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天狂必有雨 人狂必有禍
第719章 天狂必有雨 人狂必有禍
後院。
許大茂躺在床上,翹著個二郎腿晃晃蕩盪,手裡攥著把蒲扇,有氣無力地朝自己臉上扇著風,動作帶著心不在焉的敷衍。
這「二大爺」的頭銜掛上一個多月,許大茂這心,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塘。
說蕩漾吧,算不上波濤洶湧。
說平靜吧,卻又憋著一股子不上不下的得意勁兒和痒痒勁兒。
一點權利都沒有,他這二大爺不得白當。
「不行!這二大爺的位置,不能白坐,得讓全院人瞧瞧我許大茂的威風!」
許大茂蹭的一聲起身,但又不知道要做些什麼,又接著躺回去。
前兩天,街道辦傳達了個什麼「構建四鄰和諧新風尚」的倡議,院子出奇地「和諧」起來。
雞毛不飛,狗跳不見,連平日最愛掐架的幾家婆媳都仿佛約好了似的偃旗息鼓。
讓許大茂想借題發揮都找不到縫兒。
院子一連好幾天,風平浪靜,屁大點事兒都沒發生。
「不行!沒事就找事不整出點動靜來,我這大爺不白當了,往後說話誰聽啊?」
許大茂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當即,許大茂起身先在後院裡溜達。
劉海中家?算了惹不起。
聾老太太?那更惹不起。
其他住戶,都太弱了,許大茂一點想惹的心思都沒有。
後院沒有,後罩房更懶得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中間的甬道,飄向中院。
賈家整天吵吵鬧鬧的,但有賈張氏那老虔婆?惹賈家不是自找沒趣。
看在易中海是一大爺的份上,算了。
那就是傻柱這禍害,惹了他到時候打一架,雖然打得過,但自己也會受傷,還是得了。
兜兜轉轉,許大茂來到前院。
前院一片太平,好像也沒什麼事。
正當許大茂就要無疾而終之時,一道聲音傳來。
「我說了多少次,不要在這公共過道堆東西!擋路不說,絆倒人怎麼辦?」
閻解成指著牆角一堆顯然剛從屋裡清理出來的舊笤帚、簸箕之類的雜物,語氣嚴肅。
「我我就放一小會兒」閻解娣噘著嘴。
「一小會兒也不行!規矩就是規矩!傷到了人就不好,拿回去放回自家窗根下!」
閻解成稍稍提高了點聲音。
這一看,就是閻解成在教閻解娣規矩,話說她也不小了,也該到了立規矩的時候。
一旁的閻解放、閻解曠也沒說什麼。
「趕緊的,都拿走。」閻解成大聲道,東西不多,閻解娣自己也能拿。
「吵吵什麼!吵吵什麼!」許大茂還沒完全走到近前,那刻意拔高的聲音炸響。
他背著手,挺著他那並不雄偉的胸膛,下巴微微揚起,鼻孔朝天,邁著八字步,穩穩噹噹來到幾人面前。
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先是掃過那堆雜物,然後落在閻解成的臉上。
「大中午的,幹什麼呢這是?拆房子啊?讓不讓四鄰休息了?啊?!」許大茂一開口,就是上綱上線。
閻解成看見許大茂這副架勢,懶得理會,擺擺手:「去去去,許大茂關你屁事!」
閻解成這態度,頓時讓許大茂不滿:「嘿,閻解成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二大爺,這事怎麼不關我的事!」
看著許大茂這樣,閻解成正視起了他:「唉,不是許大茂,你真以為你是誰啊?真以為你當了大爺,老子就得給你面子不是?」
「這是我的家事,你一個外面參與進來幹嗎!多管閒事!上一邊去!」
「放屁!什麼叫跟我沒關係?啊?!我告訴你,關係大了去了!」
許大茂一手叉腰(顯得很有氣勢),一手對著閻解成裝模作樣:「現在街道辦要求『構建四鄰和諧』,全院響應。」
「這大中午的你當著孩子的面兒吵吵把火的,這就是『和諧』?!你對孩子橫鼻子豎眼的,大喊大叫,這就是當哥的樣」
許大茂語速極快且邏輯混亂指責閻解成,但氣勢洶洶,如同連珠炮一般,根本不給閻解成任何辯解的機會。
閻解成徹底懵了,他教育妹妹,怎麼就上升到了「破壞和諧建設」。
許大茂這不是沒事找事,上綱上線嗎?
