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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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陰狀態下,棺上的那雙手,只會看得更加清晰,殘影和白光都被斂去,

  只剩下蘊含神韻的一道道手印。

  李追遠當然早就清楚這一點,但開啟走陰來學習,實在是過於奢侈,會將本就很大的壓力變得更大。

  好在,現在有人能幫自己負重前行,

  李追遠半側身,餘光掃向自己身後站著的趙毅。

  趙毅額頭上的生死門縫,正流淌著濃郁的死氣。

  所謂的生死門縫,其實只有「死」,沒有「生」,這「生」,完全就落在你本人還活著的基礎上。

  它本質上,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正常孩子有這個,基本連娘胎都出不來,

  僥倖出來的,也會早天。

  他趙毅能活到現在,已算異數。

  「喂,我都來幫你了,你好歹專心一點吧。」

  趙毅聲音里有些哭笑不得,他能看出來,剛才少年在開小差。

  李追遠收回心神,專注於手頭上的事。

  有了趙毅的幫助,他整個人確實輕鬆了下來,自己那一灘白繭里捏出的東西,也在加速起身。

  不過,就算這會兒追上了進度,但一則自己前期節奏慢了,二則自己本就是個模仿學習者;因此,沒什麼意外,依舊是對面的面具人先一步成形。

  「嘩啦—」

  白繭裂開,新的面具人站起身,這一次,它和林書友有著九分像。

  另一邊,白鶴童子將身體短暫交給戰童林書友,讓他以聚陰陣給自己又續了一輪時長,那個少年沒發話,他也不敢直接插針。

  童子現在也瞧出來了,這次被喊下來,殺敵是次要的,主要任務是拖延時間。

  自打自己這個戰童跟著那少年走江起,自己就沒少被降臨到奇奇怪怪的地方、面對奇奇怪怪的場面。

  這些,白鶴童子現在都已能接受,只求別像當初那次,給自己降臨到豬頭身上就行。

  「咚!咚!咚!」

  「林書友」雙臂交叉,雙腿跨開而立,身形搖擺之下,隱隱生出虎鶴之風。

  後方上頭正在觀戰的陰萌忍不住小聲道:「怎麼瞧著比阿友還要精神威風。

  3

  譚文彬:「這是正常,以前阿友起戰,降臨的是童子,這次對面的傀儡,用的是阿友的形象。」


  陰萌:「要是以後阿友也能這樣,那就好了。」

  譚文彬:「以後的事情,誰說得准呢,至少現在,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不是,

  陰萌:「目標?」

  譚文彬:「就是我們這些壓箱底用了就得躺很久的秘術,爭取以後能當成尋常術法來用。

  阿友不起戰,也能擁有現在起戰後的實力;

  潤生不氣門全開,也能正常發揮出氣門全開的力量;

  我的御鬼術,能用得和走陰那般簡單。」

  陰萌很怕譚文彬的話頭就此打住。

  好在譚文彬只是頓了頓,又繼續道:「你的毒,能做到隨心所欲。」

  陰萌心裡默默舒了口氣。

  雖然到自己這裡只剩下個場面話,但沒有會比有更尷尬。

  不過,也正是因為譚文彬的這番話,把她本就一直有的團隊定位危機感,給再度提了起來。

  一個健康團隊的內部良性競爭,是必須要有的,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在團隊內的位置而努力。

  可無論是在資歷、情分與實力上,陰萌比起其他人,都不占優勢。

  以前還能壓著個林書友,但這小子走的是另一條路線,而且伴隨著白鶴童子的越來越懂事,也變相不斷提高了他的位置。

  陰萌自然清楚,自己隨意配比毒素的行為很危險,但她不能讓自己「理智」下來,一旦上限被降低,那她的價值也就大打折扣。

  可問題是,毒術的進步豈是那麼容易,哪怕加上那條蠱蟲可以多一些變化,

  可終究沒有一條明晰的道路擺在面前。

  瞧出陰萌眼神里的低落,譚文彬開口勸慰道:

  「我這倆乾兒子是要被送去投胎的,我都沒慌,你慌個什麼勁兒。」

  陰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肯定是能找出新辦法的。」

  譚文彬點點頭,發出一聲嘆息:「但願吧。」

  安慰別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貶低自己來賣慘。

  其實,譚文彬已經找到方法了。

  送倆乾兒子去投胎的決定,他絕不會改變,但自己與倆乾兒子朝夕相處的磨合經驗以及自己所掌握的御鬼術,也絕不會白費。

  這些,都可以為以後更大的挑戰打下夯實的基礎潤生看了譚文彬一眼,說道:「照相館。」

  陰萌先是疑惑,隨即明悟過來。

  鄧陳的照相館裡,可還飼養著三頭靈獸,之前是太過虛弱,但再過段日子,


  應該也就能休養好了。

  哪怕譚文彬沒了倆乾兒子,他也能去照相館裡接一個兩個—甚至三個靈到自己身上,無縫銜接,舊瓶裝新酒。

  而且,那三頭靈獸,無論是從品質上還是從潛力上,肯定比倆怨嬰要好得多。

  原來,他的目標是最明晰的。

  譚文彬瞪了一眼潤生:得,你自己哄陰萌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地讓自己顯得更陽光和積極一些,她可不想因為自己低落的情緒影響到其它人,更不想整得跟怨婦似的陰陽怪氣。

  「我相信,我能想出自己下一階段道路的。」

  潤生安慰道:「小遠會幫你想的,你不用白費力氣。」

  陰萌:..

