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寶玉易主
第372章 寶玉易主
「最近造化之炁怎麼湧出的這麼多?」閉關中的丘處機,從玄之又玄的感悟中稍稍的清醒過來。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關注過賈寶玉了。
畢竟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而賈寶玉的選擇,屬實也有點辣眼睛。
丘處機不想看到什麼衝擊道心的畫面,所以乾脆封閉了對外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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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補天石空間中,涌動的造化之炁,肉眼凡胎當然看不見,但是在丘處機的感知里,其濃郁程度,已經足夠給一方能級不算太高的世界帶來一場翻天覆地般的大轉變。
自然,這些造化之炁一旦被丘處機徹底的消化吸收,對他本人的根底與修行,都能帶來極大的好處。
同樣這也就意味著,補天石對丘處機的封鎖變得薄弱許多。
紅塵之炁對補天石的煉化,確實是有著極大的推動效果。
其緣由大概也是因為,所謂的紅塵之炁,實際上便是人道心意波動、泛濫之意,而補天石實際上是近乎於人族先天胚胎的東西。
二者本質上就有著相合之處。
既然已經醒來,那丘處機在繼續煉化造化之炁的同時,也將感知伸出去,隨後···丘處機看到的便是賈寶玉已經披上了大紅的嫁衣。
「這就要嫁人了?」丘處機有種難道我已經閉關十年的錯覺。
但再細看賈寶玉如今的外表、體型、氣息,實際也不過十四歲左右,顯然並沒有過去太久。
而此刻賈寶玉臉上的神情,分明還帶著一點點的憂愁,淚光點點,似嗔似怨,讓人瞧著便忍不住心疼。
丘處機卻嘆息了一聲,看著已經全然沒有了一絲男兒影子的賈寶玉,丘處機雖不覺得是自己造孽,但畢竟也是他推動而成,感觸頗有幾分複雜。
賈寶玉卻不知丘處機的窺看,而是伸手抹了抹梳妝檯上自製的胭脂。
且見銅鏡里只是勉強映出半截胭脂紅,玉梳卡在烏髮間驟然停住。
檀木妝奩第三層暗屜里躺著支素銀簪,簪頭歪歪扭扭刻著半朵山茶,那是四皇子不惜屈尊親手為『她』打造的定情信物。
但今天,她要嫁的卻並不是四皇子,而是司南伯的次子。
而司南伯則早已投靠了三皇子,屬於三皇子的鐵桿擁躉。
放下了胭脂,賈寶玉雙手扣住銅鏡邊緣,看著鏡子裡那張絕代容顏,胸腔中翻湧的情緒很是複雜。
銅鏡邊緣的螺鈿牡丹硌得賈寶玉纖細白嫩的指節生疼,她將簪子貼著心口藏進嫁衣內袋,綢面繡金的並蒂蓮立刻鼓起道突兀的稜角。
她想過嫁給皇子,甚至有朝一日母儀天下。
但卻沒想過,只是『潦草』的嫁給一個平庸的伯爵府次子。
廊下傳來喜娘催促聲,紅綢扎的流蘇轎簾被風捲起又落下,恍若誰人掀動又放下的蓋頭。
賈寶玉壓下心底的不甘與怨憤,轉而又變成了滿腔的愁緒。
「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後,忘不了新愁與舊愁。」宛如杜鵑啼血般的吟唱聲響起,菱花鏡突然蒙了層水霧,梳齒間纏著幾根斷髮。
她希望這時候的畫面被人瞧見,記錄下來,然後轉告給意中人。
妝檯上紅燭爆了顆燈花,將垂落的珍珠耳墜照得明明滅滅。
她伸手去抹鏡面,指尖胭脂混著水跡往下淌,在鴛鴦錦帕上洇出朵殘缺的海棠。
「你如果想要走,我可以幫你!」一道黑衣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了賈寶玉的身後,來者一身貼身的黑衣勁裝,沒有任何多餘繁複的裝飾,頭上還戴著斗笠,面上又蒙了一層面巾,但賈寶玉依舊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誰。
「妹妹!我們女兒家的命數便是如此,不過是風吹落葉,隨便凋零罷了!」
「既是嫁人,嫁誰不是嫁呢?」賈寶玉淡淡說道。
顯然來人並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一位。
林黛玉面巾下的嘴角翹起一絲冷笑:「女兒家?你?」
賈寶玉挺直了背脊,將鼓鼓囊囊的胸口亮出來,顯得要比林黛玉更有說服力。
看了一眼賈寶玉刻意的動作,林黛玉自覺得她幼稚。
這有什麼好比的?
