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意見(4K)
第906章 意見(4K)
孫正義在推特上喋喋不休,試圖讓人相信WeWork所存在的巨大潛力。
作為當事方,WeWork的創始人諾伊曼也緊隨其後的站了出來,同樣既接受《華爾街日報》的採訪,也在推特上維護自家的利益。
「優步重構了出行,愛彼迎重構了住宿,我們則是在重構辦公地產,我們是在把企業的固定辦公成本轉化成可變成本,我們是在搭建一個連接人和公司的線下社區網絡。」
「全球辦公支出是在十萬億美元級的規模,我們只需要拿下1%就是千億美元的收入,並且,我們在運用大數據找到最適合的辦公空間,這已經在改變辦公地產業務的根本邏輯。」
諾依曼一邊是宣揚他在用一套「空間分析大數據引擎」進行算法選址,一邊是拿了一套他們自己定義的盈利指標。
俞興對此的評價是:「神經病。」
吳恩達倒是從中找到了新鮮的玩意:「俞總,深度學習不是在找合適的商業場景嗎?我們還在思考呢,人家已經在用算法選址了!」
「他們的AI已經可以判斷哪裡辦公能拿到最高回報,還有工位使用率,還有公共區的流量,還有什麼會議室的配比————」
「先進哈,俞總,AI大有可為啊!」
俞興沒好氣的說道:「假的,就使勁包裝吧。」
「不,俞總,我意思是,連假的AI都可以這樣,都能讓軟銀這麼投資。」吳恩達另闢蹊徑,「要是真的AI,那不更得投瘋了啊?!」
俞興覺得這一點倒是很對。
至於這次的WeWork,只能說矽谷不缺高科技,更不缺騙子,雙方都在大行其道。
輿論上因為孫正義和諾伊曼下場和各路批評對線,所以極其熱鬧,也匯聚了這場專訪的主要注意力。
俞興刷了刷推特,發現沒怎麼瞧見尼古拉公司的討論,但也沒有太在意,這種事碰見合適的機會,隨時可以補一刀。
他沒有公開回應孫正義,來到紐約這邊除了馬斯克主動達成了合作,主要的事情也是要以過山峰對沖基金的身份見一見世界金融中心的各大機構和潛在客戶。
過山峰基金從成立之時就有吸納來自美國的資金,其中不乏富豪的家族辦公室,也有來自台上人物的代持資金,整體規模的增長速度在同類基金里屬於相當之快的。
像曾經押注美國次貸危機的保爾森,他的對沖基金規模從40億美元增長到280億美元,只用了一年多的時間,但那是特殊時期。
過山峰對沖基金如今管理著接近140億美元的資金,這種規模增長是用了兩年多時間,也已經很讓業界驚嘆了。
李松上回來到華爾街就受到熱烈追捧,更不用說這次是俞興親自過來。
外界輿論非議的甚囂塵上,恰恰充當了過山峰基金舉辦的晚宴談資。
3月28日,也就臨港那邊舉辦通用人工智慧大會的時候,俞興在紐約見到來自高盛、美銀、花
旗、黑石等機構的高層,以及不少做空的同行。
俞興很少出國,但這次少有打過交道的查諾斯、阿克曼、艾希霍恩也主動聯繫到場。
甲方、乙方、律所、同行,還有媒體和學術圈,這些人讓晚宴從一開始就十分熱鬧,一直都不缺話題。
俞興自現身就是被打量的焦點,今天也有一部分人為了滿足對空頭之王的好奇心才過來,又看到涉及到軟銀投資WeWork的事情,自是更想當面瞧瞧東方大空頭。
晚宴的安檢措施相當嚴格,也不允許鏡頭拍攝和採訪,但氣氛反而相當不錯。
高盛的總裁大衛、摩根十丹利的總裁戈爾曼一直陪在俞興身邊,為他介紹實際並不熟悉的各路BOSS。
過山峰基金是高盛和摩根史坦利的重磅客戶,很多大宗交易和IP0配售都是能賺到錢的,而空頭之王的影響力又很微妙,他們從始至終就保持著足夠真誠的熱情。
可是,到場的也有這次WeWork的支持者,而且身份頗為特殊。
科羅尼資本的董事長巴拉克,他當初依靠收購不良資產起家,做信託,做地產,最重要的是,他和阿特是老朋友,2016年就為阿特站台,還是去年就職委員會的主席,為那場美國歷史上最貴的就職典禮募集了1.07億美元。
