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深海歸來
「姜顧問!」
快艇上的操作員伸手扶住他,觸碰到他燒毀的潛水服時明顯愣了一下,「您受傷了?」
「皮外傷。」姜年咬牙站穩,摘下破損的頭盔。
「立即返航!」操作員對著通訊器喊道,「傷員需要緊急處理!」
快艇引擎發出低沉轟鳴,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尾跡,向著海岸方向疾馳。
姜年靠在船艙壁上,喘息逐漸平復。
手套已經完全燒毀,露出的皮膚通紅腫脹,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焦痂。
觸感麻木,但關節還能活動。
更麻煩的是體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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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標記活性雖然正在緩慢回落,但回落的速度比預想的慢得多。
耳後的通訊器傳來電流聲,白永旭的聲音響起:「姜年,報告你的狀況。」
「右手二級灼傷,深潛服破損,但行動能力無礙。」
姜年用左手按住通訊器,「體內標記活性回落緩慢,目前仍處於基準線以上百分之六十左右。有持續性的溫熱感和輕微眩暈。」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秦老的聲音切了進來:「溫熱感?具體位置?有沒有伴隨刺痛或麻木?」
「主要集中在脊椎中段、後頸和右手臂內側。」
姜年閉眼感受,「沒有刺痛。」
「這是活性過載的後遺症。」
「會影響後續行動嗎?」白永旭問。
「不確定。」秦老坦白道,「我需要實時監測數據。」
快艇在海上疾馳了約四十分鐘,最終駛入一個隱蔽的軍用碼頭。
碼頭上燈火通明,醫療車和擔架已經就位。
姜年剛踏上碼頭,兩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療兵就迎了上來。
醫療車呼嘯著駛離碼頭,穿過層層安檢,最終駛入玄武基地深層醫療中心。
當姜年被推進檢查室時,秦老已經等在那裡了。
「快,全身掃描,重點標記區域和右手傷處。」秦老指揮醫療團隊,「抽血,常規生化加基因表達譜。神經電信號監測也要做。」
檢查室里各種儀器開始運轉。
姜年被移入一個環形的全身掃描儀,柔和的藍色光束從頭頂掃到腳底。
掃描結束,姜年被移出儀器。
秦老推著輪椅靠近,仔細查看姜年包紮好的右手:「疼嗎?」
「能忍受。」姜年活動了一下手指,「不影響基本功能。」
「這幾天別碰水,別用力。」
秦老叮囑,「我會配一些促進表皮再生的藥膏。另外,你體內的標記活性問題……」
他調出平板上的數據圖:「按照目前回落速度,預計八到十小時後能恢復到基準線水平。」
「明白了。」姜年點頭。
這時,檢查室的門滑開,白永旭和趙首長走了進來。
「行動報告我已經看過了。」白永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你最後那一下是什麼?」
房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姜年。
姜年沉默了幾秒,組織語言:「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當時共振場的壓迫太強,標記活性失控爆發,我沒辦法壓制,只能嘗試引導。」
「我把它們集中到右手,然後釋放出去了。」
「釋放的形式?」趙首長問。
「不是內力外放。」姜年搖頭,「更像把那種特殊的諧波特徵,以脈衝的形式打出去。」
「那艘航行器的反應呢?」白永旭問,「報告裡說它出現了失控跡象。」
