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雞犬升天
第615章 雞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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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朱祐樘把張延齡叫到了一邊。
張玗則很識趣,先行出去安排別的事情。
此時的張玗已經養成了午睡的習慣,估計稍後就要休息。張延齡看朱祐樘並沒有回乾清宮的打算,大概小兩口午睡時也能膩歪在一起。
「延齡,令尊這幾天可還在忙?」
朱祐樘問道。
張延齡點頭道:「回陛下的話,這些日子家父一直都在忙著籌措西北前線所需錢糧,基本都是早出晚歸。」
其實張延齡也不知道老父親每天早出晚歸都在幹些什麼。
但在皇帝面前,還是要適當地裝一下。
朱祐樘道:「也不知籌備得如何了。」
「應該差不多了吧!」
張延齡有些不確定地道,「這次徽州商賈出了大力氣,還有已經出發前往西北的李孜省也在背後幫了一把,眼下已經不是第一批二十萬石糧食的事,家父已經在準備後面幾批了。」
朱祐樘驚訝地問道:「都已經開始籌備後續錢糧了?可是第一批起運的奏疏也沒見報上來啊。」
張延齡道:「下面的人辦事,要有個預期和計劃,就是說所需物資要先有跟腳、著落,再具體落實下去。等兌現完了,再考慮下一批。
「我想家父應該是已經有了第一批錢糧的著落,只是調運尚需時日,可能中間還會存在一定變數,這會兒上報就不太適合。」
「原來是這樣。」朱祐樘點頭道,「延齡,我覺得你跟令尊一樣,都很有才華。很多事,一點就透。」
張延齡笑道:「多謝陛下誇讚。臣一直都在跟家父學習。」
朱祐樘道:「咱自家人說話不用這么正式,不然感覺很彆扭。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先前你父親讓覃老伴給我傳話,說是希望能讓刑部尚書杜銘早點兒致仕還鄉,你知道是為何嗎?」
「哦……」
張延齡隨口道,「可能家父是想積攢下人品!」
「也許吧。」
朱祐樘點頭道,「雖然最近有人暗中籌謀針對張家,但沒查清楚究竟誰為幕後主使。現在看來,確實有很多人不想讓你父親在朝堂躋身高位。」
張延齡苦笑道:「的確,外戚的身份實在太敏感了,還沒做啥呢就全是懷疑的目光。」
朱祐樘微微一笑:「什麼外戚不外戚的,只要能做事,銳意進取,幫到朝廷,根本就無需考慮出身和身份高低貴賤。
「先皇在的時候,就破格提拔過不少有才能的人。」
張延齡心想,陛下您這三觀,算得上正嗎?
能把你父親大批量提拔傳奉官,賣官鬻爵美化得這麼偉光正,你也真是不容易。
或許正因為在你眼中,你父親是正義的化身,所以你才會跟隨他選擇一些看起來不太正確的道路吧?
「延齡,如果你入朝,能做什麼官?」
朱祐樘一臉認真地問道。
張延齡心想,看來你們夫妻倆在任用我的問題上已經探討過多次了吧?
先是姐姐跟我說,接著又是姐夫你來說,好像巴不得我馬上成年,開始在朝堂上自由翱翔一般。
奈何我年紀尚輕,資歷不足,更是沒幾個人能瞧得上眼,此時入朝還不如不入朝,讓老父親在外面當幌子,其實也是不錯的選擇。
「陛下,臣尚未有過如此想法。」
張延齡恭敬地道。
朱祐樘笑了起來:「先前我還跟懷大伴商議過此事……本來說,可以等過個兩年,給你安排個官職,尤其是都督府或是內府的。但後來懷大伴卻堅持認為你本事突出,想儘早安排你入朝,或給你個內府的差事,讓你先練練手。」
張延齡道:「懷公公對我真是……關懷有加。」
「是啊。」
朱祐樘點頭附和,「懷大伴這個人,還是比較好說話的,他一直都很欣賞你,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誇讚你呢。」
「那臣回頭見了他,一定要好好感謝一番。」
張延齡道,「其實懷公公的為人處世之道,很值得人尊重,我也確實有很多不足之處,要跟他好好學習。」
「那你就好好給他治病,讓他活久點兒,這樣你從他身上學到的東西也會越多,不是嗎?」
朱祐樘笑著說道。
張延齡先是一怔,隨即問道:「不是讓家父去給懷公公治病嗎?」
「哦,結果都一樣。」
朱祐樘笑了笑便不再言語,對某些事諱莫如深,仿佛連當皇帝都小心翼翼,必須要藏掖一些心事似的。
張延齡心想,莫非姐姐已經把老張家的底兒全給泄了?我這姐夫為了保全他岳父的名聲,竟還在這裡裝糊塗?
