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第521章

  李追遠未曾設想過,孫柏深竟會鍾意於自己。

  因為自始至終,少年從未遮掩過自己對佛門的態度。

  無論是彌生和尚還是空寂法師,都曾在李追遠面前心境破防過。

  他們不是無法接受少年的佛法高深,而是少年那種肆意褻玩的態度,等同於在玷污他們內心堅守的虔誠與神聖。

  故而,少年早早將自己排除出孫柏深的選項之列。

  可偏偏,你越不以為意的東西,別人就越想送給你。

  這世上有兩種人,是李追遠「討厭」的。

  

  一種是虞妙妙那樣的蠢貨,另一種是孫柏深這樣的純粹。

  這兩種人,都無法用正常利害思維去分析行為邏輯。

  李追遠再次抬頭,看向頭頂。

  那道「太陽」已經非常熾熱了,而這還遠遠不是結束,因為此時偌大的真君廟裡,還有很多強大的高僧並未圓寂,他們的佛性還未被抽取匯聚於上方。

  到最後,真正的勝者,將被海量的佛性灌輸,塑金身法軀,燃無上佛光,接力孫柏深已經發起的挑戰,向地府中的菩薩爭奪果位。

  「可是這個……我不能接啊。」

  李追遠對成佛,沒絲毫興趣。

  神話中的酆都大帝本體,他見過;再結合佛門出身的龍王,都會自斬成佛路,只做當世僧,那就能很容易推出所謂的菩薩……究竟是怎樣的一類存在。

  最重要的是,李追遠與天道之間有一條紅線,那就是自己不能練武。

  一旦自己繼承這偌大的佛性,金身必然塑成,那你就算沒練武也是練了,而且一步到位,超越大部分傳統武夫。

  誠然,李追遠沒打算恪守禁忌當鴕鳥,少年也一直在為將來與天道的撕破臉做準備,但這金身,顯然不夠分量。

  他早已深度掌握了觀蛟法的理論知識,又有水晶打底,具備了短時間內快速練武打磨體魄的可能。

  無論是生存能力還是續航方面,秦家武夫不比這一錘子買賣的金身要好得多。

  再者,他也找尋到了魏正道當年的那條錯路,那才是捨棄一切去和天道拼那掀桌子機會的真正底氣!

  因此,無論如何,這金身他都不能要。

  這亦是地藏王菩薩給自己瘋狂加注的原因,因為菩薩知曉部分自己與天道之間的關係,其他人贏了賭局,會對祂造成極大威脅,只有自己贏了,才是例外。

  不愧是酒肉朋友,彼此算計得門清。


  李追遠的目光,看向阿璃。

  被塑了金身還有一個壞處,那就是自己的身體形象就像是被澆築了似的,會被定格在當下。

  哪怕其它負面因素都不存在,光這一條,少年都無法接受。

  如果林書友沒有被剔除出真君體系,李追遠確實會幫阿友爭取這次機會,反正阿友都成年了,永葆青春多麼美好啊。

  但誰想永葆少年?

