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8章 道德綁架

  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

  鮮血飆灑在天空之中,滋滋的聲音就像高壓的水龍頭漏了一條小口子,泄出的水呈霧狀在熾白的燈光下仿佛一層輕薄的紅紗,澆在馬場的泥土和草地上比雨水更加濕潤。

  也可能是看膩了的緣故,畢竟人這種東西是適應力極強的物種,能適應極端環境,適應各種病症,適應奇怪的食物,當然也可以適應死亡,原本避之不及,見之不忍的死亡。

  黑色的影子在寬闊的馬場上肆意地狂奔,宛如獵豹般矯健,沒有哪怕一隻歷史上的名駒能和它相提並論,它的爆發力超越獵豹,持久力超越馬匹,咬合力堪比河馬,它是基因工程與造物主共同的傑作,雖然無法比得上那些偉大的東西,但在正常的自然界中,它無可匹敵。

  不過說來的話,換作是以前的自己,或許也會憤怒吧,看見人的性命如同草芥一樣被踐踏,那種自內而發的正義感會讓人良心不安痛苦不已——可這種正義感是有代價的,這個代價現在的他無法承擔,也拒絕承擔。

  一個男人終於無法遏制住心中的恐懼了,從椅子上站起,牙關顫抖著左右張望,見到了遠處那打開的鐵閘門,雙手被反剪著也在努力奔跑過去,結果跑到一半就被看台上的一聲槍響打斷了一隻腳,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雙手靠近那開放式的糜爛傷口,不敢觸碰又無法止血。

  不過拿過去接觸到的畜生來說,這群傢伙也是頂級里的那一批啊,說是泯滅人性倒也不為過了——又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的人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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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上傳來了擊掌聲和譏笑聲,看著馬場上那努力掙扎扭動的少女被那鮮血吸引而來的黑色猛獸撲壓在地上,咬住喉嚨如同破布一樣撕扯著甩了幾下,屍首分離的同時被咬裂的肢體也像破布娃娃一樣滾落到馬場的各處。

  整個馬場都能聽見那咀嚼進食的聲音,以及那夾雜著喜悅和滿足的嘶吼聲,坐在椅子上的人們一邊恐懼著遠處那個俯身進食的黑色怪物,一邊又膽寒著看台上舉起的槍口,死亡和絕望籠罩著他們,讓坐在椅子上的他們痛哭流涕地發出求救、憤怒、不甘的哭嚎聲。

  「棒極了吧?這幅場景,絕對會大賣的啊,我說!」看台上的猴臉男人跟身旁的同伴大呼小叫著。

  整個馬場的聲音都仿佛消失了,明明那些慘叫和哭嚎那麼刺耳,白光下的一切卻像是隔著一塊毛玻璃,那些慘烈、血腥的場景被無限拉長、靜音,偶爾幾聲刺耳的槍聲凸顯出來。

  每個人的表情都那麼生動,醜陋,血液在太陽穴里突突奔流著,張開嘴嘶吼在這個背景下卻仿佛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像嘴裡被塞進去了浸滿水的棉花。

  看台上的赤備們拍大腿看著場內這他認為爆笑的一幕還能吃得下香噴噴的烤肉,那些在椅子上想跑又不敢跑,被恐懼幾乎要壓垮的倖存者們,簡直就像是一根根被扎在地里的有意識的蘿蔔,看著鋤頭一下又一下地揮舞著,尖銳痛苦地哀嚎,卻又無能為力。


  「哦對,曼德拉草!這不就跟《哈利波特》里的曼德拉草一樣嗎?你看他們的臉!像不像!」一旁的同伴一拍大腿,仿佛想到了什麼似的,自以為搞笑地指著那些椅子上倖存者們扭曲絕望的臉龐驚叫著說道。

  這番比喻很快引來了周圍的人附和,隨後又是一通激烈的歡聲笑語,生肉放在烤爐上發出劇烈的滋滋聲,冰塊在可樂中相撞飲下後凍得人牙齒發顫。

  他心中發出一聲沉默的嘆息,臉上浮現的是鬆散,甚至有些事不關己的表情。

  —

  「涼小姐?」

  「涼小姐?」

  「後藤涼小姐?」

  親切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後藤涼愣了一下,終於回神過來,轉頭看向一旁椅子上挑眉看向自己的芬格爾,在這一刻,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幾下,耳朵里尖銳的耳鳴漸漸減弱,消失。

