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藥藥 餿主意
第830章 藥藥 餿主意
就當各個車間、部門的人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一派熱火朝天的生產景象時。
與之鮮明對比的則是辦公樓一角的宣傳科辦公室。
這裡門窗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許大茂斜靠在椅背上,兩條腿隨意地架在桌下的橫檔上,手裡捏著一把剛嗑開的瓜子仁,正慢悠悠地往嘴裡送。
「要我說啊,還得是咱們宣傳科這地界兒好!你們看看外面,一個個忙得腳打後腦勺,跟那陀螺似的轉個不停。」
「嘿,就咱們這兒,樂得清閒自在。瞧瞧,瓜子管夠,茶水不斷,這班上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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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科里,幾個宣傳科人員包括許大茂在內,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
三三兩兩聚在一塊閒聊,一點上班的樣子都沒有。
一中年婦女嗑著瓜子應道:「那是!大茂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當年分配工作,我一看宣傳科這名兒,就知道是塊風水寶地。」
「圖啥?不就圖個清閒自在嘛!一年到頭,除了逢年過節寫寫標語、弄弄板報,再就是給領導趕幾份宣傳報告,啥時候見咱們這兒忙得人仰馬翻過?」
「最忙?最忙也就是寫報告那幾天,熬個夜頂天了。」她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滿足。
一年輕男子也是連連點頭:「張姐說的是,要說有啥不好要的,也就是上升的梯子太窄,沒啥奔頭,不過啊,只要咱們不上進,不就跟當領導似的?不用操心勞神,多好!」
「嗯嗯。」一年輕姑娘附和。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小小的辦公室里充滿了輕鬆甚至有些肆意的笑聲。
門一關,仿佛將整個軋鋼廠的緊張與忙碌徹底隔絕在外。
「咚咚~」
突然,一陣敲門聲。
屋內瞬間靜得可怕!
剛才還悠然自得的幾人,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笑容僵在臉上。
緊接著是「嘩啦」一陣忙亂!
「唉,來了,稍等!」許大茂大聲應道,幾人三兩下幫忙收拾好,這才去開門。
「文秘書。」門外正是李懷德的秘書文培信。
「許大茂,正好你在,李副廠長找你有點事,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有空有空。」許大茂點頭如搗蒜,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李懷德找他?這年剛過完,能有什麼事?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那就麻煩你跟我走一趟吧,李副廠長正等著你。」文培信說完,轉身就走,步伐不快但透著不容置疑。
走了兩步,他似乎察覺到許大茂沒立刻跟上,又停下腳步,微微側身:「怎麼,許大茂同志,是手頭有什麼事還沒處理完嗎?」
「沒...沒沒沒!我這就走,這就走!」許大茂連忙小跑幾步跟上,臉上擠出更殷勤的笑容。
李懷德辦公室。
李懷德開完會回來,處理了好一會公務之後,這才暫時有空做自己的事。
於是,文培信被叫了進來,領命而去。
咚咚~
「進!」
「廠長,許大茂來了。」文培信道。
「麻煩了,讓他進來吧。」
「好的。」
文培信讓許大茂進去,自己則出去順帶關上門。
「李廠長。」許大茂緊張地搓著手看著李懷德。
見此,李懷德起身,臉上掛著一幅微笑,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坐,坐!
大茂同志,別緊張嘛。我今天找你,可不是來責問什麼的。」
許大茂受寵若驚,又惶恐不安,只敢在沙發邊緣坐了三分之一屁股,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一副隨時準備站起來回話的樣子。
「許大茂,過年的時候怎麼不見你來我這拜年,是不是忘了?」李懷德笑道。
許大茂惶恐:「哪敢哪敢,我不過就是個毛頭小子,哪敢上您那拜年,您這是折煞我了,再說您那地方,高門大院的,普通人可進不去。」
李懷德點點頭,他明面上的住所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倒也不怪他,但若是就因為此,可不值得他特意找許大茂過來。
「那倒也是,不過嘛,這年十五沒過,總還算在年裡。今天你既然來了,也就算是給我拜過年了。拜年禮呢,就不必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那藥你手裡還有嗎?」他不再迂迴,直接打出了直球。
什麼拜年都是幌子,這才是他找許大茂的真正目的。
「啊?藥...藥......」頓時,許大茂尷尬的腳趾扣鞋。
以為他真不想去給李懷德的拜年嗎?那是他手裡頭真沒有藥了,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怎麼?有困難?這都半年了,你跟李開朗的關係還沒緩和好嗎?」
「6
」
被李懷德的雙眼盯著,許大茂汗如雨下,心裡很想大喊:沒有。」
但身體卻違心連連點頭:「好...好了點。」
聽到這,李懷德微微點頭:「好了啊,那這藥就麻煩你幫我再弄點,不知道行不行?」
「行...行......」許大茂苦笑著點頭,心中欲哭無淚。
這半年多,許大茂厚著臉皮想要修復關係,但怎麼也達不到從前的友好狀態。
「這半年多你也辛苦了,大過年的也沒什麼能給你,這些就當做是紅包」吧。」
李懷德從抽屜拿了一筆錢交給他。
許大茂拿著這紅包」只覺得燙手。
「今天剛開工,事情多,我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聽到這,許大茂心裡一咯噔,以他對李懷德了解,這錢一拿,自己再一走,若是沒做到,可能以後跟李懷德真沒關係了。
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的關係,就此斷開,許大茂心裡不甘。
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他拿不出什麼東西給李懷德。
李懷德沒多在意許大茂變幻莫定的表情,回到自己工位上處理工作。
「怎麼?還有什麼事?」
「沒...沒....
