第373章 隊長,別開槍
第373章 隊長,別開槍
想辦事,就得得罪部分人。
想辦好事,得罪的就是一群人。
馮曉鋼得罪不起,也不願意得罪,所以只能躺平擺爛。
甄傑誠很清楚這一點,早在籌備奧運開幕式期間,便深刻的認知到了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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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是,奧運開幕式集全國之力。其中摻雜的個人私心較之春晚,稱得上天壤之別。
懷柔不可取!因為一旦讓步,妥協便沒有底線。
得罪不論大小,已成既定事實。索性甩開膀子,愛咋咋地。
「甄導,你不要轉移視線,現在的討論重點是節目審核!」
「甄導,春晚是全國人民的春晚,不是你的片場!它不是以你個人意志為主導的作品,更不是你抒發個人喜好的平台!」
「春晚的傳播之廣及受眾之多,註定要考慮節目播出的影響!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啊。」甄傑誠指了指自己,「我是總導演,當然我負責!」
「放心好了,出了事兒我來承擔,不會找各位背鍋。」
「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評委席一片安靜。
見狀,甄傑誠笑著點點頭。
「既然沒有反對意見,那該節目審核通過,就這麼決定。」
抬起頭,
「郭凡,剛剛這段拍下來了嗎?」
「拍下來了,老師。」
「好,錄像留檔!省的事後掰扯不明白。」
聞言,評委席諸多臉色再次一變。
只吃蛋糕不背鍋當然是好事兒,可錄像留檔.
辦不好事兒可能是方法錯誤,亦或能力不足。但「不願承擔責任」,那就是思想及價值觀的問題了!
這要是傳上去
看著眾人一臉吃了屎的表情,甄傑誠的心情瞬間通透無比。
來啊!繼續啊!
老子反正幹完活兒拍拍p股就撤,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事後該拍電影拍電影,該打窩打窩。即便身擔教職卻課時不多,你們還能攔著北影不給我表彰「先進工作者」不成?
還能讓光電卡審核,不批准拍證不成?
就算有這能耐,北影又不是沒有被「制裁」的導演。妨礙這幫王八蛋掛羊頭賣狗肉,接著奏樂接著舞了嗎?
而各位,可是得繼續在體制內耕耘。
得罪我?掂量掂量!
「沒道德真好啊!」
理直氣壯的執行完「流氓行徑」後,再次享受到「無德福利」的甄傑誠雙手抱胸,無視評委席不時投來的怨念,眼裡只有樊兵兵,高媛媛,秦瀾,以及劉滔四個娘們兒在台上蕩漾著輕熟風韻,扭動著婀娜多姿。
在「大糖詩仙」已經展示完青春靚麗後,甄傑誠作為啃老派的代表,又怎能遺忘曹賊同胞們的喜好呢?
必須安排!
只是該組合哪兒哪兒都好,唯獨劉滔顯的有些突兀。
倒不是咖位的問題,畢竟連景恬都上台獻藝了,樊兵兵就更不會不配合甄傑誠了。
而是前三者均被甄傑誠抬腿標記過領地,這會兒在台上都不忘丟來拉絲眼神。於是本就嫵媚的氣質愈發誘人了,瞬間便將劉滔對比出來。
「白老師啊!哎~影迷們的生平遺憾啊!」
甄傑誠咂咂嘴,突然很是好奇王坷口中的「願用情一生,×盡人亡」是個什麼滋味兒。
但也只是簡單想想罷了。
白老師而已!回頭把小說下載下來,丟給程好便是!
自家媳婦兒如今演技打磨的愈發精湛,放到在中生代女演員中妥妥的出類拔萃,演什麼像什麼!
思及此處,甄傑誠眼中的好奇立刻便沉下去了。只秉持著純粹的欣賞目光,為曹賊道友們用心把關。
提出意見,進行整改;
委婉淘汰,以示禮貌;
前三輪的一致掌聲只是個例,隨著審核的持續,類似於片場的「保一條」和「咔」成為主流。
畢竟不可能所有節目都「紅通通」的,這是與民同樂的春晚,不是特定性質的大型晚會。
午餐時間草草的吃了份盒飯,審核繼續。
一直到下午,大部分歌舞類節目的初選這才告一段落。
顧不得休息,甄傑誠只是去上了個廁所,抽了根煙。緩解了下接近麻木的狀態後又用冷水洗了把臉,用低溫刺激著精神再次抖擻起來,便匆匆趕回演播廳。
接下來審核的是大戲,語言類節目!
春晚最重要的部分,沒有之一!