  ——世界在這一刻瞬間恢復了清晰:爆裂的槍聲,被打斷腿的人摔倒在地上時歇斯底里的哀吼,死侍從身邊掠過撲倒不遠處椅子上的倖存者時對方發出的短促尖叫聲。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了,怒罵、祈禱、哭泣,一瞬間化作了信息流湧入了後藤涼的感知中,一陣電擊般的酥麻從她的尾椎骨竄起,渾身上下的汗毛雪絨花般層層倒豎起來。

  鬥牛,比賽,遊戲。

  之前身邊男人所說的一切都成了真,他們的確置身在了一場勇敢者的遊戲之中,但勇敢卻根本幫助不了他們,輸掉遊戲的結果就是死亡,而勝利...即使真的走運活到了最後,她也不覺得那群泯滅人性的傢伙會給予他們仁慈。

  死侍出籠,倖存者中有人面如死灰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也有人恐懼顫抖地閉上眼睛牙關打顫,秉持著看不見就是不存在的玄學理論苦苦堅持,但更多的還是情緒崩潰的,坐在椅子上大吼大叫,哭嚎震天,而這些人往往也是死侍最容易攻擊的目標。

  每個坐在椅子上的人都像是在玩三十分之一概率的輪盤賭,隨著時間「中獎」概率還在不斷上升,但最終贏家只會有一個。

  「閉嘴!閉嘴!閉嘴!」有人朝著離自己坐得近的情緒崩潰的人一邊吼一邊恐懼地看向遠處被哭聲吸引來的滿臉鮮血的死侍。

  「吃他!吃他!我不好吃!我真的不好吃!」有崩潰的人,不斷地把隨身的物品丟向其他人,意圖製造動靜吸引死侍過去。

  更有人在死侍朝著這邊踱步而來時,大著膽子彎腰撿起了甩落到近前的斷肢,將其用力地揮灑投擲到身旁人身上,濺得人一身鮮血,引得死侍直接調轉目標撲了過去,他得逞後,面色麻木地看著死侍在地上活吃著不斷抽搐的手臂,僵硬地笑出了聲音。


  「土屋!」

  後藤涼第一個擔心的是土屋湊斗的安危,這讓一旁的芬格爾微微挑眉,在後藤涼轉頭看去後,發現土屋湊斗正努力地向著他們這邊連人帶椅子蹦過來。

  她一瞬間只覺得渾身發冷,立刻扭頭去看遠處正在按著地上一個倖存者大快朵頤的死侍,現在這種情況,任何不必要的動作都可能成為死侍的目標,土屋湊斗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找死。

  眾人見狀,如夢初醒,既然之前芬格爾那樣挪動也沒有被看台上的人擊斃,說明這種蛆一樣的挪動姿態是被默許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賭上一把。

  於是立刻有人開始帶著椅子開始蹦著走,向著他們自認為安全的地方移動,有一必有二,仿佛連鎖反應,大多數人都開始雙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開始以一種可笑的方式一蹦一跳地挪動,這幅場景逗笑了高台上的赤備們,笑得他們前仰後合,鼓掌稱讚。

  「這不從Omakase變成了旋轉壽司嗎?哈哈哈!」

  土屋湊斗有驚無險地挪到了芬格爾的身邊坐下,也是大汗淋漓神色緊張地看向不遠處重新尋找起獵物的死侍,場上的人們移動了起來,這非但沒有增加他們的倖存機率,反而大大的活躍了這隻死侍的捕獵欲望,在人群中愈加瘋狂了起來!

  「加油哦,旋轉壽司們,只要堅持到最後一個就是勝者,想方設法地活下來吧!有什麼手段都表演出來吧!只要不離開椅子,想怎麼做都可以哦!」猴臉男人拿著擴音器在看台上衝著下面惡意地喊著。

  身邊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死亡,每一次死侍掠過的壓力和衝擊力,不比憤怒的公牛直線向著你衝來小多少,後藤涼現在的神經已經緊繃到幾乎斷掉的狀態,視線在看台和死侍上不斷移動,腦子裡浮出了無數的思緒,又被自己一一否決,最後發現,面對這種場景,她無計可施。

  直到忽然之間,她發現一旁坐著的芬格爾居然還有時間發呆...不,他不是在發呆,而是在盯著看台上那群赤備手裡的烤肉咽口水!

  後藤涼基本可以確定了,這個男人絕對隱藏了巨大的秘密,就和之前的曼蒂;岡薩雷斯以及林年那兩人一樣,對正常人看來只能絕望的處境毫不在乎,只是這個男人比那兩個人更冷血,更...脫線一些?