「許大茂,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沒事找事,你要沒事做滾回家去,跟我擱著鬧呢!」
「喲呵?!」許大茂一見閻解成居然敢直接頂撞,還敢罵回來,頓時心喜。
他還真愁著怎麼展示展示威風。
「嘿!你個小售票員翻天了?!還敢罵管事大爺?!」
許大茂用他那不算高大的身體猛地向前一衝,故意用肩膀撞了閻解成一下。
閻解成猝不及防,身體一個趔趄,向後倒退了一步。
這一撞,反倒是把閻解成的血性也給撞出來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任誰無緣無故被找麻煩,心情都不起來。
許大茂!你個王八蛋!敢動手?!」閻解成也徹底火了,顧不上什麼斯文了。
順手抄起地上一個掃帚,不管不顧就朝許大茂身上砸去!
「媽呀!」嚇得許大茂下意識一躲,見閻解成居然敢還手,更是「鬥志昂揚」,嚎叫一聲:「還敢打人?反了你!」就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許大茂畢竟能打過傻柱,身手自然不會差,下手陰損,專往下三路招呼,揪頭髮、掐軟肉、吐口水。
閻解成則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宛如開了『霸體』一般,絲毫不顧痛。
「王八蛋許大茂!敢打我哥!」
閻解放、閻解曠兩兄弟看到哥哥被打,吼叫著就沖了上去,抬腳就踹向許大茂腰眼。
許大茂正與紅了眼的閻解成扭作一團,揪頭髮掐肉正爽利,冷不防側後方襲來兩股惡風。
他那『點名』的手段在三人圍毆之下,毫無用處。
「哎喲!」腰上劇痛襲來,許大茂慘叫一聲,揪閻解成頭髮的手不由得一松。
剛想轉頭怒罵,「啪!」的一聲脆響。
左臉頰結結實實挨了閻解曠一記大逼斗。
這一大逼鬥打得他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火辣辣的麻了。
「你們哎喲!」許大茂剛張口,閻解成趁機掙脫,一個火箭頭槌狠狠撞在許大茂胸口上。
雙拳難敵六手。
「別別打了!住手啊!」一旁的閻解娣早就嚇傻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然而,激戰正酣的閻家兄弟和狼狽不堪的許大茂哪裡聽得進小姑娘的哭喊。
閻解放趁許大茂捂臉後退,照著他那張猴屁股似的臉再補上幾腳。
「讓你丫狗仗人勢!讓你丫沒事找事!」
「別打了別打了!」
「救命啊——!」
成,這下好了,威風沒逞明白。
最先聽到自然是閻埠貴,早在打起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但看到三兄弟正處在上風。
他是傻了才會去攔住。
他生這麼多孩子,不就是為了不被外人欺負。
中院的易中海最先聞聲趕來,看著幾人扭到在一塊滿級大聲呵止:
「幹什麼幹什麼!無法無天了嗎!都給我住手!」
他那中氣十足的一嗓子,還真震得場上四人動作頓了一頓。
閻家兄弟扭頭一看是易中海,畢竟管事大爺,手上動作不由得緩了下來。
許大茂仿佛見了救星,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從三人圍攻中掙脫出來。
臉上紅一塊白一塊,頭髮像個亂雞窩,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哪裡還有半分「二大爺」的體面?
「一大爺,你可得我做主啊!您瞧瞧,您瞧瞧他們把我打的!」許大茂捂著臉控訴到。
「我就說了閻解成幾句,讓他注意點鄰里和諧,他上來就動手打我!他們三個更是二話不說就上手群毆我啊!這這還有沒有規矩了?太欺負人了!」
許大茂顛倒黑白,添油加醋的功夫爐火純青。
「放屁!」閻解成氣得渾身發抖,「一大爺,你別聽許大茂血口噴人!是他先撞的我,還陰陽怪氣地上綱上線!」
「我好好的教育自己妹妹,關他許大茂屁事?他跑出來指手畫腳、充大尾巴狼,還先動手撞人!」
「就是!一大爺,分明是許大茂這孫子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閻解放也喘著粗氣幫腔,胳膊上的袖子都被扯破了。
這時,更多的人被驚動了。
賈張氏顧不得糊火柴盒跑過來看熱鬧,其他人亦是如此。
就唯獨閻埠貴和三大媽沒有出來看,顯得尤為奇怪。
易中海看著雙方爭吵,他是一點心思都沒打算處理。
誰打誰,誰挨打誰活該!
