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要不要兜個風？（5438）

  第486章 要不要兜個風？（5438）

  「綜上所述，我們的模擬與實驗結果均顯示，在『貝納-趙結構』下，高密度等離子體尾波振幅顯著降低，成功將尾波振幅峰值降低42%，湍流指數下降至76，顯示與整體穩定性的提升高度相關。」

  「我的介紹結束了，現在是提問時間，有誰需要提問嗎？」

  一間教室內，方豫放下翻頁器，拿著話筒，隨意的環視了一下研討室內二十多名形象各異的科學家。

  這些人基本都是UCLA物理領域的研究員，來自不同的組，也有來自Caltech加州理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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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HEPEC（高能現象學、實驗和宇宙學研討會）中，這已經算是比較大規模的研討。

  大boss傑伊豪瑟，就坐在第一排，距離自己和凱文最多兩米。

  這種研討會凱文斯通經常參加，但由於今天有幾個主要贊助人也來了，傑伊豪瑟異常重視，結果搞的他也跟著緊張，磕磕巴巴的做完前面的綜述介紹後，具體部分直接就扔給了方豫。

  UCLA學風還是自由的，這些高能物理學家雖然大部分長得就像科學家，但也有幾個奇裝異服的異類。

  其中還有一個長頭髮大鬍子，胳膊脖子上全是紋身的壯漢。

  大部分是白人，但大周人占比也不少，看上去東雅面孔能占到30%以上。

  「斯通，我是卡爾夫里奇，來自CERN加速器流控組。我想請問，剛才方提到剪切邊界採用反向磁擾動進行三軸調控，但這個反擾動場的施加過程你們是如何處理邊界漸變區的場畸變問題？有沒有考慮反擾動的時間相位偏移對尾波波峰傳播速率的影響？」

  一名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高個子白人舉了舉手。

  凱文略顯緊張的拿起話筒：「夫里奇，這是一個好問題，我們邊界區確實有畸變效應，尤其是在反驅動區間5ms之後出現一個偏置峰。後來方建議我們用了四階平滑算法，提前3ms施加一個前導脈衝……」

  卡爾夫里奇點點頭，又舉了下手，目光看向方豫：「方，剪切場啟動延遲也是你們主動設計的嗎？我看到你們前3ms基本沒有尾波響應，是不是結構還沒閉合？或者是磁通量爬升還沒結束？」

  「是爬升，夫里奇。」

  方豫隨手拿起翻頁器，向前翻了幾頁，雷射的光點在幕布上的某個圖表上晃了晃。

  「剪切主場爬升到2T才能進入穩定相位，前三毫秒是磁場未閉合區段，剛好可以用來做尾波的對照組自激響應測試」

  「另外，夫里奇，我不是博士，只是個本科生。」方豫鬆弛的坐在椅子上，露出個遺憾的表情。

  聽到方豫還不是Phd，卡爾夫里奇和其他研究員臉上多少都有些驚訝。

  又回答了幾個問題後，這場研討會也就結束了，方豫剛要走，就被傑伊豪瑟叫住了。

  「一周之前，你的名字就已經被加進了『榮譽課程』（Honors track），但我也沒看到你選任何替代課程，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頭髮略顯凌亂的傑伊豪瑟身上的黑色休閒西裝非常合身，站起身，雙手插袋，看起來遠比真實年齡顯得年輕。

