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第553章

  有時候,趙毅也很無奈。

  他在對面當內奸,可謂殫精竭慮、兢兢業業,可對面卻莫名大筆一揮,閹掉他的方案;

  結果在這邊,姓李的是完全對自己不設防。

  好吧,這種信任與認可,確實很讓人感動,可你姓李的能不能讓人停下來不動歇一歇。

  趙毅上樓。

  阿璃沒阻攔。

  來到樓上,趙毅看見圓桌邊坐著的周緒清。

  周緒清全身已腫脹如晶瑩的豬皮凍,那掐印的雙手更像是一對水晶豬蹄。

  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趙毅心態即刻變得務實,問道:

  「這貨不會支撐不了太久吧?」

  李追遠:「鑰匙能開門就行,需要計較美觀?」

  趙毅:「不會突然斷裂?」

  李追遠:「還早,斷之前還能讓他變成死倒,繼續操控。」

  趙毅:「唉,論陰,確實沒人能陰間過你。」

  李追遠:「你來得有點晚了。」

  趙毅:「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李追遠:「聯絡了幾個?」

  趙毅:「不算我,四個,算我,六個。我那一層里有位白髮小朋友聰明過頭了,我就把他頭弄掉了。」

  李追遠點了點頭。

  趙毅:「那四個不一般,有點東西。」

  李追遠:「手裡有重器?」

  趙毅:「不止是重器。」

  李追遠:「懷疑你了?」

  趙毅:「嗯。他們只是執行者,只有老傢伙們知道我的方案被改了,得等離開這裡,到老東西們面前,我才能洗清嫌疑獲得清白。

  我聯絡他們時,他們應該是捏著鼻子呼應了我,大概只是想把我穩住,不會給我混在裡頭背後偷襲的機會。」

  李追遠:「那就得硬碰硬了。」

  趙毅:「沒事兒,到時候把潤生他們調回來勤王就是了。」

  李追遠:「潤生和阿友已經起勢了,不能中斷節奏,這種機會很難得。」

  趙毅:「你現在玩兒得這麼高端了?」

  李追遠:「我不信你沒看出來。」

  趙毅:「看出來了,你在熬鷹。」

  像是天道以走江的形式,淬鍊和選拔點燈者一樣,李追遠現在做的,也是一樣的事。


  這一層層樓,就似一座座擂台,點燈者因自身特殊性,就是每一層的命格燃料。

  潤生在餵養身上九條黑影的位格,尋覓化蛟的契機;林書友身上的白鶴童子和增將軍,也在蓄勢,尋求新一輪的蛻變。

  也就這倆人,能完全沉浸其中。

  因為潤生腦子沒褶皺,阿友又是個單純的。

  他們進入節奏後,就能忘我,像是在做夢,做一場獨戰群雄的夢。

  當然,也不算是做夢,這的確是在公平決鬥,且對面人數還更多。

  但譚大伴顯然就沒這種福氣了,誰叫他有腦子。

  九千歲只能吸納和提純一下怨氣,撈點看得見的實惠。

  趙毅:「這種穩贏的局,換我就不會再貪了,依我觀察,再讓他們持續不間斷殺下去,他們會失控。」

  李追遠:「我知道,但機會難得,也幾乎不可能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趙毅:「如果徹底失控了,你有把握讓他們清醒麼?」

  李追遠:「有。」

  趙毅:「所以,只有你,能壓得住他們。」

  李追遠指尖輕撥,將潤生他們併入下一層。

  按之前節奏,這時候該中場休息了,可李追遠沒這麼做。

  潤生全然忘我,見到新敵人出現,就直接一拳砸過去,身上九條黑影不斷交織作猙獰狀,與潤生當下的神態一致;

  林書友也不復一開始的冷靜,變得衝動起來,不等潤生把對方陣形攪散,就持雙刀莽了進去。

  阿友上頭了,白鶴童子與增將軍也上頭了。

  趙毅將那四個聯絡者身份告訴了李追遠後,問道:

  「那就讓譚大伴回援?」

  李追遠:「擂台上,得有一個清醒的人控制局面,要不然可能吃虧,潤生我不擔心,主要是阿友。」

  趙毅抬起手:「等一下,這意思是……」

  李追遠:「嗯,有你就夠了。」

  趙毅:「我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

  李追遠:「是有挺長時間,沒見你認真出手了。」

  趙毅:「哪有,在瓊崖陳家時不是見過了麼。」

  李追遠:「那只是我操控你這具傀儡,你我都清楚,那種操控不可能真正發揮出傀儡的全部實力,何況,距那次又過了這麼久。

  我還挺想看看,你現在的真實實力。」

  「行行行,唉,真受不了你。」


  「把你挑選出來的,適合與你一同逃出去的人告訴我,我來安排。」

  「算了,你隨便挑吧,我都能讓他們信我。」

  趙毅轉身,走下樓。

  經過阿璃身邊時,趙毅沒留步,而是走到一樓一根柱子後,後背往柱子上一靠,給菸斗里塞上菸絲,嘬了一口煙,吐出黑霧後,將自身包裹,身形化作陰影。

  阿璃睜開眼,朝那根柱子看了一眼。

  趙毅剛剛那一手,和擁有五官封印圖的譚文彬習慣性點菸的那一招很像。

  少年每次給夥伴們做提升時,趙毅幾乎都在現場,而且往往第一個試吃。

  差距在於,趙毅沒能力像少年那樣,給自己手下提升,得求助於李追遠。

  但這並不意味著,趙毅看見好玩的和有用的,能忍住不在自己身上做點試驗和研究。

  阿璃現在能看見趙毅的存在,但女孩並不確定,如果趙毅不是從自己面前走過去消失,自己還能否定位到他。

  有趙毅在樓下後,最後一絲安全隱患被填補,李追遠打開一罐明家牌子健力寶,來自明家人的復仇,讓他頭腦清醒、疲憊消退。

  少年指尖再次一撥,下一層。

  潤生的勢如今已經迭滿,可以說,每一拳都是僅次氣門全開的最強一擊。

  過去的江湖都知道,與秦家人鏖戰是這世上最蠢的事,能突破它下限的,大概就是當下這種,與秦家人排隊車輪戰。

  即使是秦家巔峰時期,秦家先祖可能都沒料到,這世上竟還能有如此痛快酣暢的打架規矩。

  絕望的情緒,在其它樓層里瀰漫,打了這麼久,現成的戰例看得這麼多,可問題是,分析來分析去,卻沒什麼破解的方法,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精巧設計都變得蒼白無力。

  偶有靈光一閃,譚文彬都會適時出手,將其撲滅。

  這一層里,譚文彬再次出手,將一位試圖召喚出蠱蟲對阿友進行偷襲的蠱師自後頭捅死。

  阿友一刀捅死另一人,回眸看向這裡。

  他豎瞳里充斥著紅色,流露出的情緒不是對彬哥幫忙的感激,而是一種不耐煩,仿佛譚文彬搶了他碗裡的肉。

  譚文彬敏銳捕捉到了這股情緒,沒言語,直接隱藏消失。

  失去目標後,林書友眼裡的不耐煩就會盯向潤生。

  潤生也是同樣如此。

  每次阿友雙刀闖入搶走人頭後,潤生身上的九道黑影也會對著阿友發出「滋滋」的聲響。

  就像是兩個好朋友,玩個遊戲,都因過度認真與投入,進入了頭腦發熱狀態,繼續發展下去,很可能就會說出傷感情的話,甚至大打出手。


  譚文彬猶豫過,要不要舉手示意小遠哥中場休息一下,讓潤生和阿友兩個人頭腦有個冷靜。

  只是,連續兩個暫停節點過去了,小遠哥還是沒有像先前那般喊暫停。

  這會兒,反倒是譚文彬不敢叫暫停了。

  阿友已經莽到,每次進入新樓層,要去和潤生搶開球;

