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黑色的藥丸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沒有一條信息能證明姜年也懂蠱毒啊。
最後,周舟只能認為,是華夏那些已經退隱的老一輩人給了姜年保命的法子。畢竟,這樣的國之重器,就算華夏答應了和暗影組織的交易,也還是要確保姜年的人身安全。
周舟拿出了噬心蠱的母蟲。
這是他在發現枕頭底下那張紙條之後,整整想了一個晚上,才決定把母蟲從自己體內逼出來,只為了提前做好準備。
在和姜年談話之前,周舟自己都沒料到,逼出了母蟲之後,到頭來卻還是要吞下子蟲。
接過裝著噬心蠱母蟲的瓷瓶,滿意地看著周舟吞下子蟲之後,姜年又另外拿出了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
小小的玻璃瓶裡面,只放著一枚黑色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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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藥丸,能解你體內的蠱毒。不過,噬心蠱是解不了的。」
本來,這解藥是可以連噬心蠱一起解掉的。可這噬心蠱,畢竟是姜年用來控制周舟不會背叛自己的蠱蟲,自然不可能替他解開。所以他讓系統對這顆藥丸做了點簡單的改動。
接過玻璃瓶,周舟沒有半點猶豫,倒出裡面的藥丸之後,一口就吞了下去。
腦袋變得昏昏沉沉,周舟忽然發現,自己眼前竟然冒出了一顆顆金色的小星星。
不到兩分鐘,周舟就「啪」的一聲,直直倒在了地上。
姜年起身走到周舟身邊,在他身上踹了兩腳,確定他完全沒有反應之後,才淡定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噬心蠱這東西,用在周舟身上,姜年覺得有點浪費了。
這麼好的東西,當然要用在敢給自己下蠱的人身上。
系統已經把整棟別墅里的監控全都改了。
現在,就算有人坐在監控後面偷偷窺視別墅里的情況,也只能看到姜年和周舟各自在房間裡休息。
這一點,姜年覺得系統做得還是挺不錯的。
姜年悄無聲息地去了廚房。
此時的廚房裡面,一個身高不過一米三左右的侏儒,踩在厚厚的板子上,正忙著在檯面上切菜。
對方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因此也不知道,姜年此刻就站在門口盯著他看。
再遲鈍的人,終究還是感覺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侏儒覺得有些奇怪,放下手裡的菜刀,轉過身來。
第一眼看到姜年的時候,他心裡震了一下,不過臉上倒沒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
「先生,下午茶的茶點馬上就好,您可以在客廳里稍等一會兒。」
以為姜年是想吃下午茶了,侏儒便態度恭敬地開了口。
姜年沒說話,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他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侏儒的心尖上。
難道,姜年發現了什麼嗎?
還沒等侏儒想明白,姜年就已經走到他面前,伸手直接掰開他的嘴,丟了什麼東西進去,然後卸掉下巴,硬生生逼著他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連吐都吐不出來。
侏儒終於反應過來了,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想嘔吐,卻因為下巴被卸掉而做不到,只能那麼不受控制地流著口水,把白色的廚師服弄得一塌糊塗。
「你,你,你——」
姜年這時已經後退了幾步,拍了拍自己並沒沾到什麼灰的衣服,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沒辦法,侏儒此刻的形象實在太難看了。口水糊了一身,讓人看了只覺得噁心。
侏儒伸出手指指著姜年,口齒不清,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自己把自己被卸掉的下巴重新裝回去之後,侏儒才用一副驚恐的表情看著姜年。
「先生,您,您給我吃了什麼?」
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怕都會毫不猶豫地同情他。
「不過是給你吃了顆糖丸而已。你做的飯菜我很滿意,不知道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辦完了之後,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去呢?」
姜年看著自己的右手,很是隨意地說道。臉上的表情淡定得很,絲毫沒有給人下完毒之後的心虛。
侏儒被姜年這話說得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他知道姜年是給自己下了蠱毒,可偏偏姜年就是不承認,他也不可能逼著姜年承認。這樣一來,他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廚師,是絕對不可能認識蠱毒這種東西的。
誰能想到,姜年這樣的人物,居然也如此無恥呢?
