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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8章 舊時代的遺留物

  第1988章 舊時代的遺留物

  東京,國立東京大學後門的一條小街,街邊停著一輛木質的廂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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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煮拉麵的淡香氣從沸騰的水鍋里瀰漫出去,夜深人靜的小巷裡沒有貓,也沒有狗,東京大學的校舍也斷電熄燈了,逢春長出新綠芽的樹栽在拉麵車旁的泥土裡,稀疏的枝丫里能瞥見今晚皎潔的月影。

  小學的語文老師可能在黑板上提出過一個問題:如何去形容一個城市的夜晚很安靜。

  用寂靜無聲,萬物俱寂來形容明顯是不貼切的,在心理學上有一種名詞叫「守門人」,如果把人置身在一個絕對安靜的房間裡,他反而會覺得吵鬧。

  心跳聲、血液流動聲、耳內細微的嗡鳴聲,內在的噪音往往會讓人心緒不寧,思維、記憶就會開始變得雜亂起來,那些藏在過去里的東西也會藉機隨著翻湧的黑色氣泡湧上心頭。

  而適當的白噪音,就是一個完美的「守門人」,它能中和屏蔽掉那些困擾你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過去,將那些連續的、突然的、更不可預測的氣泡給一一戳破,將你徹底陷入沉靜的狀態,讓你終於獲得片狹的安寧感,王維詩里寫的「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對於拉麵鋪的師傅來說,今晚的東京恐怕就是他最理想的東京,悽厲的警笛聲在國際大都市那些被霓虹燈折射的在夜晚也過於耀眼的摩天大樓之間迴蕩,車輛暴躁地駕駛過街道時的一閃而逝的呼嘯聲與引擎逝去的轟鳴,還有那些即使是深夜也在借著遊行的名頭暴動的年輕人的喝罵、打碎櫥窗玻璃的清脆響聲。

  那些聲音由遠至近地飄進這條小巷,拉麵鋪的老闆坐在小板凳上眯著眼睛看著電視裡緊急插播的天氣異象以及近海臨時封鎖的新聞,借著那些城市的噪音,嘴裡迷濛地哼著《拉網小調》,整個人都沉浸在了「現在」的這一刻,似乎沒有什麼事情能把他拉回過往。

  玻璃瓶砸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爆響,異常清晰的人聲從小街的街口傳來,聽見玻璃瓶碎掉的聲音時,麵攤小車裡縮著的老師傅下意識縮了一下頭,小心地探頭出去瞥了一眼。

  那似乎是一群才從說是「遊行」實則是「暴動」中結束的年輕人,大部分都穿著黑色的皮夾克,頭髮要麼留得很長,要麼就連眉毛都一起剃掉,鞋子更是高幫帶著硬底,不是為了踩斷人的小腿時更省力,而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兇狠、不好惹。

  為首的大一些的年輕人脖頸上有刺青,雖然刺青的工藝很差,但好歹能證明他多少算是一個「道上」的人物,所以自然也成為了這群人的領頭。

  他們似乎才洗劫完了一家奢飾品店,每個人身上都穿著與自己的氣質或者碼號有些不搭的配飾和外套,手裡提著金屬球棒邊走邊敲地面發出聲響,為首的「老大」懷裡摟著的披著一件很艷俗的皮草的女孩,不斷反覆提起剛才他帶頭砸爆玻璃櫥窗,將那些櫥窗模特狠狠踢翻在地上的英武,周圍的小弟們都在恭維他,並且一起發出刺耳的笑聲。


  拉麵師傅看清了這群年輕人里為首老大邊自誇手裡邊拿著的東西,那是一瓶玻璃瓶裝的可樂,但很明顯那為首的人每一次飲下時的痛快感又遠超了可樂應該帶來的刺激和癲狂,這不禁讓人聯想到最近遍布整個東京的新式毒品,聽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把它混到顏色很深的飲料里飲用,既不影響效果,又能堂而皇之的在街上服用,不怕被警察認出來。

  簡而言之,這是一群介乎於yakuza和暴走族之間,借著毒品的勁兒才實施完暴動搶劫的年輕人,在他們這個年紀染上這些東西和習慣,幾乎可以用「無法無天」來形容,屬於是狗路過都要被他們踹兩腳的類型,那他們會不會在幹完一票正處於多巴胺瘋狂分泌,極度興奮的情況下順帶踹掉一家拉麵小攤呢?