「對。」姜年回憶,「它的探測埠冒出電火花,整個機體劇烈晃動,推進系統不穩定。但很快就恢復了。」
「組織的水下技術比我們預估的更先進。」
趙首長臉色凝重,「那種級別的干擾,常規艦艇早就癱瘓了。它只失控了三秒。」
「還有一點。」趙首長補充,「這次它使用的是非致命性武器,目的是捕獲而非擊殺。」
房間裡陷入沉默。
「所以他們會加快行動。」白永旭接話,「必須在你的活性回落之前,把你帶到歸墟。」
「但我們也有收穫。」趙首長說,「這次行動確認了組織在南海有常駐的水下力量,而且技術先進。」
「我們記錄了那艘航行器的聲吶特徵。下次再遭遇,應對起來會更有把握。」
「還有姜年最後那種攻擊方式。」
秦老看向姜年,「雖然原理不明,但證明了鑰匙本身可能具備某種防禦或反擊能力。這或許能成為我們的一張牌。」
姜年沒有說話。
「你需要休息。」白永旭站起身,「秦老,給他安排最好的監護。趙首長,加強基地和南海方向的警戒等級。」
「那艘航行器雖然撤退了,但不代表組織會放棄。」
「明白。」
「還有,」白永旭走到門口,回頭看向姜年,「劇組那邊,蘇晴已經處理好了。你明天可以休息,後天恢復拍攝。」
白永旭和趙首長離開後,秦老又給姜年做了一輪基礎檢查,確認生命體徵穩定,才同意他轉移到專門的監護病房。
……
基地指揮中心。
白永旭和趙首長坐在會議室里,面前的大屏幕上分屏顯示著南海海域圖、今晚行動的數據分析,以及從水下航行器上捕捉到的歸墟標識高清截圖。
「技術部門分析過這個標誌了。」
趙首長調出報告,「符合組織一貫的審美。」
「審美不重要。」
白永旭盯著那個標誌,「重要的是,他們敢把這個標誌直接印在航行器上,說明在南海那片海域,他們自信不會被常規力量發現和攔截。」
「公海,深水區,遠離主要航線。」
趙首長用手指在海圖上畫了個圈,「完美的前沿據點位置。」
「我懷疑那艘航行器不是從遙遠的歸墟直接開過來的,而是在南海有中途補給點,甚至常駐基地。」
「可能性很大。」
白永旭點頭,「通知情報部門,擴大排查範圍。尤其是那些擁有深水泊位或水下建設能力的地方。」
「已經在做了。」
趙首長說,「另外,秦老團隊請求調撥更多資源,用於研究姜年最後那種攻擊模式的原理。他們想嘗試在實驗室里復現。」
「批准。」白永旭毫不猶豫,「但前提是,不能影響對姜年的健康監測和抑制技術的研發。」
「明白。」
兩人又討論了半小時,敲定了接下來幾天的警戒部署和研究重點。
離開會議室時,已是凌晨三點。
白永旭沒有回宿舍,而是來到了秦老的實驗室。
老人還在工作,盯著屏幕上複雜的基因序列對比圖,手邊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
「老秦,還不休息?」白永旭走進來。
「睡不著。」秦老頭也不抬,「姜年的血液樣本分析出來了,有些異常。」
白永旭心中一緊:「什麼異常?」
「不是壞事。」秦老調出數據,「你看這裡,標記活性區域的基因表達譜,在今晚事件前後出現了顯著變化。」
「某些調控因子的活躍度提升了,而且這種提升似乎是可逆。」
白永旭消化著這個信息:「所以,姜年下次可能更容易使用那種攻擊?」
「理論上是。」秦老重新戴上眼鏡,「但我們需要更多數據驗證。」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老白,我有個想法。」
「說。」
「既然這些標記能響應姜年的內力引導,那我們能不能主動設計一套方案?」
秦老眼中閃爍著科學家的狂熱,「通過可控的刺激和引導,逐步增強姜年對標記活性的掌控力,甚至開發出更多應用方式?」
白永旭沉默了很久。
「風險太大。」
他最終搖頭,「我們對這些標記的了解還不夠。貿然進行訓練,可能引發不可控的變異或反噬。」
「但被動等待同樣危險。」
秦老堅持,「組織在行動,他們的技術我們不了解。」
「姜年今晚是靠本能和運氣才擊退對方,下次呢?下下次呢?我們必須給他更多自保的能力。」
白永旭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基地的夜景。