  而潤生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放棄落單散開的對手給阿友,哪怕只有一個術法師站在那裡,潤生也會正式一拳轟過去。

  不再像是打擂,更像是在角逐,比誰搶得多。

  得虧不斷併入新樓層、出現新對手,讓他倆不斷有獵物可以吸引注意力,眼下要真是暫停下來,譚文彬真擔心他倆會大打出手。

  不過,阿友到底不像潤生那般受傷了可進行自我調整,譚文彬接下來,主要重點都放在了阿友這邊,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甚至能擋一下也幫忙去擋。

  譚文彬身上的傷越來越多,沒了休息時間,眼睛也愈來愈澀,其餘感官也出現了遲鈍,而因他頻頻出手,使得阿友對他的不滿也在持續堆積。

  直到又一次出手幫忙後,阿友的刀,猛地向譚文彬所在方向揮了一下,一刀罡氣劃在了譚文彬身前。

  這意思是,再搶頭,我就連你一起砍!

  「臭小子,等這次事情結束後,我要讓你去把全村電路都檢修一遍。」

  新樓層的點燈者,也漸漸發現了這二人的不對勁,這幫人只是心氣兒不行,腦子都可以。

  小遠哥那裡囤貨的明家殘魂,在明確自己已死成為邪祟後,無一例外,全部打算同歸於盡,利用的就是他們的高素質。

  這群點燈者也是一樣,在意識到自己戰勝希望渺茫幾乎必死後,他們在交鋒中,會故意以各種手段,來加劇潤生和林書友的衝動,要麼是幻術要麼是咒術。

  這些法子,對潤生用處不大,但對阿友影響很深,哪怕把對手殺了,他那種瘋戾狀態也愈來愈重。

  白鶴童子:「殺殺殺!」

  增將軍:「死死死死!」

  林書友的臉上,不斷交替閃現兩位陰神恣意囂張的神情,作為昔日的鬼王,被地藏王菩薩和李追遠接連馴服後,如今正逐步找回當年的野性。

  南通道場內的供桌上,白鶴童子與增將軍的雕刻起初只是縈繞出黑光,隨著時間的流逝,這黑光濃稠到化作液態滴淌下來,不僅讓道場內的溫度降低,更是讓這座道場變得鬼氣森森。

  仿佛這座道場已經不姓李,而是專屬於祂倆的鬼域。

  陰風呼號中,損將軍的雕刻被不斷吹動搖晃,慢慢被「推」到了供桌邊緣處,最後「哐當」一聲,摔落在地。


  這代表著,損將軍的位格,已無法與那兩位同立一桌。

  「噗!」

  一把匕首,扎入了潤生的胳膊,向下一拉。

  潤生傷口處滲出粘液,縫補傷口止住傷勢的同時,胳膊上一條黑影竄出,順著匕首蔓延到對手手上。

  驚人的吸力出現,這名偷襲成功的點燈者想要抽身離開時,發現完全做不到,潤生另一隻手伸過來,抓住其腦袋,「咔嚓」一扭。

  這條黑影回歸潤生體內,變得清晰,與另外八條出現了明顯色差。

  至於胳膊上的傷勢,隨著肌肉一扭,除了皮膚繃緊、臂長短了點外,並不耽擱繼續戰鬥。

  可也就趁著潤生短暫停頓調整身體狀態的間隙,阿友直衝而出,對著新樓層里結好陣的人群撞去。

  卷刃的雙刀將二人吐血擊退,卻沒能破開對方的防身器具,一桿長矛突兀捅出,林書友單刀格擋,沒能完全卸力,長矛刺入了林書友胸膛,將他頂起。

  「吼!」

  林書友張開嘴,發出以往在他身上幾乎見不到吼聲,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想要前沖,寧願讓長矛將自己完全洞穿,也要去拉近和對方的距離,再行攻擊。

