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第553章
「長官？你沒有睡著嗎？」
卡爾驚了。
戴森遭遇重大打擊，原本的房產由於不明所以的原因被收走，再加上降職降薪，可以說行走在深淵的邊緣，一不小心就是流落街頭，凍死在無人在意角落的下場。
這樣情況不說精神緊繃，思維能力是肯定會受到影響的。
但他現在感覺戴森絲毫沒有變化。
「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戴森點燃了一根香菸，來了一波史詩級過肺。
「長久以來我們和蘇凡相處，接觸到的案件都是超自然的神神鬼鬼，時間長了竟然忘記了自己生活在怎麼樣的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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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讓那些喜歡玩弄權術以及手段的傢伙有了可乘之機。」
「我反正是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長官你只需要告訴我該怎麼做就行了。」
卡爾搖了搖頭。
他在街頭長大，什麼權力的遊戲，官場的明爭暗鬥他都不懂。
卡爾只知道一件事。
對自己有恩，和自己有交情的彼此照看，那些想要坑害自己的狗娘養的，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總而言之，就是要忍耐。保全自身是第一規則。」
「就是不要和本地的幫派起衝突是吧？這點我懂。」
這裡已經形成一套成熟的運營規則，作為外來者的他們力量弱小又無人支持，再與本地幫派交惡，恐怕第二天屍體就要出現在海灘餵海鷗。
如此心想的卡爾，眼神不自覺的掃過旁邊路上偶爾經過的一般人。
他們並非是幫派成員，但看向警車的視線中，滿是戒備和厭惡。
沒什麼好說的，混吧。
開著警車在街區裡面隨便溜達，混夠了巡邏時間，就打道回府。
日頭很快便落下，街頭巷尾遊蕩的人開始變多。
一群無家可歸者收集附近沒有濕潤的紙張以及廢棄建築木材，在生鏽的巨大汽油桶中點燃，其中升騰的火光，成為他們抵抗陰冷潮濕的護身符。
卡爾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想起自己家中的那幾個親人。
在知曉自己被某些人刻意針對之後他就搬離了那裡，在朋友閒置的房子裡面生活。算起來也有差不多一個多月沒有回去了。
南區的小破木屋夏熱冬涼，保溫功能幾乎沒有，菲奧娜現在想必正在為冬日的取暖愁的眉頭緊鎖。
至於弗蘭克，那個老酒鬼最好收斂一點，免得不知哪天醉倒在街頭，被收屍隊當成死人回收了。
「差不多了，收工。」
卡爾的思緒被一側雷森的哈欠打斷，後者將靠椅擺正，起身準備駕車離開這死氣沉沉的地方。
警車的軲轆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年久失修的瀝青路上跋涉，車內二人的屁股也時不時隨之離開座位，差點沒讓頭與車頂親密接觸。
迫於路況，戴森不得不減慢車速。
也就是這一減速，讓他看到了本來不應該看到的東西。
路邊的木屋門口，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懸掛在門口的詭異球體。
看清楚那紅白混合的球體到底是什麼之後，戴森的臉色一變。
「那是什麼東西？」
「糖霜蘋果————南美黑幫常用的私刑手段。專門用來對付那些與幫派作對的，或者還不上高利貸的毒蟲，同時震懾其他人。」
卡爾解釋的時候臉色也不好看，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之前他聽南區混黑幫的哥們說過，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
「真是瘋了。」
戴森嘴巴裡面咒罵著。
「為什麼不肯好好生活，非要去沾染那些東西。」
「警長————他們有時候也是迫不得已。
，一側的卡爾罕見地解釋了起來。
