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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閻解成相親!

  第806章 閻解成相親!

  周末這天。

  天公作美,冬日難得的暖陽。

  閻解成起了個大早,把自己從頭到腳收拾了一遍。

  閻埠貴難得大方一次,把自己那件壓箱底、只有重要場合才穿的深灰色呢子中山裝貢獻了出來:「解成,你穿上我這個試試!這可是幹部裝,體面!」

  

  閻解成穿上父親明顯小一號的呢子中山裝,袖子短了一截,肩膀也繃得緊緊的,整個人顯得有點滑稽。

  但他對著家裡那塊模糊的鏡子照了又照,只覺得精神無比,儼然是個「幹部子弟」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相親,很難不緊張激動。

  話說回那天王媒婆風風火火回去後,就開始給閻解成物色相親對象。

  她翻看著手頭適齡姑娘的信息簿,嘴裡念念有詞:「閻解成這小子,還真讓他給熬出來了!四百塊啊,嘖嘖。」

  閻解成此前在婚戀市場上的滯銷,根子就在那筆沉重的家庭債務上。

  姑娘們不怕小伙幾窮一時,就怕嫁過來就背上還不清的債,過那暗無天日的日子。

  如今這塊最大的絆腳石搬開了,閻解成的價值在王媒婆心裡陡然飆升。

  「顧家、溫柔賢惠、身體好...這條件,心裡頭還惦記著秦淮茹那模子呢。」

  王媒婆撇撇嘴,她太了解這些小伙子的心思了。

  秦淮茹確實是個標杆,模樣周正,性子隱忍又能幹,可惜攤上了賈家。

  王媒婆的手指在薄子上快速划過,「這個不行,太嬌氣...那個也不行,家裡負擔太重...」

  她要找一個符合閻解成要求,又能看得上閻家實際情況的姑娘。

  閻家雖說是教師家庭,閻埠貴是三大爺,但那份出了名的算計勁兒和並不寬裕的家境,也是明擺著的。

  翻找了大半天,王媒婆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名字上:張秀芳。

  她眼睛一亮:「嘿,這個合適!」

  張秀芳,22歲,家住南城,父親是國營菜站的普通職工,母親在家操持家務,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在讀書。

  姑娘初中畢業,現在在第三紡織廠做擋車工。

  姑娘圓臉盤,眼睛不大但看著挺有精神,透著一股子樸實和踏實勁兒。

  王媒婆對她印象不錯:家裡清白,負雖有兩個弟弟,但不算頂重。

  姑娘自己在紡織廠,工資雖然不算高,只是擋車工學徒,但已經做了兩年多,月工資27塊5,比閻解成工資稍高些。


  但閻解成宅售票員幹了也有兩年多,每個月都能賺些許外。

  姑娘能吃苦、手腳麻利,性子嘛,也是個老實本分、話不多但眼裡有活的姑娘,身體結實,正是幹活的好料子。

  「關鍵是她家爹媽也實在,不求大富大貴,就圖女婿人老實、肯干、能養家,家裡別拖累太狠就行。」王媒婆滿意地點點頭。

  閻解成如今無債一身輕,工資全歸自己(王媒婆還不知道那7塊錢伙食費的事),雖然年紀有點大,卻還是同齡人。

  最重要的是,張家姑娘的條件,和閻解成的要求,在實用主義的層面上高度契合。

  兩家的家境差不多。

  至於模樣,雖比不上秦淮茹的俊俏,但也算周正耐看,過日子足夠了。

  「就她了!」王媒婆一拍大腿,決定下來。

  她得趕緊去張家透個信兒,還得回四合院給閻家報喜,安排見個面。

  沒兩天。

  王媒婆滿面春風地再次踏入四合院前院,直奔閻家。

  「解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王媒婆那特有的高門大嗓立刻吸引了院裡不少人的注意。

  閻解成正坐在屋裡美滋滋地盤算著發了工資後怎麼花,一聽王媒婆的聲音,「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心砰砰直跳,三步並作兩步迎了出去。

  閻埠貴和三大媽也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臉上滿是期待。

  「王媒婆,您可算來了!有信兒了?」閻解成搓著手,緊張又興奮。

  「有了!還是頂好的姑娘!」

  王媒婆進了屋,也不用讓,自己就坐下了,端起三大媽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開始介紹張秀芳的情況:「姑娘叫張秀芳,22歲,第三紡織廠的學徒工!模樣周正,身板結實,一看就是能幹活、能吃苦的!」

  「家裡是南城老戶,爹媽都是本分人,要求也不高,就圖女婿人實在、有正經工作、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她把張秀芳的家庭、工作、性格都詳細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踏實肯干」、「顧家」這幾個點。

