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第511章

  秦家人的自信,就是這般樸實無華。

  只要你不能一下子弄死我,那接下來死的,基本就是你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𝘀𝘁𝗼𝟵.𝗰𝗼𝗺

  真魔三隻眼睛盯著潤生,與先前的交手對象不同,它在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真實威脅。

  不,真魔並不覺得對方是個人,反而認為對方與自己一樣,都是被渡化皈依的「同類」。

  潤生主動向真魔衝過去,再次掄起拳頭。

  譚文彬和林書友對這種對手感到噁心無力,但潤生很喜歡這傢伙。

  打架嘛,不要走那些彎彎繞繞,大家就該來拼拳頭!

  真魔舉拳回應。

  「轟。」

  再次對拳。

  真魔倒退十幾步,身上的魔氣一時渙散,如火焰將熄,好在很快又復燃。

  潤生再度被砸飛到原先的位置,但這次只是後背撞在了岩壁上,後方出現了一片龜裂,可他本人並未再像第一次般凹陷進去。

  落地後,潤生一邊繼續往這邊走一邊身上傳出骨骼皮肉挪動的聲響,「嘎吱嘎吱」,聽起來陰森滲人。

  林書友:「潤生,這麼強了麼。」

  童子:「乩童,這很正常,在那位給你們集體開課提升後,他就比你強;而他接下來,先是吃了大帝的供品,又吃了無臉人的血肉,等於提升了兩輪。

  而你,只是加了個佛門惡鬼獻祭,橫向多了一個真君狀態,絕對實力上並沒有提升。

  你們的差距,比最開始,拉得更大了。

  我真是奇怪,那位會擔心我會在你的子女後代頭頂上作威作福,卻真的絲毫不擔心潤生再繼續吃下去,會不會徹底失控?」

  林書友:「因為潤生無論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會記得小遠哥。」

  譚文彬給了對面林書友一個眼神,林書友會意,二人立刻轉身,向上方平台衝去。

  真魔左右環顧,想要去阻攔,可潤生哪可能讓它得逞,再次沖了過來。

  「轟!」

  第三拳時,潤生故意側了過去,沒去追求硬碰硬,這使得他側身被真魔拳頭擊中,可他的拳頭也砸到了真魔後背,另一隻手探出,從真魔後背上的第三隻手中,將譚文彬的鏽劍拔出。

  潤生身體落地後側向滑行,拉出很遠的距離,在這一過程中,潤生將手中鏽劍甩向後方。

  正在向上疾馳的譚文彬向後伸出手,鏽劍穩穩歸入他手中。


  真魔欲追過去,可潤生又重新站了起來。

  剛剛他破壞了節奏,導致自己額外多受了傷,但他覺得值得。

  被擊中的右側手臂無力垂落,但在連續幾聲悶響後,錯位的骨骼重新找到合適的卡口,皮肉似繩子般重新打結做好固定。

  潤生恢復了對右臂的掌控,再次舉起,握拳,就是右臂看起來,比一開始時,短了一小截。

  放在過去,他若是遭受到這種傷勢,哪怕迭的勢還在,身體也無法再繼續承載了,現在,他覺得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永遠打下去。

  一個連《秦氏觀蛟法》都不太能看得懂的人,通過一步步規劃,打出了獨屬於真正秦家人的真味。

  潤生與真魔再度相向而沖,雙方的拳頭又一次對拼在了一起。

  「轟!」

  潤生後退十幾步,真魔向後滑行出很長一段距離。

  真魔恣虐暴戾的三隻眼眸里,全都呈現出了恐懼。

  曹不休:「秦家人……」

  上一代,也有一個秦家人,一個人面對圍攻,打死不知多少同輩後,居然還能活著衝出去,硬生生將上一代最終龍王的歷史含金量,給打低了。

  如今,近乎一模一樣的秦家人,仍然站在江上,但這次,他不是遵照秦家傳統獨自走江,而是拜的別人。

  整座江湖都在談論那位雙門庭少年家主的手段心性如何了得,卻極少有人注意到,那位家主手下的一個追隨者,往江上一擺,就足以讓這條江上大部分人無法逾越。

  老人目光下移,看向景區外圍,他將舌頭伸出舔了舔身前空氣:

  「嗯,陣法?」

  媽的,外圍還有人?

  誰說秦柳龍王門庭衰落了、除了那幾個壓箱底的就無人可使了?這他娘的不是人才濟濟麼!

