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少管所的日常
第751章 少管所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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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第二天清晨,催命般的起床哨再次響起,伴隨著管教幹部穿透鐵門的嚴厲吼聲:
「起床!!!」
號房裡一陣慌亂,所有人彈射而起。
棒梗睡得正昏昏沉沉,突然被身旁的人猛地踹了一腳,直接從床上踹到地上。
巨大的落差瞬間讓棒梗驚醒,也讓他忘了身處何地。
「所有人報數!」鐵門外的聲音毫無感情地命令道。
不過可沒有人等他。
所有小孩立馬站好,報數聲快速進行:
「1!2!3!13!14!15報數完!」
棒梗後面的瘦弱少年可不等棒梗開口報數,迫不及待先給自己報數,仿佛慢一秒就會出事般。
棒梗此時腦子還是漿糊,他張著嘴,聲音卡在喉嚨。
一股冰冷的風瞬間灌進了號房。
門「哐當」一聲被粗暴推開。
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出現在號房中,裹挾著濃重的氣味撲面而來。
管教幹部那張面無表情卻寫滿嚴厲的臉,猶如刀子般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精準地釘死在棒梗臉上。
「147!你耳朵塞驢毛了?!報數!!!」
怒吼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震得棒梗耳膜嗡嗡作響。
棒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差點跪下。
「到!!」棒梗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喊出。
「下次再拖後腿,全號房加訓一小時軍姿!!」管教幹部冰冷地掃視一圈。
頓時,號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所有人看向棒梗的目光,瞬間充滿了赤裸裸的憎惡與怨毒。
「迭被!清掃!十五分鐘後出操!!」
管教再次發出不容商榷的命令,鐵門沉重地關上。
咚!
號房裡瞬間炸鍋。
「操你嗎!147你個掃把星!想害死老子?!連個數都不會報!你是豬腦子嗎?!」
竹竿惡狠狠地衝過來,一巴掌重重扇在棒梗後腦勺。
「啊!」棒梗被一巴掌扇的撲倒在地。
整個人重心失衡,重重地撲倒在地,臉頰蹭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沒等他從眩暈中爬起,另一跟班墩子可沒打算放過棒梗,像拎小雞崽一樣揪著他的後衣領,在他耳旁咆哮。
「還傻愣著干屁!操你媽的磨蹭!刷廁所去!!」
「不掃乾淨,看老子不整死你個狗雜種!聽見沒?!」
號房裡一片「忙碌」景象,所有人都在動作飛快地忙活自己的事,抖被子、穿衣服、用盆底的冷水嘩啦啦洗臉漱口
每個人都恨不得離棒梗遠遠的,生怕沾染上他帶來的霉運。
更準確的說,是沒有一個人看他,都在忙自己的事。
棒梗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衝進廁所,拿起沉重的拖把,開始拖那油漬斑駁、永遠拖不乾淨的水泥地。
接著是倒沉重的木質尿桶,刺鼻的氨水味熏得他眼前發黑,胃裡翻騰。
此時此刻,大家都沒盯著棒梗看,都在忙著自己事,迭被、洗漱
15分鐘很快過去,管教幹部再一次走進號房裡。
看著僅有一床的被子完全沒迭好,瞬間怒喝道:「誰!是誰的被子沒迭!」
十幾雙眼睛,不需要任何言語暗示,齊刷刷地看向棒梗。
棒梗站在人群最後面,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壁里,頭深深埋著,肩膀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管教見此也明白怎麼一回事。
一個新來的「野孩子」,根本沒人教過他少管所這套嚴苛的內務標準,怪他似乎沒道理。但規矩就是規矩。
「1號!」
「到!」刀疤身影利落地站到人前。
臉上那道猙獰刀疤、眼神陰鷙狠厲此刻化身成為小綿羊般無辜、軟弱。
「今天教會147號迭被子。」管教的命令簡單直接。
「是!」刀疤高聲應道,不用猜教不會怎麼辦,到時候只有他好看。
「所有人出操!」管教再次下令。
號房裡的人排著略顯散亂但速度極快的隊列,流水般湧出門去。
穿過灰暗的走廊,走下冰冷的階梯,來到少管所中心那個巨大的、空蕩蕩的操場。
清晨的風颳在臉上,帶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也帶著讓人清醒的冷酷。
「立正!」口令在開闊的操場上迴響,更顯威嚴。
接下來是少管所每日必修的早操。跑步、隊列行進、簡單的軍姿訓練。