  最重要的,她隱去了姑娘家還有兩個弟弟讀書這點小負擔。

  在她看來這不算啥大問題,畢竟兩人的情況也差不多。

  張秀芳有兩個弟弟在讀書,閻解成也有兩個弟弟在讀書。

  至於身材和外貌,就淺談則止。

  閻解成聽得眼睛發亮:「紡織廠的工人?好!真好!」

  要是張秀芳不差,兩人強強聯合,若是能在一起,那就是雙職工家庭,能掙兩份錢,日子能好過很多。


  由於王媒婆沒說兩個弟弟的情況,閻家都以為是獨生女,自然是高興萬分。

  尤其是閻埠貴,這樣嫁進來,到時候也能以伙食費的由頭,補貼進他閻家。

  一家子都沒什麼意見,三大媽關心的是見面:「那王媒婆,啥時候能見見?」

  「就這個周末上午!」王媒婆拍板,「我安排好了,在公園門口碰頭,時候啊,解成你穿精神點,你們年輕人自己聊聊...

  「」

  三言兩句,王媒婆就將事情安排好。

  至於為什麼不是像李開朗、傻柱那樣,安排在家裡。

  也是因為兩家的家人太多,不太方便,安排在外面最好。

  「禮拜天!太好了!」閻解成喜出望外,覺得日子都有了奔頭。

  接下來的幾天,閻解成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走路都帶著風。

  言歸正傳。

  公園門口。

  閻解成口袋裡揣著幾塊錢,騎著閻埠貴那輛鈴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早早來到了北海公園門口。

  他心裡七上八下,既興奮又緊張,手心都冒汗了。

  不一會兒,王媒婆領著一個穿著藍布褂子、梳著兩條烏黑辮子的姑娘。

  姑娘正是張秀芳。

  她個子不高,但身板挺直,圓臉盤上帶著一絲靦腆的紅暈,眼睛不大,卻清澈明亮,好奇地打量著閻解成。

  「解成,來這麼早!這就是秀芳姑娘。」王媒婆熱情地介紹著。

  「張...張秀芳同志,你好!」閻解成緊張得有點結巴,趕緊伸出手。

  張秀芳臉更紅了,低著頭,小聲回了句「閻解成同志,你好」,輕輕碰了下他的手就縮了回去。

  看著這對年輕人青澀拘謹的模樣,王媒婆臉上笑開了花,仿佛已經看到了謝媒禮在向她招手。

  她三言兩語,熟練地暖了暖場子:「瞧瞧,都是好同志,別害羞嘛!這大冷天的,站風口說話多不合適。」

  「解成啊,你帶著秀芳同志進公園裡走走?邊走邊聊,多自在!」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見好就收。

  「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交流交流思想!我啊,就在那邊長椅上歇歇腳,曬曬太陽,甭管我!」

  說著,她真就邁開步子,朝著不遠處的長椅走去,留下兩個初次見面的年輕人獨自面對。

  閻解成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張...秀芳同志,咱們...進公園裡走走?


  邊走邊說?」

  「嗯。」張秀芳輕輕應了一聲。

  閻解成推著車,走進公園。

  周末,公園裡還是有些人的。

  「聽說...你是售票員?」張秀芳先開了口,聲音柔柔的。

  畢竟是八大員之一,還是讓人羨慕。

  「對對對!」閻解成找到了話題,精神一振,腰板都挺直了些,「就在XX路車上!天天跑,為人民服務嘛!」

  「售票員好啊。」

  「嗨,混口飯吃。」閻解成故作謙虛地擺擺手,隨即想起要禮尚往來。

  「聽王嬸兒說,你在紡織廠?擋車工?那可是技術活,辛苦啊!」

  「是有點累,不過習慣了就好。」張秀芳笑笑。

  話題似乎順暢了些。

  張秀芳話鋒一轉,問到了關鍵處:「聽王嬸兒說,你...家裡負擔都清了?」

  「對對對!」閻解成瞬間像打了雞血,這是他最得意的事。

  「前幾年家裡困難,欠了爹媽點錢,這兩年我省吃儉用,咬著牙硬是還清了!整整四百塊呢!」

  他忍不住炫耀了一下數字,「現在啊,工資都是我自己拿著,想幹啥幹啥!」

  他刻意忽略了那七塊錢伙食費。

  「四百塊?」張秀芳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可真不容易!閻同志你真能幹!」

  閻解成被誇得心花怒放,感覺骨頭都輕了幾兩:「沒啥沒啥!男人嘛,就該有擔當!以後成了家,更要努力,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

