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借我用用
第721章 借我用用
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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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與劉姨跪在地上。
老太太是真生氣了。
她大半輩子都在苦苦支撐這個家不倒,沒想到最後是自家人,搗出了這最大威脅。
柳玉梅走進西屋,目光落在劉姨身上:「你有身孕,站起來。」
劉姨站起身,正準備說些軟和話好求老太太消消氣,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聽到老太太壓著怒火的聲音:「跪床上去。」
劉姨只得在床上跪好。
老太太拉過來一張椅子,坐下。
「砰!」
屋門關閉,結界布置,不再克制,直接開罵:「兩個蠢東西,秦柳兩家的臉面都被你們倆給丟盡了!
這麼多年,我把你們擱在身邊,好,你們倆一個要端著,一個要怕著,我懂你們心思,體諒你們,沒給你安排娶,也沒給你安排嫁,任你們蹉跎光陰。
現在終於想通了,走到一起了,呵,卻因為把自己弄得太強,子息艱難。
成啊,家主願意出手幫你們瞞天過海,為你們向天道求一線生機,你們竟然蠢到連個陣法都不知道開!
怎滴,難不成你們想讓家主手把手教你們嗎?
阿婷,尤其是你,秦家人除了拳頭其它狗屁不懂那也就罷了,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也好意思配姓柳。
得,家主給你們做了牌子,本意是覺得你們倆傻得無可救藥。
嘿,你們倆倒好,把牌子隨身攜帶,把這道場屏蔽效果留身上,讓誰都看不出你已有了孕,你不光欺天、欺自家人,你連自己都騙啊。
我求求你們告訴我,你們絕沒這麼蠢這麼丟人,告訴我,你們是故意的,你們是有心機的,你們不是真傻而是裝傻——————
你們就是純癮大。」
西屋外的壩子上,秦公爺端坐於板凳。
他沒絲毫想進屋去勸的意思。
妻子在訓孩子們時,自己最好沒有存在感,一旦自己主動往前去湊,就會把火引到自己身上,變成:「老狗,這就是你離家多年不管不顧的後果,孩子缺人教,都長成傻子了,你也給我到那邊去跪著!」
還是坐著好,坐著好啊。
譚文彬他們出門了。
若是讓阿璃來陪秦爺爺,只會讓秦爺爺坐立難安。
李追遠只能提著個小板凳過來,坐在秦爺爺身邊。
嗯,只是陪著,卻沒什麼好聊的。
聊江湖的事,顯得空洞乏味;聊過去的事,很容易給秦爺爺心底傷口撒鹽;聊西屋裡的事,更是無從下口,甚至荒謬到羞於啟齒。
一老一少,就這麼尷尬安靜地坐著。
李追遠希望太爺能早點回來。
以太爺的習慣,肯定能錯進錯出,把秦爺爺帶出去喝酒,這樣大家就都能解脫了。
笨笨從東屋周云云那裡出來,看了看外頭場景,小男孩走入廚房,切了兩個西瓜。
倆瓜分四半,一半放地上給小黑,另外三半插上勺,依次給自己、大哥哥、爺爺。
就這樣,西屋門外,三張小板凳,坐著三輩人,三代龍王,都拿著勺靜靜地吃瓜。
秦爺爺吃得很快,他沒用勺,把瓜皮也啃了。
笨笨把自己才吃了一點的西瓜遞上去:「太爺————你————吃。」
