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拜年記

  第827章 拜年記

  翌日。

  一早，李開朗手裡穩穩托著一個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長方體盒子。

  裡面裝著的，正是他特意準備的「硬通貨」，一瓶頂配版的千金方大補藥，直奔楊廠長的住所。

  「誰啊？」屋內傳來楊廠長那熟悉的中氣十足的聲音。

  「廠長，是我，李開朗，給您拜年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楊廠長臉上帶著過年的喜氣，看到是李開朗，笑容更盛。

  

  「喲，是小李啊！快進來快進來！這大冷天的，難為你還惦記著跑一趟。」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李開朗雙手捧著的那個紙包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不易察覺的滿意。

  進了屋，一股暖意夾雜著茶香撲面而來。

  客廳里收拾得窗明几淨，桌上擺著花生、瓜子、糖果和幾樣點心。

  李開朗將紙包遞上：「廠長，新年好！一點心意，不成敬意，給您拜年了！」

  「哎呀呀，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這不是見外了嘛！」

  楊廠長嘴上說著客套話，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手上的動作更是絲毫不慢，幾乎是「接」了過來。

  那分量和包裝，讓他心裡更是熨帖。

  對於這「千金方」的效果，他可是深有體會。

  李開朗心知肚明，笑容真誠：「楊廠長，我這也沒見外啊，您看我這不是啥也沒帶嗎？就帶著這點自家用的東西，您不嫌棄就行。」

  「哈哈！」楊廠長爽朗大笑，拍了拍李開朗的臂膀，力道透著親昵，「嫌棄什麼？我這高興都來不及！你小子，有心了！」

  他小心地將藥放到裡屋的柜子上，那份珍視，不言而喻。

  「來來來，快坐下，喝口熱茶暖暖身子。」他親自給李開朗倒了杯剛徹好的茉莉花茶。

  兩人在鋪著厚實棉墊的椅子上坐下。

  氤氳的茶汽升騰，短暫的寒暄過後，話題自然轉到了工作上。

  「怎麼樣？這幾個月在技術科，工作還順手嗎？跟科里的同事們，處得都還融洽吧？

  「還可以，都挺順利的，跟大家處的也挺好。」李開朗半遮半掩道。

  對於大部分人，相處的哪怕不好，但也不差，唯獨就一個劉工，相處不過來，感覺處處針對他似的。

  好在有王主任和凌工在，劉工翻不起大浪。

  遇到不好處理的事，直接扯虎皮做大衣，劉工不敢過問，自然是不敢強硬命令他做事。

  聽到這，楊廠長點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那就好，你來技術科也快有半年了，這半年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知道一些，幹得不錯，明年再接再厲，更上層樓！」

  這直白的表揚讓李開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謙虛道：「都是廠長和領導們指導有方，我就是做了點分內的事。」

  楊廠長擺擺手，打斷他的自謙：「行啦，該肯定的就得肯定。對了，還有你轉正的事。」

  「我看這事只要不出什麼意外，應該八九不離十了，你跟金建賢，都不用太操心這事。安心干好手頭的活，等著時間到轉正就行！」

  冷不丁聽到轉正一事，李開朗有點愣住。

  對於轉身這事，他跟金建賢倒是不放在心上，都有極大把握能順利轉正。

  金建賢能有把握轉正，是因為他有幾年的工作經驗，有紮實的實踐經驗打底O

  軋鋼廠的設備工藝雖然更複雜、規模更大，但對他來說，也不過是難了點，經過這半年的熟悉，已經完全能勝任。

  而李開朗有著系統在，這段時間的作為，讓他更不在意。

  比起兩人十足的十拿九穩，反倒是小趙三人倒是有些忐忑。

  但是他們仨現在正在上夜大進修！

  這層身份就是他們最大的護身符。

  廠里送他們去學習，目的是培養自己的技術人才。

  如果廠里在轉正問題上故意刁難，那後果是什麼？那很可能就是下一個金建賢！

  等學有所成就離開軋鋼廠，到時候軋鋼廠多年的培養直接打水漂，這買賣，只要腦子沒進水，誰都不會幹。

  所以，只要他們三個在夜大表現尚可，不惹是生非，轉正基本也是順理成章。

  「楊廠長放心，我一定繼續保持。」李開朗積極應道。

  見此，楊廠長有些欣喜：「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你知道後會懈怠呢，現在看來，反倒是能激起你的主動性。」

