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不安好心 唇齒交鋒
第783章 不安好心 唇齒交鋒
接下來兩三天,李開朗又能清閒悠哉。
那位曾發現小異常而猶豫未報的工人也跟李開朗說了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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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朗聽到後,自然是萬分上心。
「這個波動當時有什麼異常聲音或現象嗎?」
工人手心都出汗了,強作鎮定地回答:「李技術員,沒有,當時一切都很平穩。」
「可能是設備剛啟動,傳感器有點不穩定吧?後面幾次提速都正常了。」
李開朗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只點了點頭。
只是在磨床工作時多待了一會,又用維修面板看過,確認沒有什麼問題,這才放心。
這幾天確認磨床沒有出現問題後,他才上交報告。
凌工看到李開朗的報告中,字斟句酌地強調了磨床其他待解決的問題。
他們被喜悅吹昏了頭腦,讓凌工更加高看了他一眼。
比起一時風光,這份長遠的責任心和技術人員的嚴謹,更為可貴。
磨床成功修好,李開朗自然是要論功行賞。
王主任獎勵了李開朗幾張糧票,又在大庭廣眾之下誇獎他。
「你們幾個小年輕,得多跟小李多多學習,這次就是個好機會可惜你們沒把握。」
「下次可得要把握,要想進步,就得克服一個個苦難,要不然怎麼進步!」
「是!」
幾個助理技術員低頭應道,此刻腸子都快悔青了,看向李開朗的眼神也複雜起來。
獎勵不大也不多,畢竟修好機器是他們技術科應該做好的事。
再說也只是修好了其中一個問題。
最重要的,還是這台磨床沒有壞到哪裡去,還能用,只是很少用。
一層層迭加,這才顯得成績沒有多突出。
而楊廠長也知道了李開朗的作為,特意在廠辦領導晨會上表揚了他一番。
秦淮茹的耐心終於換來了第二次機會。
這次,她改變了策略。
她沒有直接湊到李開朗面前,而是選擇了更自然的地點——食堂。
這天午飯時間,李開朗端著飯盒,剛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一個帶著幾分怯意又充滿期待的聲音響起:「李李技術員,這兒沒人吧?能能坐這兒嗎?」
秦淮茹端著飯盒,站在桌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一個為生活所累的年輕母親的疲憊和一絲見到熟人的侷促。
李開朗抬頭,看到是她,皺了皺眉頭,但食堂是公共場所,他無法拒絕,只得點點頭:「秦師傅請便。」
只是下次注意,要跟小趙他們仨在一塊吃,實在不行就跟運輸隊的人吃。
秦淮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飯盒打開,裡面是簡單的窩頭和鹹菜。
「李技術員,那天.你可真厲害啊,這是老家帶來的幾塊柿餅,不值什麼錢,給孩子嘗嘗鮮吧。」
她的語氣真誠,眼神裡帶著懇切和一點點卑微,把一個想表達謝意又捉襟見肘的寡婦形象演得淋漓盡致。
但這話卻嚇的李開朗猛地起身,飯了不敢吃了,『娘的,這秦淮茹什麼意思?』
「秦師傅客氣了,孩子喜歡吃,你留著給他吧。」
說罷,李開朗端著飯盒離開。
看著他落荒而逃,秦淮茹反倒是升起一絲倔強。
與此同時,在技術組的辦公室里,氣氛微妙。
劉工看著李開朗空著的座位,心裡的嫉恨如同野草般瘋長。
他無法忍受一個剛來的毛頭小子踩在自己頭上。
本來是為難他的,沒想到為難不成,反而凸顯他更加厲害。
自己真是賤啊!