笨笨雖然稱呼李追遠為大哥哥,但他知道,李追遠是他的師父、家主,那眼前這位老人,就是自己的太爺。
秦爺爺把笨笨接過來,放在自己膝上。
粗糙的大手,在小男孩身上翻找摸看,這架勢,看起來像是在找虱子。
上次在這裡時,他就注意到這孩子了,能被當代家主帶在身邊一同向賓客敬酒,本就是一種宣示。
只是上次心中愧疚太深,實在不好意思多待,今兒個回來了,終於能稍閒下來,仔細瞅瞅。
笨笨被摸得很癢,卻只能忍住,維持著靦腆笑容。
「啪!」
秦爺爺輕拍了一記笨笨屁蛋兒,扭頭看向李追遠。
目露疑惑。
仿佛是在說這孩子可真一點都不像秦家人,不純。
可你要說他雜嘛,也不是————以氣刺激,孩子身上能回應出好多傳承氣韻,且都無比夯實深厚。
你讓令家、青龍寺等他們自家人修自家本訣,都修不到這種程度,反倒顯得他們才是旁支。
簡而言之就是,這孩子————雜純雜純的。
李追遠:「爺爺不喜歡?」
秦爺爺笑道:「呵呵,是還沒適應好,該如何表達這種喜歡。」
秦家最沒出息的子孫,才會被分配進藏經閣學陣法道這類偏門。
但你要是擁有練武天賦的同時,還能兼具其它,那你就是秦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心肝兒寶貝。
只是在過去,這很難。
一生很短暫,一個人很難兼顧心無旁騖與心思深沉。
李追遠:「這孩子目前,已經是令家、青龍寺、趙家等傳承者了,以後只會更多。」
當李追遠向彌生提議,讓笨笨去做青龍寺俗家弟子時,唐僧開心得喜不自禁。
趙毅那邊不用問,他和笨笨可是資深雀友。
這懶子,趙毅必然會摘。
虞家那邊,也只等笨笨代替李追遠去赴約,走一個流程的事。
秦公爺當年在點燈走江前,就將世家子弟競爭者提前沉糞坑,讓他江面之爭,變得很從容簡單;
李追遠這裡青出於藍。
天道會刻意安排同一個傳承勢力里的諸點燈者早早自相殘殺決出唯一,就像當初彌生點燈沒多久,就遇到了青龍寺正統點燈者,彌生殺了他,取人禪杖、僧袍,一度弄得青龍寺只能捏著鼻子認他才是正牌貨。
為避免自家內耗,所以各家都會先進行內部競爭,先選出一代里的大師兄大師姐或大少爺大小姐。
等輪到笨笨點燈前,李追遠會讓笨笨挨家挨戶地去參與競爭,給人家點燈者資格,都搶過來。
對方還不能不同意————因為不同意的下場就是,等下一代走江開啟,自家點燈者就會早早遇到笨笨,直接淪為墊腳石。
其實,從千年前的魏正道以及秦爺爺這裡就能看出來,龍王並非只能生死而繼;是舊日天道,刻意做了拉平,每一代龍王都對舊天道充滿提防與敵意,它需要龍王來合作,卻不敢讓一個時代里存在多位龍王。
為此,舊日天道不惜讓江湖出現沒有龍王的真空期,放任局勢頹廢糜爛。
本體沒這種顧慮,他一定會做改制。
秦爺爺:「你比我更適合做家主。」
李追遠:「您比我更適合做龍王。」
「哎呀,親家公爺回來啦!」
李三江回來了,身後跟著彌生。
彌生止步,向秦公爺鄭重行禮。
李三江走上壩子,問道:「債都收完了?」
秦公爺:「收了一些,還沒收完,過些日子還得再出門繼續收。」
李三江:「啥,還得繼續出門收?」
在李三江眼裡,這是花心大蘿下和市儈老太太重新湊到一起,找個由頭,去外頭玩兒瀟灑去了。
秦公爺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布包,翻開,上面是收據,下面是鈔票,有零有整、有新有舊。
李三江眼睛一瞪,總體看來,數額不少哩!
嚯,居然真能討回來債!