「我,我,我在這邊待慣了。」
姜年還在等著自己回答問題,侏儒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他幾乎是結結巴巴,又帶著一絲咬牙切齒地說出了這句話。
「噢,原來是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了呢。」
聽到侏儒廚師這麼說,姜年滿臉失望,拖長了音調說了這麼一句似乎意味深長的話之後,就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了。
廚房裡面,只剩下侏儒廚師一個人了。
看著滿桌子的食材,他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要不要繼續做下午茶了。
客廳里傳來姜年隨意翻動報紙的聲音。侏儒廚師一咬牙,決定什麼都不管了。就算姜年現在給自己下了蠱毒,在他沒有別的表示之前,自己該做的事情,也還是必須得做完。
只是,當下午茶做好之後,侏儒廚師的手上拿著一個黑色的調料瓶,猶豫著要不要繼續下毒了。
姜年給自己下了蠱毒,他肯定知道,在自己早上和中午吃的餐點裡面是有蠱毒的。
可是,既然知道的話,他為什麼又會把餐點吃得乾乾淨淨呢?
或者說,姜年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只不過是真心想吃自己做的飯,想把自己帶回基地去,所以才給自己下了蠱毒?
不得不說,侏儒廚師對自己的手藝還是相當自信的。
猶豫再三之後,侏儒廚師手一抖,白色的粉末就從黑色的調料瓶里灑了出來,落在了面前的茶點上面。
這可就怪不得自己了,這是老天在指點自己,不能放棄給姜年下蠱毒。
下午茶很快就擺到了姜年面前的茶几上。
聞著甜品的香味,姜年臉上是一副陶醉的樣子,並沒有什麼別的反應。
見到姜年這副模樣,侏儒廚師鬆了一口氣。
姜年沒玩過蠱毒,給自己下的蠱毒應該也是從周舟那裡拿來的,不過是想要威脅自己、帶自己到基地去罷了。而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餐點裡面的蠱毒。
「尊敬的宿主,本系統感覺,眼前的這個侏儒廚師,完全是把宿主當傻子來對待了。」
系統又冒了出來。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為姜年抱不平,可仔細一聽,卻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這該死的系統,還真是越來越人性化了。
「我被人控制了,你也沒什麼好日子過。不知道你這麼興奮是個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真想讓本宿主中了蠱毒嗎?」
姜年毫不客氣地開口,打擊著系統的興致勃勃。總不能真讓一個系統爬到自己頭上去。
被姜年這句話成功噎住了,系統自閉去了,也不搭話了。
姜年慢條斯理地把下午茶的甜品都吃完之後,才輕啜了一口咖啡。
這咖啡裡面下的蠱毒最多,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瘋了,難道是被自己給刺激到了?
