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章

  虞藏生死了。

  虞妙妙一邊繼續掏取著戶體內破碎的心臟往嘴裡送,一邊哭。

  她哭的對象肯定不是虞藏生,她哭的是阿元。

  虞藏生死的瞬間,阿元也死了。

  但阿元仿佛還活著,少女唇齒間,能感受到來自阿元心臟的跳動,以及那鮮嫩多汁。

  眼淚,自虞妙妙眼眶裡流出,在她臉上掛起長長的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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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淚水,越來越多,滴落在地後蓄積成灘,真是淚如雨下。

  因為她已經將自己轉化為了戶妖,身體自然開始發生異化,呈現出更多非人的狀況。

  潤生咽起了唾沫。

  他覺得,少女正在吃的那個,味道應該會很不錯。

  可惜,對方大概不會願意分享。

  趙毅連續發出「噴噴」的聲音,他是煽風點火過,可沒想到這火勢能起得這麼猛這麼快,直接就把人給燒死了。

  同時趙毅還很是慶幸,得虧自己很早之前就接觸過虞妙妙,知道了她的真實底色。

  否則,要是單獨摳出這一段當錄像帶放給自己看,他怕是想上個三天三夜,

  都無法想明白她這麼做的原因。

  李追遠站在下面,神情平靜。

  少年知道,虞藏生的死,還有另一個因素推動,那就是他進入的是阿元身體,讀取的是阿元記憶。

  作為小姐最忠誠的僕人,阿元看虞妙妙,是帶著濃厚濾鏡的。

  虞藏生知道虞妙妙很蠢,但他受阿元記憶濾鏡影響,可能真沒料到,她居然能蠢到這種地步。

  徐真容仰起脖子,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重新浮現出一張面具。

  甄少安也是指尖敲打地面,一道道陣法紋路在身下不斷浮現。

  原本,他們還對虞藏生能有後輩進入這裡成為助力而感到妒忌。

  現在,他們是半點羨慕都無了。

  當然,他們肯定不會去為虞藏生報仇。

  臨到分貢品時,本該要拿大頭的那個忽然退出了,這對他們而言,真是天大的好事。

  徐真容和甄少安以最快的速度向塔門衝去。

  然而,就在二人將要衝進門內時,一道四肢著地的身影忽然落下,擋住了塔門。

  虞妙妙抬起頭,滿臉是血的她,正一臉獰笑地盯著他們。


  徐真容與甄少安身形齊齊一滯。

  甄少安:「你和虞藏生有什麼仇怨,都與我等無關!」

  徐真容:「讓開!」

  虞妙妙脖子轉動,扭出了一個極為誇張的弧度。

  她身上已長出茂密的毛髮,一張臉更像是化上了貓妝,充斥著邪異。

  很顯然,她不打算讓,自己先前受了那麼多煎熬痛苦才好不容易推開的門,

  憑什麼讓你們兩個輕輕鬆鬆地進去?