秦爺爺端著鈔票給太爺看的一幕,讓李追遠覺得有趣。
少年知道,這一定是回家前,柳奶奶特意準備好的,就為了堵太爺的嘴,順帶,也是為了幫秦爺爺能更好地融入這裡。
在這兒,太爺認可了你,願意帶你喝酒玩兒,才算是紮下了根。
柳奶奶,對秦爺爺真的很上心。
李三江拍了拍秦公爺的肩膀,讚嘆道:「老弟啊,不孬,哥哥我認了,你是個有能為的!」
積年老債都能討回來,這是真的有大本事。
秦公爺:「外頭還有很多。」
李三江:「慢慢來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彌生雙手合十,老廟確實被拆了。
錢上面那一張張收據上,寫的可都是江湖大勢力的名字。
李三江:「唉,老弟啊,你要是年輕時能多顧顧家,那該多好啊。」
秦公爺點點頭。
李三江:「不過,還來得及,咱們現在,正是闖蕩的年紀!」
秦公爺:「老哥說得對。」
李三江:「走,村西頭老張家今兒個請我晚上去喝酒,我帶你一起去,別不好意思,上次給他家遷墳算日子,我沒收他的錢,該咱喝的,我待會兒還要喊老田一塊兒去呢!」
彌生覺得,老田應該不想去。
秦公爺看向李追遠。
李三江:「嗐,小遠侯不去,伢兒還小,哪能喝酒,家裡又不少他一頓吃喝,有婷侯在呢————對了,都這個點了,婷侯人呢,該做飯了才對,婷侯,婷侯啊!」
廚房裡沒見到人,太爺就去西屋敲門。
「吱呀————」
不一會兒,西屋門被打開,劉姨笑著走了出來,她被解救了,秦叔還在裡頭跪著挨訓。
「李大爺,我這就做飯。」
「是嘛,該做飯了喲,天都要暗了。」
李追遠開口道:「太爺,劉姨下午噁心,好像是懷了。」
李三江:「啥,懷了?」
扭頭看了看東屋,李三江抓了抓自個兒頭髮,咋感覺一個個的,都跟排隊似的要孩子了?
「婷侯啊,這樣,你別動了,我去喊善侯媳婦兒來做飯。」
「李大爺,沒事的,這點活兒算什麼,不影響。」
劉姨的體質本就異於常人,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是一位女邪修,且是帶瘋病的那種。
這是秦叔早晨起來比較累的原因,也正因此,劉姨肚子裡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才沒出問題。
李三江:「婷侯,這孩子你是打算要了?」
劉姨:「嗯,要的。」
李三江正色道:「那你就聽話,你這個年紀懷孩子不容易的,能歇著就歇著,活兒就別幹了,得空時讓力侯帶你出去散散步。」
劉姨:「三江叔,真的不打緊。」
李三江:「聽話!」
劉姨:「好。」
李三江:「婷侯,想吃啥就買啥,別虧待了自己。」
家裡的伙食費向來都是走公帳的,也就是李三江出。
劉姨:「曉得了,三江叔。」
李三江:「明兒讓力侯用三輪車載你去衛生院,請大夫看看,心裡穩妥些。」
說著,李三江抬頭看了看天色,改口道,「別等明天了,這會兒衛生院還沒下班,人也不多,力侯人呢,趕緊讓他出來,馬上帶你去衛生院。」
劉姨:「阿力在屋裡。」
李三江聞言,對著西屋喊道:「力侯,你躲屋裡頭幹啥呢,給我滾出來!」
「吱呀————」
西屋門再次被推開,秦叔被解救了。
李三江上前對著秦叔踹了一腳,罵道:「混帳東西,還不快去拿三輪車,載你媳婦兒去衛生院檢查檢查?回來時在鎮上買點雞蛋糕、麥乳精,看到啥買點啥,這個年紀了還得給你生孩子,你寶貝著點兒。」
秦叔:「哎,好,三江叔,我曉得了。」
在李三江眼裡,劉姨是個難得的好媳婦兒。
上有好吃懶做的市儈婆婆,下有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木頭丈夫,自個兒能做飯、做紙紮、做香燭,活兒幹得既漂亮又利索————換別家媳婦兒有這種本事,早不在這個家吃這個苦了。
秦叔載著劉姨駛下壩子。
李追遠:「太爺,我打算在屋後田裡搭個棚子。」
家裡大是大,一樓倆平房,但架不住人口多、房間不夠用了,像潤生哥他們平日裡都是睡棺材。
李三江:「行,先搭個棚子,我過幾天找村長說說,看能不能再批個宅基地。老弟啊,實在不行,你們把戶口遷進村來吧,好弄地。」
地是村集體的,一應流程都有其規矩,人多地少,外來戶想進來拿地是很難的;不過李三江在村里威望高,又時常能在外頭拉來贊助,給村里修橋修路的,他去提這個,村民們願意賣他這個面子。
秦公爺看向西屋。
柳玉梅走了出來,道:「成啊,那就把戶口遷進村里,再蓋個樓吧。」
秦柳祖宅太大了,住著沒有生氣,柳玉梅覺得,在這裡養老真挺好。
李三江瞥了一眼柳玉梅:占便宜的事你這老太太是真積極。
「我說大妹子,你媳婦兒又有了。
「我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你對人家好一點。」
「我哪裡虧待過她了?」
她甚至一度寵到,去幫小時候的阿婷到處抓蟲子!
