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殺人放火,專業可靠
第385章 殺人放火,專業可靠
這冰冷死寂、潮濕黑暗的空間之中,金光的存在是那麼突兀。
它那麼微小,和周圍的黑暗相比不值一提。
但看到它的那一剎那,詹姆斯仿佛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門,一路穿越滿是管道的地下通道,不顧教堂之中追來的邪教徒,向前狂奔。
旁邊傳來了熟悉的呼喊。
那是「妻子」「兒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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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和孩子呼喚著他的名字,希望他可以留下來。
然而,詹姆斯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什麼地方去。
即便自己誕生便是原罪,即便過去一片虛無,他還是想要活著。
詹姆斯猛然睜眼,發現自己此時此刻仍在病房裡面。
阿曼達充滿希冀的眼神,在其甦醒之後便變成了錯愕,旋即便是憤怒以及不可思議。
「你拒絕了空人?這怎麼可能?!」
「你的精神力量羸弱至此,為什麼還可以保持自我?!」
少女展現出了另外一幅面孔,方才對詹姆斯輕聲細語的模樣蕩然無存。
這是當然的。
阿曼達自始至終都將詹姆斯看做是自己信仰存在的化身,那些溫存也是給予空人的。
但現在詹姆斯忤逆了她們的安排,拒絕成為容器,也就沒有了繼續和顏悅色與之交談的必要。
「你誕生的意義就是成為容器,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如果你不願意接受天命,我們也就只能使用強制手段了。」
「真遺憾,詹姆斯。我原本還想要讓你最後時刻不那麼痛苦的。」
她朝著尚未完全恢復行動能力的詹姆斯走來,伸出手就要覆蓋住他的眼睛。
「即便記憶消失,殘留下來的情感,也足夠了。」
「睡吧。」
阿曼達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胳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不受控制的朝著牆壁按去。
再看手掌背部,不知何時已經被一把手術刀所貫穿。
殷紅的血液與白皙的手掌對比,顯得那麼刺眼。
原來先前不是有什麼東西扯胳膊,而是手術刀將她的手掌直接釘在了牆上!
阿曼達的五官因為極度的疼痛而擰在一起,但她並沒有發出哀嚎,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身後。
門口處不知何時站著一道人影,來者看起來十分年輕,一頭黑髮,容貌出眾。
他此時斜靠著病房的門框,另外一隻手中把玩著手術刀。
可以輕易切開皮肉的鋒利刀具,在其修長的手指之間,如同銀色的蝴蝶一樣靈巧,翩翩起舞。
「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倒是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青年似乎沒有回答阿曼達問題的意願。
他說話語氣隨意,似乎吐露的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聞言的阿曼達愣了愣,不過她也很快恢復了平靜。
抬手嘗試將手術刀拔出,但最後卻沒能成功,便轉而讓手術刀整個穿過,把手掌拔了出來。
原本就在流血的傷口因為這一動作擴大,小股地順著指尖流淌在地面。
阿曼達沒有在意,兀自看著蘇凡,開口笑道。
「你是打算取走我的性命嗎?要的話儘管拿去好了。」
