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1章 亞伊爾

  第2001章 亞伊爾

  這場戰鬥註定無法載入史冊，因為想要成為觀眾也是需要資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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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路明非與林弦在之前天空上的對決，如果說不完全的太古權現的對撞還是有機會在遠處觀摩並且銘記，那麼真正完整的太古權現所綻放的力量，其僅僅餘波就足以讓人徹底化為這些亘古到與宇宙同歲、甚至超越宇宙壽命、從上一個紀元流傳下來的權能燃燒後留下的餘燼。

  作為較近的一批觀眾，愷撒護在路明非前，雙手做著無用的防備動作，從五感上來看，他首先已經無法感知到自己的鐮鼬了，那些如蜂鳥般飛舞的無形風妖在「歸墟·鯨落」的領域擴張之後就定格在了空中。

  它們無法再借風的元素行動，骨的雙翼猶如陷入了凝膠，仿佛牆壁上凝滯的標本，可保持著那樣的定格它們卻沒有從天空中落下來，就只是定格在那裡，安靜地掛在那裡。

  隨後是觸覺，愷撒感受到的是寒冷，皮膚一寸寸地麻木、冰凍，血液的流動也無法為他帶來體溫，不是他在變冷，而是整個世界的溫度都在降低，象徵著溫度的，那些活躍運動的分子在領域內被權能所撫平了，漸漸地停止了運動。

  再是嗅覺，愷撒什麼都聞不到了，海風的味道，海水的味道，血的氣味，身後路明非身上蛋白質燒焦的味道，什麼都沒有了，那些象徵著氣味的分子也停止了流動。

  最後是視覺在被慢慢地剝奪，在「歸墟·鯨落」的領域內，一切都暗了下來，頭頂明亮的月輝也不再耀眼，整個世界都一點點地黯淡了下去，陷入了比黑夜還要黑暗的環境，就連月光都不允許在領域內流動。

  一切都仿佛在寂靜中流向那巨大的淵墟之中，如同砂礫一般無聲的滑進黑暗裡，這是幾乎無法抵抗的力量，這是規則被覆寫在了權與力的領域之中。

  愷撒見不到這場戰鬥的發展，因為他的意識也在隨著領域內一切的停滯而停滯，就連天空的衛星在「歸墟·鯨落」的領域成型後都無法再進行進一步的觀測了。

  外界一切的手段都無法再窺視領域內的戰鬥哪怕一眼，大海上出現了一片「漆黑」的區域，任何東西在介入那領域後都將停止。

  這片戰場上唯一一個有資格觀摩的，是同樣背後高束著同等王座的人，可能路明非算一個，但現在的他處於昏迷，所以，能目睹這場戰鬥發生的唯有一人。

  殘破的王座在漆黑的領域內升起了。

  楚子航在黑暗中奪回了一些意識，他原本因為「歸墟·鯨落」的領域而停滯的思緒開始晦澀地流動了起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就像在泥潭的深處爬行，直到冰面上有人拽了他一把，他才得以離開停止流動的大海，半跪在了浮冰之上。

  他與耶夢加得的身側展開著一個微小的領域，這個領域躋身在兩個完整的王權中就像是黑色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那是名為「濕婆業舞」的太古權能，借耶夢加得純粹的龍王精神領域得以釋放出一抹倒影。

  「看。」

  耶夢加得的聲音在楚子航的耳邊平淡地響起。

  楚子航緩慢地抬頭，他什麼都沒看見，領域之外是漆黑，是黑暗。

  「看仔細一些。」耶夢加得又說。

  楚子航努力地在去看，可耶夢加得要他看什麼？就連光都無法在領域內流動，他的視線又如何穿透這代表永寂的黑暗？

  「我該看什麼？」他低聲問道。

  他們的交流是在精神領域之中的，因為即使「濕婆業舞」的倒影保護著他們，受到那「歸墟」領域影響，他們根本無法引起空氣的震動來傳達聲音。

  「萬年不曾發生的神戰。」

  耶夢加得熔紅的龍瞳充滿著別樣的肅穆。

  「駕馭太古權現的王座們，即使在太古的時代，也是被稱為神」的存在，你的朋友，那個名叫林年的混血君王，已經得到了諸神黃昏」的門票。」

  她的語氣里不再對人類，對混血種有著向來的輕蔑，即使對林年這個曾經的敵人，她也帶有了尊敬。

  那是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對敵人的正視。

  無論林年的出身是什麼，他的履歷又是什麼，當真正握住了「太古權現」的那一刻，他在萬千的歷史上也是足以被稱為「神」，被寫入如「聖經」般的著作中供一個文明作為精神脊柱的象徵。