  凱文斯通這個項目傑伊豪瑟一開始並不看好，最後沒想到還真做出來了，成功驗證了「貝納-趙」結構的有效性。

  「貝納-趙結構」是兩年前MIT的兩名理論物理學家所提出的一種用於高密度等離子體系統的自適應約束結構框架。

  這個結構提出後，業內就有很多人認為這個約束結構應該對高密度等離子體的約束效果有很大的改善。

  但由於實驗難度太大，傑伊豪瑟原本壓根不抱任何希望，沒想到還真被凱文斯通這麼個小組給搞出來了。

  雖然不是什麼劃時代或諾獎級的科研成果，但運氣好的話，如果「貝納-趙」結構真的產生了廣泛應用，凱文有生之年拿個潘多夫斯基獎或湯姆邦納獎還是有點希望的。

  當然，也只是有點希望，屬於夠資格獲得但大概率不能獲得的狀態。

  但就算如此，這也已經算是相當讓人驚喜的一個結果。

  實驗數據乾乾淨淨，分析的明明白白有理有據，幾乎不用太費心的審稿，就能看明白整個實驗的真實性和有效性。

  當傑伊豪瑟通過凱文的敘述，了解到這個實驗的最大功臣居然是一名本科生，驚訝之餘，更是驚喜。

  物理，最需要的就是天才，無論是實驗物理還是理論物理。

  一個本科生能做到這個程度，顯然就是天才。

  當然，物理領域是天才最多的地方，傑伊豪瑟見過太多驚才絕艷的天才少年。

  但那又有什麼用？又不是自己組裡的。

  自己組裡的天才，才是好天才。

  尤其在了解到數據分析也是方吉斯做的時候，傑伊豪瑟當時就決定把這名大周裔學生拉入系榮譽課程。

  傑伊豪瑟年輕時長得和基努里維斯差不多，現在別看已經快六十了，但仍舊能算是老帥哥一枚。

  傑伊豪瑟可不只是偶像派，科研實力相當硬核。

  儘管作為實驗物理學家，他沒有獲得過諾貝爾，但在他的領域之中，已經算是頂級大佬之一，曾經為頂夸克和希格斯玻色子的發現做出過重要貢獻。

  榮譽課程？方豫一臉懵逼，用手機瀏覽器打開選課系統，發現自己的課程表下面居然多了一項『PHYS199H』，備註上赫然寫著推薦教授：傑伊豪瑟。

  而在課程代碼下面，已經是系主任——讓·特納批准的狀態。

  臥槽？

  我特麼也沒申請過榮譽課程啊，這玩意兒不需要經過學生申請的嗎？

  仔細看了看，方豫才發現，這是物理與天文系的系榮譽課程，還真不用他申請，只要教授推薦，助教在系統里提申請，系主任審批就可以。

  再看一眼，日，居然還有個RA的備註。

  這特麼不是趕鴨子上架麼？傑伊豪瑟你這慧眼識人知遇之恩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咱倆第一次見面，沒這麼熟吧？