  逃是不能逃了,萬一衝不出去就必死無疑,也不能繼續觀戰,要不然無論誰贏都會來殺自己,得做點什麼。

  當潤生與真魔進行完下一輪對拼後,潤生往後退了三步,真魔倒飛出去,砸在了岩壁上,上方大量山石坍塌。

  真魔發出一聲怒吼,從中走出,而這時,曹不休出現在了它身後。

  曹不休會的花樣很多,但他,是個武夫。

  入場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老人雙腿盤膝而下,絞殺出真魔脖頸,雙手一作鷹爪、一作白鶴,掀引起陣陣鷹嘯鶴啼,狠狠捶打在真魔腦袋上。

  真魔的意識出現了渙散,它茫然地原地轉圈,揮舞三隻手臂,而曹不休不斷變換坐姿,真魔的手始終無法觸碰到他。


  雖有趁著潤生和真魔血拼後撿漏占便宜的嫌疑,但不得不說,曹不休身手著實了得,如果李追遠在此觀戰,就會認出來這是將意境融入了武道。

  「快來啊,打它啊,我們一夥的!」

  見潤生站在那裡遲遲不動手,曹不休急了,多好的機會啊,自己已經牽制住這尊神將了。

  潤生舉起拳頭。

  剎那間,一股涼意從曹不休尾巴骨直入腦門。

  「不是,你的勢還能再往上提?」

  潤生的拳頭來了,先前喊著一起乾死它的曹不休,嚇得趕忙脫離真魔。

  真魔這次沒有對拳,而是舉起雙臂格擋,看似防禦,實則魔音早已偷偷蓄積,對著潤生釋放出去。

  「吼!」

  那個能讓自己快樂的傢伙不在這裡,就沒人能阻擋住自己的魔音了。

  真魔身上的鎖鏈顫抖,只待潤生近身受魔音影響後,對其進行捆縛封印。

  然而,潤生毫無影響。

  「轟!」

  真魔倒飛出去,於空中,身上的血肉大量脫落,如離線風箏狼狽落地。

  它掙扎地重新起身,身體呈現出一種殘破,原本捆縛著的鎖鏈,變得寬鬆。

  曹不休蹲在一旁,一臉駭然,剛才自己若是不及時抽身離開,這一拳的余勁,很可能會把他這把老骨頭撕碎在這裡。

  潤生那雙被死倒氣息充斥的黑色眼眸,掃了曹不休一眼:

  「滾。」

  如果是自己的夥伴,他們確實知道該如何協助配合自己,但一個外人隨意插手,反而會打亂自己的節奏。

  「好好好,我滾我滾。」

  曹不休連滾帶爬地向下而去,隨即意識到什麼,馬上扭頭,又向上跑去。

  「我去上面幫忙,一夥的,一夥的!」

  老人生怕解釋不清楚,在經過潤生身邊時被潤生順手來一拳。

  潤生沒理他,專注於眼前已經落入下風的對手。

  一種發自內心的渴望,襲上心頭,這讓他情不自禁地連續咽了好幾下口水。

  已經能聞到香味了,很快,自己就能品嘗到它的味道了。

  潤生曾一度對自己這種特殊癖好感到自卑與羞恥,不敢在小遠面前表現出來。

  不過,小遠並不在意,至於陰萌,她甚至還會偷大帝的供品給自己吃。

  自此,潤生再也不覺得自己的這一癖好算什麼驚世駭俗,因為他眼裡的世界,就是他們這幾個人。


  「轟!」

  再次交鋒之下,真魔用來對拳的胳膊在與潤生的撞擊中粉碎。

  既然對手已失去正常反抗能力,潤生也不再局限於先前的戰鬥風格,當真魔還在掙扎著企圖再次起身時,潤生撲到了它的後背上,將它按壓在地。

  膝蓋抵在對方身上,雙手抓住對方背上的那隻手,旋轉,旋轉,旋轉……

  「噗!」

  真魔的這條手臂,被潤生擰斷下來,早就迫不及待地潤生張嘴,咬了上去,開始啃食。

  香……真香!

  承受著精神與肉體雙重絕望的真魔,發出悽厲的慘叫,身為青龍寺護寺神將,它從未料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至這般肉畜下場。

