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第422章

  李追遠將手裡的書閉合,抬頭看了一眼被譚文彬哄得一愣一愣的林書友。

  陸壹以前帶到宿舍的紅腸都是肉聯廠出品,是當初廠子效益不好拿來抵他父母工資的,哪可能從普通人家裡嘗出一樣的口味。

  是譚文彬聽力好,剛院子上曬紅腸的叔叔阿姨聊天時談到了自己兒子陸壹。

  陸壹先前在廚房忙活,隱約聽到院子裡傳來熟悉的聲音,走出來一看,果然是阿友,他當即跑過來熱情地邀請大家下車做客。

  薛亮亮和羅工帶的團隊還沒到集安,李追遠現在也沒有地方能報到,就接受了邀請。

  譚文彬去和卡車司機把車費結了,叉著腰,前後張望,鎮子上有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想找個買登門禮品的地方都沒有。

  陸壹瞧出來了,直接道:「你可千萬別搞這套。」

  譚文彬笑了笑,道:「嗐,這不正等你親自說出口嘛,那我才好意思空著手進去。」

  陸壹的家在哈爾濱,這裡是他外婆家。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外婆七十大壽,陸壹特意從金陵請假回來。

  他爺奶那邊走得早,小時候父母工作忙,他被放在外婆這裡帶過。

  後來父母工作不忙了,廠子效益差發不出工資,外婆要求幾個舅舅定期湊錢打過去,充當陸壹的學雜費。

  肉聯廠公改私,外婆把自己的棺材本拿了出來,又讓幾個舅舅家分攤了一些,要不然陸壹父母也沒錢去做承包。

  這次借著拜壽的機會,陸壹爸爸帶著現金來給各個大舅哥分紅了,給外婆那一份時,外婆沒要,說按比例給下面幾個舅舅分了,她當初硬要他們攤錢,估計在各自小家裡也都落了個埋怨。

  話擺在明面上說,大家也都一起笑了笑。

  今天是自家人吃,明兒才宴請鄉里鄉親。

  院子裡,忙得熱火朝天,大家有說有笑,大家庭氛圍極好。

  譚文彬帶著大傢伙去給外婆祝壽,說些吉祥話。

  外婆知道他們,感謝他們在學校里對陸壹的幫助。

  這對譚文彬他們而言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對當時經濟狀況下的陸壹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外婆喜歡李追遠,抓著少年的手讓他坐在自己床邊,說了好些話。

  陸壹站門外候著,有些不好意思。

  他曉得少年平時性子清冷,不喜社交,他真怕自己外婆的絮絮叨叨讓小遠哥難受。


  好在,小遠哥很照顧自己面子,聊天時把自己外婆逗得哈哈大笑。

  聊完出來時,陸壹歉然道:

  「辛苦你了,小遠哥。」

  李追遠:「外婆人很好。」

  開飯時,東北傳統硬菜整上,吃得是相當過癮。

  飯後在院子裡尋個地兒或躺或靠,小風再一吹,那叫一個舒坦。

  晚上去陸壹二舅舅家住下,剛躺下,接到了薛亮亮那邊的電話,說他與老師明早到集安。

  翌日一早,李追遠等人就告別了陸壹外婆,前去匯合。

  能在臨大事前,獲得這種愜意休憩,實在是難能可貴。

  項目組的保密工作等級本就很高,尤其是上次還出過那樣的事,這次的安保配置與身份審核就更加嚴格。

  招待所不夠用,隔壁的軍休所也被做了臨時的「清退」,老幹部們覺悟很高,不僅配合工作,離開前還主動將廚房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做了補添。

  李追遠是在一棟小樓院子裡見到的羅工,休養過後,羅工清瘦了不少,像是寶劍被重新磨礪,變得更鋒銳。

  羅工正在開小會,散會後就進了屋,在客廳里與大家開大會。

  都是項目組的人,羅工分配任務,薛亮亮負責組織與講解。

  大家拿到了當年的保密文件以及現在的第一手測繪資料。

  接下來的時間裡,斷絕對外聯繫,開始工作。

  譚文彬與林書友本就在項目組裡,潤生則被薛亮亮安排負責一些後勤工作,搬搬圖紙提一提熱水瓶什麼的。

  伴隨著工作進度的推進,李追遠也得以從設計圖上窺見這座高句麗墓的部分面貌。

  上面掌握的信息與線索,比李追遠所預想的,要多得多。

  而且,這種在走江時,面對這種級別大浪,能提前排開視野迷霧,本就是一種大便宜,放以往,光是摸索都是一件極困難危險的事。

  最重要的是,幫助你的人或者應該叫集體,不用擔心來自天道的反噬。

  當然,對李追遠而言,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直接問《無字書》里的它:

  來,介紹介紹你家屋子的採光布局、公攤容積率。

  其實,當年在那處人防工程修建時,就已經察覺到工程附近有東西,施工期間就已陸陸續續發現過些東西。

  但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主要矛盾,那會兒實在是不具備兼顧的現實條件。

  等工程施工到尾聲時,大問題就忽然出現了。


  第一次調查就在那個背景下開啟。

  第一次調查失敗了,雖然影響被壓下去了,但造成的損失不小。

  做什麼事都要講究個性價比,這世上有太多未解之謎,不是每個地方都值得深入探索解密。

  像這次第二次調查開啟的直接原因,是第一次調查時,一位倖存逃出的科研人員,帶出來一塊特殊的礦石。

  伴隨著工業的發展以及各項技術的進步,這塊礦石的價值也就越來越大,據說能發揮到很多尖端領域。

  早期的人防工程,嵌入山體裡,出事後不斷有水漫入,將其填充,像是一條護城河,將高句麗墓圈了起來。

  故而,第一步要做的是排水,且還得拿出一個施工方案,以確保在接下來的探查和未來的挖掘過程中,不能再次出現漫水情況。

  技術問題再難,都不是問題,問題在於這裡除了技術問題外,還有玄學因素。

  李追遠手裡拿著的新資料,對現場環境的描述是:可能存在特殊的磁場干擾亦或者是山體內存在某種能令人致幻的毒氣。

  總之,現實無論多離奇,落在官方文件上,肯定得用科學的方式去呈現。

  入夜。

  沒人回自己分配的屋睡覺,至多回去沖個冷水澡清醒一下腦子就回來。

  薛亮亮將幾組方案草稿拿來和李追遠一起看。

  項目組裡有計算機,但那個既方便又麻煩,薛亮亮還是喜歡用小遠的腦子,其它小組也會以組長的名義借用。

  李追遠拿著筆,在幾處關鍵位置上做了標記,說道:

  「這幾個地方的數據有問題。」

  薛亮亮點了點頭,先把方案遞迴去讓下面的小組重新演算修改,然後拿著兩個大肉包走了回來。

  軍休所里配備了專門的食堂,全天候供應,潤生負責去領,他自己坐那兒閒著沒事時,就往嘴裡塞個包子。

  李追遠從薛亮亮手裡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薛亮亮:「後天就要進行實地勘測了。」

  李追遠:「嗯。」

  薛亮亮:「老師讓我把你的名字從勘測小組裡劃掉。」

  李追遠咬了第二口包子,肉餡兒里有蔥,既香又解膩。

  薛亮亮:「好不容易,我把老師勸服了。」

  李追遠:「最難的,不應該是讓老師同意把你的名字放進去麼?」

  薛亮亮:「小部分原因是,老師不被允許上一線,那作為學生,我得去,算是完成他的心愿。


  大部分原因是,明知道那裡很危險,讓別人上和喊著跟我上,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李追遠:「從大局角度考慮,你確實沒必要去。」