  「我們該怎麼辦?」後藤涼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嘗到鐵鏽味後強行冷靜下來,保持聲線不顫抖地詢問身旁的人。

  「哦?冷靜下來了嗎?」芬格爾聽見後藤涼的聲音,回過神來看向身旁的女人,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還需要一段時間呢。」

  就是在後藤涼發懵的短短時間內,場上的人數已經銳減近三分之一了,這隻被赤備捕獲的死侍似乎飢餓許久了,所以殺戮的欲望被進食的欲望碾壓,很多時間都花費在了新鮮的血肉上,不然死亡的人數還會更多。


  可這也意味著,死侍在很快滿足飽腹感後就會開始進入殺戮階段,屆時人數銳減的速度會倍增,他們沒多少時間了。

  「你有辦法帶我們離開這裡嗎?帶我們兩個。」後藤涼冷靜地詢問道。

  「呃,兩個的話可能有些困難啊,這個得看情況...」芬格爾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頭疼,但後藤涼看得出這傢伙眼睛在咕嚕嚕地轉。

  「我知道你朋友的下落,林年,是這個名字對吧?那個20歲左右的年輕人!」後藤涼當然知道芬格爾在想什麼,同時這也是她唯一能和這個神秘男人談判的資本!

  芬格爾聽見這個名字,在椅子上腰杆都挺直坐正了,「細說。」

  「先帶我們離開這裡之後再說,你有辦法的是吧?」後藤涼咬牙沒把全部的情報說出去,她擔心芬格爾卸磨殺驢,這個男人可不像是林年那樣婆媽,比起林年,這個傢伙更像是曼蒂;岡薩雷斯,那個金髮的女人,雖然一直帶著笑容作為假面,但骨子裡的冷漠卻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以為的林年,其實不是我要找的林年,畢竟林年這個名字在中國還是挺大眾的...」芬格爾認真地和後藤涼討論起重名的可能。

  「英俊,特別英俊,英俊得讓人印象深刻!」後藤涼凝視芬格爾大聲說道,「你的那個朋友是不是還有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友,叫...曼蒂岡薩雷斯!」

  「那他們現在在哪裡?狀態怎麼樣?」芬格爾眼中掠過精光,見人終於鬆口立刻追問道。

  「他們就在——你先救我們出去,我再說!」後藤涼咬牙忍住了把情報全盤托出的欲望,壓下恐懼,她不敢賭,真的不敢賭芬格爾會不會背信棄義,因為這個男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芬格爾盯著後藤涼,死侍幾乎從他們的身旁不到五米的地方擦肩而過,直接撲翻了一個JK似的少女,瘋狂地撕咬著那象徵著青春與活力衣衫下的肉體,短裙裙擺下套著黑絲的雙腿觸電般顫抖抽搐,血腥沾染細膩年輕的皮膚,那漂亮的模樣也在尖銳的慘叫中滲滿鮮血。

  土屋湊斗已經被嚇蒙了,他只是一個孩子,即使膽大,即使老成也只是一個孩子,在這種慘烈的地獄場景面前,他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坐在椅子上嘴唇蒼白。

  這也是芬格爾一開始坐向了後藤涼這邊,而不是土屋湊斗那裡的原因,小孩固然在一定情況下好套話,但在極端情況下,還是後藤涼這種大人更靠得住,懂得什麼是「交易」。

  「看來你的確是知情者,不如知道什麼就直接說吧,這樣的話,對於大家來說也方便,少點折磨。」芬格爾真心誠意地勸說道。

  後藤涼能聽見自己身後那利齒咬碎骨骼和肌肉傳來的細瑣聲音,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她很不好受,可她依舊死撐著和芬格爾對視,牙齒緊咬,嘴唇貼近,進行著最後的倔強。


  「媽媽——」遠處傳來一聲稚嫩的呼喚聲。

  後藤涼下意識轉頭,看見了遠處有一個被捆綁在椅子上的小女孩,有些茫然地左右在這片混亂的場地中尋找自己熟悉的面孔,這種情況下她竟然還抱著自己的小熊玩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些睡眼婆娑地揉著眼角。

  小女孩似乎被周圍人的哭嚎聲和猙獰面孔嚇到了,不經意間走下了自己的位置,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遠處,她的母親正抓著扶手向前彎腰傾身,絕望而奮力地大喊讓她不要動。

  在她走下椅子時,看台上已有槍瞄準那個女孩——脫掉上衣、嘴裡咬著牙籤的猴臉男人抬腳踩在護欄上,扛著突擊步槍,在同伴的起鬨中瞄準。

  椅子上的母親也發現了看台上抬起的槍口,終於坐不住了,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發瘋似的奔向小女孩,而那槍口也是遲遲沒有開槍,似乎是有意在等那母女匯合——可是人都知道,這種耐心地等待可不是奔著美好團圓去的。

  多麼美的場景,在直播的監控下,混亂血腥的死侍捕獵場地中,母親奔著女兒無懼死亡地衝去,仿佛整個地獄般的遊戲都是為了這一幕的母愛做鋪墊!