且她一點也不羨慕!
「自然是女兒家,上個月我就已經是了!並且與他···已有月下···之盟約!」
「我沒有長出鬍子,也沒有變成糙漢,這就說明,我已經完成了徹徹底底的脫胎換骨。」賈寶玉說到此處時,似還有些驕傲,但這驕傲並沒有維持的太久。
稍微出眾的美麗,是一種優越。
但太過於驚世的美麗,則很有可能變成一種罪過。
無論是三皇子,還是四皇子,他們實際上都不可能真的與賈寶玉修成正果。
這與她的原始性別有關,卻並不絕對相關。
哪怕她從一開始就是個女子,天子也絕不會容忍自己的兒子娶這樣一個絕代尤物。
因為天子成年的皇子裡,最出眾的便是這兩位。
如果沒有意外,太子將會從這兩位之中抉擇而出,等當今天子百年之後,便由他們中的一位繼承大統。
而皇帝的妃子之中,如若有容姿太過出眾、拔群者,絕非是好事。
恐有禍亂江山之嫌。
所以競爭到最後,反而是明面上各方面都不占優勢的三皇子,奪得了『勝利』。
司南伯的次子,固然是當了個活烏龜,但因為司南伯的關係,只要三皇子沒有昏頭,就絕無可能真的將賈寶玉帶回府中,只能養在外面,偷偷摸摸。
而一個偷偷摸摸的玩物,天子還會在意嗎?
是男是女都無所謂了。
「這麼說,你還是不願意離開?」林黛玉將話題繞轉回來。
「去哪?跟著你一起浪跡江湖嗎?」
「你可以平衡好兩個身份,一面是病殃殃的官家小姐,一面是瀟灑江湖的飛花女俠。但我不行···我離不開富貴窩,走不出金絲籠,我吃飯需要人伺候,洗澡需要人伺候,穿衣需要人伺候···跟你走江湖,這些都不會有。我甚至能夠想像到那幅灰頭土臉的場面。」賈寶玉拒絕的很徹底,也第一次公開了她那奢靡空洞的內心。
這也是受了刺激,否則絕不會自爆的這麼徹底,總還是要說些場面話,維持住人設。
當然,也是她在林黛玉面前,早就無須再扮演什麼。
既已不圖林黛玉什麼,又對她有著不弱的信任,說話也便格外的直白。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往後都過得平安順意了!」林黛玉聽完了賈寶玉的自述,不再多言,轉身要走。
她的性子爽利了很多,早沒有了當初的拖泥帶水。
「等等!」賈寶玉卻喊住了林黛玉。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嗎?」賈寶玉突然有這樣的一種預感。
林黛玉沒有回答,但答案似乎很明顯。
早在他們一同修煉『花間心法』卻做出了決然不同的選擇時,他們將來的道路,便註定了漸行漸遠。
林黛玉苦修心法,失其自然真意,卻得了其中的勤勉,雖少了幾分玄妙變化,但也因此返本歸元,得了一身極為正統的武道修行。
而賈寶玉順心而為,自也與這花間心法無比契合,漸漸的風姿絕代,雖有能力自保,但卻沒有什麼攻伐、強身的手段,即便是真氣沛然如江河,也依舊困在樊籠之中。
其實他們都算是走岔了道。
丘處機給賈寶玉設計『花間心法』的時候,其實是綜合了兩種優勢。
如果賈寶玉能夠把持住自己,等到功法大成之後再與女子相合,他便可以藉助內功心法之效果,改易自身原本軟弱、空洞的內心,變成真正內外齊佳的人傑,自會有一番大作為。
「那這個就贈給林妹妹你吧!」賈寶玉取出了通靈寶玉···也就是補天石,然後拋向林黛玉。
林黛玉接在手中,詫異的看向賈寶玉。
雖然賈寶玉以前每逢不順心便要摔玉,但這只是一種撒嬌,博取注意力的手段,同孩子們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沒有什麼本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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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自小同賈寶玉一起長起來的她知道,這位已經從寶哥哥變成寶姐姐的兒時玩伴,有多在意這塊玉。
幾乎片刻不離身,這既是他隨時撒潑掀桌子的底氣,同時也是其同其他小夥伴們打開話題的突破口。
如今竟然要把這命根子給送了她?
「你把它給我?」
「你不要了?」林黛玉問道。
「不要了!」賈寶玉果斷說道。
林黛玉還想再說,卻見賈寶玉已經起身道:「好了!我要換衣服了!你接下來不方便繼續在這裡。」
林黛玉只好拿著玉佩,輕盈的飄出了賈寶玉的房間。
而隨著林黛玉拿走玉佩,丘處機便感覺到,以賈寶玉為核心涌動的紅塵之炁,再也送不到補天石這裡。
居然真的易主了!