李三江:「我說,你兒媳婦有了,你在家時,也做做飯啥的,別一整天的除了喝茶就打牌。」
秦公爺馬上站起身:「不用她做飯。」
李三江被秦公爺這動靜給弄懵了一下:嘿,你這麼疼媳婦兒,咋當初還在外頭找細婆娘?
李追遠:「太爺,還是不要讓奶奶做飯了吧。」
有次家裡只剩下自己、阿璃和奶奶,奶奶曾偷偷進廚房做過,把餛飩下成面片兒碎肉湯,她實在不好意思端出來,清理現場、毀屍滅跡。
柳奶奶的廚藝,在家裡,也就贏過萌萌,勝在無毒。
彌生:「師父,我廚藝很好,以後家裡我來做飯吧。」
李三江點點頭,指了指東屋:「老弟,你等等,我去看看云云。」
壯壯出門前,特意叮囑過他,希望他每天去看看自己媳婦兒。
這種事兒不用壯壯說,李三江對自家的伢兒一直很上心。
敲了敲門。
「云云啊,是我。」
陳琳出來開門:「李大爺。」
周云云從床上坐起身:「李大爺。」
「哎哎哎,躺著躺著。」李三江站在房間門口,笑著問道,「吃好喝好睡好不?」
「都很好。」
「那就行。」問候完了,李三江就轉身出去,拉著秦公爺去喝酒了。
柳玉梅走進東屋,在供桌香爐里續了香。
香是特製的,不熏人,亦有靜氣凝神之效,不影響孕婦。
隨後,柳玉梅走進南房,在床邊坐下來,給周云云把脈。
陳琳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
脈象很兇險。
放在常人身上,這胎根本就保不住,早就滑了,可周云云這都好幾個月了,卻一點徵兆都沒有。
倆孩子,乖得讓人心疼,寧可自己在裡頭調整,也不捨得讓媽媽受一點勞累。
另外就是,笨笨那孩子,給這倆孩子前世鬼嬰過渡了很多功德,哥仨感情是真好,卻也因此差點好心辦壞事。
不過,莫說當下情況是極好的,就算是最壞局面,她柳玉梅要是連母子平安都保不住,也是白望了這輩子氣。
柳玉梅:「挺好,沒什麼問題,安心養著。」
周云云:「讓奶奶您操心了。」
柳玉梅:「覺得悶不?」
周云云:「不啊,每天看看書,有琳琳陪我聊天,挺好的。」
柳玉梅:「過陣子,我帶你出去玩玩逛逛,放心,有我在你旁邊,不打緊。」
周云云:「不用麻煩了,奶奶您剛回來。」
柳玉梅:「沒事兒,阿婷也有身子了,帶一個逛是逛,帶倆也一樣。」
周云云:「劉姨也有了?大夫說,剛有時得注意小心。」
柳玉梅:「她沒事,她耐造得很,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真皮實。」
提到那倆,柳玉梅就來氣。
她的火還沒發完,就被李三江打斷了。
柳玉梅起身走出去,陳琳送到屋門口。
柳奶奶止步,道:「你也抓點緊。」
陳琳:「是。」
她沒好意思說太多,老太太其實心裡清楚,她就沒必要再在老太太面前訴苦。
柳玉梅:「等阿友回來,我會跟他說說,早點生養個孩子出來玩,別老想著玩兒電線。」
陳琳抿嘴笑了起來。
柳玉梅意有所指問道:「怎了,你是有其它心思了?」
陳琳鼓起勇氣小聲道:「我是覺得,和阿友晚一點要孩子,也挺好,我們倆現在相處得很開心。