他瞥了一眼旁邊來了有5年卻一直鬱郁不得志的技術員丁彭澤,計上心頭。
午休時,劉工「不經意」地踱到桌旁,嘆了口氣:
「小丁啊,瞧瞧人家小李,真是風光啊,一個磨床齒輪問題,就把他捧上天了。」
「你在咱們技術科吭哧吭哧幹了這麼多年,解決過的大大小小問題也不少吧,誰把你當回事了?」
丁彭澤悶頭整理文件,沒吭聲,但手上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劉工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這兩天琢磨他那報告,寫得是挺漂亮,把功勞獨攬了還不算完。」
「你說他一個剛畢業的,那磨床的問題,真的就解決了?我怎麼聽說」
他故意停頓,觀察老錢的反應。
丁彭澤抬起頭,眼神帶著疑惑:「聽說什麼?」
「唉,我也是聽幾個老工人私下嘀咕,」
劉工做出為難的樣子,聲音壓得更:
「說這兩天磨床乾重活的時候,動靜好像有點不對,跟以前壞之前有點點像。」
「當然,也可能是大家心理作用,畢竟剛修好,都敏感。」
「有這事?我咋沒聽說?」丁彭澤隱隱猜到劉工什麼意思。
不過礙於人家是工程師,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佯裝不知道,順著劉工的話接著說。
「咋可能會說,才剛修好,好不容易能用上了,現在誰願意去觸孫主任和李開朗的霉頭?」
劉工煽風點火:「小丁啊,你也來了幾年了,經驗豐富,我要是你,就找個機會親自去測測。」
「要是沒問題那是最好,也能讓大家放心不是?萬一萬一有點小毛病,也能提前發現,那也是為廠里挽回損失。」
「更是證明你的眼力還在!總比總比等出了大事,讓外面人看笑話強吧?到時候,功勞可就不只是李開朗一個人的。」
他這番話,句句戳在丁彭澤的痛點。
來了5年,丁彭澤也算是觸碰到瓶頸。
資歷、背景、能力都沒有那麼突出,若是能藉此機會讓凌工、王主任關注到.
丁彭澤沉默著,眼神閃爍,顯然被劉工說動了心,沒察覺出漏洞,也沒去看報告。
他緩緩點頭:「嗯…劉工你說得在理,是得仔細點。下午,我抽空去看看。」
劉工滿意地笑了,拍了拍丁彭澤錢的肩膀:「這就對了!技術工作,就得靠咱們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同志把把關。」
下午,磨床車間依舊熱火朝天。
廠里臨時追加了一批急件,精度要求恰好處於這台磨床理論能力範圍的上限。
看著其他設備排得滿滿當當的加工單,再看看這台大部分時間在「養生」的磨床,孫主任有點按捺不住。
他找到了當班的老師傅老陳:「老陳,這批活精度要求高,但時間緊,你看.能不能用這台磨床試試?小心點操作,就幹這一批!」
老陳有些猶豫:「孫主任,李技術員和凌工可都說過.」
這幾天為了測試磨床的好壞,使用次數已經遠超這三月的次數。
老陳謹記著李開朗和凌工說的,有些擔心。
「哎呀我知道!」孫主任打斷他,「這不是特殊情況嘛!磨床修好了不就是用的?」
「李技術員是謹慎,可我們也不能因噎廢食啊!你看這幾天不都好好的?再說了,真有問題,李技術員不就在廠里嘛,隨叫隨到!」
「你就放心干,責任我來擔!」
老陳架不住孫主任的軟磨硬泡,一咬牙:「行!那我注意著點!」
加載了高精度工件的磨床再次轟鳴起來,聲音似乎比前幾天測試時更尖銳一些。
就在這時,丁彭澤走了,他裝作例行巡查的樣子,直接走到磨床邊。
小王看到丁彭澤:「丁技術員,您這是」
「我來看看,學習學習。」丁彭澤揮揮手,「聽說修好了,效果不錯?我看看效果。」
突然!
嗡——!!!!!
一陣沉悶而劇烈的異響猛地爆發出來!
聲音刺耳,震得附近工人都捂住了耳朵。
緊接著,整個磨床開始小幅度抖動!
工作檯的運動軌跡瞬間變得扭曲,砂輪與工件之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停車!快停車!」老陳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去按急停按鈕。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就在急停按鈕按下的瞬間,「哐當!!!」
一聲悶響忽然從傳動箱內部炸開!
磨床猛地停止。
整個車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無論是操作的、圍觀的,還是聞聲跑來的,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悶響驚呆了。
空氣中還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老陳呆立當場,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完了.完了」
他不敢想像裡面會是什麼慘狀。
孫主任接到報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車間。
看到停止不動但還在微微冒煙的磨床,還有傳動箱散發的陣陣煙。
「快!救火!」
不用他吩咐,丁彭澤第一時間就衝到傳動箱,開門箱門。
看到一截電線冒著火光,也顧不了那麼多,脫掉衣服滅火。
好在火勢不大,三兩下就撲滅。
「把磨床的電閘關了!」
「我這就去!」一工人後知後覺,喊了一聲立馬關掉連接的電閘。
見局勢沒控制住,丁彭澤心裡不禁一樂,沒想到自己一來就出事了。
趁著現在還沒有技術員來,他得趕緊做事!
