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這就是文壇頂級文學家的魄力！

  蛇喰麗要和北川秀一起去練馬區的福利院送溫暖的事，一下子就在他們的小圈子裡傳開了。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其實很多事情想瞞也瞞不住。

  而去福利院給聾啞人孩子送溫暖，本來就是值得讚揚和傳頌的慈善事業，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在發現「聖誕節活動」泄露後，北川秀乾脆給千原雅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動用北川集團的慈善基金，再聯合集團的公關部，弄一個能切實讓福利院孩子們受益的企劃。

  臨時得知了此事的河出靜子、齋藤玲奈等人也紛紛來電，詢問有沒有什麼他們能幫得上的忙。

  當北川秀以「暫時不用搞得那麼隆重和麻煩」為由婉拒了他們的好意後，河出靜子他們也沒再堅持，只是叮囑手下人來協助打雜，不亂添麻煩。

  在這種事情上，北川秀倒是非常喜歡日本社會那一套「不要給別人添麻煩」的道德綁架式邏輯。

  眾所周知，日本人為了標榜自己的文明、禮儀以及國家的和諧，在社會交際上，非常推崇那一套「不要給別人添麻煩」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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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說就是無論在什麼時候，做人都要保持謙虛禮貌的外在形象，不能因為自己的任何事情影響到別人。