  譚文彬調侃道:「潤生,你以後娶不上媳婦兒,還真不能賴山大爺給你敗光了彩禮。」

  這時,下方的「林書友」調整結束,也將上方眾人的注意力,再度吸引過去目前他們仁能做的,只是看戲,真下去,只會添亂。

  「林書友」沒有等待,馬上給自已插針,氣息隨之攀升。

  隨即,它朝著對面還未成形的「同類」衝去。

  白鶴童子一個閃身,攔在中間,雙方狠狠撞到了一起。

  不同於之前,童子清楚自己和對方在實力上存在差距,就儘可能地去避免硬碰硬,可這次不成了,他得保護身後那一灘東西。

  連續幾番交手後,童子身上舊傷再添新傷,這種戰鬥烈度,也就是在不停地用自身力量去為林書友彌補傷勢,要不然早就撐不住了。

  其他亂童看到林書友現在這待遇,怕是會羨慕得流下淚,以往陰神根本就不會珍惜戰童身體,一上身就只顧著猛打猛衝,更別提動用自己的珍貴力量來幫戰童調理身體了。

  但這種支撐,顯然無法持續太久,童子已顯露出不支。

  很不甘,真的很想像對面這個假貨一樣,給自己插上符針。

  潛移默化間,可能是被插太多次了,童子現在對插針這種事,已不再有早先的抗拒。

  又勉力抵擋攔截了一會兒後,成功完成了第一階段任務,後方那一灘內,

  人形立起。

  李追遠雙手分開,白繭撕裂,露出的是一個很傳統的面具人,面具是黑色。

  時間緊迫,再者趙毅就站在自己身後看著,李追遠也就沒捏臉。

  童子心下一松,幫手總算「孵化」出來了。

  下意識地收了力,想脫離戰局去調整一下,那「林書友」也沒繼續糾纏,轉而掃向剛捏出來的面具人。


  然而,只是一拳,李追遠的面具人就被擊飛了出去。

  童子豎瞳一證,要不是他知道這面具人是誰的手筆,怕是就要直接罵出來:

  你捏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廢物!

  好在,好列是由五道黑影作為原材料捏出來的,身體結實,不至於一拳頭就被打散了架。

  加之又有童子及時返回戰局,硬著頭皮繼續牽制,沒讓「林書友」來得及順手把新同類大卸八塊。

  趙毅:「怎麼回事。」

  他剛剛已經做好演算量提升的準備了,但少年並未取用。

  李追遠:「適配上出現了一點問題。

  攤戲傀儡術的底層邏輯,少年已經掌握了個七七八八,因此成功捏出了面具人。

  但在具體使用上,由於棺檸內的那位走的是「何不食肉糜」路線,少年得先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第一次學又是第一次用,出點狀況,很正常,再說了,這也不算狀況,只是反應慢了點。

  趙毅:「還要多久?」

  趙少爺看出來了,己方的那位官將首,支撐得很是吃力。

  李追遠:「快了。」

  對少年的這個速度,趙毅已經習慣了。

  「那個,等這次事了,我可以把我趙家本訣借你看看。」

  李追遠沒說話。

  趙毅繼續道:「但你看完做好筆記後,得還回來,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趙家的本訣叫《趙氏問心術》,和《秦氏觀蛟法》與《柳氏望氣訣》一樣,

  屬於一個家族的正統根基,後續衍生出的術法、煉體術乃至陣法等等一系列,都以此為底層邏輯。

  可以說,掌握了一家的本訣,再去學這一家的其它法門,就能事半功倍。

  因此,這東西極其珍貴,哪怕是以前在家族內部傳承時,中下層子弟也只能分階段傳授,以防流落。

  先前在民宿里觀察李追遠調動陣法時,那輕而易舉地將風水氣象牽引進陣中的畫面,讓他記憶猶新,那時候他就在懷疑了,這應該不是《柳氏望氣訣》能做到的。

  柳家人擅長以風水入道,但絕做不到如此輕鬆寫意,似行雲流水,在紙上潑墨書寫。

  當下在目睹李追遠現場修改戲傀儡術後,趙毅得出判斷,這少年,竟擁有這樣的能力!

  他甚至懷疑,柳家那位老太太,就是看中這一點,才將少年收入門內,為此不惜讓其肩挑兩家龍王門庭。


  誰家遇到這樣一種天才,都會破格取錄當作珍寶,就算秦柳兩家沒敗落,也必然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這傢伙,就算不走江,只是一輩子待在家裡看書修書,都能把一個家族門派提格。

  並且,以這種能力,還能幫本家族門派招攬吸收附庸,就比如眼前這位在場中打架的官將首,問路香早就燃盡了,卻依然還在扶戰狀態。

  趙毅:「跟你說話呢,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李追遠:「這怎麼好意思,你幫了我,還收你東西。」

  趙毅:「我這人,就喜歡交朋友,朋友間本就有通財之誼。」

  李追遠沒接話。

  趙毅想著趁熱打鐵,把這事給落實,畢竟自己現在正幫著忙,掌握著優勢:

  「等——」

  李追遠:「好了。

  走陰狀態下,能看見少年的臉上,浮現出些許顏料條紋,很淡,並不清晰,

  只能勉強看出點顏色,像是另一種開臉方式。

  趙毅沒有被打斷的不滿,反而驚愣疑惑道:「你在這傀儡術里加了什麼?」

  「《地藏王菩薩經》。」

  「和官將首有關係?」

  「嗯。」

  「比之官將首的傳承如何?」

  「我的比他全。」

  趙毅看著李追遠雙手依舊在結印的動作,這動作,不僅不再和棺上那雙手同步,而是加了很多獨特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單純地模仿學習了,也不僅僅是一邊學一邊改,而是邊學邊改的同時,還在做著與另一套術法的融合。

  「你真是個怪胎。」」

  這是趙毅小時候經常被家裡人冠以的稱呼,自己生而患有嚴重的軟骨病,藥石無用,到八歲時,才能勉強手撐著牆壁艱難行走。

  他的童年,是在由老頭的背上度過的。

  那時候田老頭經常會背著自己,去找家裡的其他孩子玩,但他們一看到自已,就會退散,嘴裡喊著「怪胎」這種話。

  孩子的心思是最單純的,倒不是嫌惡,而是嫉妒。

  因為趙毅雖然自幼體弱多病無法行走,可又極具聰慧,他活得越久,家裡老人對他的期望也越高。

  年幼的趙毅只能自我開導,或許,自己真就是個怪胎吧。

  但現在看看眼前這少年—..趙毅忽然覺得,自己原來如此正常。

  他甚至想問一句:你的童年是不是也過得很不快樂?