  然後楚子航看見了。

  他看見了耶夢加得所說的即將發生的神戰。

  在那漆黑的，永寂的黑暗之中有光亮起了。

  那是藍色的光芒，從最開始一抹的微渺，到如水流的溫柔，再匯聚成溪潺潺躍動，又成一條江河奔騰轟鳴，直到最後，那抹光撕開了黑暗，成為海，光的大海，在漆黑寂靜的世界裡撕開了一片光芒的空間。

  楚子航在卡塞爾學院中讀書時，為了更好的研究龍族這個文明，曾經閱讀過許多文明的神話，試圖在神話之中找到那些偉大存在的影子。

  基督教、猶太教、伊斯蘭教的神話中，天地都在一片黑暗，隨後有人說要有光，第一束光就出現了。

  梵天的神話之中，一切都是虛無，有梵天從金卵中破殼而出，宛如一道曙光撕破了黑暗中國神話之中，混沌之間，萬物俱寂，有能人以力量撕開黑暗，第一束光從那力量中進現。

  北歐神話、古埃及神話、瑪雅神話，古希臘神話...太多，太多的神話的起點，都有著一抹光，隨後光之中誕生世界。

  那抹光，是照亮一切的源頭，象徵著世界的誕生，象徵著嬰兒的啼哭，象徵著混沌分裂出的第一抔土地，但它真正象徵的永遠是一種力量—一從永寂的虛無，到有人說出了一個字，揮出了第一斧，裂開了第一枚卵，真正的，從零到有。

  楚子航看見了，光之中的那個從黑暗中站起的人，在黑暗中發出了悲傷、孤獨又憤怒的低吼的人，將永寂的殼破開第一道裂痕的人。

  藍色的，刺眼奪目的，海潮般的光在他身上湧出，在黑暗的領域中奪回了冰封的海洋，奪回了流動的空氣，奪回了那些奔騰的，暴怒的情緒。

  【太古權現·亞伊爾序列號：未知血系源流：未知危險程度：滅世發現及命名者：尤彌爾介紹：上一個宇宙熱寂後的新生原點，在所有的寂滅，無窮的黑暗與寒冷中，宇宙中第一個分子的震動，連攜、共鳴，整個宇宙都為之運動，星雲盤踞，恆星發亮，星璇涌動。

  該言靈象徵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可以毀滅宇宙的力量，可以創造宇宙的力量，可以將宇宙從膨脹轉為熱寂的力量，可以將熱寂後的宇宙重新震動爆炸創生的力量。