「這種窮出身的人，沒有一技之長，也沒有人脈，想要找到一份工作非常困難，大多數只能從事建築工、碼頭搬運工這種體力活。
但活也不是天天有的，要想獲得穩定的收入，就必須和工頭打好關係。
而工頭大部分最喜歡做的，就是賭博。為了投其所好，他們手下的工人必須求著上賭桌，將自己一天辛苦賺來的錢送到工頭手中。」
「另外一種形式的政治獻金？」
這麼一解釋，戴森就聽明白了，但還是皺起了眉頭。
「賄賂是為了之後賺的更多，有必要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搭進去，還借高利貸嗎？」
「警長，你所理解的政治獻金還是太體面。事實上只要上了賭桌，輸多少就不是工人本人能決定的了。
一旦贏了錢或者沒有輸夠離場，這份工作就不再屬於你，你就要餓肚子，就無法負擔帳單，就會被收走房產無家可歸。
所以他們只能一直輸，一直輸，直到被吃干抹淨，直到負債纍纍，這份餬口的工作也就變成了一張賣身契。
於是只能當個沒有感情的勞動機器，榨乾自己身上最後一絲力氣，供給工頭以及更上面的人的美好生活。」
卡爾說這些的時候，神色麻木。
這些都是弗蘭克告訴他的，從前他只當是這老騷貨無聊說起的鬼故事，但現在聯繫自己當警察之後的所見所聞，記憶反芻之後，便覺得這世道愈發荒誕，連帶著腦子也不正常起來了。
戴森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本想說，這樣的工作環境以及狡詐黑心的上司，應該立即遠離，但設身處地的想想，那些人又能逃到什麼地方去呢？
也不過是換個不同的人以同樣的方式壓榨他們罷了。
生病了負擔不起看病費用，只能購買止痛藥，吃多了止痛藥就會藥物成癮，一旦藥物成癮，身體就會以更快的速度衰落下去，這種無可避免的惡性循環，加速他們的墮落。
戴森忍不住朝著更加黑暗的方向思考，這些容易成癮的藥物，也許也是工頭故意提供，以達到控制對方賣命的目的。
用藥物控制一個人的身心在犯罪行為中並不罕見，他已經見過太多了，過去有，現————也有。
如果說人死後就會化作厲鬼回來索命，那為何這些遭受欺壓的普通人食不果腹，死的悄無聲息，而惡性累累的畜生卻光鮮亮麗，在高檔餐廳推杯換盞，吃的滿嘴油光呢？
戴森突然有些想見到這地方發生一點靈異事件了，最好死的是那些幫派成員或者是別的什麼傢伙。
車內的空氣沉重得不像話，兩人不約而同的從口袋裡面摸出香菸點上，吞雲吐霧。
正當此時，一聲槍響突兀從旁邊的木屋中傳來。
戴森和卡爾同時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同時停下了警車。
不遠處的房門被打開，叼著香菸的男人一手揪著女人的頭髮，將其從屋子裡面拖拽出來。
女人的體表在昏黃的燈光下顯現出青紫色，面部扭曲，被血污所覆蓋，顯然是遭受到了痛毆。
腫脹的眼眶擠壓她的眼球，令其幾乎目不能視，只是下意識的對著那閃爍著紅藍色燈光的車子伸出手。
戴森握著方向盤的手浮現出了些許青筋。
拖拽女人的那人之後，又有人陸續從房屋之中走出，他們廉價的挎包之中裝的滿滿當當，手中把玩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的槍械。
出門之後的幾人都注意到了路邊停靠的警車，可他們卻並沒有表露出絲毫忌憚。
其中一人手持鋼管，將女人求援伸出的胳膊狠狠砸斷，而後抬頭，挑釁地對警車內的兩人豎起了中指。
「走吧。」
卡爾低下頭，又抬手摸自己的鼻子。
「警局裡面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你說得很對，看樣子是把我說的話聽進去了，這個時候不應該節外生枝。
我們現在已經是自顧不暇了。」
「是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說話的這麼點功夫，已經整理好了身上的裝備，而後打開了胸前的執法記錄儀，拉開車門，猶如兩頭猛虎衝下車。
「舉起手不許動！你們這群婊子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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