  不少邁國學校都有榮譽課程，相當於同樣的一門課，榮譽課程會更難，還允許本科生提前修高年級和研究生課程，並以此覆蓋部分低年級課程學分。

  有不少榮譽課程的學生在大三之前的暑假，就會學滿學分，拿到學位，有導師願意接收的情況下，相當一部分會被教授提前招為自己的博士生。

  並且，榮譽課程的學生在生活待遇上也和其他學生有差別，就像「姚班」，他們是自己一個班，可以申請等級更高、條件更好的學生宿舍。

  無論是申請獎學金還是申請課程，就算吃飯，榮譽課程的學生都比一般學生有更多優惠券。

  堪比內門弟子。

  學校里著名的宿舍「里波露台」，就有專門的「榮譽課程」樓層。

  問題是這些東西老子根本不需要啊，老子會傳送，根本不用在這兒住，就算偶爾需要個運動場所，八百平米的19號頂層公寓可還空著呢。

  「吉斯，我看了你的實驗記錄和報告，你的數據分析能力很強，物理基礎也非常好。」

  「我這裡現在急需一名在這兩個方面都很擅長的RA，你下周就來報到吧。」

  傑伊豪瑟走到方豫面前，仰著頭，一臉欣賞的拍了拍方豫的肩膀。

  方豫頭搖的像撥浪鼓：「抱歉，教授，我之前和凱文就已經說過了，不打算繼續走科研這條路，也不準備畢業後申請Phd。」

  開什麼玩笑，我現在全尺寸托卡馬克都搞出來了，只待半年後海西東郊的托卡馬克發電廠房建好，這套全尺寸托卡馬克就能正式投入商用。

  到時候就算自己在海西的數據中心用電量擴大一萬倍，覆蓋起來都綽綽有餘。

  從之前凱文的實驗就能看出來，現在高能物理領域的實驗，因為電力供應的限制，大部分都是在帶著鐐銬跳舞，事倍功半是必然的。

  高能物理界，最需要的就是電力，換句話說，到時候有了充足的電力支撐，實驗高能物理領域的很多基本概念可能都會被改寫。

  也就是說，當可控核聚變得到普及後，傑伊豪瑟這種實驗物理學家一大半的既有研究都是白做功。

  學術史上類似的情況不勝枚舉。

  比如天文領域，哈勃望遠鏡上天，讓大量地面天文望遠鏡計劃被廢止，計劃被截胡。

  生物學領域，PCR發明，讓DNA手工測序時代的酶切+電泳「精細技術」迅速消失。

  AI的誕生，更是讓許多研究方向一夜之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大量研究經費被砍，原本正在評的榮譽和獎項被取消，無數苦心孤詣十幾年的科研人員瞬間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在高能實驗物理領域，可控核聚變的普及也是如此。

  原本很多探測器方案、雷射聚變實驗都因「能量上限」而採取替代路徑或冗長方案，這些方案可能是熬禿了幾百個《生活大爆炸》中的萊納德換來的，現在則完全失去了意義。

  當然，普及後他們很多研究瓶頸也會消失，對於實驗物理學家來說，有害處，但好處更多。

  因此，方豫並不準備在現在的實驗物理領域投入太多的精力。

  傑伊豪瑟地鐵老人臉不解的問：「為什麼？你也要轉金融嗎？」

  大部分物理數學方向的學生，最後都轉了金融去了各個投行和金融機構。

  方豫笑了笑：「不是，只不過做實驗太枯燥了，不太適合我。」

  凱文斯通在旁邊一邊收拾電腦一邊羨慕嫉妒恨：「教授，他一個人住19號公寓，家裡的衛生間比我的公寓都大，他女朋友是肯達爾詹娜，要是我，也不研究什麼物理。」

  之前肯達爾和吉吉來UCLA找過方豫兩次，被凱文看到過，看到肯豆對方豫的態度，凱文自以為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前段時間吉斯對艾米麗不假辭色。

  其實和肯豆沒啥關係，主要是因為還有個模特艾米麗，兩人名字一樣，讀者容易混。

  當凱文看到肯豆坐在方豫腿上的時候，都驚了。

  雖然他不看什麼KUWTK，但只要是邁國人，有幾個不知道卡戴珊一家五姊妹的名字？

  自己朋友的女朋友是肯豆？

  這特麼比殺了我還難受啊。

  凱文事後的反應嚇得方豫都沒敢跟他說不是女朋友只是跑友。

  傑伊豪瑟疑惑：「誰是肯達爾詹娜？」

  凱文斯通驚的瞪大雙眼：「教授，你不知道肯達爾？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雖然傑伊豪瑟確實不知道肯達爾詹娜是誰，但聽凱文話里的意思也能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由得遺憾的嘆了口氣。

  「那可太遺憾了，你是一個好苗子。唉，我本想招一個精通數據分析和高能物理的博士生幫我來分析一些重要數據，但始終沒找到符合條件的，你在凱文的實驗中表現出的數據分析能力正好符合我的要求，可惜，唉。」

  「果然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傑伊豪瑟長吁短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這句話還是用周文說的，而且還沒什麼口音。