  李追遠提醒道:「你開小差了。」

  趙毅:「嗯。」

  李追遠:「全神貫注,要幫我分擔一下壓力了。」

  主要是「學習」這方面不能落,牽扯了至少一半精力,以後自己單獨使用時,是能勝任的。

  趙毅:「好。」

  李追遠:「戲傀儡術我學完後,會寫成書拓印一套給你。」

  這節課,本就是趙毅幫著自己一起上的,課後筆記自然得分他一套。

  趙毅:「謝謝,但用不起。」

  趙毅都沒問是哪個版本,因為都一樣。

  原始版本太奢侈,新版本又學不會。

  李追遠:「你學得會。」

  趙毅:「謝謝你的認可,很感動。」

  接著,趙毅又補了一句:「但沒性價比。」

  李追遠:「我可以幫你分解、闡釋,降低你的學習成本。」

  趙毅:「不是這個意思,是它只適合你現在年紀小不能練武的狀況,可以彌補你的弱點,我已經成年了。」

  李追遠:「學會這個,當你下次再開生死門縫時,就不會手無縛雞之力了。」

  趙毅神情一變。

  現實里,站在李追遠身後的趙毅身體,則輕微顫了一下。

  「謝謝,這次是真的感動。」

  李追遠:「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趙毅看著自己身前的少年,默默嘆了口氣。

  《趙氏問心術》少年是想看的,但他沒接自己這一茬,是因為他不想幫自家改良功法。

  趙毅先前還覺得人家小氣,當然,這種小氣也能理解,自己這算盤珠子,打得都蹦出江面了。

  但事實是,人家真不是小氣,只是出於身份立場角度,他這個秦柳兩家傳承者,不能隨隨便便去給九江趙進行功法提升,畢竟九江趙雖然不及正統龍王家,

  卻也是不可能去給秦柳兩家當附庸的。

  人家是真願意給自己東西,把戲傀儡術揉碎了給自己,降低自己學習成本的同時,還幫自己設計好了運用場景。

  以後自己再開生死門縫時,就能坐輪椅上,操控傀儡。

  別說,這畫風還真不錯,別有一番韻味。

  呵,

  你也是真捨得。

  怪不得你的手下進步這麼快,這一個個的,和當初在石桌趙見面時,完全不是一個模樣,也怪不得你手下氛圍這麼好。


  這一刻,趙毅心裡竟升騰出一股輕微的遺憾。

  要是自己當初沒選擇點燈走江,而是加入他的團隊,好像也不錯。

  可惜,假如也只能是假如。

  歷代走江龍王,並不是說要將競爭者全部殺死,正如柳玉梅所說,龍王會把這一代人,都打服。

  趙毅現在心裡是服氣了,他知道,這少年一天不隕落,自己這條龍王之路有他擋著,註定走不成。

  好在,先祖心境在,他倒也沒心灰意懶自暴自棄。

  世上的事,誰說得准呢,哪天你要是出了意外,被天妒天折了,那這龍王位置還是得由我來坐,總不能讓別人撿了去,他們,哪夠格!

  猛然間,提升的演算量讓趙毅眉心生疼,直接打斷了他的感慨與思緒。

  「啊·——」

  趙毅發出了一聲痛呼。

  現實中的他,臉上也出現了扭曲和擰。

  李追遠:「我提醒過你要加量的,你怎麼還在開小差。」

  趙毅馬上調整過來,說道:「沒事,我好了。」

  確認好趙毅的狀態後,李追遠沉下心來,開始正式發動。

  棺檸里的那位,是推演出的官將首起戰狀態,而自己,得走另一條路。

  既然你們不願意降臨到我身上,

  那就降臨到·—..我愧儡身上!

  「砰!」

  白鶴童子被一拳砸開,身形倒飛。

  落地後,捂著胸口,幫自己戰童治療傷勢,要不然怕打完後,自己這個戰童落下終身殘疾。

  隨即,又立刻起身,還得再次上去千,保護那個廢物面具人。

  但這次,不一樣了。

  只見那個廢物面具人先是雙腿叉開,隨即左手攤掌,右手握拳,緊接著,單腿蹬地!

  白鶴童子的豎瞳震驚得幾乎要裂開:難道..不是總不可能—

  他馬上扭頭,看向身後高台上閉眼盤膝坐著的少年。

  不,確切的說,靠著他的豎瞳,他可以看見走陰狀態下站在那裡正注視著全場的少年,少年背後還站著一個人,那人眉宇間,不斷湧出濃郁的死氣。

  那個人,還能活著本就是一個錯誤,是早就該被勾魂下輪迴的命格。

  「咚!」

  面具人第一次腳,沒能起戰成功。

  但白鶴童子,卻看見了一股特殊的韻味在流露。


  真的,可以成?

  「林書友」向著面具人衝去。

  白鶴童子發出一聲低吼,上前阻攔童子現在的狀態很差,但此刻的,卻有著一種異樣的興奮!

  無論如何,他都要全力捍衛身後那個正在起戰的傢伙。

  好讓自己的某位同僚,下場降臨到這具傀儡身上,哈哈哈!

  一念至此,童子原本肅穆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獰笑。

  他馬上把這不符合自己身份的笑容斂去,在心裡道:不,不是,自己是為了給自己同僚爭取時間,好一起聯手,斬妖除魔!

