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拿走的又是什麼?
魏子軒隨意地往趙亮對面一坐,隨口解釋了幾句。
說話的時候,他滿臉都是睏倦的神色,眼皮子都快抬不起來了,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睡過去,讓人根本琢磨不透他此刻的真實情緒。
「原來是這樣啊。子軒吶,雖說你這次算是立了功,可王大虎現在畢竟是個在押的犯人,你最好還是少跟他接觸,不然的話,對你影響不好。」
趙亮仔細打量了魏子軒好一會兒,這才擺出一副關切的模樣,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明白,老大。我是真困得不行了。我也知道要避嫌,所以才挑晚上過去看他嘛。這事兒您就別操心了。對了,王霸現在還在外頭逃竄呢,我覺得咱們得加派人手,抓緊把他給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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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軒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岔開,同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困得眼角都擠出幾滴淚花來。
看他這副眼皮打架的模樣,趙亮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就在轉身背對趙亮的那一剎那,魏子軒臉上那副睏倦的表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凝重。
王霸已經潛回邊城的消息,是軍方直接派人跟魏子軒單線聯繫的,這事兒就連他的頂頭上司趙亮都被蒙在鼓裡。
趙亮一直以為,魏子軒這些天的忙活,就是為了早點把王霸抓捕歸案。
回到自己辦公室,魏子軒往沙發上一坐,面色凝重地思索起關鍵問題來。
那天從姜年那邊離開之後,他就收到了姜年發來的信息,讓他留心觀察,最近有沒有人向他打聽關於王大虎的事兒。
魏子軒萬萬沒想到,第一個跑來問這事的,居然會是自己的上司趙亮。
一時間,他心裡也是波瀾起伏,難以平靜。
不知為何,魏子軒隱隱有種預感——不管姜年這次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只怕這邊城,都要因為他而掀起一場地震了。
魏子軒這邊正為這事頭疼不已。
姜年那邊倒是自在得很。
何晨光他們幾個已經圍在桌邊打起牌來了。
「蕭哥,咱們不是出來辦正事的嗎?這任務還沒完成呢,現在就開玩,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
李二牛因為反應慢,被幾個人嫌棄地踢出了牌局。他皺著眉頭,一臉擔憂地瞅著姜年,認真地問道。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姜年和王大虎關在房間裡長談之後。
等兩人從屋裡出來時,姜年臉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王大虎呢,整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搭拉著肩膀,徹底沒了精氣神。
王大虎沒跟何晨光他們打招呼,只是深深地看了姜年一眼,然後轉身就走了。
眼瞅著王大虎就這麼一個人離開,何晨光他們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衝上去把人抓回來。
龔箭第一個追了出去,姜年反應極快,瞬間出手攔住了他:「不用追,我跟王大虎已經談妥了,他晚上就會回來。」
姜年的聲音平平淡淡,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放走一個罪犯壓根不是什麼大事。
他這反應太過淡定,淡定到何晨光他們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
「行了,王大虎辦事去了,咱們正好歇口氣。我早上回來的時候在樓下小賣部買了兩副牌,來來來,拖拉機走起!」
姜年隨意地擺擺手,直接從兜里掏出兩副撲克,招呼大家圍過來打牌。
就這麼稀里糊塗的,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牌。
跟李二牛搭夥的那位,因為連輸好幾把,硬生生把李二牛給趕出了牌局。
李二牛坐在旁邊看他們打得熱火朝天,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了出來。
「放心吧,都安排妥了,咱們就等著收網就行。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找點樂子唄。」
看李二牛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姜年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了兩句,說完又繼續抓起樹上的牌,嚷嚷著自己又贏了。
李二牛無奈地摸摸鼻子,只能乖乖坐在旁邊看他們打牌。
摸著鼻尖,李二牛覺得這次任務真是他經歷過最輕鬆的一次——姜年表面上看著啥都不在乎,其實早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既然如此,自己還瞎操心什麼呢?
反正姜年絕不會坑他們。
這麼一想,李二牛索性也放鬆下來,不再胡思亂想了。
當晚十一點多,王大虎回來了。
他臉色極差,被燈光一照,顯得慘白慘白的。
面對這副模樣的王大虎,姜年沒多說什麼,只是問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兒。
「該傳給王霸的消息,傳出去了嗎?」
「傳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話,再有三天,王霸就會派人來救我。」
王大虎點點頭,回答了姜年的問題,語氣里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戾氣。
「那就等著吧,三天時間咱們還是等得起的。對了,你那枚玉扣借我用一下。」
既然王大虎這麼說了,姜年也不多問,直接伸手要東西。
王大虎渾身一震,看向姜年的目光里閃過一絲驚恐。
當初他把玉扣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告訴姜年時,姜年並沒有索要這個信物,王大虎便天真地以為對方不會開口了。
他心存僥倖,覺得這東西還是攥在自己手裡最保險。
現在姜年直接開口了,王大虎猶豫、遲疑、驚恐,各種情緒在腦子裡翻來覆去。
交出這東西,自己還有活路嗎?雖然姜年說的是「借用」,可誰知道這「借用」之後,還會不會還回來?