「」
她是個聰慧有心機的,也是知曉江湖事的,她很清楚早點將自己與阿友綁定有多重要0
因此,能說出這種話,說明她是真心喜歡阿友。
既然阿友目前還是孩子心性,那她就願意陪阿友一邊玩一邊慢慢長大。
柳玉梅伸出一根手指,在陳琳額頭上點了一下,無奈道:「你啊你————」
走出東屋,李追遠在茶几旁泡茶。
柳玉梅坐下來道:「小遠,辛苦你了。」
李追遠:「都是我這個家主該做的。」
柳玉梅:「別家家主可不用費心這個事。」
李追遠:「就當提前積累經驗吧。
柳玉梅嘆氣道:「唉,只能這麼想了,這些活寶。」
李追遠:「真巧了,奶奶您回來了,我剛好要再去金陵。」
亮亮哥給自己安排規劃的是他曾走過的路,好消息是暫時不用東奔西跑負責項目,壞消息是,他得著手組建起自己的項目團隊。
如果可以選,李追遠寧願帶著早就熟悉了的夥伴們去走江,而不是再在幾屆學生里重新選人培訓磨合。
柳玉梅:「你放心,家裡有我,不會有事。」
秦叔與劉姨自醫院回來了。
三輪車后座上,除了劉姨外,還多了個陳曦鳶。
在鎮上買的雞蛋糕這些,還沒到家,就被消滅了個乾淨。
這些點心遠沒阿姐做的好吃,但陳姑娘是真的餓了。
「好神奇,阿姐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陳曦鳶把手裡的油漬在笛子上擦了擦,再輕輕撫摸起劉姨的肚子。
劉姨:「你以後也會有的。」
陳曦鳶搖搖頭:「我才不呢,要孩子很辛苦的,阿姐你受苦了。」
劉姨先是一愣,隨即醒悟過來,有些哭笑不得。
陳曦鳶打小就能開域,域的品質比陳家人都要高,她又有到處跑聽牆角八卦的愛好,故而沒少聽到「慘叫」。
陳曦鳶笑道:「阿姐,告訴你個好消息,我二次點燈啦,以後終於不要再時不時出個遠門了。」
劉姨聞言,馬上將手搭在陳曦鳶手腕上。
陳曦鳶:「阿姐,我沒受傷,趙毅那傢伙故意給我挖了水渠,我順著江水剛到那地方,他居然在那家老字號店旁,給我布陣設伏!」
劉姨:「然後呢?」
陳曦鳶:「然後我就趕緊認輸了,趕上了最後一鍋,吃上了,嘿嘿。」
劉姨能看出來,陳姑娘這不是在強顏歡笑。
這江,她是真心不想再走了。
李追遠上次在窯廠里,對諸外隊宣布這件事時,外隊們對走江一事,就抱著能再走一浪是一浪、再賺點功德是一點的心態。
早已清楚差距,也就沒有再折騰的必要了。
由趙毅組織的,諸外隊在高郵湖清理蛟龍屍骨那一浪中,意外發生,多條蛟龍屍骸異變,衝擊外圍布置,差點就要脫困。
哪怕就只逃出去一條,在人口稠密區附近,都將引發可怕的災禍。
趙毅親自出手,一人獨戰三頭蛟屍,並將它們強勢鎮回,確保「遷墳」工作的順利進行,最後將它們移送至廬山,由他趙毅親自鎮磨。
那一戰,趙毅向眾人彰顯出自己除了陰謀詭計與精神手段之外的————本質強大!
李追遠讓他來負責這件事,也是存著這種意思,外隊們都是自己人,你得找個場面,讓他們對你心服口服。
後來,譚文彬在向李追遠轉述這一浪情景時,譚文彬還懷疑過————蛟屍異變,是不是外隊故意留的破綻?