高盛總裁大衛在陪著大空頭走向下一撥人的時候特意放慢腳步,低聲著重介紹了一句巴拉克的身份,然後說道:「他手上有不少地產業務,也和白房子關係很近,很看好WeWork的發展。」
俞興粗略瀏覽來賓的時候知道這位,聞言更加心裡有數。
巴拉克看到東方人走過來,其實早就等待多時,剛到近前就不客氣的說道:「怪不得史蒂文說他不歡迎你來美國,你知道WeWork的體量嗎?」
「要是WeWork倒閉了,它手裡那些辦公樓的空置率就會立即衝擊整個市場!」
俞興笑眯眯的說道:「但也有很多人歡迎我來這裡,WeWork的事不用我說,現在推特上已經有人和我是同樣的看法了,你應該說服他們,而不是我。」
巴拉克緊盯著大空頭,質疑道:「你做空WeWork能得到什麼?」
俞興反問道:「你投資WeWork了嗎?它上市能讓你受益?」
巴拉克不是WeWork的投資人,從心情上,自己公司的股價最近下跌不少,本能的敵視面前這種空頭,從利益上,他認為WeWork的繁榮是有利於自己同樣持有的商業地產價值的。
「我沒有投資它,所以,我能說真話,我不願意看到那些房東們因為你的幾句話就遭受損失!」
「你不應該在接受採訪的時候公開說那種話!」
俞興哈哈一笑:「我沒有做空它,所以,我能說真話,我不願意看到更多的投資機構因為它的泡沫就遭受損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我對記者說什麼話,什麼時候說,全憑我樂意。」
巴拉克的臉色隨著這話漲紅,他從阿特上任後就因為那重關係而受到禮遇,今天頗有些老氣橫秋也是這種自恃,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
高盛的大衛這時才打了個圓場:「要我說這件事,其實就是軟銀和WeWork的事,什麼泡沫不泡沫,等它IP0的時候就完全清楚了,但那邊弄了盈利指標確實讓人————看不懂。」
他聳了聳肩:「我都看不懂。」
大衛說的是WeWork宣傳的所謂賺錢,就是把租賃成本和裝修攤銷等大額剛性成本剔除出去,只展示會員收入減去運營開支後的盈利。
高盛總裁當然看得懂,這就是WeWork在迎合投資人喜歡的科技公司那套估值的框架,主要是為了配合凸顯收入的高增速。
巴拉克的情緒往下壓了壓,發出警告:「俞興,這裡是紐約,不是申城。」
俞興左右看看,故作驚訝:「原來這裡是紐約啊?聽你這麼說,我還以為這裡是華盛頓呢。」
旁邊的人差點沒忍住笑,高盛的大衛更是努力想了一遍難過的事,雖然大家會顧及到巴拉克和阿特的關係而給出更多尊重,但這份尊重並不那麼紮實。
巴拉克已經感受到周圍的眼神,不再糾纏,拂袖而去。
「我還以為今天來的都是朋友。」俞興看著對方的背影,搖搖頭,「關於WeWork,我不覺有什麼太多需要爭論的。」
大衛和戈爾曼都微微點頭。
尤其戈爾曼,他還說了句:「矽谷不缺少那樣的故事,只是軟銀這次太貪心了。」
俞興「嗯」了一聲:「孫正義是在人為的製造泡沫,我並不反對大家賺錢,但那樣賺錢太難看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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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曼不同意大空頭這樣的說法了,只要能賺錢,還管什麼難不難看。
當然,既然不管難不難看,也就要有接受碰見這次類似難看的心理準備,他覺得從這個角度看,孫正義似乎沒做好這樣的準備。
俞興與來賓們的交流沒法太久,但不管是誰問起來對WeWork的態度,他都明確表達了清晰的看法,就是泡沫。
這種堅定反而又促使不少對過山峰基金充滿興趣的客人,讓他們決定投一些錢給面前這個讓人印象深刻的東方空頭。
俞興在幾個人靠近做空同行的時候就主動叫停,不打算與查諾斯等人交流。
只是,查諾斯他們很積極的主動靠了過來。