  「轟!」

  潤生到了,一拳砸下去,氣浪翻滾,人仰馬翻。

  連帶著林書友也被掀飛出去,落地時,林書友伸手拔出胸口上的長矛,無視自己身上還在流著的血,對著潤生背影再次發出憤怒咆哮。

  潤生沒有回應,只是悶頭將身邊的對手全部砸爆,漫飛的血霧中,第二道黑影離體翱翔,等回歸後,也變得清晰。

  但隨著傷勢的層層積累,潤生在每一層開啟時,都得停頓調整一下,這與他內心想法無關,而是本能驅使。

  阿友丟棄雙刀,重心下壓,神情猙獰的同時,雙手凝聚出兩把很是復古的術法三叉戟虛影。

  只能說,本能和本能還是不同的,潤生的死倒本能以求生為主,童子和增將軍是發瘋為主。

  阿友已經忘記自己背包里有塊磨刀石,可以臨時磨刀了。

  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件好事。

  這說明阿友也忘記了背包里的符針,譚文彬還真擔心阿友會孤注一擲為了和潤生爭,直接扎符針。

  當下的局面只能叫失去了一開始的冷靜配合,但強勢依舊,要是阿友扎符針潤生氣門全開,那才叫把天胡給玩崩了。

  就在林書友打算再次繞過潤生沖人堆時,譚文彬先一步在外圍顯身而出。

  靠潛藏能力神出鬼沒的他,一旦暴露出來,危險也隨之到來,對方陣中馬上就有連續幾道術法向譚文彬打來。


  林書友豎瞳一顫,調轉身形,一個拐彎,先一步來到譚文彬面前,抱住譚文彬躲避。

  「轟!」

  這一耽擱,潤生那裡就已突陣,攪亂了對方陣形。

  林書友再次衝進時,就好打多了,三叉戟虛影逮著落單的就刺。

  譚文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潛藏起來,預判到下一層的方位,提前等待。

  等這一層解決完了,新樓層開啟時,林書友又一次想要第一個沖,譚文彬則再次把自己暴露於敵人眼前。

  林書友豎瞳又是顫抖,還是轉身,把譚文彬抱走救下,扭頭一看,又被潤生搶了先。

  「咿呀呀呀呀!」

  譚文彬站起身,嘆了口氣,好在,不和阿友搶人頭的話,不會增加阿友對自己的不滿,而阿友骨子裡對自己的羈絆,也不會看著自己被殺。

  這種不是辦法的辦法,被譚文彬給想到了,靠著一次次冒險站位,譚文彬掌控住了潤生與阿友的進攻節奏。

  可任何辦法都有一個耐久值,救的次數多了後,阿友雖然還會繼續救,但救的方式就越來越簡單粗暴。

  從一開始的抱走自己,變成推開自己,又變成捶開自己、踹開自己,下手也越來越重。

  鼻青臉腫的譚文彬艱難爬起身:「臭小子,等回去後,讓你去修高壓線!」

  發泄後,譚文彬把兜里那顆先前截留的藥丸塞入嘴裡。

  呼,一下子舒服多了,不愧是進口藥。

  望江樓二樓,李追遠看見自己身邊的龍紋羅盤,出現了不穩定的轉動。

  這夥人,可真有耐心,直到現在才打算出手。

  當然,這也是有李追遠故意把他們四個樓層排在後頭的原因,他們原本的打算應該是到了誰的樓層,就四個立刻出手來望江樓搏一搏。

  在那之前,他們都選擇了隱忍。

  李追遠是故意這麼做的,這四個人都出身頂尖勢力,身上有重器,留在各自樓層里指揮的話,贏不了潤生他們,卻能增添難度,提高風險係數。

  難度與風險不會憑空消失,所以少年打算把它轉移到自己所在的樓里,交給……趙毅。

  少年又打開一罐明家飲料,補充了一下狀態。

  窗台上的邪書一邊繼續畫著一邊抽出空白紙頁,「嘩啦」一聲,封窗。

  望江樓無法自外面進行探查,只能遠觀。

  李追遠轉身。

  原地似糊了一層窗紙畫,少年依舊站在窗邊,喝著飲料,指尖撥弄著吸管。


  樓梯上,阿璃站起身,血瓷瓶化作趕屍將軍,立於身前,堵住了向上通道。

  同樣地,也把李追遠堵在了上面。

  一道身影,持斧沖入,迅疾如風。

  阿璃抽出趕屍將軍的竹竿,以劍式格擋,斧勢兇猛,但每次碰撞之前,都會被泄去大量氣勁,變得雷聲大雨點小。

  這是柳家人習以為常的手段,利用周遭環境,削弱對手提升自己。

  只是,這斧頭有古怪,卸去的氣勁在兜兜轉轉間,似乎還能重新加持至四周,導致二人交手區域,壓力越來越大。

  持斧者眉心有暗紋,年紀不大,卻滿臉絡腮鬍,他眼神里流露出驚疑,原以為靠自家重器的特性,強行開路不成問題,誰成想自己都覺得壓力沉重了,可眼前這女孩卻仍然在與自己對峙,而且一劍更比一劍強。

  絡腮鬍知道女孩是誰,也曉得她姓秦,可初交手時他以為女孩練的是柳家的劍,這也很符合女孩的形象,但她居然還練了秦家的體魄!