」
咚~
秘書的門關上,許大茂站在走廊上,心有不甘:「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好不容易攀上的關係,怎麼能斷了,我還想當領導!」
宣傳科清閒歸清閒,但許大茂心裡卻不甘就此過餘生,他不想像老爹那樣,一輩子都在放映員上幹活。
「還是得找李開朗幫忙,他肯定有辦法。」
當即,許大茂二話不說直奔技術科。
許大茂風風火火地來到了技術科外。
看著進進出出的技術員,當即抓了個人問道。
「請問,李開朗在嗎?」
丁彭澤看著許大茂,卻是反問道:「你是?」
「我,我跟李開朗是一個院子的鄰居,我跟他是哥們,找他有點事,不知道他在不在?」
看著許大茂臉上不似作假的表情,丁彭澤點點頭:「李技術員下車間巡視去了,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許大茂的心沉了一下,臉上擠出笑容:「這樣啊...那你知道他大概啥時候能回來不?我找他有點急事。」
丁彭澤搖搖頭:「這可說不準,今天剛開工車間的事不少,雖然都不算大毛病,但一個個處理下來,耗時間。」
「快的下班前,慢的話可能得下班,要不你留個話?」
「不用不用,謝謝啊,我待會兒再來看看。」許大茂擺擺手,轉身離開技術科。
不在?真不在?還是故意躲著我?」許大茂心裡嘀咕。
想到自己當初犯的蠢事,許大茂只想捶死自己。
不行,今天必須等到他!」許大茂咬咬牙,走到樓梯拐角的位置,點了一支煙慢慢等。
李懷德給的那捲錢還揣在兜里,沉甸甸的。
這錢不是賞賜,是「分手費」。
拿了這個,他和李副廠長的「香火情」基本就斷了。
以後別說當領導,就是想在廠里辦點私事,少點麻煩,恐怕都沒那麼容易。
時間一晃。
「叮鈴鈴」」
下班的鈴聲在傍晚時分響徹廠區,宣告著一天工作的結束。
工人們如潮水般湧出廠門,疲憊的臉上帶著回家的期盼。
喧囂的廠區漸漸沉寂下來。
許大茂在宣傳科,聽到鈴聲第一時間就趕到幹部樓底下。
找了個背風的角落,跺著腳,眼睛死死盯著上下樓的人。
他等的是李開朗。
從下午一直等,但李開朗就是不見回來。
時間一長,技術科畢竟是保密科室,等閒人員不得隨意靠近,直接就被趕走。
許大茂不敢再去技術科蹲守,只能先回來,一下班就沖了過來。
初春傍晚的風帶著寒意,吹得許大茂縮起了脖子,他裹緊了棉襖,心裡焦躁不安。
怎麼還不出來?這都打鈴了難不成還在加班?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從遠處出現。
正是李開朗。
他身旁還跟著小趙、黃進兩人,三人走一邊還在討論著什麼,似乎還在思考著工作上的問題。
許大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最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帶著點誇張的親熱:「李哥!李哥!可算等著你了!」
李開朗和同事的討論被打斷,他抬起頭,看到許大茂,眉頭皺了一下。
兩人見此,識趣道:「李哥,我們先上去了。」
李開朗點點頭,見兩人上去了這才把目光完全轉向許大茂,「許大茂?找我有事?」
「李哥!可算找到你了!我今天去科里找了你兩趟,都說你下車間忙去了。」
許大茂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試圖拉近距離,「你看你這大技術員,真是日理萬機啊,比我這個閒人強多了!」
李開朗卻只是淡淡道:「廠里剛開工,事情是多點,有什麼事,你說吧。」
「嘿嘿~」許大茂諂媚地搓了搓手,直接開門見山:「我今天被李懷德叫去了,他問我要那藥......」
許大茂僅說一句,李開朗猜出他所來為何。
「行了,我知道你來找我幹嘛,我之前都跟你說了,做藥的師傅都死了,我也沒藥,你找我也沒用。」
頓了頓再道:「再說我有沒有藥,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嗎?」
此話一出,許大茂尷尬無比。
李開朗接著道:「你和李懷德之間的事,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沒關係,我現在很忙,沒空也沒精力摻和你的事。」
說罷,李開朗加快了腳步。
「唉,李哥,李哥您就行行好,幫我最後一次,你是知道的,在咱們廠里,李懷德可是副廠長,我......」
「你在宣傳科放好你的電影,誰還能特意刁難你不成?」李開朗打斷他,「李懷德是副廠長,每天忙得很,沒空搭理你,你別把自己想太厲害了。」
許大茂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臊得慌,「我...我就是個沒大本事的,就指著這點......這人情世故活泛點。」
「現在李副廠長這態度,我這心裡......沒著沒落的啊!李哥,看在咱們一個院住著這麼多年的份上,你拉兄弟一把!」
「那個事......我知道,當初是我蠢,是我混蛋!我不該自作聰明,不該..