「接下來我提幾點要求。」
「第一,我不想聽到『教育意義』。」
「第二,我不想聽到『影響不好』。」
「第三,我不想聽到提意見。」
「嗯?甄導,你這第三什麼意思?」
「很簡單,就是你們都不要說話的意思!」甄傑誠一邊說著,一邊戴上墨鏡,「全部閉麥的意思!」
「有意見,保留!郭凡正拍著呢,事後可以去拿錄像作為證據。不論是口頭打報告還是書面檢舉,隨意!」
「還有問題嗎?」
「OK!那麼從現在開始,評委席只能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扶正墨鏡,嚴肅端坐。
深邃的鏡片與古井無波的表情融為一體。
莫名的氣場蔓延開來,輻射整片評委席區域,安靜的針落可聞。
「接下來是馮龔團隊的小品」
踩著主持人報幕的聲音,馮龔洋溢著笑臉登上舞台。
下一秒,一愣。
赫然只見評委席一眾黑臉,襯托著正中央的一副戴在一身黑色西裝上的墨鏡,正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啥情況?
這氣氛咋有點兒不對勁?
好在多年的舞台經驗讓馮龔迅速調整過來,連忙將訝異埋在心底。
擠眉弄眼,開口便是耳熟能詳的口頭禪,
「觀眾朋友們,我想死你們啦~」
陳珮斯出山,趙苯山歸來。一眾老夥計們紛紛於後台聚齊,這令馮龔又是開心又是倍感壓力。
於是在表演上格外投入,即便它只是節目初選。
表演用心,加上本子也是精心創作,帶來的效果自然不錯。
馮龔可以清晰的聽到評委席不時響起輕微的笑聲,但由始至終,正中央的墨鏡不苟言笑,仿佛是個聾啞人。
見狀,馮龔與搭檔郭東臨對視一眼。心有靈犀,默契的投入到更賣力的表演中。
我還不信了,逗不樂你?
聚焦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台詞。
肢體語言和面部表情遊走於「喜劇效果」和「用力過猛」的邊緣,踩鋼絲一般的操作令馮龔都有些吃不消,額頭漸漸冒汗。
視野餘光一直鎖定著墨鏡。
可直到表演結束,二人也沒能從古井無波中看到哪怕半點兒情緒波動。
這哪兒是個聾啞人啊!
分明是既聾,又啞,還瞎!
「呼~」
強行平復呼吸,但平復不了粗重的喘氣。
馮龔與郭東臨站在舞台上,等待著評委席的評點。
咦?怎麼還不開口?
舉目望去,儘是沉默是金。
馮龔腦子裡一片迷糊,再次和搭檔對視一眼,看到的的全是和自己相同的問號。
啥情況?這不是節目初選嗎?
馮龔忍不住了,正準備開口。
不料正在此時,墨鏡說話了。
「不夠好笑。」
「改。」
「下一個。」
「老馮,小郭,怎麼樣?」見二人回來,陳珮斯隨口問道。
真的就只是隨口,因為陳珮斯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答案。
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回應,於是陳珮斯訝異抬起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雙沉默,一雙迷茫,一雙被汗漬浸濕的腦門兒錚亮。
「老馮,小郭,你們倆這是.啥情況?」
被斃了?
不可能啊!
且不提二人精心準備的作品絕對有質量上的保證,單論二人的江湖地位,尤其是馮龔!區區節目初選,不過是走過場而已!
春晚即便在最後沒有選擇二人的節目,也絕不會在第一輪就刷掉二人。否則就是當面打臉了,結仇的那種!
傑誠多禮貌啊,不僅尊重藝術還尊重前輩,怎麼可能幹這種事兒!