  後續同夥忍不住了,不得不更改計劃。

  一襲紅衣如驚鴻掠至,手持月輪,腳踩著樓梯欄杆上行,繞開了女孩後,卻被趕屍將軍攔住。

  月輪連續切割,趕屍將軍身上不斷出現碎裂,卻始終不崩。

  最初計劃中,該是絡腮鬍開路,紅衣女趁機穿入二樓襲殺,可二人都被阿璃擋了下來。

  李追遠站在二樓樓梯口,身形被趕屍將軍完全擋住。

  紅衣女破「門」不成,調頭攻向阿璃身後,阿璃腹背受敵。

  李追遠不為所動,柱子下的趙毅也沒出手。

  一尼姑現身,手持玉瓶,拂塵一揮,玉瓶中水飛溢,瞬間鋪灑四周,蒸騰而上。

  這水露有消融術法與禁制的效果,按他們的計劃,該是絡腮鬍開路,紅衣女襲擾,再由尼姑來解除二樓布局,結果一通操作下來,三人居然還在一樓。

  趕屍將軍在沾染這水露後,迅速消融,血瓷瓶化作碎片,一時間只能顫抖,無法重聚。

  李追遠身形顯露,抬手,惡蛟浮現,裹挾著濃郁業火在四周激盪。

  業火被撲滅後又迅速再生,這不是什麼破解之法,只是純粹用術法去消耗露水,讓其不至於上溢。

  趙毅動了,他從陰影中走出,抽出墓主刀。

  只是,這一刀趙毅沒有斬向尼姑,而是斬向尼姑身後。

  「咚!」

  一風度翩翩的書生身影顯現,持扇擋住趙毅這一刀。

  書生:「趙兄,果然是你,你害得我們好苦!」


  趙毅:「放屁,按我的計劃,你們可以逃走!」

  二人說話間,各自做出新的反應。

  書生脖頸處玉佩釋出白光,趙毅胸口生死門縫快速運轉。

  白光含苞待放,被生死門縫封禁回去。

  書生一愣。

  趙毅半身皮膚裂開,向後褪去,墓主刀得到加持。

  「噗!」

  刀鋒破開摺扇防禦,又一連劈破對方三道防禦器具,直至劈入對方腦門。

  尼姑大駭,沒料到拱衛自己身後的人竟死得這麼快,可當她正欲閃躲時,腳下出現了一隻只巨眼,困鎖她的身形。

  玉瓶下翻,水露灌入,可任她解得再快,都沒這眼睛來得多。

  趙毅一刀砍死書生後,沒有絲毫猶豫,橫刀一劈,將尼姑腰斬。

  隨即,趙毅飛身而起。

  絡腮鬍重斧裹挾著四周壓力落下,想要一舉將阿璃劈碎,但阿璃手中竹竿一挑,絡腮鬍只覺得女孩那邊也蓄累了不比自己更差的力道,女孩巋然不動,倒是他不得不後退下樓。

  來不及思索,絡腮鬍轉身揮斧砍向前來偷襲自己的趙毅。

  「嘶啦……」

  一斧下去,趙毅被劈開。

  嗯?不對!

  劈開的只是人皮。