  心底,傳來一道強烈的贊同意志。

  很好,自己的戰童也表示很同意。

  第一次起點失敗了,李追遠一點都不慌,因為起戰本就有容錯率。

  現實里的亂童起亂前,都得先開臉,再醞釀情緒,走一系列的流程,只是為了增加成功率。

  不過,這臉,還是不得不捏一下了。

  這份精力,真不能省。

  面具人的臉上,出現了條條紋路,如同覆上了一個臉譜。

  身上的衣服顏色也做了修改,變為戲服顏色,兩側掛肩高高聳起。

  李追遠還順手,給他加了上下翻出的猿牙,讓其更為逼真。

  大部分時候,林書友就算開臉時,也不會加這個假牙,因為他畢竟是官將首一脈的天才,起戰時所需的外界助力本就不多,再者,戴這個假牙容易傷害牙齒。

  趙毅:「能捏得這麼精細?」

  李追遠:「是因為『翡翠」里的屍體質量好,很適合。」

  普通的戶體沒辦法做到幾個堆一起融合,而且捏起來也不會這麼容易順手,

  教室里的條件,真的是極好。

  趙毅:「那離開時,看看能不能帶走幾具屍體?或者下次有機會再來取?」

  這只是一句玩笑。

  「翡翠」內的戶體看似很多,但他們都被有意識地進行了隔離,就連那口棺檸也只是浮現出一半,將出入口繼續堵著。

  不說破開「翡翠」的難度,就算真破開了那就不是只取幾具屍體那麼簡單了,會有烏央烏央一大群地衝出來,想要跟著你回家。

  至於下次再來,你得先獻祭這麼多人,這石門才會再度開啟。

  趙毅認真道:「回去後,我想辦法做些研究,要是有成果,我會和你分享。」

  李追遠:「沒這個必要。」


  趙毅「哦」了一聲:「確實。」

  傀儡術,要是取材太難或者過於珍貴,反而失去了其本來價值。

  在李追遠的操控下,全新的面具人,開始嘗試第二次起戰。

  白鶴童子被「林書友」打得很難受,但他現在不覺得屈辱更不覺得痛,因為剛剛瞅眼看見了面具人的臉譜。

  是損將軍!

  馬上要見到這位脾氣最差最孤傲的同僚了,童子很激動。

  要是別人敢如此行事,童子是絕不會信的,但他相信那個少年能做到,因為在自己身上做成了,而且不止一次。

  「咚!」

  面具人再次腳,下一刻,面具人雙眸瞪起,邪煞威嚴之氣進發。

  損將軍,降臨!

  白鶴童子恰好被「林書友」一腳端飛,這次,臉上帶笑。

  你來了,真好。

  損將軍壓根沒來得及掃視周圍環境,一來,就瞧見「林書友」在打白鶴童子。

  而且在白鶴童子被擊飛後,「林書友」居然主動向衝來。

  呵,豈有此理!

  你真當自己能打倒那隻小鶴,就配挑畔於吾麼!

  「放肆,邪崇,納命來!」

  損將軍揮舞雙臂,隨即一愣,兵器呢?

  為什麼這次戰童起點,沒事先給自己準備好武器?

  那條白鶴手裡,不還握著一把三叉戟麼,怎麼自己沒有?

  先前,第一次感應到時,他覺得這戰童很陌生,似乎是第一次召喚自己,但這召喚又很精純渾厚,想來是一位極其資深的戰童,損將軍這才在第二次時,選擇接受了其起戰。

  但下來後才發現,好像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同,既是資深戰童,為何連一把長槍沒給自己提前預備好?

  損將軍遲疑了一下,到底沒有浪費自己的力量去使用術法,凝聚出一把槍出來。

  徒手,接上了「林書友」的攻擊。

  只是一剎,損將軍就覺得不對勁,對方身上的力道為何如此之強?

  而且從身形與招式上來看,怎麼和白鶴幾乎一樣?

  來不及做過多思考,因為損將軍被打飛了。

  趙毅:「感覺不經打啊。」

  李追遠:「留力了。」

  降臨下來的力量就不多,而且打架時還故意留手。

  可對面的「林書友」,則復刻的是符針入體後力量爆發的白鶴童子,而這一前提是,白鶴童子現在降臨到林書友身上時,都是按照林書友現在所能承受的最大力量值投下的自身力量。


  基數本就大,還進行了增幅,損將軍又沒認真打,這就很正常。

  落地後,損將軍快速爬起來,能分辨出來,那個「林書友」和白鶴很多方面一模一樣,但它並未起亂,不是陰神降臨附身狀態,自己身邊這個先前也是被打飛的,才是真正的白鶴。

  損將軍扭頭看向白鶴童子,想要從他這裡知道些什麼。

  但白鶴童子不語,只是對他傻笑。

  童子想繃著,而且也清楚這個環境下不適合如此輕鬆,但沒辦法,童子忍不住。

  過去自己的血與淚,這次終於能有別人來體驗了。

  童子伸手按在傷口處,繼續不顧惜自己的力量,給林書友療傷。

  他之前就故意屏蔽了林書友對其他官將首的感知,讓阿友只能召喚到自己。

  現在,損將軍降臨了,有些事怕是瞞不住了。

  但他不害怕,不管怎麼樣,過去的情分還在,而且那少年已答應過自己,要在南通道場地,給自己掛上畫像。

  自己已經接到了新廟的邀約,只不過還沒離職跳槽而已。

  不過,童子也不打算正式離職,這邊走江是大功德,但過去的蚊子腿也不願意放棄,最重要的是,要是離職後,怎麼能讓那些以前的同事看見自己的變化?

  「白鶴!」

  損將軍怒喊了一聲。

  白鶴童子繼續不語。

  「林書友」再次逼近。

  陰神內部矛盾自然比不過外部矛盾。

  童子和損將軍很默契地一齊起身,對上了「林書友」。

  二人聯手,雖仍處於下風,可至少也算是打得有來有回。

  主要是損將軍故意留手,有點出工不出力。

  童子覺得,要是損將軍全力以赴,自己二人是能壓制「林書友」的。

  損將軍一邊打一邊在思考,甚至還猶有餘力地在觀察四周的環境和周圍的人。

  但這個地方好歲是九大秘境之一,自帶玄妙,以前就算做鬼王時,也不可能跑到這種地方來。

  因此,觀察一圈後,還是沒能弄清楚狀況。

  包括這白鶴童子,居然打得如此認真兇猛,手握一把三叉戟不夠,更是凝聚出了另一把,更難以想像的是,每次交手間隙,他居然還會抓住機會給身下的戰童療傷。

  白鶴,你是瘋了麼!