「離開虛妄的現實,我的意識將會併入智慧圈,在那裡我將直接與最原始最深邃的真實對話。」
「殺了我,教會之中的其他人,也會繼續完成我的工作。」
「從古至今存在的偉大神明,將會源源不斷吸引信徒。」
阿曼達扭頭看向地上的詹姆斯。
「他們會前赴後繼地來尋找你。自此之後,安寧與穩定,將成為你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夢。」
「只是我實在不明白,你生存的意義已完全消失,為什麼還會恬不知恥地想要繼續留存在這個世界上。」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需要意義嗎?」
蘇凡嘴角勾了勾,像是聽到了某種笑話。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不需要。
活下去需要理由嗎?更不需要。
「人不同於其他動物,會思考,懂得自我審視,情感豐富,靈性足。
但人說到底也是一種動物,活下去是所有動物的本能。
詹姆斯想要活著,有什麼問題?」
「你親口說,過往的種種不過是你們所編寫的劇本,這也代表,這個世界上一切的恩怨都與他沒有關係。」
「沒有人因為他死去,也不存在愧對警局兄弟的情況。」
「他甚至還因為你們安排的『警察』身份,做了幾件好事。」
「糟糕的過往煙消雲散,未知的前途等待他去探索,還有比這更加美妙的事情嗎?」
地上,詹姆斯聽著蘇凡的話語,死寂的心逐漸鮮活了起來。
「至於天命,根本就不存在。人總是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做到這,做到那……」
「但要不要回應雙親的期待,最後還是要看孩子本人。」
「別在那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不過是見這人沒有按照你們所想的那樣,理智崩潰主動尋死,感到失望罷了。什麼愛不愛的,多稀罕啊。」
蘇凡說到這裡,神色突然戲謔。
「還是說,你只是覺得自己創造的孩子和自己母親發生了關係,從心理上接受不了呢?」
「忘了告訴你,醫院外面不遠處圍繞的所有信徒,都已經被我解決了。」
「教會裡面的也是。所以你所說的讓那個什麼空人降臨的偉業,恐怕後繼無人了。」
原本保持微笑的阿曼達突然臉色僵硬,而後那面容頓時猙獰可怖猶如厲鬼。
她失去了冷靜,尚未完全成長的身體爆發出了令人瞠目的速度,撲向對方。
「你該死!該死!不,死亡根本無法讓你贖請罪孽,你應該被送到永恆黑暗、充滿了痛苦與哀嚎的混沌深淵,永生永世承受折磨!」
蘇凡手中原本把玩的手術刀,翻轉的速度陡然加速,幾乎化作銀色的弧光。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令其脫手。
可即便,蘇凡沒有任何動作,阿曼達的身軀還是不受控制地趴伏在地,無法起身,就好似有千鈞之力,壓在上面。
「你……做了什麼?」
一側的詹姆斯,恢復了一點語言功能,卻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很簡單,用氣勢壓倒了她。」
蘇凡沒有說謊。
他現在的實力比起之前又進步了一些,對付一般人,只需要略微放出點氣息,就能將其壓倒。
物理層面上的壓倒。
直面蘇凡壓迫的阿曼達,甚至無法如之前那般開口咒罵。
就仿佛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在都在被擠壓。
「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詹姆斯恢復思考能力的大腦,開始揣摩起蘇凡的話語。
眼前的青年大抵是察覺到了他心中對於阿曼達複雜的情感,所以才沒有如同對待其他教會成員那樣,直接痛下殺手。
不僅是超自然現象,人心也能洞若觀火。
實在了不起。
「她的手上,有沾染過無辜者的鮮血嗎?」
詹姆斯詢問。
「殺人嗎?直接的沒有。」
那也就是說,間接殺人已經是常態了嗎?