  薛亮亮:「那你也留下吧,你更年輕,比我更有潛力。」

  非公開的保密履歷,並不是沒人能看見。

  在最危險的地方,你沒退縮,主動上去過,那就叫經過考驗的同志。

  於個人前途而言,無比重要,人脈關係再好只能幫你鋪路,這個則等同於澆水泥。

  但薛亮亮並不是為了這個,他也並不急需這個。

  「小遠,這裡!」

  又有小組需要借用計算機了。

  李追遠起身,走了過去。

  等推演好回來時,李追遠看見薛亮亮坐在那兒,打起了瞌睡。

  少年知道薛亮亮為什麼執意要進勘測隊,雖然自己沒明說過,也沒人告訴過他,但薛亮亮這麼聰明的人,許是早就猜出自己有點「護身符」的作用。

  薛亮亮睜開眼,伸了個懶腰,臉上疲態盡消,復歸精力滿滿。

  他站起身,去繼續做事了。

  這種人,簡直就是天生的精力怪物。

  同一時間,在一處修路工地上,趙毅帶著徐明正在忙碌著。

  一側道路在拓寬,另一側道路不斷有貨車通行,這漫天的塵土跟淋噴頭似的,把人澆了一遍又一遍。

  梁家姐妹被安排在不遠處的食堂工作。

  一段工程目標完成的間隙,大家普遍都沒什麼胃口,都在原地找地方坐下,開始抽菸。

  「呸!」

  趙毅將嘴裡的沙子吐出,掏出菸斗給自己點上。

  他是被薛亮亮安排到這裡的,結合自身實際情況,要一線崗位,那就只能一線到這裡。

  「徐明啊。」

  「嗯,頭兒?」

  「等走江結束,我一定得考個大學,拿個文憑。」

  ……

  勘測隊要進場了。

  李追遠等人被安排坐進車裡,潤生也在,他是由羅工特別劃入的名額,需要他來幫隊伍里的人來扛勘測器械。

  先去一處地方等待,與其他幾個隊伍匯合後,再去下一個地方再次等待,最後集體換乘綠棚卡車,駛向目的地。

  起初還能透過棚子縫隙看見外面的人流車流和聽到城市的喧囂,過了一段時間後,周遭就被安靜所取代。


  等車停下來,眾人下了車。

  入眼的,是一座被圈起來的大工地,正東方位置,是一座山。

  薛亮亮進行了最後的任務囑咐,然後各個勘測小組分開,去各自位置。

  每一組都有專門的安保人員陪同,李追遠這邊,還額外有第二伙人伴行。

  到達位置,布置器械,開始勘測數據,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換下一個勘測點,收拾器械時,李追遠發現另一伙人中的一個,手裡拿著一個羅盤,正在測望風水。

  他們和自己這邊一樣,有測有報有記錄。

  拿羅盤的那位很年輕,看起來也就剛成年,個頭不高,指節很長,且在特定位置有著厚厚的老繭。

  這是位打小就玩兒風水的,他每次報數據,都是先念出結果,再看手中羅盤進行驗證。

  這羅盤,看似造型普通,實則是一件上了年頭的精緻器物。

  代表青年的身份背景,並不簡單,在江湖上,應該是有門派家族。

  察覺到少年的目光,青年側過頭看了一眼李追遠。

  他笑了,牙齒很白,給人一種虛假的陽光感,不過眉眼間有著一抹淡淡的高傲。

  這種神態,李追遠見得多了。

  他在江上,已經殺過不少這種天之驕子。

  「你多大?」

  「十二。」

  「十二就能到這裡了?」青年很詫異,「不得了,不得了。」

  二人就這麼結束了第一次交流。

  李追遠這裡換位置了,他們還留在原地。

  接下來,又連續換了幾個點位後,雙方又都湊到了一起。

  青年心裡似有某種不耐。

  李追遠能理解他的這種情緒。

  因為這兒的風水,最大的問題是毫無問題。

  你讓一個風水勢力家的少爺,在這裡給你做最簡單的望氣測算,對他的性子而言,無疑是一種消磨。

  他已經在掛臉了,每次吐出數據時,語氣都夾雜著煩躁。

  李追遠不知道他在不滿什麼,自己這個龍王家的不也在規規矩矩地報點位測數據。

  沒再次做交流,李追遠專注測量。

  剛報出一組數據,少年就察覺到頭頂上方有特殊的風水氣象變化。

  他扭頭看向身側,那個年輕人,正舉著羅盤,對著天上搖晃。


  這是一個很標準的風水觀測法,先把這水攪渾,再看看有沒有被遮掩的真實。

  但在這麼敏感的地方使用,顯然不合適。

  這時,一道鋒銳的目光襲來,從李追遠身邊擦過,落在了青年身上。

  青年身體當即一震,低下頭,開始深呼吸。

  他馬上伸手進口袋掏出一張白帕子捂住臉,接住自己眼裡流出的鮮血不讓其落在地上。

  李追遠裝作什麼都沒察覺到,繼續看向自己的器具,但在測量時,餘光掃了一眼下方平地處,有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負手站在那裡。