  居然耗費如此珍貴的神魂本源,給亂童療傷?

  此刻,損將軍有種自己在做夢的感覺,這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

  這白鶴,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主要是,白鶴童子在過去,一直對自己這個亂童的事,守口如瓶。

  幾次三番示意,見白鶴依舊不回話,損將軍決定溝通自己的亂童來問話。

  「戰童。」

  「戰童。」

  「戰童!」

  損將軍已連續呼喊了三聲,但自己的這個戰童,卻始終沒有給出回應。

  你,怎麼敢的!

  損將軍很生氣,但很快,他愣住了。

  不是自己的戰童毫無回應,而是自己現在毫無戰童!

  「吼!」

  白鶴童子發出一聲咆哮,對「林書友」強勢出擊,雖然攻勢被「林書友」化解,自己更是又多吃了一拳,但絲毫不感到痛。

  不吼不叫不發威,真要忍不住要徹底大笑出來了。

  因為童子察覺到了,損將軍發現了真相。

  降臨到一具傀儡身上,簡直比自己當初降臨到一頭豬身上,更荒謬更誇張更要笑死個神!

  雖然今天被召喚下來,架打得稀里糊塗的,但卻是這大半年來自己被召喚下來,最開心痛快的一場。

  損將軍陷入了極度茫然狀態,他無法理解,沒有戰童,自己是怎麼降臨的?

  自己現在所掌控的身體,壓根就沒有生命,自己這是降臨到一個死人身上了?

  不,

  它還不是一個死人!

  要不是為了提高起戰成功率,李追遠原本是連臉都懶得捏的。

  現在,是捏出了臉譜和戲服,這是看得見的地方,而看不見的地方,自然是能省則省。

  反正是為了戰鬥用而捏出的傀儡,那些生活上的功能以及器官就沒捏。

  因此,當損將軍自查身體時,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不是活人,

  甚至不是死人,

  這是一具..—..—愧儡?

  「吼!吼!吼!」

  損將軍連續發出三聲怒吼,怒氣加持下,出手不再留力,一度和白鶴童子壓著「林書友」在打。

  但很快,損將軍就順著這一思路,弄清楚了派系狀況。

  棺上那雙手和那「林書友」是一方,自己這一方自然是後頭高台處站著的那幫人。


  那個少年以走陰狀態站在最前面,其他人都露出以他為尊的架勢。

  所以,自己是被那個少年弄出來的,這一切,都是那個少年的手筆?

  「放肆,竟敢褻瀆於吾!」

  損將軍大喝一聲,轉而直接丟下「林書友」不管了,也把白鶴童子放了鴿子,徑直轉身,朝看李追遠這邊奔來。

  潤生、譚文彬和陰萌見此情景,雖然極為吃驚,但還是馬上擺出防禦架勢。

  趙毅:「它不是你的傀儡麼?」

  李追遠:「起戰成功後,它就脫離了我的掌控。」

  趙毅:「還能這樣?那以後就不能用戲傀儡術製作官將首傀儡了。」

  瞧這情況,可不僅是愧儡無法操控這麼簡單,這是愧儡直接反水啊!

  李追遠:「不,像官將首或者東北大仙以及其它地方那種可請神的傳承,是最適合這一傀儡術的,因為它們的降臨自帶力量,可以極大的節約成本。」

  稍微正常一點的戶體,以戲傀儡術駕馭,就能初步達到起亂的基本要求。

  這損將軍,是自己藉助「教室環境」,以五道黑影凝聚出的身體召喚下來的,身體素質決定了陰神降臨後所能發揮的實力,外頭普通的屍體,肯定沒這個素質。

  因此,要是沒特殊條件加持,以後自己在外界動用這一術法時,所召喚出的「傀儡」,實力必然遠遠低於正牌貨。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自己捏出白鶴童子的傀儡,會被林書友起戰召喚的白鶴童子,輕鬆碾死。

  但這無所謂,畢竟再怎麼低等的冒牌貨傀儡,也比自己這沒練武的小身板要好太多,它確實緩解了自己現在最大的弱點,不至於在面對猝然近身的情況時,

  只能兩手一攤。

  不過,也因此,潤生的傀儡,暫時還真做不了了。

  這是測試後所得出的問題,因為普通戶體的身體素質,沒辦法和潤生比擬,

  壓根就無法承載潤生的力量使用。

  除非,遇到更合適的戶體時,比如—死倒。

  李追遠眼裡流露出光澤,他很享受這種解題得答案的感覺,很有成就感。

  損將軍來了,飛身跳起,想要駕臨高台,找這少年問個清楚,對其治罪。

  潤生氣門開啟,揮舞黃河鏟,對損將軍掃去。

  損將軍單拳打出,與潤生的鏟子對了一記後,身形倒飛回去,落地。

  怒火,在此時達到了頂峰。

  「汝,當受刑罰!」


  沒了損將軍的牽制,白鶴童子再次被「林書友」壓制,不過這壓制很快得到停歇。

  因為「林書友」的時間到了,它停下攻擊,再次取出符針,插向自己。

  「林書友」是復刻出來的,它就沒有用完符針後癱瘓昏迷的後遺症,也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問題。