「需要多久能設計出初步方案?」他問。
「一周。」
秦老說,「我需要姜年的詳細生理數據,還需要模擬不同刺激條件下的標記反應。但前提是姜年本人同意。」
「他會同意的。」白永旭轉過身,「但方案必須經過最嚴格的安全評估。每一步都要可控,要有隨時中止的預案。」
「我明白。」秦老重重點頭。
……
翌日上午九點。
姜年在醫療中心醒來時,感覺比昨晚好了很多。
右手的疼痛減輕了,腫脹也消退了些。體內的溫熱感基本消失,只剩下輕微的疲憊和頭暈。
秦老帶著醫療團隊來查房,做了全套檢查。
「活性水平已回落至基準線以上百分之十五,屬於正常波動範圍。」秦老看著報告,「神經電信號基本恢復正常。右手燒傷恢復良好,沒有感染跡象。」
「我可以出院了嗎?」姜年問。
「下午可以。」秦老說,「但今天必須靜養,不能動用內力,也不能參與任何高強度活動。」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關於你昨晚那種攻擊方式,我想和你詳細聊聊。」
姜年點頭。
秦老讓其他醫護人員離開,關上門,在病床邊坐下。
「你當時的感覺,能再描述得詳細一點嗎?」秦老打開錄音筆。
姜年回憶著:「首先是把標記活性引導到右手。這個過程像是把散落在全身的熱流,強行聚集到一個管道里。」
「管道很窄,壓力很大,但能感覺到它們在流動。」
「然後呢?」
姜年尋找著合適的比喻,「那時候航行器的探測埠正對著我,我能感覺到埠內部有某種頻率在運行。」
「所以你瞄準了那裡?」
「我覺得如果把我聚集的活性打向那個頻率相似的點,可能會產生更強的效果。」
秦老快速記錄著,眼鏡片後的眼睛越來越亮。
「共鳴……頻率匹配……」
他喃喃道,「如果這個猜想成立,那麼你體內的標記和組織的探測系統,可能基於同一種技術原理。所以你才能干擾它。」
他收起錄音筆,表情嚴肅起來:「姜年,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您說。」
「基於昨晚的現象,我認為你體內的標記可能具備某種可塑性。」
秦老斟酌著用詞,「如果這個判斷正確,那麼我們也許可以通過系統性的訓練,增強你對這些標記的掌控力。」
「風險呢?」
「未知。」秦老坦誠,「這是全新的領域,沒有前例可循。」
病房裡安靜下來。
「我需要考慮。」他說。
「當然。」秦老站起身,「不急於一時。你先把傷養好,恢復狀態。方案設計也需要時間。」
秦老離開後,姜年獨自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床頭柜上的加密平板,打開。
有幾條未讀消息。
一條來自蘇晴,匯報劇組情況。
「張導上午來電慰問,我按預案回復您還在休息。劇組今天拍攝進度正常,林婉和陳驍都托我向您問好。」
一條來自陳猛:「酒店周邊安全,無異常。已按計劃輪崗。」
還有一條是吳明發來的,語氣興奮。
「姜哥!《生命線》的預告片花昨晚放出,你的片段引爆熱搜!媒體都在誇你演技炸裂!張導說等您身體好了,安排幾個專訪!」
姜年簡單回復了消息,然後點開了新聞推送。
果然,《生命線》劇組放出了第一波宣傳物料。
其中一段三十秒的預告片裡,剪輯了他在天台夜戲的幾個鏡頭。
那個孤獨的背影、空洞的眼神、以及最後無聲的顫抖。
評論區已經炸了。
「姜年這個演技我跪了!完全看不出表演痕跡!」
「這才叫演員!某些流量好好學學!」
「聽說姜老師拍這場戲太投入,舊傷都復發了,心疼……」
「期待正片!這劇我追定了!」
輿論一邊倒的正面評價。
姜年關掉平板,靠在床頭。
演藝圈的光鮮和深海的危機,像是兩個割裂的世界。
他必須同時遊走在這兩個世界裡,扮演好兩個角色。
下午兩點,經過秦老的最終評估,姜年獲准出院。
蘇晴和陳猛開車來接他。
「姜老師,直接回酒店嗎?」蘇晴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