  釋放者將得到這些力量的「鑰匙」，足以釋放出多少，只看釋放者本身物質結構的強度以及韌性，理論上，若是輸出的炮管有永不變形的質量，那麼這個言靈足以摧毀世界。

  歷史上沒有任何人成功駕馭完整的太古權現·亞伊爾，那是無法以血脈或意志所令之臣服的權柄。

  「血！統！坍！塌！超！級！龍！王！狩！」—路明非】

  光的領域爆發了。

  許是命運的使然，使得他們碰撞上，象徵寂滅的「歸墟」，對上了象徵初始的「亞伊爾」，那黑暗再度如無數神話所演的那樣被撕開也是情有可原的。

  藍色的光狂涌而出照耀了整個大海，一瞬間將黑暗的領域填充滿，一切都在那力量的澎湃下開始運動，被冰封的大海開始融化。

  那些失去意識停滯思維的人們的血液開始流動，那是開天闢地的力量，從無到有的力量，屬於「神明」的力量。

  愷撒回歸了知覺，他雙手撐在冰面上，感受到空中的鐮鼬也在那光中復甦，但卻頃刻間解體在了光里，無從連接與命令。

  隨後他看見了，人們看見了，那藍色的光潮中的那個人，他站在歸墟永凍的冰層上，渾身的雪白龍鱗都流動著屬於力量的光。

  他的背後無數的藍色粒子順著肩胛的裂縫湧出，形成了巨大的雙翼，就像一隻手將「歸墟」的領域給撐開！

  他的黃金瞳，很美麗，竟然暈上了一抹藍。

  在那蔚藍之中，清澈的水滴逆流而上，順著他的眼角、臉頰升上天空，消失在了藍色的光里。

  「勝負決定了啊。」耶夢加得忽然說。

  當見到光中的他，等待著他揮灑出這股力量的人們還在屏息期待的時候，君王已經對這場戰鬥下達了判決書。

  當那蔚藍的光沖開了「歸墟」的永寂黑暗時，光的海潮中的那個人還屹立在原地時，這場神戰的勝負就已經落定了。

  「歸墟·鯨落」的權能是永凍，將一切都拉拽入黑暗、停滯的世界裡，讓一切的分子都停止運動，讓真正的絕對零度違反物理法則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可當「太古權現·亞伊爾」的光撕裂開了那停滯的世界時，就意味著這場太古權現之間的比拼出現了勝負。

  不是像路明非和林弦那樣領域互斥消失的平手，而是真真正正的天秤墜落向了其中一方。

  太古權現之間的契合度亦有高低，釋放者本身的天賦、強度也亦有高低，而恐怕，太古權現·亞伊爾與當今的這位釋放者的契合度甚至比四大君王本身與他們對應的太古權現的契合度只高不低。

  這是不可思議的現象，但這個世界上不缺奇蹟。

  勝負落定了，那麼，他是否又能決出勝負呢？

  耶夢加得在等，她的表情也在藍色的光潮中充滿了嗜血的瘋狂和暴戾，望著那同樣還在積蓄著某種更偉大、恐怖的力量的黑暗中的巨鯨，可她卻沒發現自己足邊半跪的楚子航的眼瞳中早已經注滿了淡淡地悲傷。

  故事的結局總是這樣，花開兩朵，天各一方。

  耶夢加得發現那藍色光潮中的人動了，他就像一艘小舟航行在無邊無際的藍海中，可之後，她才發現自己錯了，因為她見到的不過是時間留下的影子。

  在他做出決定的時候，輕舟已過萬重山。

  烈度十倍於「龍王狩」的力量，在耶夢加得龍王級別的思維加速都無法捕捉的須臾之間爆發了一百次。

  其中九十九次的力量爆發都用在加速上，而最後一次的力量，卻是給予了一個告別的擁抱。

  那是他對那海洋與水之王中閉眼沉睡的女孩的認真的道別，蔚藍的光溶解了那君王的顱骨與血肉，憤怒又悲傷地擁上了那個女孩溫暖脆弱的身軀。

  光淹沒了海洋與水之王那萬鈞如山嶽的身軀，同樣也淹沒了整片大海。

  處於海上的每個人都被吞進了光里，他們的意識和身軀都融化到了那蔚藍之中，覺得自己在被溫暖地裹挾著遊蕩，共鳴著那溫暖之中無處不在的滔天的孤獨與悲傷。

  耶夢加得拉住了楚子航的手，將這個不爭氣的臣子從冰面上抽了起來，明明動作那麼兇狠粗暴，最後給予的卻也是一個擁抱。

  她將他藏在了自己漆黑龍鱗密布的卻充滿柔軟與溫暖的懷裡，背對著那湧來的光潮，撫住他的後腦。

  國立東京大學後的小巷裡，收攤的拉麵師傅抬頭看向頭頂出現蔚藍極光的天空，面色不定。

  新宿街頭，銀色的瑪莎拉蒂之中，駕駛座上的昂熱看向窗外的天景，面色淡漠地重重踩下了油門，瑪莎拉蒂如魚躍般湧進遲滯的車流中消失不見。

  源氏重工，落地窗前，看著樓下不斷發生爆炸以及傳來槍聲的上杉繪梨衣，最後看了一眼那蔚藍的極光，終於收拾好了包裹，穿上了最漂亮的一身裙子，轉身走向電梯。

  2012年3月15日，日本突發5級海嘯，東京氣象局發布紅色預警，危險區域人員必須緊急撤離到高處或內陸，紅色預警受災地區包括但不限於：宮城、福島、茨城、千葉、神奈川、東京、琦玉、櫪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