原本是不太可能的,但林黛玉確實是除了賈寶玉之外,唯一能承接住補天石的另外一人。
畢竟無論是神瑛侍者,還是絳珠仙草,都伴隨補天石多年,氣息早已關聯。
而旁人即便是得了補天石,氣息未曾連通,便算不得這通靈寶玉之主。
察覺到林黛玉將補天石塞入懷中,補天石空間裡的丘處機,也頗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繼續跟在賈寶玉身邊,雖然紅塵之炁日益增多,有助於他煉化補天石,但所見所聞,對他來講也屬實有些挑戰神經。
天可憐見,他最初設計『花間心法』,雖然潛意識有些另類的想法,但實際出發,還是想要驚醒賈寶玉,讓他謹慎判斷所做作為。
全然不想,竟走到如此地步。
如今補天石煉化其實所差的紅塵之炁已然不算太多,跟著林黛玉也能補齊。
少了在賈寶玉那裡受『折磨』,好事一件!
外面摧妝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再遠一些的地方,鑼鼓喧天,熱鬧的聲音仿佛間隔在另外一個世界。
披上紅蓋頭,喚來丫鬟,賈寶玉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房間。
登轎之前,透過紅蓋頭,賈寶玉還是回頭又看了一眼賈府門前的兩尊石獅子,攥住轎簾的手指節緊的發白,金絲嫁衣領口壓著的珍珠瓔珞隨呼吸輕顫,每顆渾圓的珠子仿佛都在洇著水光。
賈府送親的人們,知道內情者,臉上都掛著僵硬、刻板、虛偽的笑容。
唯有賈璉最為真誠。
賈寶玉『出嫁』了,他再也不必擔心有人搶他的爵位。
並且,四皇子和三皇子聯手作保,賈府欠下的銀子,分做十二期,共計十二年還清,壓力銳減。
已經算是暫時脫離了危險區域。
伯爵府二公子勒馬立在門口,白馬鬃毛間纏著的紅絲絛。
他的臉上也沒有多少笑容,被酒色所誤的眼瞼帶著脂粉都遮不住的黑。
這位司南伯家的二公子,倒是並不知曉賈寶玉原本的真實身份,反而是聽過一些關於她的『美』名,知道三皇子和四皇子,為了這個美人,都要動真火了。
但這樣的美人,卻並不屬於他。
為了不讓三皇子猜忌,新娘子不會入伯爵府,而是直接送往別院。
然後他這個新郎官就可以打道回府了,自此之後也絕不能去別院一次,否則三皇子猜忌起來,他的父親會很難做。
作為依仗家族蔭蔽而享受榮華富貴之人,這是他必須承受的代價。
迎親隊伍穿過寧榮大街,繞行了半個京城,十里紅妝驚住了整個京城,讓人皆感嘆賈府之富庶,嫁女之捨得。
而坐在花轎里的賈寶玉,卻莫名的想到了剛剛離世沒多久的秦可卿。
回想起了那個仿佛在上一世的迷夢。
此刻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正在走向秦可卿的老路。
且她要面對的情況更加的複雜、兇險。
撩開轎子側面的窗口,賈寶玉往外看去,目光在屋檐上搜尋著。
但一直等到花轎進入了伯爵府別院,也沒有看到她想看到的。
她與司南伯次子的婚事,是聖上賜婚,無法更改···想像中的有些事情,註定也只是想像。
只是,沒有等來意中人的搶親,她又談不上多失望。
這又讓她對自己的『不爭氣』與薄情,而感到失望。
因為她同樣知道,如果四皇子真的不管不顧前來搶婚,那麼最好的結果都是二人一道被發配到位於犄角旮旯里的封地,就此困死在那裡,再也回不到這京城的繁華中來。
這不是她想要的!
她無比確定!
「我要留在這裡,做最風光的那個女人!」婚房之中,賈寶玉下定了決心。
所以等三皇子步入婚房時,賈寶玉沒有任何的反抗,反而無比的順從。
另一邊,林黛玉正在打包行李,準備辭別外祖母,返回蘇州看望父親。
父親林如海之前來信,自感身體難以支撐,要她回去見最後一面。
林黛玉雖心急如焚,卻並不亂了方寸,早前幾日便已經委託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去尋訪名醫,以及去蘇州助父親維持局面。
就她掌握的一些訊息來看,父親的重病,只怕並非只是普通的生病這麼簡單。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