  工作上的正事談得賓主盡歡，氣氛融洽。

  話題很自然地就拐到了長輩們最關心的另一個「人生大事」上。

  他看著眼前一表人才、前途光明的李開朗，眼神里充滿了長輩式的關切。

  「小李啊，」楊廠長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這工作上的事，我看你是穩穩噹噹，不用我多操心了。

  「」

  「那個人問題呢？對象找得怎麼樣了？算算日子，這都過了大半年了吧？該不會還沒點眉目吧？」

  楊廠長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你說你，小伙子長得精神，工作體面，大學生，前途光明，這條件多好！」

  「可就是一個人單著，老大不小的了，對這事得上點心啊！終身大事，可不能馬虎，但也別太拖沓。」

  說著說著，語氣中帶著點推銷的意味：「我看啊，當初我跟你提的那茬兒就挺不錯的，咱們軋鋼廠，幾千人大廠！好姑娘多的是！」

  三年困難下來，軋鋼廠陸陸續續也辭退了不少人，這些人在以前軋鋼廠鼎盛時，不在意有沒有編制，只要能做事就行。

  但在困難面前，這些人自然自然而然被辭退，軋鋼廠不再適用那句大幾千人的大廠。」

  「你要是自己一時半會兒沒找著合適的，別抹不開面子，廠里可以幫你張羅張羅，工會、婦聯那邊都熟，怎麼樣？給你牽牽線？」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催婚，李開朗的小臉難得的一紅，這紅不是害羞，而是尷尬。

  這半年多，王媒婆陸陸續續給他介紹了不少對象，按理說條件都不差。

  可問題就出在，他李開朗的心態，隨著身份的轉變，眼光也水漲船高了。

  以前當駕駛員的時候，他對未來伴侶的要求相對實際：

  要麼模樣特別周正漂亮，看著就賞心悅目；

  要麼就是那種特別會持家、性格溫順、能踏踏實實過日子的。

  兩者能得其一，他就覺得挺好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頂著「大學生技術員」的光環，接觸的人和事層次都不同了，他那點小心思也跟著「膨脹」了。

  魚，他想要；

  熊掌，他也想要！

  既要姑娘長得漂亮，帶出去有面子，看著舒心；

  又要姑娘賢惠能幹，懂得勤儉持家，性格溫和，最好能成為他的賢內助。

  王媒婆介紹的那些姑娘，要麼是長相普通但性格踏實能幹的。

  要麼是長得挺好看但嬌氣或者不太會操持家務的，總差那麼點意思。

  此刻被楊廠長當面問起，看著領導那殷切的目光，李開朗心裡飛快地盤算：

  王媒婆那條線暫時是沒啥指望了，廠里資源廣，說不定能成，這機會不能錯過！

  想通了這點，李開朗清了清嗓子，「楊廠長，您說到點子上了我這確實是有困難。這對象，是真不好找。」

  「不瞞您說，我找了我們街道有名的王媒婆，這半年多，她前前後後也給我介紹了不少姑娘，各行各業的都有。」

  「唉，可就是沒遇到合適的。」

  「哦？要求高了？」楊廠長來了興趣，身體坐得更直了。

  「說來聽聽？你自己心裡頭，到底想找個啥樣的？別不好意思，找對象嘛，就跟咱們搞技術一樣，目標明確才好下手！」

  李開朗見廠長沒笑話他，反而很支持，膽子也大了些，不再藏著掖著，把自己的理想型和盤托出。

  聽完。

  楊廠長眯著眼，仔細琢磨著李開朗的條件。

  半晌，他點點頭，臉上露出「這要求不算離譜」的表情：「嗯......過日子，漂亮點，最好有點文化，家世清白，行，這要求聽著是有點挑，但也不算過分。」

  「以你這條件，完全配得上！咱們廠符合這條件的姑娘，不能說一抓一大把，但仔細尋摸尋摸，肯定還是有的！」

  「這事兒啊，我看能行！我給你留點心！」

  話音未落，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

  「老楊！老楊！開門吶！兄弟我給你拜年來了！」一個洪亮而帶著點官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楊廠長一聽這聲音，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站起身來：「喲！是老趙來了！準是隔壁機械廠的趙廠長！你先坐著，我去開門。