  甄少安右手掌心朝下,陣法紋路快速從其身上蔓延至掌心,他再一把握拳,

  將陣法之力揮出。

  「起,困!」

  一隻只有先前五分之一大的眼晴,在虞妙妙腳下浮現。

  在甄少安看來,虞妙妙不是先前的老道士,自然不用同等高規格對待;再者,他們三人先前為了解決老道士已付出極大代價,虞藏生能被一擊偷襲致死,

  主因還是其受傷太重。

  甄少安和徐真容二人現在的狀態,也是非常之差,就算甄少安不想留力,他也沒辦法再凝聚出先前那般大的巨睛。

  下方,李追遠默默將這一施陣方法進行記憶,收藏進大腦。

  徐真容雙手掐動,一道道面具虛影,浮現在虞妙妙身邊,彼此相連的同時,

  更是與地下的巨眼之陣形成有效呼應。

  李追遠點點頭,傀儡術與陣法的結合運用,這也值得記錄。

  二人明顯沒打算與虞妙妙死磕,只是想著將這奇怪的虞家人給困住,好讓他們得以抓住機會進塔。

  「喵~」

  虞妙妙手腳上的爪子在地上猛地一抓,地上的眼晴隨即開始扭曲,束縛力大大降低。

  蓄勢後,虞妙妙身形前撲,先是一舉衝破陣法困鎖,再快速於面具虛影中穿插閃躲。

  須臾間,她就重獲自由,並借著余勢,向甄少安衝來。

  甄少安面露驚慌,他沒料到虞妙妙竟能如此輕易地離開自己設下的陣法,只能在此時選擇後退。

  虞妙妙緊追不捨,可其雙手卻開始收力,雙腿則漸漸繃緊。

  下方的李追遠看出來了,這是虞妙妙正在調整,準備即刻調頭反撲。

  這一細節,很容易被捕捉,甄少安就捕捉到了。

  他沒有出聲提醒徐真容,反而喊道:「不要追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虞妙妙只是在遵循一種動物本能,就像是一隻貓在捉兩隻老鼠時,採取了聲東擊西的戰術。


  但就算是再普通簡單的變詐,也總會有人上鉤,因為貪慾能蒙蔽雙眼。

  徐真容就被蒙蔽了,先是虞藏生身死,再是原本堵門的人現在去追甄少安去了,她要是能現在進入塔內,就有機會吃下獨食!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徐真容沒去管甄少安,而是身形快速來至門前,雙手轉動,似是在調動這裡的規則。

  李追遠很早就清楚,這裡的老師擁有部分規則調度權限,就比如,他們可以輕鬆打開這翡翠壁障,而李追遠對此卻毫無辦法。

  這沒辦法學,因為這是他們三人在這裡蟄伏潛藏這麼多年下,一步步往上爬到更高生態位後所獲得的某種特權。

  塔門雖然先前被虞妙妙推出了可供人通行的幅度,但門畢竟還未完全開啟,

  就意味著此時並非可以進入塔內的時間段。

  不相干者強行進入,會即刻遭受來自高塔的排斥。

  不過,就在徐真容即將完成規則開啟,將要邁入塔內時,虞妙妙調頭了。

  「喵~」

  徐真容察覺到身後傳來的可怕殺機,馬上側身躲避。

  「嘩啦!」

  徐真容的後背被貓爪劃到,其身形更是在空中連續旋轉,最後很是狼狐的落地。

  她很異,一時間她無法理解虞妙妙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強。

  虞妙妙沒有對她解釋的想法,而是一擊得逼後,再次向徐真容撲來。

  甄少安見狀,亦是快速上前,想要進塔門。

  但他這次留了個心眼,一直注意觀察後方。

  果然,原本去追徐真容的虞妙妙,再度以相同的方式,對自己後背來了一次回馬槍。

  甄少安閃躲及時,並未被傷到。

  虞妙妙重新站到塔門前,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手,順便梳理起手腕上的密密毛髮。

  神話故事裡,天材地寶邊上往往都會有一頭可怕的妖物進行守護。

  她現在,活脫脫一個高塔守護妖獸。

  二人想要離開這一層,前往上一層的塔門,但虞妙妙速度比他們快,見他們要這麼做,依舊提前堵路。

  徐真容和甄少安沒再繼續硬沖,而是默契地貼站到一起。

  甄少安:「她現在所占據的這具身體,生前強大,死後亦是不凡,這種遺體只要出現變故,都極難收拾。。

  徐真容:「那頭黃猿的心臟,是其『內丹」位,她將那心臟吃了,等於吞了那頭黃猿的『內丹」。」


  甄少安:「虞藏生的魂念先前怕是也寄存在那處心臟中,也是一同被她給吃了。」

  短暫且快速地交流,二人馬上分析出虞妙妙實力陡然提升的緣故。

  黃猿的心臟是肉體大補,虞藏生魂念是精神大補,換做平時,誰敢以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吞食,就得做好身體崩潰和意識迷失的準備。

  可虞妙妙這具身體的素質實在是太高了,不存在什麼虛不受補;至於意識迷失的影響其實已經發生了,虞妙妙的行為動作中已透出一股子返祖跡象,但她腦子原本就不多,所以就算又向下降低了,也不是太明顯。