  半身血淋淋的趙毅,從側面穿過,墓主刀捅入對方心窩。

  這是把傀儡術玩出了花,交戰時撕下自己的人皮做傀儡,因這皮上留著自己的氣息,簡直真得不能再真,打的就是高手過招時的意識本能超過眼睛。

  紅衣女噴出舌尖精血,月輪血光大盛,攻向剛和絡腮鬍對拼一記的阿璃。

  李追遠指尖向下,盤旋於上的惡蛟黑棘生出,似一把長劍垂落,狠狠砸落在月輪之上,破開對方這一擊。

  阿璃手中竹竿刺出,洞穿紅衣女,再發力一震,震斷其所有經脈。

  四人全部被解決。

  女孩盤膝而坐,吞下一顆藥後,開始調理。

  趙毅怔怔地看著阿璃,他知道女孩練武了,但一下子練到這種程度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對阿璃,趙毅不會心絞痛,因為他知道女孩為什麼能進步這麼快,不像是那個陳曦鳶。

  望江樓內的建築與陳設無比堅固,這才使得剛才的交鋒看起來氣勢沒有那麼強,如若是放在曠野就絕不是此等觀感。

  再者,李追遠與趙毅都是實用主義者,不喜歡花里胡哨,現在連阿璃也是這種風格。


  李追遠走到阿璃身側,幫阿璃診脈。

  女孩的狀況並不糟糕,潤生是靠死倒特質修補身體,女孩則是藉助每次調息間隙,以正統秦家人的方式調挪自己的傷勢。

  對潤生的評判標準,一樣適合阿璃,只要開局不能殺死或重創,那最後贏下來的,大概率就是女孩。

  李追遠將手放在女孩嘴邊。

  阿璃低下頭,張開嘴,將嘴裡剛剛逼出的淤血吐在少年掌心。

  感受著掌心溫熱,李追遠笑了笑,另一隻手抽出帕子,幫女孩擦拭唇邊血漬。

  「喂喂喂,夠了夠了啊,你們誰抽個空,幫我縫一下皮?」

  趙毅把皮撿回來,披在身上。

  他的蛟皮有特性,貼回去後,能自行附著,只是需要做一下微調。

  李追遠開口道:「你不是已經貼好了麼?」

  趙毅:「好歹我這麼帥氣的一張臉,不能辜負。」

  李追遠指尖微動。

  這是在幫潤生他們開啟下一層。

  趙毅留意到了:「我真羨慕死你這種能力。」

  別人的一心二用叫誇讚,在姓李的這裡是寫實。

  李追遠:「我也羨慕你的皮,可以隨時縫補回去。」

  在李追遠的幫助下,趙毅把臉上的人皮彌合到位,其餘部分,反正有衣服,先敷衍著,等回去後讓梁家姐妹再給自己做細細縫補,她們有時候會爭論自己有幾塊腹肌最合適,反正是把皮收收緊的事,趙毅就由得她們去了。

