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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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亮亮縱身一躍,如魚兒入水,跳入湖中。

  入水姿勢不是最標準的,卻是最適合他的。

  雙腿連續擺動,身形即刻潛底,消失無蹤。

  湖底環境再複雜,也比不過長江入海口深處的暗流兇險;裡頭的死屍再多,也沒有白家鎮裡端坐在門口的白家娘娘們來得陰森詭測。

  這,就是專業。

  李追遠躺在岸邊,看著頭頂的繁星夜空。

  少年心裡,並沒有多麼輕鬆。

  因為這次的危機,幾乎榨乾了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連編外人員都不算的薛亮亮,都參與了最後的收尾工作。

  以前的浪花中,不是沒有人受過重傷,可從未傷得如此齊整。

  林書友使用了破煞符針,陰萌身中劇毒,譚文彬用了御鬼術,潤生氣門全開,自己失血過多。

  像是一條打濕的毛巾,用力對絞,將裡頭最後一滴水都擠了出來,只需再稍稍加點力,毛巾就得斷裂。

  可能對於其他走江者而言,九死一生下解決危機,且團隊無一人真的死亡,已是難得的「恩賜」。

  但對李追遠來講,這種慘勝下的「良」,稱得上是走江以來的最差成績。

  夜空中,有一隻鳥在孤獨地盤旋。

  李追遠注視了它很久。

  他一直在懷疑,這一浪的強度,有些過大,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超標了。

  現在,他進一步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但若是換一個視角,

  或許,

  超標的不是這一浪,而是他自己以及他的團隊。

  林書友、陰萌、譚文彬以及潤生,被一個一個帶了出來。

  薛亮亮不僅沒顯得多累,反而在救完人後,還在湖邊洗了洗身上的淤泥。

  這耐力,這持久,確實是長期鍛鍊出來的。

  所有人都被薛亮亮搬上了拖拉機,李追遠被安排在了駕駛位。

  「小遠,你靠著我坐。」

  「好。」

  薛亮亮駕駛著拖拉機,載著全體重傷員,回村寨。

  天剛蒙蒙亮時,抵達了寨子。

  進村後剛來到土樓外圍,李追遠就發現自己走時布置的陣法,被人為毀掉了。


  「亮亮哥,家裡進外人了。」

  薛亮亮正準備熄火,聽到這話,不僅立刻收回手,還打算直接開過土樓離開。

  李追遠:「他們早就發現我們了。」

  少年抬起頭,頭頂上的那隻鳥,跟隨盤旋到了現在。

  這一浪,可能還沒結束,因為真正的危機,又緊接著出現了。

  有時候,人,會比邪祟更具危險性。

  但逃跑,是沒意義的。

  山路上,拖拉機跑得肯定沒鳥快。

  並且,過激的舉動,反而會逼迫對方不得不採用過激的方式。

  薛亮亮:「那我們怎麼辦?」

  「看著辦。」李追遠扭頭看向薛亮亮,「諸葛亮的空城計。」

  「小遠,你放心,我會好好配合你的。」

  「亮亮哥。」

  「嗯?」

  「是我配合你。」

  「嗯……嗯?」

  「別怕,對方也很忌憚我們。」

  老變婆徹底死亡時,湖面上空肯定出現了風水氣象變化,就派一隻鳥出來探查,可見其謹慎。

  自己布置用來困住崔昊李仁不亂跑的陣法,很簡單很低級,對方卻依舊選擇強行破開,這也是一種謹慎表現。

  因為對方完全可以巧妙化解,再儘可能地把陣法維繫原樣,試圖不讓自己發覺。

  可對方沒有這麼做,完全破除陣法,也是為了怕引起自己誤會,算是坦蕩之舉。

  「小遠,我要……」

  「裝高手。」

  「有多高?」

  「亮亮哥,你盡力發揮。」

  「要是裝破了呢?」

  「沒關係,也就是一起死。」

  薛亮亮將拖拉機熄火,坐在駕駛位,不斷深呼吸。

  原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嚮導」,能參與收尾工作就已經很有參與感了,沒想到事情到後期後,自己居然還有這麼重要的戲份。