朱祐樘道:「其實讓你掛內府的職位,最合適不過,畢竟宗人府內有很多閒差,你都可以勝任,然後慢慢積累從政經驗和資歷。
「至於具體做什麼,延齡,你好好考慮一下,有時間你也可以跟懷大伴做一下商議,讓他幫你參考參考。」
「是。」
張延齡笑著回應,心裡卻在想,我信他懷恩個大頭鬼!
這老傢伙壞得很,看起來為人善良老實,卻不是個省油的燈,哪怕是行將就木,還想著算計我們父子倆!
……
……
張延齡出宮時,朱祐樘非讓他帶點兒東西回去不可。
也不說賞賜布匹了,而是賜予了一些宮裡的擺件,說是讓張延齡拿回去放在家裡,裝點一下門面。
張延齡回到家時,金氏正在指揮丫鬟晾曬衣服。
一個院子裡牽了四五條晾衣繩,上面掛著五顏六色的衣服,很是鮮艷奪目。
「老二,你過來。」
金氏見小兒子進門來,連忙招呼一聲,隨即就把一旁用來洗衣服、拍打衣服的木棍丟到一邊去了。
張延齡好奇地問道:「娘,你這是在訓斥責打下人嗎?」
金氏道:「你想哪兒去了,我有那麼跋扈嗎?對了,你帶回來的是什麼東西?」
「哦,都是陛下賞賜的精巧物件兒。」
張延齡道,「具體我也沒看都有些啥,大概是覺得爹喜好附庸風雅,留著給他擺擺闊,回頭家中來個客人什麼的,好吹噓一下這些是御賜之物,有多珍貴,藉此漲漲面子吧。」
金氏湊上前瞥了幾眼,蹙眉道:「全都華而不實,一點用處都沒有……最近你老往宮裡跑,就沒給你姐姐看看身體?為啥這麼久了,肚子還不見動靜呢?」
「娘是為這件事找我嗎?」張延齡道,「今天我入宮後,專門給姐姐診過脈,沒發現她的身體有什麼問題。或許毛病出在姐夫身上……」
金氏猛一拍大腿道:「嗨,我就說嘛,金家和張家,從來就沒出現過女人生不出孩子的情況,怎麼可能是你姐姐身體有問題呢?但這事兒確實有些蹊蹺,皇帝有老天庇佑,怎麼可能那方面不行呢……」
「娘,咱在這裡說這些沒什麼用,後邊有閒暇的話,我會給姐夫開點兒方子,調養下身體,爭取姐姐早日開花結果。接下來沒什麼事的話,我去廚房吃點兒東西,稍後我還要出門一趟。」張延齡道。
「咦,都什麼時間點了你要吃東西?難道你在宮裡沒吃?你姐姐、姐夫就沒挽留你一起用餐?」
金氏好奇問道。
張延齡無奈地道:「今天中午跟陛下一起用的膳,太過拘謹,沒怎麼敢動筷子。」
「那是得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餓著怎麼能行?」
金氏隨即便叫來丫鬟,交待一番,然後才對張延齡道,「你也別吃剩菜剩飯了,我讓廚房重新給你做點兒。你先不要著急,正好要等廚房那邊出菜,有件事為娘想要跟你說說。」
張延齡心想,不會又跟那不著調的老父親有關吧?