口令聲短促有力,幾百名少年雜亂的腳步聲在管教的口令下努力調整,力圖整齊。
棒梗努力模仿著前面的動作,卻總是慢半拍,引得帶操的刀疤投來警告的目光。
終於,折磨結束。
所有人被驅趕著前往巨大的食堂。
空曠的空間,高大的頂棚,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稀得能看清碗底米粒的玉米糊糊,兩個又黑又硬能硌掉牙的窩頭,一點點鹹得發苦的醃菜疙瘩。
棒梗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捧著自己的那份,當即想要咬一口窩窩頭。
但手指剛碰到冰冷的窩頭表面,突然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看了過來。
棒梗『咯咯』僵硬轉頭,卻見在不遠處刀疤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比話語更有威懾力。
嚇得棒梗趕忙將一個窩頭塞進褲袋。
果然,竹竿趁著打飯的功夫就溜達過來。
二話不說,一隻手熟稔地探進他褲袋,精準地摸走了那個窩頭,帶著勝利者的輕蔑轉身離去。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棒梗捏著剩下的一個窩頭和那碗涼透的稀糊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滾燙的淚水終於湧出。
他在家裡經受過這些,在家裡哪天不是衣來張口、飯來張口的,在這裡卻被虐待。
他恨這裡所有的人,也恨那個把他送進來的許大茂、王管教、易中海,還有無能的秦淮茹。
要不是他們,自己也不用在這裡受苦。
早飯過後,短暫的喘息時間也用來打掃號房衛生。
棒梗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號房,還沒站穩,陰影便已經籠罩了他。
刀疤走到棒梗的床位前,居高臨下地對他棒梗大喝:
「小子,給我聽著!我就教你3遍,學不會,你就自己掂量掂量我的手段!聽懂了嗎?!」
「知知道」棒梗的聲音細若蚊蚋,被嚇得跟小雞捉米般點頭。
「看好了!蠢貨!」刀疤這才不耐煩地扯過棒梗那床薄得像紙、又硬又糙的被子,動作麻利快速。
第一遍演示:「喏!就這樣,鋪開!對齊了!手要狠!摁實了!」
第二遍稍微詳細點:「中間要壓實,兩邊要扣出角!看見沒!這他媽才叫角!」
第三遍夾雜著呵斥:「腦子進水了?這麼簡單都記不住?眼睛長屁股上了?!」
三遍,在刀疤手裡不過一兩分鐘的事情。
但在棒梗腦子裡,那是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
別說豆腐塊,連最基本的方整都做不到。
「馬德,蠢貨!」刀疤氣的一巴掌扇在棒梗腦袋上。
「你是白痴嗎?!狗教三遍都懂搖尾巴!你他媽的連狗都不如!這麼簡單的玩意兒都學不會?你他娘是吃屎長大的?廢物點心!」
隨著辱罵而來的,是毫不留情的懲罰:
一腳踢在棒梗小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肘搗在他背上,讓他險些栽倒。
甚至用粗糙的手指點著他的腦門狠狠一戳。
在「言語羞辱+體罰刺激+死亡威脅」的三管齊下式「教導」下,棒梗恐懼到了極點。
求生欲讓他在混亂中強行記住了大概步驟:鋪開、折迭、壓線
「重新迭!」刀疤惡狠狠地命令道,「什麼時候迭得跟老子們的一樣了才算合格!老子警告你,147!」
刀疤的臉逼近,幾乎貼到棒梗鼻尖,「要是明天檢查因為這坨垃圾害得整個號房挨罰看老子到時候不把你塞進尿桶里涮乾淨!記住了沒有?!」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不輕不重的腳,準確地踹在棒梗撅起的屁股上。
棒梗淚眼模糊,死死抿著乾裂出血的嘴唇,下嘴唇被牙齒咬得發白。
他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固執地扯開被子,重複著迭被子這個動作。
短暫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
尖銳的哨聲再次撕裂空氣。
在少管所,可不是來遊玩的,在這裡也是要勞動的,雖然遠不及成人監獄嚴酷,但那依舊是沉重的負擔。
棒梗被分配到了一個空曠、瀰漫著劣質膠水和紙張氣味的房間。
任務是——糊紙盒,跟糊火柴盒有異曲同工之處。
面前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高麗紙板、漿糊盆和模具。
他需要機械地將紙板折迭成型,塗上漿糊,粘合,晾乾
這時,有著糊火柴盒的經驗,棒梗糊紙盒的動作可不慢。
一旁監督的管教幹部都不由地驚訝地看著棒梗,這才一上手就不比這些老小孩差,是個可造之材。
本來還打算小小的偏袒一下,這下不用了。
「這些都是你這上午要做的!」管教幹部又拿來一大坨的原料。
一旁的小孩們看著棒梗,無比可憐的看著他,做那麼快幹嘛?怕不是個傻子!