  「小遠,我準備好了。」

  「嗯。」

  李追遠對薛亮亮很有信心。

  同樣的場面,譚文彬也能裝,而且會裝得更好,但他的匠氣會很重。

  薛亮亮不一樣,他本身就有那種獨特的氣質。

  不僅在工作道路上,受領導喜愛提拔鋪路,更是在生活中,被白家娘娘所認可。


  就連李追遠,在每次涉及到薛亮亮的事情時,都會心甘情願地幫忙跑腿,甚至還去幫他們調解夫妻矛盾。

  薛亮亮將李追遠背起,推開門。

  院子裡,坐著一對身穿苗服的男女。

  李追遠一眼就瞧見了對方袖口間的圖騰紋路。

  苗疆傳承古老,苗蠱傳承也分很多派系,絕大部分派系只是手段看起來嚇人了一點,但都比較平和,可難免會有極端派。

  這二人衣著紋路,表明就是苗疆里有名的屍蠱派。

  雖然他們以山里特有香料遮掩了身上的屍臭,可這種香味,魏正道在《江湖志怪錄》里亦有記載,算是一種遮掩下的刻板特徵了。

  魏正道在書里還詳細介紹過苗疆屍蠱派的手法,用了一大串的負面形容詞進行批判後,最後來了句:挺有趣。

  放在中原,這倆人就是地地道道的邪修。

  就算是放在苗疆,誰家寨子裡的人修習他們的蠱術或者與他們有交際,附近苗寨也會聯合起來,對其群起而攻之。

  在樓頂邊緣,坐著一個身穿花裙的年輕女人,女人雙腳在下面晃蕩,穿了底褲,不會走光。

  在女人身邊,有好幾隻鳥在圍繞著她飛舞,對其很是親昵。

  二樓樓梯口,有個中年壯漢交叉雙臂,依靠在柱子上。

  壯漢毛孔粗大,肌肉虬勁,呼吸間全身肌肉隨之牽引。

  樓下的這兩個屍蠱派的,和樓上的,明顯不是一夥,雖身處同一土樓中,卻在進行著對等警戒。

  這時,二樓一扇屋門被推開,走出來一個老人,老人手裡正端著一個菸斗,紅光滿面。

  似是聽到土樓大門被推開的聲音,他出來查看情況,只這一眼,老人的臉色隨即大變。

  老人認得李追遠,李追遠也認得他。

  田老頭。

  既然他在這裡,意味著,趙毅來了。

  「少爺,少爺!」

  田老頭顧不得抽菸了,馬上回頭走向屋裡。

  李追遠知道,他在演。

  那隻鳥,就是樓頂那個姑娘放出來的,那個姑娘,應該是趙毅的手下。

  所以,他們早就清楚自己在這裡。

  接下來,將有請趙毅登場表演。

  趙毅出來了。

  他的情緒變化很複雜,也很漸進。

  但李追遠是個天生的表演藝術家,剛剛又點評了八歲自己的表演,所以趙毅的演技,就有些略顯浮誇。


  「遠哥。」

  趙毅急匆匆下樓。

  院子裡坐著的兩個屍蠱派人員,面色一下子變得有些凝重。

  在他們看來,雖然己方人少,可也算是勢均力敵,但對方忽然來了外援,這下局面就不好掌控了。

  趙毅來到李追遠面前。

  李追遠輕輕拍了拍薛亮亮的肩膀。

  薛亮亮轉身對著趙毅,掂了掂自己背上的少年,這是要把傷員交接。

  趙毅很自然地伸出手,將李追遠背起。

  「你受傷了?」

  「嗯,失血過多,沒力氣了。」

  「我這裡有上好的補氣血的藥。」

  「給我吃。」

  「行。」

  趙毅將李追遠背上了二樓,上樓途中,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樓下門口站著的薛亮亮。