  他快步走向門口。

  李開朗也趕緊跟著站起來。

  他知道，這拜年的私密談話時間算是結束了。

  領導們之間的交際，他一個技術員杵在這兒不太合適。

  門開了，果然是紅光滿面、提著禮盒的機械廠的趙廠長。

  兩人在門口熱情地寒暄起來，互道新年好。

  李開朗趁機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門邊，恭敬地說：「楊廠長，趙廠長，您二位聊著，我就不打擾了，先去給其他師傅們拜個年。」

  楊廠長正和趙廠長握手，聞言轉過頭，「行，小李你去吧！你的事兒我記著呢！放心，廠里給你留意著！」

  「哎！謝謝楊廠長！麻煩您了！楊廠長新年快樂，趙廠長新年快樂！」說完，微微躬身，離開了楊廠長的住所。

  「這一趟來拜年，沒白來。」

  工作轉正基本無憂，個人問題也有了領導的幫忙。

  這個年，似乎充滿了希望。

  接下來，他還有好幾家要去。

  凌工家是必須的，這位亦師亦友的領導對他幫助很大。

  還有王主任家，他對自己一直頗為關照。

  得益於兩位明里暗裡的照拂，才能讓自己免於劉工的侵擾。

  李開朗縱然有系統賦予的底氣，也免不了要多耗費許多心神去應對那些瑣碎的刁難。

  另外，還有小趙三人，還有技術科里幾位平時關係不錯同事家也得走一走。

  從楊廠長家出來，匯入街上熙熙攘攘拜年的人流。

  穿著淨衣服的孩子們追逐打鬧，放著零星的小鞭炮。

  凌工家住在幹部樓，離得不遠。

  敲開門，開門的正是凌工本人。

  「小李？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凌工，新年好！給您拜年來了！」李開朗笑著遞上手裡提著的小禮。

  「你說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品，這年月過的都不容易，一會自己帶回去。」凌工嘴上指責，心裡卻很高興，禮品肯定是要拿回去的。

  凌工家陳設簡樸，但收拾得極為整潔。

  凌工的愛人張羅著倒茶，抓瓜子花生。

  寒暄幾句後，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工作上。

  「楊廠長那兒去過了？」凌工呷了口茶，問道。

  「嗯，剛從廠長家出來。」李開朗點頭，順口說道：「廠長提了轉正的事，說我和建賢基本沒問題。」

  「這在意料之中。」凌工放下茶杯，語氣肯定，「你這半年，確實幹得漂亮。技術科就需要你這樣肯鑽研、有想法的年輕人。」

  李開朗謙虛道：「凌工您過獎了，都是跟著您和資料學的，很多想法也是在您指導下完善的。」

  「別謙虛，是你的就是你的。」凌工擺擺手，「轉正是好事，但也意味著以後擔子更重。」

  「劉工他那人，技術底子是有的，就是格局小了點，有點小心眼，你不用過多管他，干好科里的事，只要原則問題上站穩了，我和王主任心裡有數。」

  李開朗心領神會，這就是凌工在給他定心丸，暗示劉工翻不起大浪。

  「謝謝凌工，我明白，有您和王主任在，我心裡有底，技術上的事，我虛心學，該堅持的也不會含糊。」

  「嗯，這就好。」凌工滿意地點點頭。

  「小趙那邊，你作為前輩，有空就多去幫幫他們，補補課，廠里送他們去學習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都是未來廠里的技術苗子。」

  「應該的，他們也很用功。」李開朗應道。

  在凌工家坐了約莫半個多小時，氣氛融洽。

  臨走時，凌工也關心了一句：「個人問題也要抓緊啊，成了家，心就更定了「」

  O

  李開朗笑著答應，心裡卻想，看來這「個人問題」在領導們眼裡真是頭等大事。

  送出去的禮品，自然就沒有拿走。

  離開凌工家，李開朗馬不停蹄趕往王主任家。

  王主任家比凌工家更熱鬧些，家裡還有親戚在。

  王主任看到李開朗，顯得格外熱情，拉著他向親戚介紹：「看看，這就是我們科新來的大學生李開朗，技術能手，前途無量啊！」

  拜年送禮自然少不了，王主任笑呵呵地收下。

  跟在凌工那裡差不多，一番關心和閒談之後，李開朗便離開了王主任住所。

  接下來就是小趙三人家。

  辛苦了大半天時間，總算是把朋友家都拜過年。

  「呼~總算是結束了，明天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