不過看老娘的神色,好像並不是為了張巒之事。
「老二,現在你很有本事,能不能……」
金氏有些為難地道,「給金家那邊的人,安排安排?不用做多大的官,甚至不需要做官,只要跟著你進進出出,做點兒實事就好。」
張延齡有些尷尬,問道:「娘,你這是在為娘家人說項嗎?」
金氏苦著臉道:「你那個舅舅,頭兩天來過家裡一次,今兒頭晌又來了一次,說來說去就是想討個官噹噹。我跟他說了,我張家目前才只有一個人入朝做官,哪裡有那麼容易就給他們謀求官職?」
張延齡想了想,糾正道:「娘,你說錯了,大哥不已經是錦衣衛千戶了嗎?他跟爹,現在都算是朝堂中人了。」
「娘也就那麼一說,你還當真了?」
金氏白了兒子一眼,接著道,「後來你舅舅說,想跟著你做生意,他聽說你生意做得挺大的,連皇宮內苑的事情都能插手,還經常出入宮門,他羨慕得不得了。」
張延齡遲疑道:「讓舅舅這樣一個長輩在我身邊跟進跟出,不好看吧?」
「沒事。」
金氏揚了揚下巴,道,「不但他自己想跟著你,還想把他的孩子,也就是你表弟,也一起帶上。那孩子我以前見過,挺機靈的,你好好帶帶他。」
張延齡愁眉苦臉:「娘,能不能不帶?」
金氏臉色不悅,斥責道:「都是自家人,又不是讓你給他們謀求官職,只是讓你帶著他們做事,這都不行嗎?你舅舅怎麼說,以前也幫助過咱。」
張延齡問道:「那要是出現利益糾紛,最後鬧得不歡而散呢?得罪人的事,我可不想做。」
「以你的聰慧程度,非得讓人家難堪不可嗎?」
金氏白了兒子一眼,道,「要是你大哥,我肯定不放心,但要是你的話,我覺得你斷不至於會為難你舅舅他們父子。他們在京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也不能說咱們家發達了,就嫌貧愛富,不帶為娘的娘家人一起玩。」
「那……娘你怎麼不去找爹說說?」
張延齡不滿地問道。
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你應該讓你丈夫去干。
別找你兒子啊。
金氏黑著臉道:「我不想搭理你爹……你就說,你干不干吧?」
「哦。」
張延齡無奈道,「好吧。回頭讓他們來見我,我把城裡平常做事的地方地址交給你,你轉交給他們。之前都見過,碰頭就認識,只是沒想到,居然要跟著我做事……親戚最難差遣啊。」
……
……
當張延齡吃過飯,去到自己在城裡的工坊,才做了不多一會兒實驗,張巒就幾乎是一路小跑而來。
張延齡驚訝地問道:「爹,你這是怎的了?」
張巒道:「回頭再與你細說。你先說今天入宮情形如何?」
「沒什麼事,就是姐夫和姐姐想給我謀個內府的差事,還說懷恩想幫扶我一把,讓我早些積累資歷和見識。」張延齡道。
張巒眉頭舒展,笑著道:「我還以為懷恩是奸邪之徒,沒想到他挺有心的。能在他活著時候,你就當官,這至少說明他沒有把你當賊一樣防著。」
張延齡笑道:「正因為他活著,一心把我安排到內府去辦皇家的差事,而不打算讓我入朝做官,就足以證明他苦心積慮在給我鋪一條艱難的羊腸小道,而把其他那些前進的康莊大道全都給我堵死了……就這樣你還敢說他是好人、好心?」
「靠,怎麼什麼事到了你這裡,馬上就變味了。」
張巒瞪了兒子一眼,道,「所以說,那懷恩就是想趁著他還活著,控制一下咱父子倆的發展,是吧?我還正感到奇怪呢,今天怎麼突然有人問我,要不要入閣?感情……都是一個套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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