  反正,受棺材內那位的操控,「林書友」打的是富裕仗。

  不過,在其再度插針後,它的身體出現了些許裂紋。

  時間上是沒問題的,但這具身體哪怕用了十道黑影進行凝聚,也承受不住這種力量的連續使用壓力。

  白鶴童子則得到喘息機會,一邊讓戰童上來給自己用封禁符再以常規之法續一輪時間,一邊看向那邊高台下正氣急敗壞的損將軍。

  鬧吧,鬧吧,接看鬧吧,在那少年面前鬧,你是沒吃過打。

  曾經一開始的自己,也是驕傲的,但驕傲最終敗給了現實。

  你最好一邊繼續喊著「放肆」一邊再更加放肆些,徹底激怒那少年,讓他著手改變官將首的體制,反正自己跳槽了。

  想到這裡時,童子感受到自己戰童同樣的歡快。

  林書友當然是樂得看小遠哥改變官將首體制的。

  自從他和白鶴童子關係越處越好後,他漸漸意識到,原來陰神大人,是能為戰童提供這麼多愛護與庇護的,這就讓他為自己師兄弟們的境遇,感到不忿。

  林書友沒李追遠那種視角,李追遠是除了對自己親近的人,對其它人或者物,都帶著一種天然的冷漠與理性。

  因此,少年看不慣陰神大人的高高在上,少年覺得,們只是人手上的一件工具而已,工具怎麼能騎到人的頭上?

  林書友雖然思想解放了,但還沒那麼超前,把陰神大人當工具,他只想著雙方要是能平等合作,就極好了。

  損將軍的氣勢開始提升,的手中,也以術法凝聚出了一桿長槍。

  先前,他和「林書友」打架時,都沒這麼賣力。

  趙毅提醒道:「現在不是節約成本的事,再節約成本,也不能給自己捏出一個仇人吧?」

  李追遠:「你家有靈吧?」

  趙毅:「那位先祖的靈倒是保留比較好,另外還有些近代死去的先人靈,雖微弱,卻也能受感應。」

  前者指的自然是趙無恙的靈,龍王生前強大,加之有大量功德傍身,死後留有餘靈護佑後代,這很正常,這也是祖宗保佑的具象化。

  李追遠:「那你以後可以用傀儡召喚先人的靈附身。」


  趙毅:「且不提這具體操作的難度,但我覺得,我要是把先人的靈召喚到傀儡身上,先人會發怒的吧?」

  李追遠:「既是先人,總不能放著你的敵人不對付,先來殺你這個不孝子孫趙毅覺得言之有理。

  但他馬上又道:「將先祖的靈牽扯進來,會不會招致因果反噬?」

  李追遠很平靜地道:「你記得用完就行。」

  趙毅愣了一下:「用完?」

  「嗯,用完了,就沒因果反噬了。」

  這是自己實驗得出的結果。

  當你沒有代價可扣時,自然就不存在代價了。

  趙毅只覺得自己眼角突突,你家先人是耗材麼,能在前頭加上「用完」倆字?

  趙毅不知道的是,秦柳兩家的先人不僅能在前頭加「用完」,還能加上「補貨」。

  只是,眼前看著蓄勢待發,即將二次進攻的損將軍,趙毅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先別說以後了,眼前反水的這個你打算怎麼解決?」

  李追遠:「好解決。」

  「嗡!」

  損將軍再度騰躍而起,手中術法長矛舞出強大氣勢。

  潤生一臉凝重,低聲道:「比白鶴童子強很———」」

  譚文彬:「聲,別給童子聽到。」

  潤生點點頭,氣浪開啟,嚴陣以待。

  騰躍而起的損將軍,目光與走陰之下的李追遠對視。

  損將軍:「豎子,受刑!」

  李追遠:「放肆,下去!」

  損將軍刺出長槍。

  李追遠右手繼續結印,左手下壓。

  「轟!」

  損將軍垂直落下。

  他梗著脖子,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

  無法置信,就算這是具傀儡,可當自己降臨後,也已完全對其掌控,可為什麼現在,這具身體的控制權,又被交了出去?

  一股股特殊的力量,正在對自己進行牽引。

  損將軍被動地轉過身,面朝「林書友」。

  他氣得目恥欲裂,自己不僅沒辦法去找那少年算帳,還得為那少年去打架?

  趙毅看著李追遠正在結的新手印,問道:「你又融進去了一個功法?」

  「嗯。」

  「這個功法,叫什麼名字?」


  「沒有名字。」

  「我能感覺到這個功法的玄奧,它是不是能直接控制有靈之物?」

  「嗯。

  「那個—我知道我有些貪了也知道這樣說不對,但我還是想———

  李追遠臉上痛苦之色稍縱即逝,開口道:「不能教你。」

  「哦。」

  趙毅聳了聳肩,一點都不失望,這種霸道至極的功法,願意教才怪呢,除非自己沒點燈,而是拜他一起走江,才有那麼一點被傳授的可能。

  見少年拒絕得這麼痛苦,趙毅已經心滿意足。

  喉,要不是這功法太過珍貴,他其實是想教自己的。

  姓李的這傢伙,和他接觸多了後,才發現,他是真的夠意思。

  李追遠是想教他的,因為這符合利益最大化,所以他剛才拒絕時,才有些痛苦。

  如果趙毅再次開口求要,李追遠說不定就要鬆口了。

  被傳授魏正道黑皮書後,趙毅一開始肯定會如獲至寶,然後就可以去考慮是栽種桃花樹還是梅花樹了。

  損將軍身體被操控著前進,手舉長槍,要向「林書友」發動進攻。

  身為高高在上的陰神,無法接受自己遭受如此羞辱,可他現如今確實沒辦法做出反抗。

  但是,能選擇消極。

  沒辦法在這具身體裡反對你,那我就結束扶戰狀態離開!

  損將軍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他眼裡的光彩,正在逐漸褪去,意味著他正在離開。

  然而,這變淡的眼眸,在淡到一半時,又莫名其妙重新變得濃郁。

  損將軍走了一半,又被拉回來了。

  而且,當他打算再行離開時,卻發現門被鎖了!