「emmm,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郭東臨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轉頭看向馮龔,「馮老師,還是你來細說吧。」
「細說?攏共就八個字兒,這怎麼細說?」馮龔嘆了口氣。
「甄導說:不夠好笑,改,下一個.emmm,『下一個』不是對我們說的。」
抬起頭,苦笑道,
「所以不是八個字,是五個字。」
陳珮斯:ヾ(д)
朱時茂:っД)っ
宋玬玬:ノ(_ノ)
一眾懵逼眼神中,唯有老趙的表情最為正常。
平靜的擰開礦泉水瓶,從兜里拿出一瓶降壓藥。
倒出一粒,丟入口中。
「咕嚕~」
「小沈,你怎麼樣?」
開心麻花團隊剛剛回到後台,一眾前輩便圍了上來,令沈藤頗有點兒受寵若驚。
馮龔和郭東臨二人並沒有離開,此時擠的最靠前。
「評委席有動靜嗎?」
「沒有。」沈藤搖搖頭。
「甄導呢?」
「戴著墨鏡,看不到表情。」沈藤撓了撓頭,「應該是我眼神兒不好,看不太清。」
「還是就只有甄導發言了?」
「嗯。」
「甄導說什麼了?還是五個字?」
「不是。」沈藤搖搖頭,「少了一個字。」
「啊?」
「甄導說:不好笑,改。」
馮龔,郭東臨:ヾ(д)
陳珮斯,朱時茂:っД)っ
宋玬玬:ノ(_ノ)
角落裡的老趙安坐如初,再次平靜的擰開礦泉水瓶,從兜里掏出降壓藥。
「老哥,你剛剛不是剛吃過一粒嗎?」宋玬玬疑惑問道,「怎麼又吃上了?」
「一次兩粒,剛剛忘吃了一粒。」老趙抬了抬眼瞼,平靜的看向搭檔,「你是了解的,年紀大了,記性本來就不太好。加上剛拍了甄導的電影,演的又是一個老年痴呆症,有點入戲了。」
宋玬玬:(°Д°)
「小曹,小劉。」
面對前輩大佬們的迎接,曹雲金和劉雲天不等眾人開口詢問,便乖巧的回答。
「評委席沒動靜。」
「只有甄導一個人點評。」
「甄導只說了一個字。」
「改!」
「唉,今年的春晚,怕是有點難啊!」郭東臨皺著眉,滿心憂慮的開口道,「我估摸著,要想改到符合甄導的標準,得費不少功夫。」
不少?想什麼美事兒呢!
老趙抬頭瞄了一眼,滿臉都是「too young, to simple」。
出發點就錯了!
改到符合標準?什麼標準?哪裡有標準?
懂什麼叫「還可以更好」嗎?
等著吧,不熬到榨無可榨,就不帶停的。
「話不能這麼說!」陳珮斯搖了搖頭,「小郭,我覺得你有必要調整一下態度!」
「別怪我把話說這麼重,你先聽我分析分析。」
「大傢伙兒也都聽聽,如果我哪裡說的不對,可以指正。」
「陳老師,您說。」郭東臨連忙回應道。
「第一,不論是相聲還是小品,本質就是快樂!」
「即便是諷刺性質的,也是以『笑點』展開。」
「不夠好笑,那就努力好笑。」
「如果連這一基本要求都達不到,還上什麼台?」
「現在不是84年了!不是連『太好笑』都不被允許,都需要謹慎對待的時期了。」
「我和老茂的《吃麵條》在當初受到的阻力,大傢伙兒都清楚,用不著我再解釋。」
「我想說的是:『好笑』就是咱們在春晚表演語言類節目的使命與責任!」
「與甄導嚴要求高標準無關,咱們應該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頓了頓,
「第二,以往大家帶著作品來參加審核,遇到的都是些什麼?」
「是缺乏教育意義!」
「是涉及敏感話題!」
「是影響不好!」
「是不夠正確!」
「今天呢?有嗎?」
陳珮斯站起身,
「評委席為什麼其他人不說話?那是被甄導壓著呢!」
「壓著的不止是評委席的聲音,還有束縛在我們小品相聲等語言類節目身上的負擔!」
「這些壓力全是甄導在扛著!」
「所以難點兒怎麼了?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古語說,禮尚往來!」
「甄導幫我們扛住了壓力,我們理應拿出更好的作品去回饋!」
說著,環視眾人。
「今年算是咱們趕上了!」
「你們年輕的可以問問老馮,問問老趙。問問他們在春晚這麼多年,有沒有遇到過這麼寬鬆的創作環境?」
「甄導只幹這一屆,往後,可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同志們,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言罷,拍了拍朱時茂的肩膀,昂首挺胸。
「老茂兒,走著!」
「該咱們上了!」
望著陳珮斯和朱時茂闊步離去的背影,又瞅了瞅大傢伙兒重新振作昂揚的精氣神兒。
老趙抽搐了下嘴角,心裡不停念叨著,
「陳老哥不會是墨鏡專門請來的託兒吧?」
「內奸?」
「和墨鏡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嘶!踏馬的,墨鏡的心眼兒可真髒啊!」
老趙越琢磨越覺得對味兒。
至於陳珮斯口中的「甄導扛住壓力」,若不是考慮到要禮貌,老趙早就翻白眼了。
屁的抗壓!墨鏡純純就是霸道慣了!
思路一致時,虛心納諫,廣開言路。
想法相悖時,什麼他娘的狗屁皿煮。老子是導演,老子說了算!
「嗯,肯定是這樣!」
「一定是」
一愣!
赫然只見陳珮斯與朱時茂垂頭喪氣著出現在門口,與離去時的昂首闊步形成鮮明反差。
連忙收斂想法,快步迎了上去。
「老哥?怎麼說?」
「emmm,給了六個字。」陳珮斯擠出僵硬的笑容,「還可以更好,改。」
「啥玩意兒?」老趙一臉震驚,「自自己人,隊長也開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