  他順勢表了個態,同時偷眼觀察張秀芳的反應。

  張秀芳臉又紅了紅,低下頭,沒接這話茬,轉而問道:「那你...現在一個月工資多少啊?」

  這是過日子最實在的問題。

  看著姑娘清澈的眼睛,閻解成虛榮心占了上風:「基本工資22塊,這個固定「總有些外快」,嗯...零零碎碎加起來,每個月也差不多能有個...30塊吧!」

  說30塊,明顯說多了,一個月的外快有多有少,平均也就在3塊上下。

  畢竟他是售票員,賺得外快還得分公交司機一份。

  「那...那跟我差不多,我一個月27塊5。」

  氣氛有些沉默。

  但閻解成努力找話題,從上班的趣事、四合院的鄰居,當然,重點突出自己還債後如何揚眉吐氣......


  張秀芳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顯得很認真。

  她說話不多,但條理清晰,透著一股子實在勁兒。

  當張秀芳問起他父母對他未來生活的打算時,閻解成含糊其辭說:「我爹媽開明得很!說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工資都在我自己手裡,想怎麼安排都行!」

  他再次強調了經濟自主權,試圖營造一種「我的地盤我做主」的獨裁決形象。

  其實這話,閻埠貴和三大媽一點都沒說過。

  對於閻解成相親一事,他們支持。

  但是關於成家之後的安排,一點都沒提及過。

  閻解成此刻的豪言壯語,純粹是空中樓閣,為了面子豁出去了。

  終於,話題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家庭。

  「我們家,我爸是小學老師,院裡人都尊稱一聲三大爺」,家裡嘛,我是老大,下面還有仨......」

  「你也有弟弟妹妹啊?」張秀芳似乎找到了共同點,臉上露出一絲自然的笑意。

  「跟我也差不多呢。不過我沒有妹妹,只有兩個弟弟。」

  然而,這句輕飄飄的話,聽在閻解成耳朵里,卻不啻於一聲晴天霹靂!

  「也?你也有弟弟?」閻解成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幾個?」

  「兩個。」張秀芳直接豎起兩根手指。

  閻解成只覺得一股寒氣「唰」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剛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只剩下巨大的震驚和失望,甚至帶著點被欺騙的憤怒。

  「兩?!你...你不是獨生女嗎?!」

  他所有的美好藍圖:

  雙職工無負擔、兩份工資盡入囊中、補貼家用甚至自己瀟酒。

  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張秀芳被他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啊?王嬸兒...王嬸兒沒跟你說嗎?我有兩個弟弟啊,一個剛上高中,一個還在上初中。」

  她的聲音依舊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地扎進了閻解成的心窩。

  「沒...沒有!她根本沒說!」閻解成強忍著怒意,額頭上青筋都隱隱跳動。

  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王媒婆耍了!

  他辛辛苦苦還清四百塊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甩掉負擔找個能「補益」自己的媳婦嗎?


  結果呢?

  又攤上一個有兩個「拖油瓶」弟弟的!

  他太清楚有弟弟意味著什麼了!

  意味著姐姐的工資永遠不可能完全屬於小家庭,意味著無盡的補貼、幫襯!

  意味著他又要掉進一個新的、看不到頭的「債務」坑裡!

  他閻解成的人生,絕不能重蹈覆轍!

  張秀芳看著閻解成臉上那變幻莫測的表情,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

  「哦...這樣啊...」張秀芳的聲音很輕。

  她飛快地看了一眼遠處長椅上正朝這邊張望的王媒婆,又迅速收回目光。

  對著閻解成,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勞動女性特有的尊嚴:「閻解成同志,看來...是王嬸兒沒把話說清楚,讓你誤會了,我家的情況就是這樣的,父親是菜站職工,母親在家,兩個弟弟讀書。」

  「我每個月工資27塊5,除了自己吃飯,大部分得交給家裡,日子...確實不寬裕。」

  她沒有絲毫隱瞞,坦坦蕩蕩。

  而這番話,徹底坐實了閻解成最恐懼的現實。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親事絕對不能成!

  他費盡心力爬出火坑,絕不能又跳進另一個!

  閻解成剛才的熱情和健談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緊緊抿著嘴,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再看張秀芳的眼睛。

  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個...張...張秀芳同志。」

  「你看...這天兒也挺冷的...風也大...」

  「你你穿得也不多...別...別凍著了..要不...要不咱今天就...就先這樣?」

  他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編了。

  「好。」一個字,乾脆利落。

  說完,她甚至沒再看閻解成一眼,直接轉過身,邁著依舊挺直的步子離開。

  閻解成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心裡一陣輕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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