「」
許大茂開始語無倫次地自我檢討,試圖用痛悔來打動李開朗。
「過去的事,提它做什麼。」李開朗的聲音冷了下來,「藥,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拿去討好誰,怎麼用,是你的選擇我不管。
「是是是!我蠢!我蠢透了!」許大茂恨不能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李哥,我知道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可現在......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李哥,你再幫我弄一次!就一次!我保證!這次我絕對不敢再動歪心思!
我拿到藥立馬就給他送去,一個字廢話不說!」
「價錢...價錢你隨便開!李副廠長給的錢,我都給你!」
聞言,李開朗無奈地搖搖頭,許大茂還在做幻想。
「還是那句話,藥,我沒有,你好自為之吧。」
前幾天他給楊廠長送藥,都是之前的存貨,現在就是有藥,也不可能會拿出去。
當初和許大茂說過的事,這都過去半年了,還在做幻想。
臨走前,李開朗留下一句:「是在不行,你自個去藥房買藥得了。
這話,明顯就是一句廢話。
以李懷德的身份地位,什麼藥沒吃過,有沒有效果他一清二楚。
「唉,對啊!」
但身在局中的許大茂卻兩眼一亮,豁然開朗。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啊!」
「謝了啊李開朗!」
當即,二話不說騎上自行車直奔大藥房。
許大茂蹬著二八槓自行車,直奔城裡最大的藥房而去。
李開朗那句「去藥房買藥」像根救命稻草。
許大茂一路風馳電掣,把自行車胡亂停在一大藥房門口。
藥房古色古香的匾額下,瀰漫著濃郁而複雜的草藥氣味。
許大茂喘著粗氣衝進去,對著一穿白大褂的老藥師,急切道:「老師傅,有沒有壯陽的藥?」
還特意強調,「效果要猛!特別猛的那種!」
聞言,老藥師低下頭,眼珠子上瞟審視著這個一臉急切、眼神閃爍的年輕人。
「嘖嘖嘖...年紀輕輕就腎不行...嘖嘖嘖.....
」
瞬間,許大茂一臉豬肝色:「放屁!老子腎好著呢,這是給別人買的!」
「啊是是是!」
「老師傅,甭廢話了趕緊拿!效果好就行!錢不是問題!」許大茂下意識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
老藥師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見多了這種諱疾忌醫又急功近利,想靠「神藥」一步登天的人。
尤其對方提到「效果」和「錢」時那種市儈又急切的神情,讓他心生厭惡。
「沒有!」老藥師斬釘截鐵,語氣帶著訓誡,「我們這是正經藥房,只賣治病救人的藥!」
「你說的那種歪門邪道的虎狼藥」,害人不淺,我們藥堂從來不沾!小伙子,聽老夫一句勸,年紀輕輕,要走正道,別總想著這些旁門左道,小心引火燒身!」
許大茂被老藥師一番義正詞嚴的訓斥噎得滿臉通紅。
周圍排隊抓藥的人投來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更讓他如芒在背。
「別介啊師傅,我沒那個意思..
」
話沒說完,直接被老師傅打斷:「你甭跟我,我不聽,來人,趕出去!我們藥堂是做正經生意的,不碰那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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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來了幾個年輕小伙聯手把許大茂趕出去!
「呸!」
許大茂氣的在門口吐痰:「我就不信了,四九城沒有別的藥堂!」
當即,二話不說,直奔下一個藥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