  趙毅指了指月輪、玉瓶、玉佩、斧頭,感嘆道:「都是好東西啊。」

  李追遠:「都給你。」

  趙毅:「你知道我不可能收這些東西,才這麼大方的是吧?」

  作為內奸,哪可能帶著己方戰利品回去使。

  李追遠:「看你自己選擇,你也可以反正,站回來。」

  趙毅:「別,我可不想因為幾個西瓜,丟了一車芝麻。

  再說了,我要是站回來,難不成和他們一樣,現實里沒二次點燈,心裡早就點過不知多少次了?」

  李追遠:「損將軍。」

  符甲自阿璃口袋裡飛出,損將軍出現,開始打掃衛生。

  趙毅站起身,揮手道:「好了,我先回了。」

  李追遠:「不著急。」

  趙毅:「都快結束了吧,你還怕?」

  李追遠:「保險起見。」

  趙毅沒拒絕,走到那根柱子後,又點起一根新菸斗,身形化作陰影。

  阿璃繼續坐在台階上。

  李追遠走回二樓,周緒清坐在那裡,身體發脹得幾乎透明。

  少年將指尖抵在其眉心,不一會兒,周緒清身上散發出死倒的氣息,膿液不斷滴淌。

  李追遠走到窗邊,邪書撤去窗紙,回歸書冊,繼續記錄。

  潤生身上的九條黑影,已清晰了八條,只剩下最後一條。

  林書友頭髮散亂,神情癲狂,身上大量創口,可還是一次次衝殺出去,遠遠看去,阿友身上覆蓋了一層半的光暈,一層白色,半層灰色,前者是白鶴童子,後者是增將軍。

  兩尊陰神,這次是徹底餵肥了。

  嗯,看起來傷勢最重的,反而是彬彬哥。

  望江樓外圍。

  「砰!」

  陳曦鳶一笛子,將一個逃跑中的傢伙敲碎了腦袋,然後馬上掏出黑紙,給屍體貼了上去。

  「呼……」

  第四批的點燈者本就包含了前期投送出去的支線,但支線基本被吃乾淨了,真正最後過來的第四批,數目並不多,而且很不湊巧的與諸外隊們幾乎同時抵達這裡,雙方即刻爆發混戰。

  陳曦鳶在此期間最為積極,她前面漏放了不少黑紙,這會兒正抓緊時間湊鬼數。

  來到江邊時,陳曦鳶看見了身上焦黑的令五行,被彌生背在肩膀上的陶竹明,其他人,也都站在沿江處。

  望江樓凹陷了下去,四面是水牆,不過因籠罩著的白霧被李追遠扯下,這會兒站在外面,反而能自上而下,把裡頭遙望得挺清楚。

  再加上他們的視角不受內部結界分層影響,故而,呈現在他們面前的畫面是:

  廣場上那群人,不斷分出一小部分去和潤生他們單挑,等被殺死一批後,他們再很乖巧地又派出相等規模的一批。

  標準一致,節奏清晰,與其說是在廝殺,更像是在流水線上進行屠宰。

  陶竹明:「令兄,多少年了,沒見過江湖上出現這種公平道義了,看得我都有些感動得想流淚。」

  令五行:「省著點流吧,那位才多大啊。」

  朱一文對身旁的馮雄林道:「全是肉啊,那地上,堆得滿滿的,你到時候幫我運一點,我多撿點江湖道義回去,時時回味。」

  馮雄林摸了一下頭髮,好像植失敗了,這才多久,頭髮就有點枯了:「那你幫我多收點頭髮,我回去做些假髮,把江湖道義每天都掛在頭頂。」


  被徐默凡背著的夏荷,眼裡流露出驚恐,哪怕她也陪著少爺走江到現在,可眼前這一幕,仍是給予她巨大震撼。

  但她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大傢伙兒神情都很輕鬆,哪怕是自家少爺,嘴角也帶著笑意。

  「少爺,你們……你們就不害怕麼?」

  「如果把他看作同代競爭者,那自然會害怕,可如果你把他看作龍王,那眼下……

  就是龍王,在鞭撻這座江湖。」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