把王大虎眼中的掙扎看得清清楚楚,姜年突然笑了。
「放心吧,真就是借用一下,東西是你的,我不會搶。」
是的,在這任務進行的過程中,他還需要王大虎配合,所以暫時不會拿走這枚玉扣。
姜年這話一出口,王大虎猛地鬆了口氣。
他知道,姜年說話向來算數。
其實在姜年面前,他早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畢竟自己這條小命還攥在人家手裡呢。
王大虎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紅線,用力一拉。
一枚白玉剔透的玉扣,便落到了他掌心裡。
手裡這枚玉扣代表著什麼,沒人比王大虎更清楚。正因為太清楚了,他把玉扣遞給姜年的時候,整隻手都在微微發抖。
玉扣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體溫,姜年看著王大虎那隻顫抖的手,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大虎打了個寒顫,收回死死盯著玉扣的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深夜時分,王艷兵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住處,沒有驚動任何人。
站在窗邊,目送王艷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後,姜年才轉過身,看向因疼痛難忍而昏睡過去的王大虎。
第二天中午,魏子軒又換了女裝過來了。
姜年遞給他一枚玉扣。
坐在旁邊的王大虎親眼看著姜年把玉扣交給魏子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已經猜到姜年要用這枚玉扣做什麼了。
「三天之內,監獄那邊肯定會有動靜。你盯緊了,順便也釣釣魚。這邊城烏煙瘴氣的,估計你也能順手清理清理。」
姜年語氣嚴肅地叮囑魏子軒。
自從到了邊城,跟姜年接頭的就只有魏子軒一個人。有軍方在背後撐著,只要證據齊全,想解決這邊城的事兒對魏子軒來說已經不算什麼難事。
魏子軒認真地點點頭,同樣滿臉鄭重。
他知道,這一動,邊城真要塌下半邊天。但有些事,必須做,沒有退路。
接下來的時間裡,王大虎坐在房間裡,除了吃飯就是保持沉默,一言不發,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第三天晚上,姜年拿了一套黑色衣服丟給王大虎。
「換上,帶你去看場好戲。」
姜年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王大虎猛地一震——三天時間到了,王霸想救還在監獄裡的自己,應該已經動手了。
自己會看到什麼場面呢?
王大虎突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去看什麼好戲。
因為這戲,對姜年來說可能是好戲,但對自己來說,恐怕就不那麼美妙了。
不知道現在拒絕還來不來得及。
還沒等王大虎把心裡那點猶豫的小心思說出口,姜年就直接拎著他出門了。
開什麼玩笑,姜年只是在通知他這件事,可不是在跟他商量。
姜年指揮著王大虎開車,七拐八繞地在城市裡穿行。幸好已經是深夜,路上車少得很,沒人注意到這輛飛馳而過的汽車。
很快,車子停在了距離監獄不遠的地方。
姜年選的位置不錯,靠近一片樹林,漆黑一片,夜幕之下根本不會有人發現這兒還停了輛車。
王大虎坐在車裡,目光透過車窗望向不遠處的監獄,不知在想些什麼。
姜年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台筆記本,噼里啪啦地鼓搗起來。
沒兩分鐘,筆記本就亮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正是監獄內部的監控畫面。
理智告訴王大虎不要去看,可內心的欲望卻不斷提醒他——一定要睜大眼睛看清楚,不能錯過任何細節。
確認電腦屏幕上出現了監獄監控後,姜年便聚精會神地盯著畫面,就像在看一部精彩的電影。
他特意放大了其中一個監控窗口,王大虎能清楚地看到,那畫面正對著自己之前住的房間。
此刻,監獄裡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一片寂靜。
盯著這個畫面看了好久,王大虎心裡開始嘀咕——可能是姜年和自己的判斷有誤,王霸今晚應該不會動手。
抱著這種僥倖的想法,王大虎不再看電腦屏幕,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似乎察覺到了王大虎此刻的不安,姜年突然笑了。
笑容里滿是譏諷,偏偏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在沒開燈的車裡猛然看去,還挺瘮人的。
就在這時候,電腦屏幕上的畫面突然有了變化。
一個穿著警服的高大男人,出現在了監控里。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王大虎之前住的房間,掏出一把鑰匙,動作輕緩地打開了門。
側身一閃,男人就進了屋。
門重新關上,裡面發生了什麼,監控拍不到。
王大虎餘光瞥見了這一幕,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如果這人是來救自己的,他還能好受點;就怕這人根本不是為了救他而來。這種猜測,才是讓王大虎此刻提心弔膽的根源。
等待,總是格外漫長。
明明只過了不到五分鐘,可對王大虎來說,卻像熬過了千年萬年。
那個男人很快就出來了。
他低著頭,監控里看不清臉,但有一點卻格外醒目——
男人的手上,一根紅線穿著玉扣,在畫面里分外扎眼。
剎那間,王大虎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玉扣……是不是被那人拿走了?」
明明監控里已經看得一清二楚,可王大虎還是下意識地開口,向姜年求證。
他多希望能從姜年嘴裡聽到不一樣的答案,多希望姜年告訴他,那枚玉扣並沒有落到別人手裡。
「你不是已經親眼看到了嗎?好歹當過刑警大隊長的人,這心理素質可不怎麼樣。我勸你啊,別掙扎了,認命吧。」
姜年這話聽著像是在安慰王大虎,可落到王大虎耳朵里,怎麼聽怎麼彆扭。這怕不是在指桑罵槐?
王大虎沉默了。
玉扣既然已經被拿走,那他對姜年來說,應該就沒什麼利用價值了吧?
從姜年拿走玉扣,到準時帶他來看這齣好戲,王大虎可以肯定,這一切都在姜年的算計之中。
他雙手抱住頭,心裡滿是絕望。
「行了,一個大男人,擺出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這東西拿著,收好了。只有這東西在,王霸才不敢動你。」
姜年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塞進王大虎手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熟悉的觸感讓王大虎愣住了。他看著掌心裡那枚用紅線拴著的玉扣,滿臉難以置信。
明明監控里那個人手上拿著的,也是同樣的東西。
他把玉扣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這確實是自己那枚。
可如果真的玉扣還在他手裡,那人拿走的又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