  「嗷嗚~嗷嗚~」

  陳靖趴在地上,不住發出狼嚎,他能感受到上面廝殺得有多慘烈,這時候的他,好渴望上去也分一杯羹。

  哪怕他只能吸食妖獸精血,真魔血肉對他無用,但品嘗獵物的血肉,欣賞它在絕望中的掙扎,本就是狼性享受。

  不過,對他而言,狼的本性還是蓋不住聽遠哥話的本能。

  沒有遠哥的示下,自己不能擅自衝上去,他只能不斷聳動著鼻子,那種味道,越來越濃郁了。

  梁麗:「似乎要沒我們什麼事兒了,白跑一趟?」

  梁艷:「按照那位的風格,只要來了,就都會給好處。」

  梁麗點了點頭,那位的慷慨是出了名的,要不然自家男人也不會次次都為他拼了命。

  坐在另外一邊的徐明,摳著鼻子,他很喜歡這種不涉險就能拿好處的活兒。

  一不小心,鼻子被摳破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條紅色的長長莖蔓。

  羅曉宇坐在噴泉邊,布置著自己的棋盤。

  景區運營方為了節約成本,噴泉早關了,但這噴泉建造點,確實是個好位置,雖居下卻可臨四方。

  一間間關門的商鋪里,閃耀出暗綠色的光芒,一朵朵盛開的黑色蓮花擺在其中。

  羅曉宇根據這一變化,不斷換位棋盤上的棋子位置。

  「放心吧小遠哥,有我在,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當潤生咬斷真魔的脖頸時,代表著這尊護寺神將徹底消亡。

  可潤生才將它腦袋抱起來,正因分不清正反面而遲疑時,手中捧著的腦袋快速潰爛,連帶著這具殘軀也開始蒸發成黑氣,向著最頂上匯聚。

  潤生站起身,黑色的眼眸里,流轉出紅怒。


  最高處觀景平台,空寂法師仍舊坐在涼亭內,還是不斷拍出金色手印,絲毫不在乎自己的每次攻勢都能被陳曦鳶化解。

  時間久了,連陳曦鳶都發覺不對了。

  「小弟弟,他好像不是在認真和我打?」

  李追遠沒做解釋,而是看向阿璃那邊。

  蓮花池的交手,已進入尾聲。

  在風水之道上,韋素心不是阿璃的對手,她想著去消耗女孩,卻被女孩反向消耗。

  等判斷出老嫗精力不濟後,阿璃登山包的拉鏈開啟,血瓷瓶凝聚出一條大魚。

  魚躍至池塘中,對老嫗進行近身獵殺,阿璃則一心二用,繼續在風水氣象上對她進行壓制。

  「空寂,救我!」

  老嫗的呼喚聲,並未得到年輕時白月光的回應。

  出家人,遁入空門,哪裡會還在意這些俗世紅塵。

  「空寂,救我,我堅持不住了,空寂……」

  伴隨著女孩左手輕輕一攥,大魚的血盆大口將韋素心包裹吞入,為這場交鋒徹底畫上句號。

  女孩臉上露出笑容,這次,她玩得很開心。

  對她而言,這和在家裡露台上堆雪人一樣快樂。

  只是,當大魚碎裂,重新變回血瓷瓶時,女孩發現瓷瓶上並未殘留血漬。

  蓮花池裡,又有幾朵蓮花盛開,迅速化為黑色後,沉沒消失,下方商鋪里,又多亮了幾盞幽燈。

  空寂法師:「施主,可知青龍寺鎮魔塔?」

  李追遠:「知道。」

  空寂法師:「鎮魔塔鎮壓邪祟悠悠歲月,早已被邪氣浸染,不分彼此,可近期塔內出現裂紋,為解日後分崩之虞,貧僧這才行此卑劣行徑,催孽債,渡黑蓮,這一切,都是為了修補鎮魔塔。

  貧僧錯了,但貧僧無悔,貧僧願以身贖罪,還望施主為大蒼生念,高抬貴手,阿彌陀佛。」

  曹不休的聲音傳來:「空寂,老子拿你當朋友,才和韋婆子一起出山幫你布置這裡,可你卻想連我們一起獻祭,你真是好狠的心!」

  空寂法師:「你們因私情,助紂為虐,因果反噬,理當受懲。」

  曹不休:「空寂,你個老畜生!」

  空寂法師目光看向李追遠:「施主,還望三思。」

  李追遠:「妖僧,你在騙我。」

  空寂法師:「施主慧相過人,當知貧僧未說誑語。」

  李追遠:「妖僧,還想騙我?」


  空寂法師:「施主身為兩座龍王門庭家主,怎能忘記先祖之名、門庭之責?」

  李追遠:「妖僧,你不要告訴我,當年的恩怨,你毫不知情。」

  空寂法師:「貧僧知道,可貧僧認為,門第恩怨當退居蒼生劫後。」

  李追遠:「可是,我沒看見什麼蒼生劫難,我只看到了你這妖僧,在荼毒凡夫。」

  空寂法師:「施主可知,一旦鎮魔塔崩裂,將釀出何等後果?」

  李追遠:「妖僧,休得污衊堂堂青龍寺。我相信,如若鎮魔塔崩,青龍寺上下僧者,必願捨身成仁,毀寺化劫!」

  空寂法師:「施主,聽貧僧一句勸,當以大慈悲為懷。」

  李追遠:

  「當年你不去勸阻他們,現在,你又有什麼資格來勸阻我?」

  空寂法師額頭裂開,金色的鮮血流出,將其全身覆蓋,他緩緩站起身,可怕的威壓向四周傾軋。

  「既然如此,那貧僧就帶著你們,一起去修補鎮魔塔!」

  ……

  「塔上裂痕,找到了麼?」

  「還沒有。」

  「那就只能等空寂師弟把補塔之料取回,再將其注入塔身,讓其自行流淌修復了。」

  「空寂師弟,為寺付出太大了。」

  「記住,事成之後,碎其牒、剔其籍、列其罪,我等不能再以師弟稱呼,當呼以妖僧叛逆。」

  青龍寺內佛塔林立,唯有正北端頭那漆黑一座,最為高聳巍峨。

  只是,現如今,黑色已不僅僅局限於那座黑塔,而是瀰漫了一塊區域,若非及時布陣限制,可能還要再擴散數倍。

  「為何那位能引動邪祟浪潮而不被天道定罪?而我寺所鎮壓之邪祟,卻只能淪為寺內瘡毒?如若……」

  「慎言。」

  「是。」

  「彌生回來了麼?」

  「那個叛逆,回來了,他主動請求進入那裡,搜尋塔身裂縫位置。」

  「前幾批被派入那裡搜尋的僧眾,死的死,瘋的瘋……罷了,讓他去吧,他本是鎮魔塔掃地僧,又身具走江氣運加持,說不定真能找到裂縫所在。」

  「我這就派人傳話給那個叛逆。」

  「再叫他叛逆,就不合適了,記住,無論我們是否承認,他都是我寺這一代還在江上的唯一點燈者。」

  出門走江時的白袍褪去,彌生換上了雜役僧服,手裡拿著那把自小就跟隨他的掃帚,那時候掃帚比他個子高兩三倍。


  鎮魔塔掃地僧,不是什麼好活計,寺內其它堂口論資排輩嚴重,在這裡則是種奢侈。

  只有天賦最差的弟子,才會分配到這裡,美名其曰以身護寺,實則是死了瘋了不心疼。

  彌生走入這片令人絕望的黑,走著走著,來至鎮魔塔前。

  寺內辛辛苦苦找尋的塔身裂縫,眼下,就擺在他面前。

  不是特意為他開啟,而是這條縫隙,就是他彌生親手鑿的。

  在江上遇到那位少年後,他屢受刺激,更是被少年激發出了魔僧一面。

  從豐都回來後,他就借著自己與鎮魔塔內邪祟的特殊關係,開鑿出這條縫隙,讓塔內邪祟氣息外溢。

  他忐忑,他惶恐,他迷茫,舊有的觀念與當下的離經叛道反覆在他內心掙扎。

  等上一浪結束,他聽聞那位少年在瓊崖陳家引出的可怕陣仗後,彌生釋然了。

  與其原地糾結,不如大步向前,將一切都拋在身後。

  彌生步入裂縫,來到鎮魔塔最底層。

  一道道陰冷的目光,投射到年輕僧人身上。

  青龍寺不會為鎮魔塔堂口投注資源,能被分配到這裡的,本就不配得到這些,故而這裡的僧人禮佛,往往斷斷續續、殘缺不全,明明身處江湖頂尖勢力之中,可所學所得,甚至比不得江湖草莽。

  彌生的佛法,是鎮魔塔里的邪祟教的,那時他還小,吃力地扛著掃帚在這掃著地,一尊即將被歲月鎮磨乾淨的邪祟,心血來潮想要逗弄他,就傳授起這小稚童佛法。

  沒想到,小稚童學得非常快,自此,第二尊、第三尊……不斷有邪祟加入,教這孩子邪祟眼裡的佛法。

  青龍寺作為悠久傳承,自有一套嚴謹周密的章程來考核弟子天賦,可那套章程在彌生這裡出了問題。

  大德高僧端坐於台,向眾稚嫩小和尚講誦經文時,有天賦者眉心會起慧光,根據慧光深淺來判定資質高低,哪怕是個普通人,聽得高僧講佛法也能得內心空靈、心境蕩滌。

  可偏偏,彌生聽得很難受,他聽得懂佛法,可講佛法的人,讓他很痛苦。

  等到發配至鎮魔塔,聽塔內邪祟講佛時,這種痛苦感反而不見了,他能聽得津津有味。

  此時,彌生立在鎮魔塔底層,目光環視四周後,雙手合十。

  下一刻,彌生一半佛面慈悲,一半魔面猙獰。

  鎮魔塔最底層的邪祟氣息,化作潮水,開始主動向彌生匯聚,灌輸進他體內。

  「彌生請諸位師父,助弟子成佛……入魔!」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