在自己可控的前提下,弄出點動靜,好讓自個兒能獲得展示實力的機會。
李追遠不置可否。
並非不知道答案,而是答案是確定的,以趙毅如今的生死門縫,屍變中的蛟龍說悄悄話,他估計都能竊聽到,甚至聽得比渾渾噩噩的蛟屍自己都更清楚,哪可能再發生啥意外。
因此,那一浪後,諸多外隊們心下就清楚,哪一浪碰到趙毅,哪一浪就二次點燈認輸,給彼此留個體面佳話。
在彌生選擇變成一個善於做飯的唐僧後,陳曦鳶就成了趙毅眼裡的重點目標。
趙毅的效率很高,高郵湖一浪結束後,立刻就著手挖水渠,主動去干涉引導陳曦鳶的下一浪進程。
李追遠猜到趙毅會這麼做了,但少年沒去提醒陳曦鳶,《追遠密卷》,本就趙毅一份、陳姐姐一份。
再說了,東海海底那場交鋒後,陳曦鳶就對趙毅承諾過,她不和趙毅爭這龍王。
當然,設伏於一家百年老字號美食店,也著實是過於手段狠辣、心思歹毒了。
從這裡,也能看出趙毅的蛻變與提升。
上次他設伏陳曦鳶,還是在洛陽古墓博物館,這次,相當於他直接布局於肉湯店。
守株待兔、陣法等諸多手段全部就位,帶著對美食憧憬的陳姑娘,自踏入那裡的那一刻,就註定了結局。
遭遇戰面對趙毅,她有機會,而隨著場景越豐富,她的機會就越渺茫。
陳姐姐果斷認輸。
這家店生意好,為了保證名聲,限桌數,當天去吃根本就沒桌,陳曦鳶趕上的那最後一鍋,其實是趙毅提前一周就幫她預定下的。
趙毅自己,更是對江湖放風,說他是以一鍋菜,贖買了陳家傳承者的競爭資格。
在對待「自己人」方面,作為第一外隊,或者叫外隊之首,趙毅表現得很溫柔。
陳曦鳶:「唉,阿姐要養胎了,不能再做飯做點心了。」
劉姨:「只要背著你李大爺就不礙事,我給你偷偷做。」
陳曦鳶:「啊,不了不了,我只是嘴饞,阿姐大著肚子給我做吃的,我吃不下去的,小寶寶最重要,可不能有一丁點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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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啥啊————」劉姨拍了拍自己還未顯懷的肚子,「這孩子啊,早就見識過大風大浪了。」
陳曦鳶:「對了,阿姐,你這寶寶生出來姓哪家?」
劉姨:「應該是姓秦。」
陳曦鳶:「阿姐是真疼叔。」
劉姨:「倒不是因為這個。」
陳曦鳶:「老夫人定下的?」
劉姨:「也不是。」
陳曦鳶:「那是————」
劉姨:「是這孩子靠自己爭取的,打娘胎里就體魄好。」
騎車的秦叔,自脖子以上,瞬間紅了個通透。
三輪車行駛至村道口時,見家裡的拖拉機停在那兒,車上坐著的是熊善,正與張禮嘮嗑兒。
秦叔以為是窯廠有事,就讓陳曦鳶騎著三輪車先回去,他走向拖拉機。
熊善:「秦兄。」
張禮:「秦大人。」
秦叔:「是窯廠的這批磚有問題?」
熊善:「那個,秦兄,不是磚有問題,是我有其它事兒想私底下求你幫忙。」
張禮立即飄遠。
秦叔:「自家人,不要這麼客氣生分,但說無妨。」
熊善:「我聽笨笨說,秦兄夫人有了喜訊?」
秦叔點點頭:「嗯,有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秦叔心底也是一陣深深後怕,他將自己兜里的牌子取出,指尖在上面摩挲,阿婷那塊牌子已被主母捏碎了。
得虧主母及時回來了,否則結果他真不敢想像,要是阿婷繼續隨身戴著那塊牌子,怕是就算等到肚子大了,他們也會認為那是胃脹氣。
熊善見到這牌子,眼裡冒起了光:「恭喜秦兄!」
秦叔回禮。
「你到底有何事,快說吧,自家人,不必遮遮掩掩。」
熊善囁嚅了幾下嘴唇,朝著秦叔這邊靠了靠,壓低了聲音,哀求道:「那個,秦兄,可否把這塊牌子,借給我們夫妻倆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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