  這種全民式的文明氛圍乍一看十分先進，很容易給人一種在這個社會生活會非常舒心和安全的感覺。

  實際上，真正體驗過這種日式氛圍的人，沒有一個是喜歡這樣的。

  譬如你受了重傷去醫院治療，還要拖著快要死掉的身體對醫生道歉道謝，為自己的事情麻煩了他而感到愧疚；

  明明一整天下來已經筋疲力盡，還要對著所有人展露笑臉，以和顏悅色待人；

  反人類的垃圾分類舉措把你弄得幾近爆炸，你明明恨不得所有垃圾都一古腦兒全部丟去垃圾站，卻還得舔著笑臉去做該死的分類工作等等。

  這個扭曲病態的社會之所以看上去和諧美好，是因為它壓榨了所有國民的人性。

  因此在生活上，北川秀向來我行我素，很少如傳統日本人那樣疲憊的活著。

  不過在這些事上，這種生活態度倒是幫了大忙。

  在北川秀明確表示拒絕後，河出靜子等人不會再過來摻和。

  而且在知道蹭了這個熱度會對公司有益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會幹這種事。

  連帶著那些好事的記者，其他相關的人員，也紛紛自覺地離開，不給北川秀添亂。

  當然，不要臉的那種傢伙也有。

  他們以蛇喰麗是北川秀的情婦為標題，幾個小時就趕出了八卦小報的噱頭文章，然後在各個書報亭大肆販賣。

  然後北川秀便第一次動用了「預備役國會議員」的權力。

  就在北川秀三人還在銀座購買禮物與賀卡時，東京警視廳的特別行動組，以及議員權利保障委員會的工作人員就上門查了那些雜誌報社的水錶。

  這可不是文部省文化廳那種簡單的「查水錶」。

  這些「暴力分子」登門後，直接就用暴力手段把那些雜誌報社給砸了，回頭還按了幾個襲警之類的罪名給他們，保證這些人渣得在監獄裡待夠起碼一年才能被保釋。

  另一邊，由木下司機組團團護送的商務車也從東京銀座一路來到了東京都23區里相對比較偏僻的練馬區。

  「練馬區居然和港區、中央區有那麼大的差距.」

  夢子透過車窗看向車外，在看到一座座宛如土坯般的小平房時，忍不住低聲感嘆了一句，

  「感覺像是回到了我的大阪老家」

  「是啊，我第一次來練馬區時也特別感慨。

  以前我一直以為只有我老家那種地方才會那麼貧窮，小時候還經常不敢對別人說自己是足立人呢。」

  蛇喰麗因為拍戲的緣故，已經來了好多次練馬區。

  但每次來，那種忽然從國際大都市降維到二三線城市城鄉結合部的感覺，都會讓她恍如回到了七十年代。

  北川秀也對練馬區的貧窮十分感慨。

  蛇喰麗是足立區的土著，足立區是東京都最貧窮的大區，沒有之一。

  由於足立區的特別貧困，一度讓人誤以為東京都只有那一塊旮旯角落窮，其他地區都已脫貧致富。

  而實際上，練馬區也是這樣的窮人匯聚地，只不過沒有足立區那麼過分而已。

  根據大藏省1997年給的調查數據，練馬區人均年收入約為359萬円，年收入中位數約為283萬円，分別在東京都23區排名第19位和第21位，也是實打實的貧困地區。

  北川秀的感嘆倒不是來源於這些東西，而是相較於後世的繁榮，現在的練馬區確實有點淒涼。

  千禧年後，隨著日本動漫的愈發火爆和出圈，諸多漫畫家和漫畫出版社成了新時代的寵兒。

  而此時還十分貧窮的練馬區，在那時以擁有眾多漫畫家定居而聞名世界，被譽為「日本動漫發祥地」。

  著名的漫畫《哆啦A夢》、《四月是你的謊言》的故事場景就在練馬區光丘町。

  著名「美食番」《東京食屍鬼》故事的主要舞台也是這裡，後來還成了無數漫迷的朝聖地。

  北川秀沒記錯的話，再過三五年，東映及蟲Production等七十多家動漫公司便會相繼搬到這裡，又或者乾脆在此地發源，讓練馬區徹底成為動漫公司的聚集地。

  當然，現在這些公司還沒入駐，這一整條街還是空蕩蕩的，宛如鬼城。

  北川秀他們要去的練馬區聾啞兒童福利院也破敗得不行，像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式建築，充斥著一股腐朽的「老人臭」。

  即便硬性條件不太行，但得知北川老師會跟著蛇喰麗姐姐一起來後，福利院的院長、老師以及孩子們硬是把福利院布置成了頗具「北川秀風」的建築。

  北川秀一行人走進福利院，看到隨處可見的「北川秀元素」後，也是頗為感動和驚喜。

  福利院大禮堂的門框上，院長讓老師特意拉了一條大橫幅，上面用秀麗的字體寫著【歡迎國會議員兼日本文壇「天下第一」北川秀老師蒞臨我院進行考察與指導】。

  「北川老師，這個橫幅，還有院裡的布置，都是孩子們親手做的.

  還有這些，雖然都是不入流的小東西，但全是孩子們的一片心意，還請北川老師您.」

  院長一路跟著北川秀三人，姿態放得極低，看起來恨不得直接土下座以示他的誠意，以及對他們三人的敬仰。

  這兩年來，蛇喰麗一直在為福利院出錢出力。

  奈何她不能公開身份，給的錢也大多被用來改善孩子們的伙食和填補練馬區聾啞兒童學校的空缺，沒能實質性的改變福利院的現狀。

  院長一直想找贊助商和慈善基金會，然而現在政府因財政問題，砍的第一刀就是有關聾啞人待遇的財務補助項目。

  這個時候，根本沒有公司願意逆潮流和政策來贊助他們。

  商人都是逐利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

  雖說不知道蛇喰麗是用了什麼手段，把日本文壇大名鼎鼎的北川老師給「騙」到了這裡。

  但想到也許北川老師就是這些事的轉機，院長秉持著一貫的低姿態交際風格，便主動搞了這些討好北川秀的東西。

  莫名嗅到了一些似曾相識的味道後，北川秀連忙擺手叫停，讓福利院的工作人員迅速把羞恥的大橫幅拆下，又讓蛇喰麗多次向院長解釋，這才把自己的真實來意給說明白了。

  聽到北川老師旗下的北川集團竟然願意無償資助自家福利院的一切開銷，院長又驚又喜，隨後將信將疑的問了好幾次。

  在得到北川秀的準確答覆後，他雙膝一軟，真跪了。

  「北川老師！我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院長是一個質樸的中年男人，正因為他的質樸，所以他才會在明知事不可為的情況下，還堅守在練馬區聾啞兒童福利院內。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等，但到了最近，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等什麼。

  也許是某個特殊政策，也許是某個良心發現的公職人員，也許是某個從天而降的大富豪

  當然，也可能等來的是福利院的倒閉，相關政策的終止，或者覬覦著這些孩子的惡徒.