詹姆斯的腦海之中回想起了那幾具在橋底隨風搖晃,吊死的屍體,心中更加沉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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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地上的阿曼達。
即便知曉後者是邪惡教會的高級幹部,曾經害死過多個無辜者,詹姆斯也沒有辦法開口,讓面前的黑髮青年將其處決。
「讓她一字不差的,把她曾經做過的一切吐露出來,然後接受社會和法律的審判……」
詹姆斯聲音沙啞,像是兩片砂紙貼在一起相互摩擦。
他從未發覺說話這一行為竟能艱澀至此。
說完,這個男人渾身的氣力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癱倒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片刻過後,伸手從夾克口袋之中掏出香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蘇凡隨手弄暈阿曼達後,看向仰躺在地上吸菸的男人。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詹姆斯。
「這樣會不會顯得娘炮了。」
詹姆斯突然開口詢問,語氣疲憊。
他感覺自己很累,累到對其他什麼都無所謂的地步。
對待可以單槍匹馬剿滅邪教組織,衣角都不髒的青年,應該畢恭畢敬,小心對待才是。
可詹姆斯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斟酌語句了。
「有點。」
蘇凡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頭,根本不給對方留任何面子。
「你該知道,她的年齡不大,負責判決的法官有酌情減輕量刑的可能。適用她的刑罰,要麼是死刑,要麼是在監獄之中度過自己的餘生,永遠不見天日。」
詹姆斯吐出了煙霧,同時將菸灰吹到了其他地方。
「未成年保護法,對於靈異事件可不起作用啊。」
蘇凡扭頭,一副等待對方繼續說明的樣子。
「由於美利堅證明了超自然現象的存在,所以現在的不列顛已經開始擬定一套專門針對於超凡犯罪的法律。」
「雖然可能中間會耗點時間,但最後的結果應該是收押到那套法律落地的時候再開庭審判吧。」
「我該說真不愧是前警員嗎?」
聽到蘇凡的話,地上的詹姆斯苦笑了一聲。
「我有些不太清楚,你為什麼會出手搭救我。」
「善心大發,這個理由你覺得如何。」
「得了吧。」
詹姆斯吃力地將自己的身子挪到一邊靠著牆壁坐了起來。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來這裡幫你擺平事情,完全是巧合。」
「湯姆他查到了你調查的協會,繼而發現了後面的秘密,最後轉達到了我這裡。」
蘇凡的話,令詹姆斯一愣。
他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那個說話不著邊際,稍微有些脫線的年輕人的樣子。
沒想到後者真的將他所說的話記下,甚至為此專門找到了眼前的青年。
這份真實的善意,令詹姆斯的眼眶有些發熱,猛猛嘬了兩口煙才緩了過來。
「這裡的醫護人員呢?」
「被我殺了。這家醫院裡面的所有人都是教會的成員,他們的思想染上了空人的病毒,沒救了。」
「那教會呢?」
「我是從教會過來的。」
「……一個都沒有留?」
「嗯。」
蘇凡不是沒有給那群邪教徒機會,但即便看到身邊的同伴死亡,他們也不肯離去,只是站在原地,或者是向著蘇凡發起衝鋒。
最大的問題不是思想被蠱惑,而是他們的靈魂也遭受到了污染。
在肉體被消滅之後,蘇凡清楚看到那些脫離軀體的靈魂,散發出陣陣灰色的霧氣,外表甚至有骨質的肢體增生,狀若癲狂。
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都拒絕他們的進入。
蘇凡見此,便直接抬手以雷霆滅殺了這些靈魂。
詹姆斯仔細觀察了一下蘇凡的神色,見其不似說謊之後,終於臉色變了。
光是他在教會之中見到信徒,就足以坐滿整個大教室,如果再加上一些高級成員,恐怕都能有上百。
光是想想,他的眼前都仿佛見到那慘狀。
但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
「要是警方調查到你這裡,怎麼辦?」
「沒關係,我已經把那地方燒了。」
「那這所醫院你也要……」
「這倒不至於。」
蘇凡抬手,一團火焰從其掌心浮現。
詹姆斯眼見著其揮手,火焰便落在了不遠處床上的男人身上。
他知道對方是空人的載體,也明白死亡對其是種解脫。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過程居然會如此迅速。
後者在詹姆斯眼皮子底下一瞬間便化作了黑灰,甚至都來不及說散發出燒焦的氣味。
而下方的病床卻毫無損壞。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上面這攤黑灰,在一秒鐘前還是一具成年男子的軀體。
「像這樣處理一下屍體就好。」
教會之中除了教徒之外,還有一些傳播思想的教本,諸多非人實驗的記錄資料,以及記載召喚空人儀式的書籍,等等等等……
這種東西一個一個清理實在太過繁瑣,所幸扔了一把丹火,全部燒個精光。
可詹姆斯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只覺得眼前的青年殺人放火跑路,這一套流程做的過於流暢。
一時間也有些汗流浹背起來。
他突然有些弄不清楚自己被青年救下來這事到底是好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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