  「阿彌陀佛,耶穌保佑。」拉麵師傅苦著個臉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又雙手合十拜了拜,只希望這群年輕人能把他的小攤當做個屁放了。

  可當他們走進這條小街的時候,就註定不會錯漏過這個明明都已經到了深夜還亮著燈的拉麵小車了,幾乎都還沒走到小街的一半,那群人里就有人發現了小攤,並且快速吆喝著其他人加快腳步過去。

  「喂!老闆!做生意了!」走到小車前的第一個年輕人就已經扯著嗓子吆喝了,直接提起棒球棒擱在案上用力敲擊,震得上面擺的筷子筒和碟碗晃噹響。

  「那什麼客人,抱歉我們已經打烊了」拉麵師傅關掉電視,立刻換上一副含笑又抱歉的表情說道。

  「開什麼玩笑,混帳?這麼晚還在這裡不就是正在營業嗎?你是對我們有什麼意見嗎?」

  拉麵師傅話音剛落,棒球棒就猛地敲在了案上,震飛了幾個碗碟落到地上砸碎了,不過還沒等他開始砸人,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攔住了。

  「獅子丸老大。」年輕人回頭看去,發現是自家老大,那個頭髮和眉毛幾乎都一起剃光了的一臉兇相的男人。

  被叫做獅子丸的男人探頭進來,在拉麵的燈光下略微突出的眉骨下,那雙狹長的眼眸相當懶散,望著拉麵師傅微微揚了揚頭,「餵。」

  「誒?我嗎?」拉麵師傅指了指自己。

  「除了你還能在叫誰?你在裝傻麼?」男人皺眉,顯得那對眉骨更加凸出了。

  「哈依。」拉麵師傅雙手在自己的圍裙上搓了搓趕緊應聲。

  「我們有幾個人就做幾碗面,隨便什麼面,不然砸了你的攤子,懂嗎?」獅子丸微微偏頭,說完了後就轉頭準備離開,不過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側頭回來,斜眼看著拉麵師傅淡淡地說,「面做的不好吃,不僅砸了你的攤子,你也跑不了哦!」

  說完後,他身旁的小弟似乎是被戳到什麼笑點了似的,發出了狂笑聲,一群人在拉麵攤外你推推我,我撞撞你,要麼蹲在街邊,要麼拉過椅子坐下邊抽菸邊放肆地聊著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臨時將這個拉麵攤給霸占了。


  拉麵師傅臉一瞬間就苦了,但想了想,撓了撓頭,還是嘆了口氣轉身去找面,可當他拿出裝面的塑膠袋時心裡卻咯噔一下,因為他今天準備的面似乎不夠給那麼多人做面了,現在的量頂多也就做個兩碗面?

  那麼問題來了,無獎競猜,就算把這些面遞給外面那些混的暴走族年輕人看了,他們會諒解自己,並且放過自己的拉麵小攤嗎?

  在這一瞬間,拉麵師傅大概已經想好了自己新的拉麵小攤該怎麼布置了,不過按照之前那個叫獅子丸的為首的年輕混混的話來說,只有面做的不好吃才會打自己,那麼現在面根本做不出來,是不是只用砸攤子自己不用挨打了?

  在陷入了奇妙的哲思後,拉麵師傅正想老實讓自己的拉麵攤赴死時,卻忽然發現外面安靜了下來,那群年輕人的刺耳笑聲和聊天聲都消失不見了,這讓他愣了一下,才抬頭,就發現有新的客人進來了。

  那同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二十三歲左右,面龐在拉麵攤柔光的小燈照耀下顯得很溫柔安靜,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休閒服,進來麵攤不吵也不鬧,坐在位置上等著拉麵師傅的招呼。

  拉麵師傅記得剛才那群年輕人里沒有這個男人,他有些迷惑,腦袋從小車旁側的出口伸了出去,然後就看見外面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群人,而為首的那個叫獅子丸的年輕人更是面朝大地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地上還留著一條幾米長的血跡一直連接著他覆蓋在地上似乎有些被磨平的面龐。