抱著這樣一個猜測,姜年拿出瓷瓶,拔開塞子,盯著小小的瓶子裡那條正在不斷蠕動的金色蟲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了一根牙籤,在蟲身上輕輕戳動著。好歹這玩意兒還有用處,總不好直接給弄死了。雖說就算弄死了,跟自己也沒多大關係。
姜年表示,自己還是很心軟的,見不得殺生這種事。
侏儒廚師在廚房裡,一直悄悄關注著客廳里的所有動靜。
當他看到姜年慢慢吃完了甜品之後,那顆本來有些懷疑的心,瞬間就放了下來。要是姜年不吃,說明他發現了甜品里的蠱毒;要是沒發現,就說明他對下蠱毒這件事,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複雜。
鬆了一口氣的侏儒廚師轉過身來,開始收拾廚房。畢竟,他還得做晚飯呢。
只是,他才拿起菜刀,心臟突然猛跳了一下。
緊接著,就好像有人拿著刀片,一刀一刀地割著自己身上的血肉一樣。疼痛蔓延開來,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再也握不住菜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因為疼痛,侏儒廚師的動作都變得極為緩慢。因此他看得分明,那菜刀正是朝著自己的右腳落下去的。他想要挪開右腳,卻沒有半點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菜刀砍在腳面上。
鮮血從鞋面上滲了出來。
他想要去捂住流血的傷口,可混身上下的劇痛讓他整個人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力氣去捂住了。
劇痛,再加上失血過多造成的寒意,讓侏儒廚師躺在地上,渾身不停地打著寒顫,牙齒都在咯咯作響。他甚至懷疑,自己不被疼死,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凍死。
「需要幫忙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侏儒廚師艱難地仰起脖子,努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姜年就這麼雙手抱肩,倚在廚房的門框上,微笑著看著自己。姜年的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容,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滿滿的涼薄。
侏儒廚師的心在不斷下沉。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呢?
姜年早就清楚飯菜里被下了蠱毒。他自己以身試毒,本身就是一種提醒,可偏偏對方眼瞎,竟然又下一次。現在這份疼痛,就是姜年給對方的懲罰。
侏儒廚師並不清楚姜年在組織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但就連身為護法的周舟,面對姜年時都是一臉恭敬,他也能猜到對方的身份不簡單——至少是自己永遠夠不著的層次。
只可惜,自己不過是奉命行事,出師不利,這才剛開始就被發現了。
想來,落到姜年手裡,自己應該是活不成了吧?
或許,死亡對自己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想明白這點之後,侏儒廚師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姜年,也不再掙扎,一副安靜等死的樣子。
姜年冷笑。
開玩笑,想死是件容易的事,但落到自己手上,他想死,門都沒有。
手上使勁,用牙籤戳動蟲子的動作更快了。
侏儒廚師的嘴裡開始不斷湧出鮮血。他躺在那裡,鮮血溢出後又吞回去一部分,嗆到自己,猛烈地咳嗽起來。
終於撐不住了。侏儒廚師一邊咳著,一邊強忍疼痛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吐血。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到了極點。
流了這麼多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姜年滿意地看著侏儒廚師吐出來的鮮血把白色廚師服染成了紅色,這才把牙籤扔在地上。
把瓷瓶收好,姜年面帶微笑開了口:「這滋味怎麼樣?我看你體內的血還不少,最起碼吐了這麼多,你還沒暈過去呢。你的血味道不錯,我手上有一隻寵物,現在餓得很,不如讓它也來喝點你的血?」
面帶微笑,卻說出這麼狠毒的話來。侏儒廚師看著姜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
他體內已經被姜年下了蠱蟲,現在要是再拿自己的血去餵另一隻蠱蟲,兩隻蠱蟲在體內打架,自己絕對會疼死。
兩隻屬性不同的蠱蟲,最後只能活下來一隻。他絕不能讓自己的身體變成蠱蟲爭奪的戰場。
他不要變成一個活死人。
「求……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吃力地爬到姜年腳邊,伸出手拉著姜年的褲腳,侏儒廚師努力地哀求。
現在他終於明白,死亡對自己來說都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了。
「嘭——」的一聲,姜年一腳把侏儒廚師踹到了櫥柜上,然後他的身體又沿著櫥櫃慢慢滑落到地上。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總不能讓我一次次都放過你吧?」
嫌惡地看著侏儒廚師,姜年沒好氣地說道。
剛才侏儒廚師扯姜年褲腳的時候,可是沾了不少血到他身上呢!
「對……對不起!」
侏儒廚師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能讓姜年放過自己。
單手托著下巴,認真想了好一會兒,姜年才嫌惡地走過去,單手提起侏儒廚師,任由鮮血一滴一滴往下落,然後緩緩上了樓。
血跡從廚房一直蔓延到周舟的房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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