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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放長線釣大魚

  第796章 放長線釣大魚

  隊伍繼續緩慢地向前蠕動。

  閻埠貴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前後左右的人閒聊。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熬到了供銷社的櫃檯前。

  售貨員一臉疲憊和不耐煩,動作麻利卻透著機械感。

  「同志,一張暖水瓶票!」閻埠貴趕緊遞上錢、票。

  「暖水瓶票一張。」售貨員收了錢、票,轉身就給閻埠貴拿暖水瓶,

  終於是將這些天心心念念的暖水瓶拿到手,他總算是能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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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暖水瓶,閻埠貴眼瞅著琳琅滿目的供銷社,礙於手裡也沒多餘的票,也只能離開。

  「下一個,要什麼?」

  「我要一個搪瓷盆。」

  閻埠貴回到了家。

  三大媽正在縫補衣服,見他回來,趕緊放下針線:「當家的,買著了?」

  「買著了!」閻埠貴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從身後拿出暖水瓶。

  「瞧,嶄新的!雖然排了老半天隊,但值了!咱家那破暖壺膽早該換了,這回總算能換個新的!」

  三大媽接過其,摩挲著,也露出了笑容:「謝天謝地!可算買著了。」

  「你是不知道,後院老李家婆娘剛才還來串門,唉聲嘆氣的,愁得不行。還有中院老劉,念叨他那煙票呢」

  閻埠貴聽著,心裡那點慶幸和得意更濃了。

  自己雖然也經歷了昨晚的驚嚇,但結果只是虛驚一場,還順利買到了急需的暖水瓶票,簡直是鴻運當頭!

  「對了,」閻埠貴壓低聲音,「賈家那邊…沒動靜吧?」

  他雖然篤信自己的判斷,但想起賈張氏那條「瘋狗」,還是有點不放心。

  「沒動靜!」三大媽撇撇嘴,臉上帶著解氣的神情。

  「安靜得很!不過剛才我聽著好像又吵吵了幾句,不過很快就沒聲兒了。」

  「估計是被秦淮茹給摁住了!哼,那老虔婆,也就敢窩裡橫,遇上硬茬子就慫了!你說得對,她不敢來鬧!有秦淮茹管著,她翻不起浪!」

  閻埠貴徹底放心了,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志得意滿地笑道: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啊不,這叫『一物降一物』!」

  中院的水龍頭邊,又聚集了幾個吃完飯洗碗的女人。話題,依舊離不開昨晚和今天的風波。


  「嘖嘖,你們看見沒?賈張氏一早上都沒出屋!」

  「活該!讓她貪!五塊錢啊,秦淮茹估計心都在滴血!」

  「要我說,還是秦淮茹厲害,能鎮住她那惡婆婆。」

  「哎,你們說,閻老西今天買著暖水瓶沒?」

  「我剛看他回來時,臉上帶著笑,估計是買著了。」

  討論聲好不熱鬧。

  另一邊。

  派出所。

  「隊長,咱們蹲守黑市的兄弟報告。」一年輕的警察來到謝勇面前。

  「他們仔細排查了昨晚的行動區域,在一處地方發現了幾塊磚頭有被新撬動過的痕跡!雖然被小心地恢復了,但還是能看出端倪!」

  「哦?」謝勇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仔細搜索了嗎?有沒有發現東西?」

  「里里外外都翻遍了,磚縫、狗窩底下、周圍的地皮都颳了一層,啥也沒有,空的。」年輕民警有些泄氣。

  「空的?」謝勇站起身,摸著下巴想著:「這群票販子還真是狡猾啊,猜到咱們會動手,做好了隨時脫身的準備!」

  昨天行動時,這人肯定就在現場,而且就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成功地離開。

  而且還趁著他把警察一撤,立刻就回來取走了藏匿的錢票!