  這就意味著,以後阿璃越長越大,越長越高,自己還是現在的模樣,幾年後,站在一起像姐弟,再過些年,就會像母子。

  你就算可以用各種術法幻想去欺騙其他人,卻終究無法欺騙自己。

  地藏王菩薩的加注,還在繼續進行,菩薩是生怕底池裡的佛性量不夠給少年投機取巧的機會。

  上方來自孫柏深的意念,仍在急切地向少年靠攏,渴望與少年簽訂下佛誓,讓他入局。

  火苗,是李追遠點的,現在雙方都在拼命地火上澆油,可要是不點這火苗,你就無法融入這場佛門蠱競的規則。

  青龍寺七僧本就是當下無比可怕的對手,這一浪非常艱難,而若是自己不入這規則,就像是變成聾子瞎子,難上加難。

  李追遠閉上眼,少年的腦海中快速推演各種可能,想要找尋出一個最優解。

  思考的時間不多,他如今之狀態實在是太過顯眼,會被很多高僧感知,保不齊接下來會出現好幾撥高僧聯手想要先剪除自己的情況。

  忽然間,李追遠眼睛睜開。

  他想到了一個解法,這個解法,能將複雜局面以最合理的方式熨平。

  這佛誓,他可以立,這規則,他可以入,這佛,他可以爭。

  但他只要這爭奪果位的機會,卻不要這海量佛性。

  海量佛性可以轉移給他人。

  哪怕是這裡的高僧們,若是沒果位支撐,也是無法承受這巨量佛性的,這也是最終勝利者不得不要向地藏王菩薩發起競爭的原因,成功即成佛,失敗則在這佛性中湮滅消散。

  但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彌生。

  彌生在鎮魔塔里吸收魔性吸到了一個臨界值,導致自己佛性那面被侵襲,平衡動搖,無法穩住。

  這也是彌生來南通時,向自己提出的求助。

  唯有彌生,在沒有果位的前提下,可以被自己轉移入佛性,而他也會願意配合去接。

  因為他不會被佛性湮滅,他可以回鎮魔塔,繼續去吸收魔性。

  現在他鎮魔塔最底層還沒吸完,往上還有很多層更強大的「師父們」可以吸。


  彌生,可以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他在第一次吸收鎮魔塔時,就已經算走上了一條不歸路,李追遠可以幫他,把這個不歸路走得更長遠,讓這隻由青龍寺自己催生出的「怪胎」,繼續壯大,直至……將整座青龍寺傾覆吞沒。

  另一方面,若是沒有海量佛性作支撐,相當於徒手去搏殺,任何佛門高僧去和菩薩爭果位都會失敗,失敗者會被菩薩輕鬆抹除。

  而李追遠又是其中例外,因為菩薩被大帝鎮壓在地府,他是酆都少君,少年若是得到了這與菩薩競爭果位的資格,都不需要自己動手,早就在這裡下了重注的大帝,會使勁下腳!

  大帝的力量現在無法投射出豐都,但在地府內,大帝依舊是大帝,退一萬步說,就算和墓主人進行利益勾兌,都能請得動墓主人幫忙,一起繼續施壓菩薩。

  李追遠無需一兵一卒,他只需要拿到一個合法宣稱,那「外戚」自會幫自己去搶回來。

  到時候,自己的少君府門口,可以多掛一個菩薩牌匾。

  失去果位的菩薩不會消失,而是會淪為不再有金光環繞的存在。

  對大帝而言,祂依舊在鎮壓著菩薩,因為菩薩在地府,菩薩的力量也在,只是被分成了兩個,一個有名無實,一個有實無名。

  李追遠將再得到一個空殼身份,就像是秦柳兩家家主的身份一樣。

  不過這個空殼的可操作性將高很多,只要資源足夠,他可以重新建立修改官將首或真君體系。

  此時,李追遠不再壓制自己,開始主動凝聚出更多的佛光,且向孫柏深的意志發起呼應。

  「嗡!」

  這一刻,李追遠有種被孫柏深附身的感覺。

  在真君廟裡,孫柏深就是主宰,若是將這裡比為一座永久性大陣的話,那孫柏深的意志就如同是被分割出的陣靈。

  李追遠得到很多感應,比如其他高僧氣息的位置,當然,對方也能感應到自己這裡,這代表著少年,終於踏入了這佛意盎然的殺伐場。

  籠罩在少年身上的「陽光」開始收束,這是完成佛誓的最後一環節,要留一道戒疤。

  光束收得越窄,溫度也就越高,烙下的痕跡也就越清晰,有種被放大鏡照射的感覺。

  當最後一道光點,落在少年頭頂上時,李追遠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擋住了那位置。

  「嘶……」

  劇烈的灼燒感傳來,佛誓完成。

  李追遠將手收回,放在面前,右手掌心處,出現了一道金色的戒痕。

  以前融入血瓷時,刺入的是右手,惡蛟也附著在自己右手中,李追遠習慣了有什麼事都用自己右手去招呼。

  阿璃走了過來,很是心疼地看著少年掌心中新燙出的戒疤,伸出手,柔軟的指尖在上面摩挲。

  李追遠:

  「沒辦法,總不能烙頭頂上吧,會斑禿的。」

  阿璃看了看少年的頭頂,又看向少年掌心,面露笑容地點了點頭。

  李追遠目光環視周圍的夥伴們,開口道:

  「好了,現在,請大家幫我爭當菩薩吧。」

  潤生笑了。

  他不知道爭當菩薩是什麼意思,但小遠想要的東西,他都會去幫小遠拿過來。

  譚文彬點了根煙,一時不知道是放在自己嘴裡抽,還是得在小遠哥面前豎起來。

  林書友撓了撓頭,他比潤生多懂一點,又比彬哥少懂一點,似懂非懂。

  童子的尖嘯聲自阿友心底傳出: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這次,童子的「聲量」是前所未有的大,震得林書友都翻起了白眼。

  沒辦法,童子無法不激動。

  當初祂從老單位跳槽到新單位時,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內心無比忐忑,隨著新單位效益越來越好,祂心裡安穩了些,更開心踏實的是,聽聞到消息,老領導下獄了。

  現如今,新領導眼瞅著有機會,能徹底取代老領導的位置,祂白鶴童子,再次成為第一個跟隨菩薩的陰神!

  李追遠:「現在最要緊的,是和彌生匯合,記住,這次必須得保證彌生能活下來。」

  譚文彬:「小遠哥,你那裡能感知到彌生在哪裡麼?」

  李追遠:「陣靈不會給這麼明確的信息,不過,彌生應該會給信息,他應該知道,我來了。」

  少年話音剛落,遠方一處位置上,與先前李追遠這裡很相似的強烈動靜出現,地上金光升騰,上方陽光匯聚。

  雖然在強度上,無法比肩李追遠,但依舊足以令人震撼。

  真君廟內的所有高僧們,心裡再次一驚:

  這是,又來了一位大德高僧?

  六位青龍寺高僧分立,將一眾數目是他們數倍的僧人包圍其中,包圍圈中的僧人無論做如何應對,都被狠狠壓制下去。

  青龍寺六僧布陣、施法、搏殺,分工明確,每個人都似一堵厚重的牆,給圈中僧人帶來絕望。

  六僧邊著手收緊包圍圈,邊齊聲開口道:


  「請諸位放下執念,自行圓寂。」

  「請諸位放下執念,自行圓寂。」

  先前第一次頭頂「太陽」波動時,六僧已然察覺,但佛門無量,某位壽元無多的高僧入場,也並非什麼異事。

  大德高僧貴於「德」,德高者並不一定實力高,佛門不僅只有慈悲相,還得看降魔棒!

  但當第二次波動發生時,著手料理著眼前局面的六僧,不得不重新開始思量,彼此傳音。

  空生法師手掐蓮花,向四周抓取,道:

  「先前因果就亂了,現在,更亂了,彼此有熟悉意味。」

  空誠法師一棒子將三位企圖逃脫的僧人抽飛回去,回聲道:「相似的因果?總不可能那兩位是一夥的,共同立下佛誓自相殘殺?」

  六僧中,頭頂唯一有金色戒疤存在,也是其中最年長者的空心法師,邊壓縮手中陣法邊出言道:

  「多多益善,無非是壯我佛果,助我成佛!」

  七僧剛入局,就遭遇到了局中眾僧有意識的圍攻,這倒不奇怪,青龍寺在江湖上都屬頂尖傳承,在佛門內更是山嶽般的存在。

  但很快,七僧就發現了,許是這次他們來的力量太強了,使得這位半菩薩分化出的陣靈,開始有意識地進行引導,降低其它區域的烈度,提升它們這裡的強度。

  並不是這位半菩薩在刻意拉偏架,站在那位半菩薩的立場,應該是希望七僧中能圓寂幾個,以壯大上方的佛日。

  可每一位空字輩高僧都是青龍寺至寶,尤其是在如今秦柳復興、江湖動盪將起的時期,他們這七個人,已不再是單純為自己而活,得惜身。

  不過,在經歷過連番血戰後,空法師弟重傷,好在,本寺當代點燈者也進入了這裡,他也很識趣地沒有立佛誓,正好將空法師弟交由點燈者去尋一處角落守護。

  空心法師揚起手,準備對眼前這群執念深重不夠豁達的僧人進行最後的收網,卻忽然內心一悸,道:

  「不好,空法師弟有劫降臨!」

  ……

  「師叔祖,吃藥了。」

  彌生將自己的缽盂端過來,缽盂內有藥草浸泡,但浸泡藥草的,是血,是彌生剛剛放出的血。

  空法接過缽盂,將裡面的「藥湯」飲盡,舌頭伸出,舔了舔嘴角的紅色殘留,復歸莊嚴。

  「辛苦你了,彌生,你是個好孩子。」

  空法將缽盂交還,緩緩聚氣,其衰敗的氣息,得以稍許穩固。

  而彌生,因不斷放出精血餵養他,自己面色蒼白,嘴唇乾裂,更像是個重傷者。


  「彌生,師叔祖有件事,一直想問你。」

  「師叔祖您請問。」

  「寺里安排你去鎮魔塔當掃地僧,你恨不恨?」

  「恨乃三毒之一。」

  「呵呵,可修行無非是斬去這些枷鎖,你若不恨,枷鎖已除,豈不已然成佛了?」

  「彌生不恨,彌生喜歡掃地。」

  「看破虛妄,方得正果,可惜,入寺時對你看走了眼,如若你沒有走入歧途,那該多好?

  如若你本就是我寺推舉出的當代點燈者,那又該多好?

  這樣,你沒了恨,我們這些老傢伙們,也能少去擔憂。」

  彌生:「現在,也很好。」

  空法:「現在,很不好。」

  前期的殘忍待遇,彌生殺正統點燈者奪器的行為,是寺內高層心底無法拔去的刺,這亦是青龍寺高層對彌生態度如此複雜的原因。

  空法:「彌生,你不該來這裡的。」

  彌生:「是師叔祖們告知彌生此地之事,也是師叔祖們詢問彌生,是否需要長輩們自斬因果,獻祭就我。」

  空法:「可你,居然真的來了,你應該清楚,你沒二次點燈,我們若是幫了你,會遭受怎樣可怕的因果反噬。

  看來,你是真的希望,我們這般做,犧牲你七位師叔祖,來成就一個你?」

  彌生搖頭:「彌生還未定佛誓,並未入局。」

  空法:「所以,我才讓你活到現在。」

  彌生:「那未來呢?」

  空法:「對你的未來,寺內一直意見不一,有人主張認可你,也有人認為寧願失去這一代的競爭機會,也要清理掉你,以絕後患。」

  彌生:「那師叔祖呢?」

  空法:「我主張認可你。」

  彌生:「多謝師叔祖。」

  空法:「但這次來的,我們七個人里,有四個主張清理掉你,所以,彌生,你的未來就在這裡,死在這裡,將你的佛念融入你空心師叔祖的成佛之路上,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寺里,都是最好的結果。」