「大中午的,院裡的老少爺們兒都午休呢,你們在這兒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許大茂!」易中海盯著他,目光冰冷。
「你身為二大爺,不帶頭維護院裡的和諧,反而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上綱上線,刻意挑撥鄰里關係,更別說你還先動手打人!這就是你當『二大爺』的威風?啊?!」
「我我一大爺,您聽我解釋」許大茂還想狡辯。
易中海沒心情聽,目光掃過閻家三兄弟,「解成,你也有錯!自家事關起門來處理,聲音小點不行?,解放,解曠,你們倆小伙子,跟人打架還打群架?」
「有理也變無理了!下手也沒個輕重,真要把人打出好歹來怎麼辦?」
閻解成梗著脖子,但易中海的批評還算在理,他低頭應了一聲:「是,一大爺,我當時氣急了,但這事兒他許大茂忒不是東西!」
易中海轉向全院圍觀的鄰居,朗聲說道:「鄰里鄰居住著,磕磕碰碰免不了,但像今天這樣,為一點小事鬧得雞飛狗跳,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簡直是給我們全院人丟臉!」
最後回到幾個當事人身上:「今天這事,必須處罰!給你們長長記性!也給全院一個交代!」
「許大茂!你是始作俑者!身為管事大爺,挑動是非,破壞和諧,影響極其惡劣!罰你打掃全院公共區域衛生一個星期!從明天開始!掃不乾淨,加罰一周!」
「啊?!」許大茂如遭雷擊。打掃衛生?還一個星期?這簡直比被閻家兄弟揍一頓還讓他丟臉!
他臉漲成了豬肝色:「一大爺!我我這剛當二大爺,您看這這處罰太重了吧?」
易中海根本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目光轉向閻家兄弟:「閻解成!你雖然事出有因,但打架就是錯!罰你打掃前院過道三天!」
「閻解放!閻解曠!你們倆不問青紅皂白就參與鬥毆,下手沒輕重!各罰打掃中院過道三天!做不完,同樣加罰!都聽明白了嗎?!」
閻解成雖然不忿這結果,但也知道自己確實衝動了,尤其還帶上了弟弟,悶聲道:「明白了。」
閻解放和閻解曠也只好點頭:「明白了。」
「好了,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易中海大手一揮,「別再聚在這兒了!看著就糟心!」
閻埠貴在家聽完易中海的處罰,如果處罰不公平,他自然會站出來。
只是易中海沒給這個機會,他也懶得多說什麼。
最重要的,本來這周歸他家打掃大院衛生,許大茂還出來承擔了大頭。
順帶著也能給解娣豎立規矩,不好好守規矩,可是要有人挨罰,這可比嘴上說說重要多了。
左右怎麼看都不虧。
看熱鬧的人群在議論和竊笑聲中逐漸散去。
賈張氏咂著嘴:「嘖嘖,這許大茂,當了個芝麻官兒抖起來了,踢鐵板上了吧?活該!」
閻家兄弟三人拉著還在抹眼淚的閻解娣回家。
閻解成瞪了一眼還杵在原地、失魂落魄的許大茂,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充滿了警告和鄙夷。他啐了一口:
「呸!什麼東西!」
前院終於恢復了寧靜,只剩下那些打鬥留下的腳印痕跡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緊張感與塵埃。
許大茂孤零零地站在空蕩蕩的前院,像個被遺棄的滑稽小丑。
怨那該死的「二大爺」名號,不但沒給他帶來半點實惠,反而讓他成了大笑話,還落得個掃院子的下場!
「憑什麼憑什麼老子是二大爺啊!」許大茂內心的咆哮。
傻柱看著許大茂,臉上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譏諷。
「孫子!讓你狂啊!剛當上『二大爺』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傻柱心裡嘀咕著,暢快極了。
「什麼玩意兒,也敢學人家管事?這下舒服了吧?哈哈,活該掃大街去吧!」
他越想越覺得解氣,臉上的笑紋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到了耳根,感覺比剛炒完一盤好菜還舒坦。
自己打不過許大茂,有人治得了他就成!
許大茂無意間瞥見了傻柱那赤裸裸嘲笑的目光,仿佛一桶滾油澆在了心頭的怒火上!
「傻柱!你看你媽什麼看!」許大茂再也忍不住,指著傻柱破口大罵:「有你丫什麼事?在這看老子笑話?信不信老子」
「許大茂你再跟我叫喚試試!」傻柱非但不惱,反而摩拳擦掌,故意上下打量著許大茂。
似乎是打算落井下石!
許大茂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哼!」
冷哼一聲灰溜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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