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恐懼

  第847章 恐懼

  康鎂跌停了。

  跌在一個最容易引爆輿論與關注的時間,也是跌在了一個空頭大爹面前。

  所謂白馬股,所謂優質公司,所謂帳上現金最多之一的醫藥公司————

  它這些傳統標籤本應該在二級市場擁有的信用背書在全球最知名的做空機構面前不堪一擊。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不,過山峰並沒有真正出手,它面臨的只是來自過山峰的影響。

  社媒平台對康鎂財報的起底十分迅速,知乎和百曉生這兩大專業性更高的網站,它們在經歷過類似事情後甚至是很有經驗的互補了。

  知乎著重分析財報,既有最新的Q3財報,也有以往的財報信息,百曉生論壇則是援引內容,呼喚身處各地的在野空頭團隊與業內消息人士,催動他們尋找更有價值的線索。

  只是,這些在康鎂跌停的事實面前都像是法醫在屍體面前尋找更確切的死因。

  在康鎂的總部,原本空曠的辦公室隨著一個又一個高管的匆忙闖入而逐漸變得擁擠。

  「還沒找到程立軒嗎?人呢!人呢!!人呢啊?!!」

  眾人臉色難看的聽著董事長馬興天的咆哮。

  「沒找到,還是沒找到,他老婆和孩子也沒找到————」總助溫紹生戰戰兢兢的說著情況。

  財務部的程立軒已經消失了三關時間。

  今天是周一,他早晨沒出現時還沒有引起震動,但隨著電話始終無法打通,疑慮就在幾個人的心中蔓延,緊接著又回溯周末兩天的情況,便有人聲稱周六的時候給程立軒打電話就沒有動靜。

  周六就找不到人了?

  這瞬間引起溫紹生的警覺,又把情況直接匯報給了老闆,等到快中午的時候,一個讓高層頭皮發麻的信息被確認了。

  程立軒買過一張飛往申城的機票。

  一張周五晚上從揭陽飛申城的機票!

  關於這位財務骨幹的信息再次刷新,他很可能已經在周五前往了申城————

  無緣無故的為什麼去申城?

  電話不回,公司不來,怎麼就特麼的偏偏的去了申城?

  申城有誰啊?!

  有————過山峰。

  當經手部分偽造票據的財務隱隱與申城臨港的過山峰劃上等號,恐慌立即就在高層心裡止不住的蔓延,而隨著對過山峰與俞興近況的搜索,12月1號的直播切片也呈現在面前。


  相關切片在眼前一遍遍的播放,也一遍遍的把恐慌擴大。

  沒有比偽造存貸雙高財報的人更害怕被指明這個問題的了。

  從上午到中午到下午,馬興天得出一個讓人恐懼的結論,過山峰一定是已經對自家公司進行過完整的調研,而程立軒很可能擔任的是一個「污點證人」的線人角色。

  堡壘總是容易從內部被攻破,更何況是並不穩固的堡壘。

  這樣的結論直接導致康鎂主力資金的出逃。

  如果過山峰即將動手,敗局必然無法挽回,那不如現在就及時止損,能套出多少資金是多少資金,至於可能引起的惡劣反應,那都是後話了。

  馬興天迫於局勢做出艱難的決定,但仍然沒有放棄對知情人線索的尋找,短短數小時就把範圍擴大到他的家庭,但程立軒仿佛有了預料,連家人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這種消失變相佐證先前的判斷。

  「沒找到,沒找到,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是不是獎金沒給他發夠!是不是你麻痹的把錢都揣自己腰裡了!」馬興天聽到總助的匯報,憋了半天的恐懼像是找到發泄口,狠狠一腳把溫紹生踹倒。

  他隨即又紅著眼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喘了兩口粗氣:「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就在康鎂股價異動的時候,證監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但也沒透露更多的信息。

  剛趕到沒一會的正忠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經理蘇創盛急切的提出一個建議:「馬總,你能不能找找俞總,看看程立軒到底是不是去臨港了,萬一,萬一————」

  馬興天通紅的眼睛看向了蘇創盛,也希望聽到一個合理的萬一。

  蘇創盛憋了幾秒鐘:「萬一,他只是心情不好帶家人去申城旅遊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

  馬興天強忍著一腳把這位審計經理端翻的衝動,啞著嗓子說道:「怎麼打?我怎麼說?我找誰去說?他一個世界空頭,要我怎麼說?」

  這時,一直捂臉低頭的馬興天妻子許董瑾突然抬頭:「能不能讓市里給他打電話?就說是————關心企業情況呢?」

  馬興天的視線轉向了妻子。

  從地上爬起來的總助溫紹生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顧不上疼,也急切的說道:「馬總,試試呢,這個時候,死馬當————」

  馬興天不等總助說完又是一腳把他踹翻,但這個時候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咬著牙,翻開通訊錄,找到相熟領導的電話,換了一副帶笑的表情打過去。

  然而,不等馬興天說完,對面的電話就掛斷了。


  馬興天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心裡仍然存著希望的撥通第二個電話,但結果驚人的相似,也是快速掛斷。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辦公室里的高管們眼睜睜看著老闆的電話被過去酒桌上稱兄道弟的人掛斷,心也跟著越來越沉。

  馬興天又找到一個電話,手指懸在屏幕上面卻顫抖著按不下去了。

  明明沒有多說話,他的聲音卻在一個又一個掛斷的電話里變得徹底嘶啞:「完了,完了,全完了————」

  馬興天的眼睛裡仍然滿是血絲,這一刻卻仿佛連踹人的勁都沒了,慢慢滑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幾絲茫然和不甘。

  同樣坐在沙發上的妻子許董瑾帶著僥倖的說道:「不一定,沒準是————」

  沒等許董瑾說完,旁邊馬興天的手機忽然響起。

  馬興天心裡浮現預感,手指抖了好幾下才按下接聽,臉色隨著裡面的聲音而迅速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的回應對面的話:「立案了,好,不動,不動,我,我————我不動。」

  馬興天接到的電話還沒結束,辦公室里一幫董事、總助、財務、審計的手機在這一刻陸續出現聲音各異的鈴聲。

  片刻之後,第一個立案通知的來電結束。

  馬興天掛斷電話,連拿手機的勁也消失殆盡。

  他看著一群接電話的人,看著他們臉色雷同的發白,只剩下最後的喃喃自語:「我早就知道,我就知道過山峰會查我,我早就知道,從第一次造假的時候就知道————」

  A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