  「好一個『金蟬脫殼』!在這玩燈下黑啊!」

  「還有其他發現嗎?」

  其搖搖頭:「暫時沒有,就發現這一個。」

  謝勇點點頭,昨天那麼多人,想要一個個查是不可能的。

  「還有一個,黑市大一大清早就有不少鬼鬼祟祟的來,我們抓了些人問清楚,他們是來看看,黑市里還有沒有私藏的、散落的」

  簡單來說,就是過來碰運氣的,看看自己能不能撞大運找到被藏起來的錢票。

  他們果不其然『撞大運』了,撞到了警察,白白被抓。

  經過這麼一遭,說不定其中就有票販子把自己的錢票都找回來了。

  「行了,把在黑市值守的人都撤了,他們短期內絕不敢再開張,讓大傢伙回去休息休息,之後還有硬仗要打。」

  「這些漏網的大魚,手裡攥著大把的燙手票證,他們比我們還急!他們必然要想法子儘快出貨,咱們守株待兔即可!」

  「距離月底時間,我就不信他們會安分。」

  一旦到了月底要工業劵,票販子手裡的票就要大打折扣,他們必須想辦法,儘快出貨變現!


  年輕民警眼睛一亮:「隊長,您的意思是,他們一定會再次行動?」

  「必然!」謝勇斬釘截鐵,「而且,時間就在這月底之前!他們拖不起。現在的問題是,他們會用什麼方式?在哪裡出貨?」

  他踱回桌邊:「黑市短期不可能重開,公開的供銷社、百貨大樓他們不敢去,那裡人多眼雜,還有我們的內線。」

  「最有可能的,就是私下交易,找那些有穩定需求的老客戶。」

  「那我們……」小張有些遲疑,「怎麼盯?目標太分散了。」

  謝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守株待兔,也要知道兔子大概會從哪幾條路跑過來。」

  「通知各個街道辦,讓他們留意最近胡同里有沒有異常的行為。」

  「是!隊長!」

  「記住,」謝勇沉聲道,「放長線,釣大魚。」

  「我們要的是把這股勢力連根拔起,不是抓幾個小魚小蝦。」

  「月底前,必有動作!讓大傢伙兒都打起精神來!不過這幾天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至於漏網之魚劉立順,心情不錯,懷揣著幾張票證就來供銷社看看。

  看著大排長龍的隊伍,他很高興。

  「昨兒個被沒收了那麼多票證,大夥手裡白花了錢,票還沒有,肯定求著要,這生意還有的做,不過不能著急。」

  「這幾天得先避避風頭,要不然可就糟了。」

  劉立順十分高興。

  一方面,大家手裡沒票,他有票,票證還有市場,還是急缺,正好有的生意做。

  另一方面,自然是他躲過了警察的搜捕,順利出逃。

  「成!」眼見隊伍如此之長,劉立順自然不可能那個去排隊,浪費心情。

  轉身離開,一路七拐八繞,確認了幾次身後沒人跟蹤,去到了同行老焉的住所。

  老焉知道昨天黑市的事,心中無比慶幸:「幸好昨天沒去黑市,還把手裡的票都賣給同行,要不然我去了可就慘咯!指不定我就被抓咯」

  「賺再多的錢,被抓了沒處使,還有什麼屁用。」

  一想到這,他就無比的自豪自己的謹小慎微(膽小)。

  咚咚——

  「誰啊?」老焉警惕無比地盯著門口。

  「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進來,老焉這才鬆一口氣。

  但沒有放鬆警惕,借著一個小小的洞口查看外頭,確認僅有他一個人。


  吱呀——

  房門打開,放劉立順進來,而後警惕地環顧左右,確認沒有人跟來。

  「放心吧,沒人跟來,我有啥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劉立順道。

  「謹慎點的好。」老焉卻道,確認沒人跟蹤,這才關上門。

  「你找我啥事?你不知不知道現在啥情況,要是把我暴露了可咋整?」

  「放心吧,我什麼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劉立順擺擺手。

  緊接著話鋒一轉。

  「你手裡還有票不?有多餘的都賣給我。」

  「你還要?你瘋了嗎?你怕被抓啊!」

  「抓?能抓到我再說,昨兒個那麼驚險我都躲過了,你知不知道昨兒個我賺了多少,160啊!就一晚上!」

  「什麼!這麼多!」老焉驚呼道。

  看著他目瞪口呆的樣子,劉立順只覺得揚眉吐氣!