  那道目光,就是由他發出。

  剎那間,封鎖了青年的氣機,刺入其意識,讓青年遭遇了反噬。

  這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中年男人明顯不是修風水之道的,其給李追遠的感覺,更像是位專練體魄的武夫,一個武夫能把氣勢凝練到這種程度,非常罕見。

  這就是身上有這層身份的好處啊,個人的奮鬥與大勢的進程結合在一起。

  明明是自己走江,身邊卻能合理擁有這樣的高手在側保護。

  而且,這樣的高手還不止一個。

  一個身穿道袍的老人,顫顫巍巍地走出帳篷,看向這裡,嘴裡囁嚅著。

  嗯,李追遠聽清楚了,這是老人在親切問候青年父母爺奶等長輩安康。

  能如此不顧忌地辱罵一個江湖勢力的少爺,說明老人的江湖地位絕對不低。

  李追遠不認識這個老人,趙毅可能認識,畢竟趙毅交友廣闊、名聲顯赫。

  到了午飯點了,各個項目各個小組的人都開始原地休息,吃起乾糧和水。

  乾糧和水都是在卡車裡發的,出發時經過檢查,不能攜帶過多的私人物品,李追遠等人的背包也都留在了軍休所。

  這對李追遠而言是個很好的安排,他還沒打算如此草率地就進入高句麗墓,至少在這一階段,他打算多跟著公家的節奏走。

  要是把《無字書》帶著,指不定會臨時針對自己,搞出點什麼意外。

  吃飯休息是被規定的安排,不准加班加點加快進度,讓大家吃好休息好保持一個好狀態,也是為了防備可能會發生的變故,至少大家能有力氣逃跑。

  青年坐在不遠處,白色的帕子擦成紅色後,血止住了。

  他臉上沒有怨恨,只有忐忑,應該是曉得接下來還得再受懲戒,不過看起來,比一開始順眼多了。

  休整過後,大家繼續忙活。


  李追遠小組的下一個點位,按照圖紙,就在人防工程入口處的上方。

  真正的入口處,當年早就被堵住了。

  這塊區域的土層濕潤鬆軟,意味著下面有暗河。

  譚文彬在布置器械時,發現了一個孔洞,兔子洞的大小。

  圍繞著這個孔洞觀察,又發現了三個洞,有大有小,大的能爬出一個人,小的只能鑽出一條黃鱔。

  相同點是,這四個孔洞都很「新鮮」。

  李追遠猜測,這裡應該就是四個越獄者逃出的位置。

  少年在觀察簿上對這裡進行了記錄。

  關於高句麗墓內部的其它信息,李追遠其實沒必要去問「葉兌」,因為到這一步了,無論「葉兌」說什麼,你都不知道真假。

  但為了最後的這場戲不出邏輯問題,李追遠還是問了。

  「葉兌」的專業素養也很高,和李追遠一樣,它也不希望在這臨門一腳時在少年這裡露出馬腳。

  他表示自己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在大部分時間裡,他的活動範圍只有自己和魏正道這兩間牢房,至於外部環境,距他入獄到越獄之間過去太多年,越獄時也只顧著拼命逃跑生怕被抓回去,也就沒顧得上觀察。

  現在,李追遠找到了這四個洞所在的位置,他至少相信那四個越獄者,在逃跑時,應該會本能選擇最安全也是最近的路徑。

  所以,這兒在接下來的施工爆破排水時,原先的入口最好還是確定為這次的入口。

  有另一組人來到了這裡,潤生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因為對方手裡拿著的,是黃河鏟。