  損將軍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白鶴童子,然後艱難地操控這具身體緩緩低下頭,看見了童子在自己胸口上插著的符針。

  「童子,你在做什麼!」

  白鶴童子轉身,給損將軍留下一道手持三叉戟的悲壯背影,再以一種蕭索之音回答道:

  「除魔衛道,乃你我之責任!」

  李追遠沒要求童子這麼做,是童子自發主動地,給損將軍胸口上,插入了封禁符針。

  自己摔過的坑,要是別人沒掉,那自己豈不是白掉了?

  新奇好玩的東西,當然得在同僚間互相分享。

  「童子,汝—」


  那少年的操控讓損將軍憤怒,而來自墊底同僚的反戈,更讓他難以忍受。

  童子開口道:「不舒服,先戀著,解決完眼前這邪祟,就可以走了。」

  「啊,汝以為吾和汝一樣,會甘心受這——」

  李追遠的聲音自後方傳來,雖說是走陰狀態下發出的,但在他們這些陰神耳里,只會更加明亮清晰。

  「損將軍,我將撤去對你的控制,你需除去眼前邪崇,記住你的職責。」

  「汝做夢,吾—」

  李追遠:「否則,我將控制你,下跪磕頭!」

  損將軍:「..—.

  白鶴童子在聽到這句話後,豎瞳一眨一眨的。

  希望損將軍繼續堅持自己的尊嚴,去拒絕!

  損將軍氣得,臉上的紅色蓋過了臉譜上的顏料。

  李追遠撤開了對愧儡的控制。

  魏正道黑皮書,本就擅長操控別人的傀儡,更別提還是自己親手捏出來的,

  操控起來就更簡單。

  可李追遠不想這樣,一來自己操控戰鬥更費心力,二來有主觀能動性在這裡不用,也是一種浪費。

  恢復自由的損將軍,回過頭,怒瞪少年,咬牙切齒地吼道:

  「噪!斬妖除魔,本就是吾等之責!」

  李追遠微笑點頭。

  白鶴童子內心失望之餘,又獲得了極大慰藉。

  看看,不是自己在這少年面前硬氣不起來,換了你們來,還不是咪一鳩樣。

  損將軍咆哮著沖向「林書友」,白鶴童子緊隨其後。

  這次,損將軍沒再留力,反而像是把滿腔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林書友」身上。

  畢竟,要是沒有它,自己也不會被召喚到這具傀儡身上。

  白鶴童子對此表示理解,但更清楚的是,這位同僚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有了第一次,難道就沒第二次了麼?

  底線,就是這般被一次次突破的。

  不過,自己只需要保護好這個戰童就行,他都這樣了,這個戰童也不好意思再去請其他陰神上身。

  至於強弱的問題,不覺得這是問題,只要林書友的身體素質能夠進一步提升,那以後就能投送下來更多的神力,不會耽擱他進步的。

  事實上,最擔心林書友會在團隊裡落後的,反而是白鶴童子。

  而且,白鶴童子還感知到了,這次降臨,這個戰童的身體素質,比上次,有了明顯的一小截提升。


  童子自然不知道林書友在跟著少年學養生,但童子覺得這是件大好事。

  看著奮勇廝殺的損將軍,童子豎瞳里閃現過一抹促狹,

  就這樣安排吧,以後戰童我來,傀儡你來,我們分工明確。

  童子不擔心回去後,損將軍來找自己麻煩,因為絕對不希望自個兒今日的遭遇被其他同僚知道。

  損將軍肯定會對此保密的。

  而等品嘗過這鮮美的功德分潤後,他肯定還會進一步保密,然後再偷偷摸摸下來。

  這少年走江下的每一浪功德,哪怕只是分到一部分,也已足夠讓你眼紅,放棄矜持!

  有了損將軍的全力投入,再搭配一直百分之一百二發揮的童子,「林書友」被壓制了下去,而且「林書友」的這具身體,也因無法承受短期二次插針的效果開始出現碎裂。

  這場對決,是穩了。

  戲愧儡術,再搭配魏正道黑皮書功法,李追遠都覺得自己有些,比邪道更像邪道了。

  最重要的是,這戲傀儡術能和魏正道黑皮書形成有效互補,讓黑皮書的能力更加全面和完美。

  歷史上的魏正道不是沒有能力去改進它,而是沒這個必要,他又沒有未成年時就走江。

  李追遠抬起頭,看向上方的翡翠色倒錐。

  趙毅也抬起頭,一起看了過去,因為上方發生了變化,已經有一根倒錐里,

  被提前擠入二十道黑影了。

  二十道黑影凝聚出的身體,足夠「林書友」保持插針強度,戰鬥很久很久。

  趙毅:「我覺得不僅是提前為下一輪做準備,也有可能為了提升教學難度,

  當這個傀儡被滅掉後,棺模里那位會無縫銜接,讓下一個登場,而且破繭成形的速度,也會很快。」

  李追遠:「我也覺得會是這樣。」

  趙毅:「其實,這裡真的很危險,我們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但危險係數仍然非常大。」

  會選擇進第二扇門的人,必然是奔著尋找傀儡機緣來的。

  來到這裡,肯定不會第一時間去推回棺蓋,必然會等其發生,進行參悟。

  而且,初始幾輪的難度,也確實不高,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可當你回過神來時,難度已陡然提升。