  有一間屋子被單獨清理過,裡頭就兩個床褥,一個應該是趙毅的,另一個則是田老頭的。

  趙毅將少年安置在自己的床褥上。

  田老頭湊過來,很是關心地問道:「您沒事吧?」

  李追遠反問道:「你看我現在,像是沒事的樣子麼?」

  田老頭面露訕色。

  趙毅推開了田老頭,對他說道:「去把我們的回氣丸拿來。」

  「哎,好的少爺。」

  田老頭從行囊里取出一個玉瓶,遞送了過來。

  趙毅打開瓶塞,從裡頭倒出一顆藥丸。

  這藥丸一出來,當即就散發出沁人的藥香。

  趙毅將藥丸遞送到少年嘴邊,少年張開了嘴。

  「不行。」趙毅將藥丸收起,遞給田老頭,「我遠哥現在身體太虛弱,這藥的藥性又太大,容易虛不受補,你去添水熬一下,熬成三碗取一碗再拿給他喝。」

  「好的,少爺。」

  田老頭拿著藥丸離開了房間。

  恰逢下方,薛亮亮手指著站在二樓的壯漢徐明:「喂,傻站著幹什麼,下來幫我把傷員搬上去,白長了這麼大塊頭,眼裡一點活兒都沒有。」

  徐明皺著眉,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見田老頭出來,徐明就將問詢的目光看了過來。

  田老頭對其點點頭。

  徐明走了下去,從拖拉機上把四個全部處於昏迷中的重傷員,搬到了二樓的另一間臥室。


  薛亮亮走到二樓正在煎藥的田老頭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家,你懂醫術?」

  田老頭有些尷尬地笑笑,說道:「我這只是把藥丸化開。」

  「謙虛了。」

  「真不謙虛,我醫術很淺薄。」

  「那你順手,幫我把他們四個也都照顧一下,你再淺薄好歹還會一些,我是壓根不懂,救人不是我的強項。」

  「那是當然,都是老相識,有過淵源,不用您吩咐我們都會這般做的。」

  「嗯,辛苦了。」

  把所有人都扔二樓後,薛亮亮獨自走下了樓。

  田老頭看著薛亮亮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沉思。

  其餘人,他們當初在石桌趙家裡都是見過的,唯有眼前這位,是第一次見。

  他似是對方團隊裡的,可看其做派表現,又不太像。

  同時,那種與對方接觸時所產生的莫名其妙親和感,又讓他感到心慌。

  薛亮亮走到那兩個屍蠱派弟子面前,很是隨意地坐下,伸手揭開他們面前的鍋,裡頭正煮著肉粥。

  「我餓了。」

  

  兩名屍蠱派弟子,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言。

  「能分我一碗熱粥吃麼,在水裡泡了這麼久,就想吃點熱乎的。」

  倆人對視一眼。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來吃他們的東西。

  你要說他是外行,什麼都不懂的話,那還情有可原,可偏偏這人和二樓那幫人明顯認識,就不可能是圈外人。

  而且,趙毅那伙人,已經讓他們十分忌憚了,剛剛的他,卻直接指揮趙毅那伙人。

  至於先前搬運進來的一眾昏迷傷員……應該是他一個人出手救回來的。

  「你吃吧。」

  「謝謝。」

  薛亮亮給自己盛了一大碗。

  「那個,有筷子麼?」

  女人從袖口中取出一雙筷子,筷子是灰色的,似笑非笑地看著薛亮亮。

  薛亮亮毫不猶豫地伸手接過,把碗裡的肉粥攪拌一下,直接開吃。

  甭管有毒沒毒,他都沒得選。

  不過,這粥的味道,是真不錯。

  薛亮亮問道:「這是什麼肉,好鮮美。」

  男人正欲回答,卻又被薛亮亮自己打斷:


  「算了,當我沒問,我不想影響自己胃口。」

  「要喝酒麼?」女人問道。

  薛亮亮搖搖頭:「喝酒容易誤事。」

  女人:「自己釀的酒,度數很低,不醉人。」

  「那我可以嘗嘗。」

  女人雙手放在膝上,第三隻手,從衣服里探出,提著一個葫蘆,遞送到薛亮亮面前。

  這隻手,蒼白無比,屍斑明顯,指甲處嵌著黃泥,像是一塊冰,還散發著些許白氣。

  薛亮亮放下手中的碗筷,左手接過葫蘆,右手還抓住了這隻手,將其掌心攤開,看了看紋路,然後又順勢沿著手腕到手臂處,摸了摸。

  「呵,不行啊,怎麼連一點溫熱都沒有。」

  他的這一反應,讓男人坐直了身子。

  女的則目露疑惑:「溫熱?」

  薛亮亮拔出葫蘆塞,喝了一口裡面的酒,甜甜的,有點膩,但在冬天裡的大山里,喝這個很合適。

  「至少得有點暖,像個活人的樣子。」

  女人反問道:「死的也能變活?」

  薛亮亮:「很難麼?」

  女人搖搖頭:「我不知該如何去做。」

  薛亮亮:「自己動腦子想想。」

  女人思索後,說出了一個猜測:「活肢嫁接?」

  薛亮亮嘴裡的這口酒差點噴出來,他盡力去克制避免自己露餡,但這時候越是克制就越是憋不住。

  「咳咳……咳咳……」

  為了避免被對方看到,他捂著嘴,抬著頭,咳嗽起來。

  女人也抬頭看了看天空,這是不能被天道知曉的禁忌。

  她馬上站起身,對薛亮亮一拜,誠聲道:「多謝賜教,不知該如何感謝?」

  薛亮亮咳完了,放下葫蘆,端起腳下還剩下的半碗粥,說道:

  「都在酒里,也都在粥里。」

  女人看向男人,男人也看向女人,二人現在已經有種坐著不太合適的感覺了。

  男人雙手交錯於身前,問道:「尊駕難道不知我二人身份?」

  薛亮亮:「你猜我知不知道?」

  男人再次問道:「既然尊駕知曉我二人身份,為何還要指點幫助我等?」

  薛亮亮沉吟了一下,說道:

  「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要以發展的目光看問題,尤其是在看待地區問題上,要尊重歷史、地理、習俗等等客觀原因,不能一桿子打死。要在深入了解的基礎上,加以引導,以期在未來,形成合力。」


  有教無類?

  二人紛紛再次繃緊了身子。

  等薛亮亮這一碗粥吃完後,女人起身主動接過碗,幫薛亮亮繼續打粥,男人則彎腰去添柴,總之,都在忙活,沒有再坐回去。

  第二碗粥快速下肚,薛亮亮開始靜待毒發了。

  如果粥里有毒,他定然是必死無疑的。

  東瞅瞅西看看,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卻又不能冷場。

  見這對男女這會兒都蹲在篝火邊,他問道:「你們怎麼不坐著?」

  男女對視一眼,各自回答道:

  「坐久了。」

  「石頭硬。」

  「確實。」薛亮亮點點頭,乾脆也挪開屁股,坐在地上,與火堆距離拉近後,這熱量烤在身上就更舒服了,「對了,你們倆是一對麼?」

  女人低下頭。

  男人開口道:「我們,無法成婚。」

  薛亮亮:「為什麼?」

  女人撩起頭髮:「只有人和人,才能成婚。」

  薛亮亮搖搖頭,隨手撿起一塊小木片丟入篝火里:

  「格局小了。」

  男人面露驚愕,女人面露驚喜。

  薛亮亮想到了那個她,開口道:「就算不是人,也是能成婚的。」

  聞言,男人和女人呼吸同時變得急促。

  薛亮亮想到了自己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說道:

  「不僅能成婚,還能懷孕生孩子。」

  撒謊才需要表演,真相則不用演繹。

  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能流露出如此真實的情緒質感。

  這邊薛亮亮話音剛落,那邊二人竟同時轉身,以一種半跪姿的方式面朝薛亮亮:

  「還請前輩教我們。」

  ……

  二樓,徐明不再雙臂交叉,也不再背靠柱子,而是以一種很認真的目光,看著下方院子裡的三人。

  屋頂的孫燕,也不再晃動雙腿,更是讓身邊的鳥禽稍稍離開,注視著下方。

  這兩個屍蠱派的人,是他們團隊這一浪的線索,他們所調查的那位歷史上的苗疆傳奇聖女,就出自這一派。

  他們固然是不怕這二人,但也從未放鬆對他們的警惕。

  田老頭也注視著下方這一幕,盛出一碗藥汁後,小心翼翼地端著進屋。


  樓下倆屍蠱派的人,是不清楚少年這夥人身份的,可趙毅這夥人,是知道的。

  再沒落的龍王家,那也是龍王家,而且是兩家合一,就算人丁稀少,可餘留下來的,都是不好招惹的存在。

  就比如上次那位,自家少爺在其面前謝罪,三刀六洞,不敢含糊,甚至不敢請動家裡人去說情。

  「少爺,藥化好了。」

  「嗯,給我吧。」

  田老頭想要俯身,對趙毅耳語。

  趙毅抬起手:「有話直說,我遠哥又不是什麼外人。」

  趙毅:這蠢老頭,難道忘記這傢伙耳力極好,你對我耳語再輕聲,在這少年耳畔,也如同拿著大喇叭在播放。

  田老頭糾結著一張老臉,他不知該如何講出來,最後,只能憋出了一句:

  「我是怕藥苦,要不要拿點糖塊來?」

  趙毅瞥了他一眼,再次道:「剛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別藏著掖著。」

  田老頭得到明確命令,開口道:「那個帶他們進來的人,好似很不一般,屍蠱派的那倆人,已經跪在他面前了。」

  「哦,我知道了。」趙毅揮揮手。

  田老頭一邊擦著汗一邊離開了屋子。

  趙毅拿起湯匙,給李追遠餵藥,李追遠很配合地喝著。

  等喝完了,李追遠笑了。

  他想起了當初,阿璃給自己餵藥的場景。

  那時候自己因透支而致盲,每天清晨,阿璃都會端來劉姨煎好的藥,來到床邊餵自己,還一不小心,把整碗藥,倒在了他頭上。

  「遠哥,在笑什麼呢?」

  「想起了以前的一些開心事。」

  「是想起了曾給你餵藥的那個人吧?」

  「嗯。」

  趙毅站起身,走到臉盆前,洗了洗手,又拿起毛巾一邊擦著一邊往回走。

  「過來時,聽到土樓里傳出求救聲,我就手欠,把陣法破開了,那倆人跟我說,這村子裡全是鬼,然後逃上山去了。」

  李追遠聞言,點點頭。

  趙毅是故意放他們離開的,應該也順著他們,找到了山上的那座趙君廟,也發現了那座開裂後卻空無一物的石碑。

  「遠哥,是我的疏忽,我是真沒想到,你會布置一個這麼簡單的陣法,但凡陣法複雜一點,我都不敢直接破開。」

  「嗯。」

  「但遠哥,我是真佩服你,我順著線索緊趕慢趕來到這裡,結果還是晚了一步,這本該由你我聯手完成的這一浪,竟然被遠哥你,帶隊獨自完成了。


  弄得我現在,只有給遠哥你鼓掌的份兒。

  不僅湯都沒喝著,還得趕緊焦慮於下一浪。」

  李追遠看著趙毅,趙毅也看著李追遠。

  隨即,趙毅蹲了下來,把臉湊近,對著李追遠說道:

  「屍蠱派,喜獵奇屍,雖有師門卻無山門,而且彼此間爭鋒相對、互相陰損殘殺乃是常態。

  沒山門,也就沒後顧之憂,那是一夥瘋子,什麼都敢做,也什麼都不怕。

  遠哥,你說接下來我要是帶著我的人人直接走了,留下他們倆,他們倆會幹什麼?

  他們倆無論幹什麼,可都和我沒有關係哦。」

  說著,趙毅把臉進一步貼近,幾乎是湊到李追遠耳邊,小聲道:

  「我賭下面那個,只是在裝高手。」

  李追遠神色依舊平靜,淡淡說道:

  「買定離手,你只有一次下注的機會。」

  ———

  莫慌,白天還有一章,補今天字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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