卻也不忘叫人:「快!去把凌工和李技術員喊來!」
丁彭澤趁著人沒來,細緻檢查一番磨床。
劉工幾乎是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趕來的。
他擠進人群,看到孫主任失魂落魄和老陳面無人色的樣子,又瞥了一眼傳動箱的慘狀,心中狂喜:「機會來了!」
他立刻拔高聲音,對著聞訊趕來的張科長和凌工大聲說:「凌工!你看看!我就說嘛!這磨床的問題哪有那麼簡單?」
「有些人急功近利,只解決了皮毛就以為萬事大吉,現在好了,釀成大禍!這不僅耽誤生產,還造成了國家資產的重大損失!我看這次必須嚴肅追責!」
他特意把急功近利、只解決皮毛、重大損失、嚴肅追責幾個詞咬得極重。
車間裡嗡嗡聲一片。
之前還對李開朗信心十足的工人們,此刻頓時就不信任了。
剛剛修好的設備就發生如此嚴重的故障。
凌工臉色都異常難看,設備損壞是事實,影響生產也是事實。
凌工嚴厲地掃視全場,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冷靜!都別吵!孫主任!怎麼回事?不是交代過要謹慎使用嗎?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故!」
「小李你去看看,查明事故原因!」
「我已經看過了。」丁彭澤趁勢站了出來。
「磨床的傳動箱壞了,我檢查過了幸好問題不大,但是電線應該是不能用了,得全換。」
「齒輪組那塊,倒還好沒有什麼大問題,不過其他地方多多少少有些問題。」
眾人又齊刷刷地看向凌工。
他點點頭:「小李,你再檢查一遍,確認問題。」
「好的。」李開朗點點頭,便去檢查。
借著維修面板,立馬看出此次磨床出現的問題。
【磨床傳動箱,高突發高負荷工況下引發過載卡阻及連帶電路過載燒蝕。】
果真如丁彭澤所說,至於其他地方的問題,還是跟之前一樣。
萬幸沒有擴大問題。
聞言,凌工微微鬆了一口氣。
而丁彭澤見此,卻不由地直咬牙,沒想到凌工竟然不相信他。
凌工命令道:「事故調查需要時間,」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生產,小李你能修好嗎?」
李開朗搖搖頭:「這得電工過來才行。」
不用凌工吩咐,孫主任便安排人去叫電工。
「小李,你.和丁彭澤一起修好這台磨床。」
「好的。」兩人應道。
「孫主任、陳師傅麻煩你們跟我來一趟,解釋解釋怎麼回事?」
劉工卻不想就這麼輕易放過這機會。
「等等,凌工,這台機器前些天才修好,今天就出了這麼大問題,李技術員麻煩你能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說不定這次故障,就是因為李技術員更換磨床齒輪組才導致的。」
車間裡一些不明就裡的工人,在劉工有意引導下,齊刷刷地看向李開朗。
劉工和丁彭澤本以為被大家盯著,李開朗會露怯,卻沒想到他竟然鎮定自若。
「我對我的維修方案很有信心,不會出現問題,這起故障是由其他原因產生的。」
劉工不依不饒:「哦?那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原因?這台磨床之前不壞,偏偏現在壞,這就很難不讓懷疑?」
「李技術員是不是技術不過關,而導致這起事故的發生,間接破壞軋鋼廠的生產工具。」
聞言,誰都知道劉工沒安好心。
李開朗也不知道劉工為什麼會對他那麼大的敵意,但他也不懼。
「具體什麼原因,事後調查自然明了,就是不明白劉工在這個時候,不著急維修好磨床,反倒是在這深究我的原因,意欲為何?」
此話一出,是個正常人都明白,這事不簡單。
一些不明就裡的工人也立馬旁觀起來。
劉工也自知這個時候不能再多說,要不然落人口舌。
「那就麻煩李技術員務必要修好磨床。」
「這是自然,我義不容辭!」
唇彩交鋒,李開朗略占上風。
凌工適時開口解圍:「孫主任,陳師傅,麻煩跟我走一趟嗎?解釋解釋怎麼一回事。」
頓時,兩人面面相覷,汗如雨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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