  甄少安開始正兒八經地布陣,徐真容雙手掐動,再次凝聚出面具身影,只是這次體形更大也更凝實。

  二人以各自方式,開始向攔在塔門前的虞妙妙發動攻勢。

  虞妙妙沒有躲避,一遍遍破開陣法,同時一次次將面具愧儡撕碎。

  現在的她,並不追求斃殺,只是堵著門,讓他們倆看得見卻進不去干著急,

  就像個玩弄獵物的獵人,沉浸於自己的快樂消遣。

  樓下,李追遠的樂趣也不少。

  戲傀儡術他是學會了,但要是能從徐真容身上獲得更多的運用教學,也能節省自己大量的時間精力以及試錯成本。

  甄少安的陣法運用層面,更是妙招頻出,思路新奇,李追遠也是收穫極大,

  算是補了陣法石門的課。

  虞藏生死了倒是損失不大,虞家的那套東西,過於講究血脈以及伴生妖獸,

  自己既無虞家血脈身邊又無妖獸,學那個性價比不高。

  總不能辛辛苦苦學會後,回去調教家裡小黑吧。

  徐真容雙手攤開,一條條彩帶似的光澤溢出,想要將身形過于敏捷的虞妙妙捕捉,虞妙妙毫不客氣地一爪子拍下,彩帶崩散,化作晶瑩,卻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繼續收束。

  「喵~」

  虞妙妙身上的毛髮炸起,彩帶又一次崩散,可這次崩散後的晶瑩卻直接被毛髮吸收,無法再次凝聚而出。

  徐真容身形一顫,傷勢因此加重。

  李追遠目光微凝,徐真容剛用的這一招,徐藝瑾似乎也曾用過,只不過徐藝瑾有血瓷片在身,可以將其變化成陶瓷光澤。

  再加上,徐藝瑾也是擅長傀儡術的,二人又都姓徐,李追遠懷疑,她們倆很可能是一家。

  而甄少安的陣法運用雖然妙招頻出,但陣法內核上卻極為正統,追求古早時期的風韻,講究天人互感。


  在碎玉爭奪戰的尾聲,曾有一大群人企圖聯手破除自己布置下的陣法,其中有一伙人在熱身預備時,讓他感知到了對方陣法造詣上的不俗,這夥人也較有古仁人之風,時間截止後,他們臨走前還不忘對自己發出祝賀。

  所以,虞藏生、徐真容、甄少安,這三個隱藏於秘境的人,本是都有機會等到自己的後輩傳人進來的。

  但被自己插了兩腳,不僅自己拿了一塊,還送了一塊給趙毅。

  這也就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這一浪,出題人原本是有規劃的。

  三家先人在這裡等到了三家後人,三家後人選擇對應的三座石門,再一同聯手在這裡針對老道士以及塔頂無臉人。

  這種演繹,很符合天道的審美。

  李追遠則再次感受到了來自天道的刻意針對,這分明是拿別人已經出好的卷子,直接丟給自己來考。

  別的考生在這裡都能遇到家裡親戚,降低難度;

  唯獨自己在這裡遇到的是家裡仇人,難度加劇。

  甄少安知道,高塔隨時可能發生變故,繼續這樣下去不行,他與徐真容剛到這裡時的狀態,鎮壓下虞妙妙問題不大,可問題是他們倆為了解決老道士付出巨大,且失去了虞藏生這樣一個近戰壓制的存在,想要再解決這尊屍妖,竟有些有心無力。

  甄少安:「我們兩個可以帶你一同進塔,就算虞藏生死了,但我們的分配額度不變!」

  徐真容:「你虞家依舊吃大頭。」

  在甄少安和徐真容看來,虞妙妙阻攔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現在他們倆同意讓步。

  「呵呵呵呵喵~」

  虞妙妙發出森寒的笑聲,泛著殺意的眸子掃過二人:

  「我知道,你們也想像他那樣,利用我進塔,再榨乾我的價值,你們以為我會再次上當麼?」

  甄少安、徐真容:「.——

  遠處角落裡,趙毅伸手揉捏了一下自己額頭的生死門縫,也是藉助這一動作,以手擋住自己的笑。

  這傻妞,會以自己的愚蠢,平等創過每一個人。

  譚文彬:「我怎麼覺得,她變得更——不可理喻了?」

  趙毅:「因為她變成屍妖了,性格方面的極端部分,會因此變得更加極端。」

  這時,見虞妙妙這裡實在是無法溝通,甄少安對後方一直在看戲的趙毅喊道:

  「趙家小子,還不快出手幫忙,你九江趙,就不想要這偌大機緣了麼?」

  先前虞藏生還沒死時,有過相似的交流,這次也一樣,趙毅依舊伸手指了指下方:


  「那就勞煩二位抽手打開這層壁障,讓我追遠弟弟上來!」

  壁障隔音。

  甄少安猶豫了,徐真容也猶豫了。

  九江趙家,再加上一個正經龍王家,自己二人的分配額度,不僅沒因為虞藏生的身死而提升,反而進一步降低了。

  可只有吃到嘴裡的,才是自己的。

  二人對視一眼後,由甄少安喊道:「沒問題,成交!」

  隨即,甄少安就單手布陣,另一隻手掌心向下,下方的翡翠壁面出現了融化跡象。

  趙毅扭了扭脖子,但他這副嬌弱狀態,沒能發出骨節脆響。

  反倒是旁邊林書友見了,故意扭了幾下,「嘎嘣嘎嘣」的很有力量。

  趙毅:「諸位,要準備下場了,聽我指揮———」

  咦,不對,姓李的那小子要是上來了,還用自己指揮麼?

  當即,一股濃郁的遺憾自趙毅心底升騰而起。

  他真想指揮這個團隊打一場啊。

  現在,不僅這個體驗機會要失去,等姓李的上來,自己還得抱著他的腿求他帶上自己,給自家九江趙分潤一點湯湯水水。

  畢竟,姓李的幫他走完這一浪,就稱得上仁至義盡,這最後摘果子環節,人家著實沒理由再帶著自己。

  況且,自家蠢貨長老還做出過想求娶聯姻柳老太太孫女的事,姓李的對九江趙家沒有好感只有惡感,當初要不是自己及時三刀六洞賠罪,秦柳家的人就要去九江逛逛了。

  算了,終究是我趙家福薄。

  趙毅正意興闌珊時,突然看見底樓的少年,對著自己擺了擺手。

  「嗯?」

  雖不懂是什麼意思,但趙毅還是馬上喊道:

  「我們拒絕!」

  甄少安聞言一愣,差點導致虞妙妙突破陣法爪子撩到自己。

  原本正在融化的翡翠壁障也恢復如初。

  徐真容:「這是何意?」

  趙毅:「我不知道。」

  徐真容和甄少安馬上分出部分注意力向下。

  就見剛剛還一直待在二人交戰區域下方,一邊觀看一邊微微頜首的少年,此刻已經走到了他那一層的塔門前。

  看這樣子,是想要自己進去。

  甄少安:「異想天開!」

  徐真容:「痴人說夢!」

  二人對少年的這一行為很是不滿。


  因為少年竟然以一種不可能實現的意圖,拒絕了二人的合作提議。

  高塔還在,規則還在,那麼一切違反規則運轉的邏輯,都會遭受排斥。

  這也是先前虞藏生讓虞妙妙去推門的原因,因為虞妙妙占據著黑裙女的身體,她在塔內有位置,按照邏輯,她該回塔內,故而推門時所承受的排斥會小很多。

  可這少年,既不是塔內的人,又不像自己二人在此地浸淫摸爬多年掌握了一定規則權限,你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能進得去這座塔?

  對李追遠而言,補課教學已經結束,該看該記的也差不多了,該走下一步了少年邁開腿,準備跨過門檻。

  頃刻間,磅礴的壓力襲來,少年身體隨之一顫,

  甄少安:「呵,果然。」

  哲真容:「果然。」

  然而,下一刻,二人眼晴同時瞪大。

  只可那少年在身體顫抖後,竟將腳邁入了門檻,同時另一隻腳也很快跟進。

  他,居然真的走入門內!

  甄少安:「這不可能,不可能!」

  哲真容:「他是怎麼做到的?」

  如果這都可),那自己二人再加上虞藏生,三人仕仕沉淪於此這麼多年的意義又是什麼?

  雖然沒回頭看,但似乎是能猜到樓上二人此時的震驚與疑惑,李追遠舉起手,副了副手裡的無字書。

  少年是有規則下進入塔內的邏輯的。

  書流落在外,書的主人卻還在樓內,自己現在,得去—·

  還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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