俞興知道對方想聊什麼,不待他們開口就搖頭道:「我對做空特斯拉沒有興趣。」
他一點也沒有避開高盛掌門等人的意思。
查諾斯皺眉,已經感覺到這次當面的遊說很難取得效果了,但還是開口道:「馬斯克正在四處籌錢,特斯拉的做空頭寸已經快到110億美元,俞總,你與其把目標對準WeWork,不如考慮考慮特斯拉。」
俞興笑道:「我愛好這個,我也和特斯拉達成合作意向了。」
阿克曼勸說道:「馬斯克只是在利用你,他現在就怕你下場做空他,我們可以讓特斯拉在今年
就崩潰,你在華夏市場也不用和特斯拉競爭!」
他又暗示道:「特斯拉的利空還在繼續,市場上現在需要更加重磅的呼聲。」
查諾斯、阿克曼等人這次放下前嫌,既是因為當前事實如此,也是看到由俞興掀起的WeWork非議,證明這位不怎麼來美國的大空頭也擁有強大的輿論影響力。
特斯拉被做空的流動股比例是全美第一,這自然少不了空頭們的合作。
俞興扭頭詢問高盛總裁:「大衛,你怎麼看?」
大衛連忙搖頭:「我不能看。」
他在這方面比俞興的身份還要敏感一些。
「我沒有做空特斯拉的興趣。」俞興聳聳肩,再次明確意見,但也很坦誠的說道,「而且,我認為你們的做空可能會面臨危險。」
查諾斯凝神問道:「怎麼說?」
俞興答道:「因為我在考慮買入特斯拉的股票。」
查諾斯、阿克曼等一幫空頭面面相覷,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了。
片刻之後,查諾斯搖頭道:「俞總,那不是一個好主意,我不知道馬斯克和你吹噓了什麼,但他那個人很擅長說故事,俞總,你要慎重。」
俞興笑了笑:「我會慎重的。」
查諾斯是真感覺到一絲危險了。
旁邊的阿克曼繼續遊說幾句,仍然無法改變東方大空頭的心思。
一幫做空同行不得不失望而歸,或者說,心情比來時還要沉重一些。
「他近期會買入特斯拉嗎?」查諾斯在車上徵詢同行意見。
阿克曼回應道:「就算他買,他做多的影響力也是不如做空的,難道過山峰還能出具一份做多報告?」
市面上關於特斯拉的利好就是那些,因素都是擺在明面上的。
查諾斯心裡稍加安慰,但還是說道:「我們還是需要更多的力量擊潰馬斯克,要把特斯拉的股價再壓下去。」
壓低特斯拉股價,製造馬斯克強平,這是利益最大化的方向。
高盛的大衛在空頭們走後才聊起特斯拉:「俞總,特斯拉的做空頭寸還在繼續增長,我之前還以為是你們在做更多的對沖。」
俞興搖頭:「不是我們。」
大衛言簡意賅:「那馬斯克確實比較危險。」
俞興問道:「你們不會借錢給他嗎?」
大衛答道:「他已經拿了很多錢,那需要他給出更多的籌碼了。」
俞興點點頭:「查諾斯他們很熱切,他們做空的利益很大,但這也是我們同樣在考慮的原因了。」
大衛當然知道這一點,他其實聽到更多的可能算是重要的小道消息,只是此時並不適合說出來。
他突然問起另外一件事:「俞總,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俞興笑道:「可以,但就只能是一個。」
大衛立即問道:「你認為尼古拉公司的汽車造假了嗎,我的意思是,不光是它的宣傳視頻。」
俞興很高興能聽到關於尼古拉的問題,毫不猶豫的頷首:「嗯,它的車也造假了。」
大衛沒想到聽到如此直接的回答,忍不住追問道:「俞總,你是怎麼知道的?」
俞興豎起一根手指,搖頭道:「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旁邊的戈爾曼如法炮製:「俞總,那我可以問一個嗎?」
他在大空頭點頭後笑道:「我要幫助我的朋友,就問大衛剛才那個。」
俞興這次給了答案:「一眼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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