  趙毅:「第二根倒錐里也開始被塞入了,也是二十道黑影!第三根倒錐也開始了,這.」

  下方戰局還沒結束,「林書友」還在做最後掙扎,可上頭,已經有總共六根倒錐,各自被填入二十道黑影,蓄勢待發。


  這正好對應了己方在場人數。

  而且,有兩根倒錐下的白繭,已經出現了下墜趨勢,雖然現在不會落下,但說明,下一輪入場的面具人,會有兩個。

  趙毅:「這是一場起於貪念的殺局!」

  李追遠點點頭。

  事情到這裡,其實已經有些不可控了。

  趙毅:「還好,現在還有解,你現在讓你的官將首去拖住那個假的,再讓你的傀儡,去把棺檸蓋推回去。

  媽的,這裡學得不夠快,真就得死!」

  好在,自己這邊有人學得夠快,局面可以輕鬆破解。

  李追遠搖搖頭:「我還有一點沒學完。」

  趙毅驚愣道:「什麼?」

  李追遠:「棺檸里那位留了一手,快速施法,掌握了它,以後動用這個術法時,速度可以更快,它是預備著下一輪才體現。」

  趙毅:「你瘋了?下一輪會落下來兩個傀儡,起步都是二十道黑影凝聚的質量,它們只會比你的人,更強!」

  李追遠:「我要學會。」

  趙毅抿了抿嘴唇,問道:「你有把握?」

  李追遠:「嗯。」

  趙毅吐出一口氣,這聲「嗯」,讓他心裡安定了下來。

  「嗡!」

  損將軍的身體也出現了破碎,而且比「林書友」碎得更厲害。

  是由五道黑影凝聚的,而且只用了封禁符針,並未使用破煞符針。

  所以,從這裡可以看出,損將軍的實力,確實比白鶴童子要強。

  李追遠沒等自己傀儡徹底破碎,先一步解開了它,讓傀儡著火自焚,讓損將軍得以離開。

  這也是為了給下一輪提前清場,剔除掉可能出現的變數。

  此時,「林書友」也已經支撐不住了,即將崩潰。

  李追遠開口道:「陰萌!」

  陰萌沒反應。

  李追遠這是走陰狀態,陰萌聽不到很正常。

  「譚文彬!」

  「嗯?」譚文彬耳朵里聽到了一道很小的聲音,他看向小遠哥。

  「通知陰萌,準備下場,去把棺檸蓋推回去,切記,不要去看裡面躺著的人「好的,小遠哥。」

  譚文彬馬上對陰萌進行通知。

  陰萌先是點頭表示知道,然後又問了一句:「小遠哥是什麼時候對你說話的?


  譚文彬:「我聽到了。」

  陰萌不解道:「那小遠哥為什麼不直接通知我?」

  譚文彬安慰道:「應該是因為我離得更近吧。』

  「轟!」

  「林書友」的身體不堪重負,徹底裂開,化作一片火焰。

  只見棺上的雙手先是握拳,然後連拍兩下!

  「啪!」「啪!」

  真就是無縫銜接,兩灘白繭即刻落地。

  李追遠雙目一亮,這術法的最後一環,他學到了!

  陰萌也在此時跳下場地,直接沖向那口棺檸。

  但那兩灘白繭這次成形速度非常之快,兩道撕裂之聲傳出。

  一個裡頭出現的是一模一樣的「林書友」,另一個裡頭出現的是一模一樣的陰萌。

  似乎是知道陰萌的目的是什麼,「林書友」和「陰萌」全部飛速向陰萌衝去「童子,插針!」

  「明白!」

  童子將破煞符針刺入自己體內,獲得力量提升後,馬上攔住了新的「林書友」。

  他也想把「陰萌」給攔下來,但他失敗了,那個假「林書友」不惜以肉搏方式,強行捆住了,二人撕扯到了一起,哪怕被自己狠捶了好幾下,卻硬是吃著傷而不鬆手。

  陰萌快速沖向那口棺,但身後的「陰萌」身體素質比她好很多,追過來的速度更快。

  不得已之下,陰萌只能先回頭,灑出一串毒罐,再以驅魔鞭朝它們抽去,只聽得一陣爆裂之音,五顏六色的毒霧升騰。

  毒素沒來得及補充太多,數量不夠,但只阻攔一個人的話,綽綽有餘。

  「陰萌」也同樣丟出毒罐,也同樣抽出驅魔鞭,抽破了它們,毒霧擋住了陰萌通往棺檸的路。

  但它的毒,沒有五顏六色,只是黑色。

  與此同時,棺檸上方的那雙手,停止了結印,似是卡住了。

  趙毅:「,那雙手怎麼了?」

  李追遠:「它推演不出陰萌的毒術。」

  趙毅:「原來,你賭的就是這一手?」

  李追遠搖搖頭,說道:「不是賭的。」

  趙毅:「不是賭的?」

  李追遠:「因為,我也推演不出陰萌的毒。」

  當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的是什麼時,想復刻你,真的很難。

  這也是李追遠派陰萌下去的原因,他不知道再下一輪,棺里那位會不會進行修復和調整,但至少在這一輪,它會恪守這一規則。


  因此,現在場上的假「陰萌」,只是比真正的陰萌,身體素質更好,腿腳功夫更厲害而已。

  反正在這一輪中,李追遠真不帶任何賭性,他是學生,但只要真的學會了,

  那他就能代入老師,師生倆,必然會遭遇一樣的難題困擾。

  陰萌手中的蠱蟲飛出,假「陰萌」手中也有一隻蠱蟲飛出。

  陰萌的蠱蟲「告訴」她,前方黑霧裡有毒,但不致命。

  假「陰萌」的蠱蟲是假的,什麼也告訴不了她。

  然後,兩個陰萌一起沖向自己面前的毒霧。

  陰萌感知到了自己身上的劇烈疼痛,也有著明顯毒素入體的感覺,但還能承受,她最終衝出了毒霧。

  身後的假陰萌在沖入五顏六色的毒霧後,身體快速融化。

  身體素質哪怕好幾倍,也經不住這種毒性的腐蝕。

  沒了後顧之憂的陰萌,來到了棺檸前,她沒去看棺檸里的情況,只是伸出雙手,使出全部力氣,將棺檸蓋往回推!

  那雙手在棺檸蓋推過來時收了回去。

  「嗡!」

  「林書友」自燃,傀儡消散。

  上方剩餘的翡翠色倒錐里本已吸納進的黑色身影,全部吐了回去。

  「啪!」

  棺檸蓋徹底閉合。

  考試結束!

  抱歉,更新晚了。這章1.5w字,算是把欠的一更補上了,向大家繼續求月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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