  這老頭可以啊，居然周語說的這麼好？

  方豫想了想：「如果只是分析一些數據的話，您也可以把數據發給我，我找時間幫您做了不就好了，也不用進組。具體是什麼數據？」

  傑伊豪瑟揮了揮手，意興闌珊：「是LHC的一些原始數據，我想通過AI數據分析的方式，重新分析這批數據，看看是否能在這些數據中找到未發現的粒子。」

  「這些都是非常龐大且複雜的數據，如果不專職來做，很難有結果。」

  LHC的運行和實驗數據？

  LHC是大型強子對撞機的縮寫，這個從3044年開始建設，到了3054年才建好的世界上最大、能量最高的粒子加速器已經成為物理界的基礎設施，有四個加速粒子碰撞的交叉點、九個探測器分別用於探測不同的現象。

  西格玻色子就是LHC所發現的。

  傑伊豪瑟是LHC的CMS謬子系統系統經理，統籌來自23個國家65個機構的四大探測器技術。

  方豫眼睛一亮，目光閃爍：「這樣吧，教授，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有點興趣，您能不能先發給我看一下？」

  「可以，我明天把硬碟開車拉過來，你先看一下，考慮好後儘快告訴了。」傑伊豪瑟答應的很痛快。

  LHC本就是一個多國合作的科研設施，這些數據並不是什麼保密資料，雖然沒有上網，也不過是因為沒有經過數據處理的原始數據直接發到網上沒有任何意義而已。

  LHC的原始數據啊，看看柚子能不能在其中找到什麼東西。

  方豫還是對神之模型那些信息弦6Thz的振動頻率有些好奇，看看能不能通過LHC的原始數據，發現一些什麼。

  和傑伊豪瑟又聊了兩句，方豫這才拎起包下樓。

  還沒走到自己開的那輛比陳世安還大了十幾歲的凱迪拉克V16跟前，就看到一個身材堪比十年前斯嘉麗的女孩在車旁舉著手機興致盎然的咔嚓咔嚓的拍著照。

  不是自拍，是拍車。

  「嘿！那邊的帥哥，能不能幫我和這輛V16拍幾張照？神聖的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2983年的V16，太帥了。」

  女孩兒長得雖說算是不錯，但也不算驚艷，就是這身材太犯規了。

  「這車是第二代v16，應該是2984年出產的，不是83年吧？」方豫接過女孩兒的6s，隨口道。

  女孩兒興奮的哈了一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有人會認錯！」

  「這不2984年的，是83的，你們都以為2984年V16的S90系列才開始生產的吧？實際上，2983年他們就已經在新平台上生產了。只不過生產的不多，只有50台。」

  女孩兒一邊興奮的說著，一邊擺pose拍照。

  「不過，能認出來這個車是2984年的，你的眼力已經很不錯了，你也喜歡老爺車？可惜，就是不知道這輛車編號是多少，是那50輛中的哪一輛？」

  女孩兒探著頭往車內看，接近一百年前的老爺車內飾卻和新的一樣。

  只不過原本鋼印著底盤編號的防火牆銘牌和駕駛側車門門框金屬標籤都不見了。

  還有一個印著底盤編號的地方是車架前部，不用千斤頂頂起來的話，是看不到的。

  「編號是5270016，這麼說起來，應該是第15輛，他們應該是把13號跳過去了，對吧？」

  給女孩兒拍完照，方豫不動聲色的把手機遞還給女孩兒。

  女孩兒頭都沒回，手向後伸接過手機，透過玻璃一臉渴求的看著車內，搖頭道：「不是，還有一個0編號的，底盤編號要是0016的話，那就還是第16輛。前面的編號527是2983年的編號，我沒看錯，這輛車果然是83年的。」

  話音剛落，女孩兒就覺得有點不對，猛一回頭，臉上帶著驚訝。

  「你怎麼知道這輛車的編號是0016？」

  「咔嚓。」

  方豫從駕駛室門上的鑰匙孔中拔出車鑰匙，拉開車門後，把手中的鑰匙串對著女孩兒晃了晃：「要不要體驗一下兜個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