  為首者是一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也是剛成年。

  她來到這塊區域後,帶著人,拿著黃河鏟到處試探性下挖,也在做著記錄。

  年輕女孩經過李追遠身邊時,少年沒能在她身上嗅到青春靚麗的氣味,而是一股濃郁的死倒味兒。

  天黑前收工。

  不急著離開,而是得集合起來,排隊經過那臨時搭建起來的一座座黑色帳篷。

  帳篷的前半段,有白大褂醫生在那裡,給你做基礎的身體檢查;後半段則是一片漆黑,要一個一個地穿行而過。

  李追遠穿過去時,察覺到腳下陣法在閃爍,兩側應該還有兩面碩大的八卦鏡。

  檢查完後,就可以排隊等候上車離開了。

  但不是回軍休所,而是被安排去附近一個剛被修建好的營地。

  營地里有各種生活帳篷,能洗澡,能吃上熱乎飯菜。


  對內的解釋是,明後天還得繼續勘測,住在這裡省得再往返回市區把時間浪費在路上。

  李追遠覺得,這應該也是一種暫時的觀察隔離。

  由於自己是第二批次坐車送入營地的,所以李追遠等人進來時,營地裡頭已經有了不少人。

  在經過一頂帳篷時,李追遠聽到裡面傳來壓低聲音的呵斥聲。

  聽到了被罵者的名字,叫文心河。

  也就是那位今天與自己距離很近的少年。

  這會兒正跪在地上受罰,藤條一下又一下地抽在他身上。

  做思想教育工作得需要時間,眼下肯定來不及,那就直接來家法吧,反正江湖兒女,皮糙肉厚。

  懶得偷聽這個,李追遠按照牌號,去往自己等人的寢室帳篷。

  途中,李追遠還遇到了那位國字臉大漢。

  白天是遠距離看,近距離看後,對方給人的壓迫感更強。

  毫不誇張地說,當他從你身邊走過時,你甚至可以聽到他的心臟跳動聲。

  秦叔當初,也是在家裡老太太的授意下,去執行過不少任務。

  不過,眼前這位不僅和現在的秦叔沒法比,和以前的秦叔也無法比。

  自己第一次見到秦叔時,秦叔就給人一種樸實溫和的感覺。

  現在的李追遠知道,這叫氣息內斂。

  國字臉大漢顯然對潤生更感興趣,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潤生身上。

  潤生雖然能感應到對方的體魄很強大,但潤生對他沒興趣,畢竟在拜師學藝方面,潤生是吃過細糠的。

  國字臉想開口詢問什麼,礙於規定,就沒開口,雙方就這麼錯身而過。

  薛亮亮是第一批回來的,和李追遠同一間帳篷,李追遠掀開帘子進來時,薛亮亮正在做數據匯總。

  人不能離開營地,但數據會馬上發回後方被及時使用。

  薛亮亮:「被水浸泡後,老數據方面的變化確實不少。」

  李追遠:「嗯。」

  薛亮亮把記錄整理了一下,放進包里:「我去交接一下,待會兒還要去參加兩個這裡的小會,你們就不要等我了。

  對了,食堂在那邊,淋浴房在那裡,副食品供應處在那兒,那裡有你喜歡的健力寶。」

  等薛亮亮離開後,李追遠先去洗澡。

  臨時澡堂就只分個男女,條件簡陋,大傢伙赤條條地相見。

  經歷過學校宿舍樓集體洗澡的李追遠,並不覺得有什麼。


  洗完後出來,整個人都舒服多了,再看這周圍的營地,有一種出來露營的感覺。

  潤生去領飯,潤生領完了譚文彬領,然後林書友再去領,最後李追遠也去領了一次。

  不是發放的量不夠,而是本帳篷吃得太多。

  陳曦鳶曾教會過他們控制自身代謝的方法,但那隻適合用於消耗不大的日常生活中,今天雖然沒廝殺也沒發生什麼波瀾,但大傢伙都時刻處於凝神戒備狀態,一整天下來,比廝殺一場都要累,自然就吃得多。

  正吃著飯呢,白天見到的那個年輕女人與她的夥伴們,各自提著一個木桶過來。

  他們住自己等人對面帳篷,是門對門的鄰居。

  年輕女人隨意地向這裡看了一眼,看見那堆得老高的小桌後,愣了一下。

  這一點,其實算暴露了。

  普通的大肚漢也不可能吃這麼多,而且在這個地方,也沒人會腦子進水到故意浪費占公家便宜。

  有江湖或者練武經驗的人都清楚,武夫飯量大,越厲害的飯量越大。

  陳曦鳶的飯量,就比潤生他們仨要大得多。

  年輕女人指了指一個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桶,開口道:

  「那邊有個專門的食堂,供我們的,可以用桶打飯。」

  譚文彬:「謝謝。」

  女人沒再問什麼,提著桶回帳篷吃飯去了。

  譚文彬吸了吸鼻子:「小遠哥,好像是同行啊。」

  李追遠搖搖頭:「還是不一樣,她家應該不用插坐碼頭,而且只是插坐碼頭的話,也沒資格進到這裡。」

  林書友:「這裡有好多厲害的江湖角色。」

  譚文彬:「這很正常,江湖也得為人民服務。」

  晚飯後,營地里顯得清閒不少,很多人都坐在帳篷外頭吹風聊天。

  李追遠坐在門口,對面帳篷的年輕女人也坐在她門口,端出來一盆熱水,在那裡泡腳。

  林書友去副食品供應處,領來一箱健力寶。

  還按照譚文彬的吩咐,拿了兩副撲克牌玩起了三人鬥地主。

  南通那邊傳統玩法是四人鬥地主,但四人就得算上小遠哥,那大家就都沒遊戲體驗了。

  潤生自小受自己爺爺耳濡目染,是會打牌的。

  譚文彬擅長的察言觀色甚至是聽心跳這些,對潤生無用。

  至於阿友,他那裡也有童子幫他一起算牌。


  結果最後,阿友輸得最多,臉上被貼滿了紙條。

  事實證明,兩個臭牌簍子湊一起,只會打得更臭。

  結束後,阿友坐角落裡閉著眼一動不動,一看就是在和童子吵架分鍋。

  時候差不多了,該休息了。

  薛亮亮打著手電筒回來了,沒急著進帳篷,而是掀開帘子對李追遠道:「小遠,翟老那邊也剛開完會,他想找你說會兒話。」

  李追遠:「翟老來這裡了?」

  薛亮亮:「嗯,來了,我也是開會時才知道,翟老對上面的意思是,後方已經有我們老師在坐鎮了,他就來到這裡坐鎮。」

  李追遠:「在哪裡?」

  薛亮亮:「走,我帶你去。」

  李追遠跟著薛亮亮離開了帳篷。

  他知道翟老來到了集安,當時也住在軍休所里,但翟老也沒主動叫人來喊自己,那自己《無字書》在身,也不會主動去。

  現在《無字書》被合理合規地暫時留在了軍休所,翟老就馬上要見自己了。

  自己這個「老師」,在這方面,當真是穩當得可以。

  翟老是頂單人帳篷,也兼做他的辦公室和會議室。

  李追遠進來時,翟老正戴著老花鏡就著檯燈看著圖紙。

  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看見李追遠,他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李追遠也回以微笑,同時留意了一下他的影子,影子目前看起來很正常。

  沒有什麼面授機宜,也沒有什麼錦囊妙計,接下來,就是正常的翟老在與李追遠和薛亮亮一起聊天。

  期間,因為發電機那邊的問題,檯燈熄了一次。

  在薛亮亮的體感里,這隻有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在他正準備起身出去詢問情況時,電力就恢復了供應。

  但在李追遠這裡,燈熄的剎那,少年只覺得自己身上被覆蓋上了一層冰涼的油膩。

  少年屏住呼吸,似乎吸一口,就能將來自陰司地獄的各種絕望瘋狂入肺。

  等電來了後,那種感覺也退去了。

  李追遠正準備換一口氣,少年目光一凝:不對,有問題。

  翟老:「來電了,呵呵,你們白天也累了,明天還得繼續去那裡勘測,就不留你們說太久話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最後,記得工作時,要注意安全,你們可都是你們老師的心頭寶,他是寧願自己出事也不願意看見你們身上出什麼差池的。」

  李追遠和薛亮亮告別了翟老,走出帳篷。

  出帳篷後,李追遠抬眼看向星空。

  翟老的帳篷原本是朝南開的門,結果這會兒剛出帳篷的自己,面朝北。

  薛亮亮:「小遠,我手電筒落裡面了,我回去拿一下。」

  李追遠:「不用,我拿了。」

  「啪!」

  李追遠打開了手電筒。

  光束照向前方,照到了前面正並排有說有笑走過去的……

  「薛亮亮」與「李追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