  彌生面色平靜。

  空法站起身,身上原本萎靡的氣息,快速恢復,可怕的壓力流淌而出。

  「其實,你師叔祖我,並未受傷,是你空心師叔祖察覺到你也進入此地,故意讓我『受傷』,好將你引出來。

  你看,彌生,我們是多麼重視你,在此等局面下,還要單獨分出一個人來,特意來解決你的事。」


  空法攤開雙手,掌心皮膚下,紅色的血液涌動,其僧袍外的皮膚裸露處,也都呈現出這種血液激盪。

  「彌生,感謝你的精血,師叔祖只是寄存在體內,沒捨得消化,不過師叔祖答應你,接下來師叔祖真的受傷時,會好好利用你的精血,不會辜負你的一片心意。」

  空法大聲喊道:「現在,你不叫彌生了,你殘害同門,背棄寺門,包藏禍心,是邪魔,叛逆,惡徒……貧僧將為青龍寺,清理門戶,代天道,誅殺此獠!」

  彌生:「我其實知道師叔祖您並未受傷。」

  空法:「嗯?如何知道的?」

  彌生:「因為師叔祖喝了我這麼多的血,都沒發現……」

  空法:「發現什麼?」

  彌生雙手合十:「沒發現彌生的血,有問題。」

  空法心中警兆頓生,正當他準備將寄存在體內的血抽離時,彌生抬起頭,左眼魔光閃爍。

  剎那間,魔血沸騰,空法身上出現了一道道破洞,身上燃起了黑色火焰,表情痛苦猙獰。

  是他自己主動將彌生的魔血喝下去的,是他想要以這種方式來榨乾掉彌生除佛念外的其餘價值。

  更是他有點忌憚於當代走江者身上會擁有的奇特手段,明明自己實力占據絕對優勢,卻仍然想儘可能削弱彌生實力以求穩。

  甚至,為了不被彌生看出來他沒把其精血消化,還刻意將喝入的血均勻分布在全身各處。

  這就使得如今魔血爆發時,他想將其壓縮封印至一處減少損失都不可能,只能面臨全方位的反噬。

  彌生什麼都沒做,只是每天不停地放血,而實力強大的師叔祖,卻在每天喝著毒藥,且主動將毒藥運轉至全身。

  「啊!!!」

  空法眼裡滿是不甘與驚恐。

  他不甘於,自己竟然落得這樣一個窩囊死法,空有一身本事卻根本來不及施展。

  他驚恐於……

  「彌生……你居然真的入魔了!」

  看著面前於魔焰中不斷消散的師叔祖,彌生很虔誠地發問:

  「師叔祖,究竟是彌生像魔,還是師叔祖你們更像魔?」

  空法怔住了。

  不過,他已沒有機會回答這個問題,其身形快速瓦解,最後化作一灘灰燼。

  灰燼中,有舍利子存在。

  但頭頂的光芒照射而下,將裡面的佛念抽取乾淨,舍利子隨之化作塵土。

  彌生從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串紙迭的金銀元寶,灑向這一地的師叔祖。

  金銀元寶落地後紛紛燃起,火光晶瑩,燃燒時還能延展外翻,很是好看。

  「怪不得老前輩家的這些東西,能賣得這麼好。」

  彌生走出破損的殿宇,來到外面,指尖凝聚起佛光,主動與上方降臨的意識呼應。

  因他而起的動靜,非常大。

  要知道,李追遠那裡是有著來自地藏王菩薩的加持,而彌生純粹是靠的他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他是名副其實的當代佛子,可佛子,卻被自家寺廟,一步一步逼入魔淵。

  一如眼下,明明都是佛門高僧,所追求的也都是成佛,卻在佛前,開啟互相殺戮。

  這座以屍骨血肉堆積而起的階梯,最終真正走上去的,到底是佛還是魔?

  佛誓簽訂。

  彌生面朝先前那波動靜所起的方向,雙手合十,遙拜行禮:

  「李前輩,小僧在此。」

  ———

  今天花時間梳理了一下這一卷的劇情,耽擱了碼字時間。

  插個報帳,上個月更新了2w字,31天,日萬基礎上補了2w字欠債,如今還欠大家2w字。

  雖然債還沒還清,但債額是逐步縮小的,主要是讓大家看一下小龍的還款態度,鞠躬,鞠躬。

  最後,

  明天2w字大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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