  他不知道最後自己會等到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要等下去，直到某個能解決這一切的人出現。

  而現在，他終於等到了那個人。

  兩次人生都對這些特殊群體不太了解的北川秀，其實沒法和院長，以及這些堅守在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們共情。

  他敬佩他們，讚揚他們，卻無法理解他們。

  來這裡，更多原因其實還是在蛇喰麗身上。

  可現在，看著一個年紀比自己岳父還大的男人面對自己使用最卑微的土下座，北川秀忽然能理解蛇喰麗了。

  自己隨手亮起的一道光，也許就是別人生命中的太陽。

  當這種太陽的滋味，其實一點都不好受。

  但能讓人理解和明白一些東西。

  原本還被設計的有點趣味性和娛樂性的聖誕節活動，在此情此景下，也變的有些乏味了起來。

  「也許我能做的更多.

  而且我隨手做的一些事，可能就是他，還有他們一輩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北川秀的心底忽然升起了某種莫名的情緒。

  尤其是在看到一個又一個性格膽怯，沒法像正常孩子們般快樂的聾啞兒童，戰戰兢兢地捧著他寫的書，請求他簽名時，這種情緒更加濃烈了。

  「孩子們都很喜歡看您寫的書，這是真話，絕對不是為了討好您才說的謊言！

  福利院平時的國語自學課程，用的教材就是您的《雪國》、《小王子》還有《伊豆的舞女》.

  啊抱歉，這個好像會涉及到版權問題吧.」

  一番交流後，院長大概了解了北川秀的性格。

  在確認了這位日本文壇「天下第一」確實如蛇喰麗所說的那樣和藹後，他明顯放鬆了很多，也不再那麼拘謹。

  但說著說著，意識到自家福利院好像侵害了對方的權益，他立刻又像是一條緊繃的琴弦，局促不安了起來。

  「沒什麼關係的。這種事，我回頭和幾個出版社打下招呼就好了。」

  北川秀擺了擺手，剛才在與一些聾啞兒童交流時，他就已經證實了院長說的這些話。

  孩子們是真的喜歡他和他的小說，而不是被故意培養成那樣。

  這是北川秀感到最欣慰和開心的事。

  比自己的小說入選日本國文課教材還開心。

  至於院長說的這種小事，他根本不在意。

  「啊萬分抱歉！麻煩您了！」院長不敢再多說什麼。

  雖然他不懂出版界的事，但從其他工作人員的隻言片語中，他已經非常清楚北川秀所寫小說的巨大商業價值。

  只是這樣的小範圍使用，都得支付一筆遠超他想像的天文數字般的版權費！

  而這麼多錢，眼前的年輕人只是揮了揮手，就給他免了。

  這就是文壇頂級文學家的魄力！

  令人不由得就發自內心的崇敬了起來。

  「如果不介意的話，今晚我能給孩子們上一堂有關我的小說的文學課麼？」

  聽到福利院的老師和工作人員有用他的小說做教材，北川秀忽然覺得這個文學課由自己來上一節，也許對他們會有更好的啟發和促進作用。

  「啊這.如果您願意給孩子們上課，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只是教習費的話.」院長實在囊中羞澀，但也不好意思白嫖北川秀。

  而且文部省對教培性質的活動有過明確規定，不管是什麼人，什麼機構，進行什麼樣子的教培活動，都必須得到一定數額的教習費。

  這是日本國對教師這一國民職業的尊重，誰也不能例外。

  北川秀清楚這個法律法規，也不希望福利院因此事攤上問題。

  他正準備隨便找個理由，象徵性收個1円或者100円的教習費，大禮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大喊聲，隨後一道黑色人影踉踉蹌蹌向他沖了過來。

  「別攔著我！這件事我一定要告訴北川老師！只有北川老師才能拯救山梨縣的孩子們！！！」(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