不到兩小時,棒梗就覺得腰背酸痛,手指被粗糙的紙板邊緣磨得生疼,塗漿糊的刷柄好像有千斤重。
在家裡,他跟賈張氏糊,也就糊個半個鐘就歇一大會,哪會像在這裡,一糊糊兩個鍾。
終於,一上午的勞動結束。
所有人再次被拉去食堂吃飯,午飯比早上好不了多少,照樣要被拿走一個窩窩頭。
下午的思想學習課,則成了另一種形態的折磨。
眾人被帶到一間陰冷的教室,水泥地面透骨的寒氣鑽過單薄的鞋底直竄脊椎。
所有人被要求挺胸抬頭,腰背筆直地坐在冰冷的條凳上。
另一個管教幹部站在前方的講台後,聲音洪亮卻毫無溫度,像複讀機般噴灑著標語:
「你們要深刻反省罪行!盜竊、好逸惡勞,是走向深淵的第一步!」
「偷雞摸狗不算本事!恃強凌弱更是罪加一等!想想你們為什麼在這裡?就是你們腦子裡的骯髒思想在作祟。」
「你們現在是年齡小,在少管所!懂嗎?!這是國家、是人民在給你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如果還不知悔改,將來就不是這裡了!是監獄!是看守所!是刑場!到時候別說沒給你們機會!哭都沒地兒哭!」
一番宏大、冰冷、上綱上線的口號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中般,對尚顯稚嫩的棒梗而言,絲毫不起作用。
因為他——聽!不!懂!
棒梗身體坐得僵硬,如同釘在板凳上,但心神早已麻木地游離。
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瞥著四周。
大多數少年的眼神都是放空的,眼神遊離,直勾勾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視線根本沒有聚焦在講台上。
有人像他一樣,眼神飄忽不定,偷偷觀察著管教和周圍的同伴。
幾個前排的,比如刀疤,正低著頭,眼神里毫不掩飾的桀驁。
那眼神明白地寫著:誰他媽愛聽誰聽去!
顯然,管教的每一句話,都被他當成了耳旁風。
倒是隊列角落裡有一兩個年紀最小、看著也最怯懦的,臉上帶著惶恐,似乎在吃力地聽講理解。
棒梗小小的心裡充滿了疑惑,台上的這個管教在說什麼,他現在就一心想著怎麼填飽肚子,肚子又餓了。
終於,漫長如同一個世紀的思想課結束。
隨著一聲「起立!帶回!」,隊伍再次移動回。
「147!爺鞋髒了,過來舔乾淨!」竹竿故意把沾了泥土的鞋伸到棒梗鼻子底下。
「147!死哪去了?給疤哥打盆洗腳水過來!記住要熱乎的!快點!」
「147!你賊眼珠子亂看什麼?老子的襪子少了一隻,是不是你偷了?!給我找出來!」
棒梗像一個破舊木偶,倉皇地在這個狹小的號房裡來回穿梭奔命。
替竹竿拍打那沾滿泥土的鞋面,端著冰冷的水,被刀疤一腳踹翻,命令重新去接。
在臭氣熏天的床底下、牆角旮旯里爬來爬去,尋找那根本不知所蹤的「襪子」
每一次呼和,棒梗都不可避免受傷。
額角碰在了床腳,腫起一個大包。
膝蓋擦破了皮,滲出血絲。
這樣的經歷不止一天,接下來還有8天要經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