  平常一天能賺個二三十就算不錯了,昨天一晚半晚不到就賺了160,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別廢話了,我就問你一句,你還有沒有多餘的票?都賣給我。」

  老焉知道劉立順一下子賺這麼多錢,心也止不住的顫動。

  若是沒說這事,他還真打算把票全都脫手了,現在一點想法都沒有,劉立順既然能成,他也想試試。

  「沒了沒了,我的票都給你了,一張都沒有。」

  「沒有?」劉立順自然是不信。

  老焉也還知道不可能因為一句話就讓劉立順相信,「對了,今早我去看過其他幾家,他們打算中午抽個空聚一聚,商量些事。」

  「中午?大白天的聚聚,他們不怕啊?」

  「怕啥?警察肯定猜到咱們會避幾天風頭,這不玩一手燈下黑嗎?」

  「行,啥時候,啥地方,我也去。」

  「老地方,時間也快到了,咱們現在就去。」

  當即,老焉帶著劉立順離開,直奔赴約地點。

  一個不起眼、幾乎被藤蔓覆蓋了大半的門洞,裡面是一處早已無人居住、破敗傾頹的小院。

  院牆半塌,野草瘋長,僅存的兩間歪斜的廂房也搖搖欲墜,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陳年霉味。

  此刻,廂房稍微完整一點的那間裡,卻擠著五個人影。

  屋裡煙霧繚繞,劣質香菸的氣味嗆得人嗓子發癢。

  來的正是劉立順、老焉,以及另外三個有些「名氣」的人物。


  外號「麻杆」的瘦高個,一個沉默中年人,還有一個眼神透著精明的女人,人稱「花姐」。

  人數不多,按照以往,怎麼著也有個八九個,有時候更多,少了一半的人,很有可能被抓了。

  這個聚會,以往大家都是互通有無、互利互惠。

  誰手裡的某種票太多或太少,都會在這齣手、交換。

  畢竟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都說說吧,風頭緊,手裡的票都燙手,怎麼個章程?」花姐率先打破沉默,手裡把玩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捲。

  麻杆狠狠吸了一口煙屁股,又戀戀不捨地掐滅:

  「還能咋辦?躲著唄!條子剛抄了黑市,肯定滿世界找咱們這些漏網之魚呢!這會兒出去撞槍口,不是找死嗎?」

  中年人悶悶地嗯了一聲,表示贊同,頭都沒抬。

  劉立順插話道:「避風頭這些話就不用說了,大家都懂,咱們來這不是說這些小事的。」

  「現在咱們手裡頭的票都被條子掃了一大半!我手裡也沒個存貨,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勻一點給我,我加價3成價收。」

  麻杆嗤笑一聲:「才3成,糊弄誰呢?」

  中年人和花姐一言不發,但意思不言而喻,這價太少了。

  劉立順解釋:「3成不少了,條子沒找著咱們,之後肯定是大力搜查,我賣票也是有風險的。」

  「昨兒個你說5成都行,但打今兒起風險這麼大,價太高我寧可不賣,起碼安全點,不出事。」

  這個說法深受大家認同。

  「確實是今時不同往日。」中年人點頭附和道,「正好我手裡還有點票,3成我可以賣你了。」

  「好說好說。」劉立順笑道,又轉頭看向麻杆、花姐。

  「你倆呢,票都在手裡,雖說賺得錢是多,但不安全,還不如化整為零,少賺點起碼安全些。」

  這番話打動了兩人,他倆都是經過昨天晚上的搜捕,甚至親眼見同行被抓。

  知道錢賺再多,被抓也是一場空。

  「那咱們分分工,都說說手裡還有什麼票,大概多少,心裡有個數,別栽了跟頭。」花姐展現出了組織能力。

  幾個人壓低聲音,開始盤貨。

  劉立順手裡主要是些日用票,搪瓷盆票、肥皂票,數量不多。

  花姐手裡主要是布票、棉花票。

  麻杆和中年人則有一些煙票、酒票,還有些零散票。


  至於什麼糧票、油票等一切不用工業劵的票都不在討論範圍之內。

  老焉在一旁聽著,心裡五味雜陳,後悔昨天把票都賣給了劉立順,看著別人即將大賺一筆,心裡又像貓抓一樣癢。

  所幸他手裡還有一點票,自己也能賺。

  「對了,」花姐最後嚴肅叮囑,「收拾好自己的尾巴!誰要是被條子盯上了尾巴,可別連累了大家」

  她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幾人紛紛點頭,算是達成了共識。

  「成,5點咱們再聚一聚,把錢票都帶上。」

  事情談好,大家各自離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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