  看台上的猴臉男人亢奮到了極點,牛仔褲都支起了帳篷,緊握著突擊步槍,親吻槍托,發誓自己不會空掉接下來這一槍,狠狠地撕碎這令人欣慰的畫面!

  後藤涼覺得自己的腦血管快爆掉了,恐懼,絕望,但卻無能為力,她側頭看向面前的芬格爾,認為面前這個男人一定是現在唯一有辦法解決現狀的人。

  可轉頭後,她卻發現芬格爾依舊認真地盯著自己,甚至連餘光都沒有留給遠處即將發生的悲劇場景,那淡金色的瞳眸中充滿著一種鬆散的冷意。

  「幫幫她們——」後藤涼幾乎是牙縫裡咬出了這幾個字。

  「你先幫幫我唄,你幫我的話,這座城市會少死很多人,也會少很多樁這樣的悲劇。」芬格爾說。

  後藤涼從這個男人的目光中發現,對方似乎真的是這麼想的,似乎對方早已經看淡了這種生死離別,這種殘忍的悲劇了,所以才會對即將發生的悲劇毫不在意——嗎?

  看台上響起槍響,那母女的身影也重合在了一起。

  後藤涼渾身一抖,轉頭,只看到了血泊中的兩個人一動不動地臥在那裡,看台上猴臉男人雙手高舉,嘟起嘴,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她有些愣住了,有些悲哀,又莫名生出了憤怒,想轉頭衝著芬格爾謾罵些什麼。

  可她耳邊立刻響起了芬格爾的嘆息,不由對上了對方那副淡金色的瞳眸。

  「其實,你想她們活著的話,也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相信我,我也想救她們,比任何人都想,我想救這裡的所有人——但前提是我得先有情報救我的朋友。」


  「和林年不一樣,我是沒他那麼深明大義,正義感爆棚,我只認為我在乎的人的安危高於一切,就像是你現在也將自己的安危置於了她們之上一樣,否則你剛才就會毫不猶豫地說出我朋友的情報,而不是繼續在這裡跟我對峙。」

  芬格爾面露無奈地說:

  「所以,拜託咯,涼小姐,如果你不是偽善,而是真善人的話,那麼就儘快告訴我想要的情報,告訴我,我的朋友現在在哪裡。起碼這樣你還有機會救剩下的人,包括你自己。」

  後藤涼似乎被戳到了最疼痛的點,表情變幻數次後,終於鬆動了,說,「品川區...品川區!最後我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在品川區,我們從大田區向新宿方向走,最後在南天百貨大樓附近走散了!」

  「收到。」芬格爾點頭,然後在後藤涼的注視下大大方方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看台上那些望過來的赤備,拎起椅子,頭也不回地向他們豎了個中指,同時走向前去,抬手就丟出椅子,砸在了遠處地上那個正撲在一個家庭主婦身上啃噬的死侍後腦勺上。

  死侍吃痛下意識回頭,結果那張慘白的臉瞬間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抓住了,這時候,後藤涼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芬格爾在一群日本人之中真的顯得很高大,只是一隻手五指完全張開,幾乎就能將原本應該是由日本人異變而來的死侍的腦袋完全抓住!扣死!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準備好跟後面那群雜碎一起上路了!」芬格爾捏緊手裡開始不斷掙扎的死侍,那尖銳的利爪刨在他的衣袖上只切碎了布縷,露出下面青灰色如鋼鐵澆築般的手臂。

  他一個人屹立在燈光下的馬場中,擒住那隻大殺四方的死侍,就像抓住一個啼哭的嬰兒般簡單,這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看著那個宛如鐵塔般的影子,眼神中帶著麻木、呆滯與不可置信。

  看台上被挑釁的猴臉男人察覺到事情好像不對勁了起來,立刻吐掉牙籤用突擊步槍瞄準了芬格爾的背影,後藤涼驚覺不對,想要提醒芬格爾,卻看見芬格爾抓住死侍轉頭就一個完美的橄欖球高拋傳球,將死侍炮彈般發射了出去,在猴臉男人躲之不及的情況下,直接將之和死侍一起砸進了看台的座位之中爆起一大團煙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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