  「這位客人」拉麵師傅縮頭回來。

  「一碗味增豚骨拉麵,多加幾片海苔,吃了就走,不耽誤師傅您打烊,謝謝。」年輕的男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禮貌地頷首說道,「一直聽朋友說,國立東京大學後面的小街有一家很好吃的拉麵小攤,剛好下班路過想碰碰運氣看一下有沒有在開門,沒想到運氣不錯。」

  拉麵師傅撓了撓額頭,整個人站在那裡,似乎忽然安定了下來。

  原本被獅子丸那群人所恐嚇露出的「戰戰兢兢」消失不見了,如果說在一群什麼都不懂的年輕混混前,他是被那個砸拉麵攤,甚至打罵不還手的窩囊師傅,但在現在這個幾乎沒有鬧出什麼動靜,就把外面一群人幾乎全打斷氣了的男人面前,他反倒是不再有一絲恐慌,那身拉麵師傅的白色衣裳也忽然顯得不那麼合身了起來。

  「一碗味噌豚骨拉麵,好的,馬上來。」

  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麵師傅猶豫片刻後,忽然聲音就敞亮了起來,就像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一樣,帶上了職業的笑容,將面快速下鍋,隨後操騰起碗裡的配料,只口不提年輕男人做了什麼,主打一個不看不聽不關心。

  而年輕男人似乎也很有自己的分寸,只是坐在原地安靜地等著,直到那碗香噴噴油光水滑的拉麵送上他的面前,他才拿起手中從筒里抽出筷子說,「我開動了。」


  拉麵師傅做完自己分內的事情,發現年輕人男人真的在專心吃麵後,就乾脆一屁股坐了下去,躲在了攤位後面的小板凳上繼續看起了自己的電視。

  電視的新聞以及各個頻道都在反覆播報半個小時前東京出現的異樣氣候,聽說近日本海灣部分的海面還出現了怪異的逆季節結冰的現象,可又在忽然的海溫回暖後融化了。

  各個頻道的主持人都在熱議這件事情,當然除了東京電視台,此刻依舊在播放一部老片子,恐怕就算日本沉沒,這個頻道也會應景地放上一部《日本沉沒》吧?

  窸窣吃麵的聲音響起,拉麵師傅撐著下巴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聽著主持人天花亂墜、口若懸河地說著一系列的末日論,以及環境保護問題,直到一旁傳來了筷子放下的清脆聲,他才回頭,見到那個年輕男人站起身擦了擦嘴,將一張大額紙鈔放在桌上向他點了點頭,「多謝招待,味道果然很好,下次有機會一定會再來,抱歉打髒了您的門口,剩下的零錢就不用找了。」

  說罷他就離開了,等拉麵師傅起身去接過紙鈔,撩起髒兮兮的白色幕布往外看的時候,發現年輕男人早沒了身影,街口街尾都找不到他的人影,只剩下一地不知道是昏過去還死了的混混躺在那裡,滿地新鮮的血跡。

  「真的只是來吃麵的?」拉麵師傅有些驚疑不定。

  來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神秘的男人。

  就在拉麵師傅想低聲罵一句晦氣並且收攤的時候,小街的街口,一盞車燈忽然射向了街道裡面,引得拉麵師傅下意識眯眼皺眉,隨後車燈兀然關閉,這才能看清是一輛黑色如豹的瑪莎拉蒂從街口緩緩地駛了進來、

  在借著外面的路燈努力看清了駕駛位上坐著的司機的模樣時,拉麵師傅臉色一變,臉上終於露出了所謂「驚慌失措」的表情,那不是演繹,而是發自內心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充滿不可思議以及瘋狂的暗罵,他立刻縮了回去開始收拾起東西準備拉起小車跑路。

  可很遺憾的是,在他忙活的過程中,瑪莎拉蒂已經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那個銀白色頭髮,一身西裝革履,打著鮮紅如玫瑰的領結的老人已經從車內走出。

  老人躍過了地上的那些「屍橫遍野」,不讓皮鞋沾上一點血污,走到了拉麵小攤前,撩開幕布,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等到拉麵師傅把小車周圍所有的彩燈和照明都關了的時候,回頭一看,發現那個老人已經坐在小棚下用小盅喝著廉價的清酒。

  路燈照不進的小街深處,只剩下廂車最後一盞鍋爐燈照亮著那個老人被歲月留下痕跡卻依舊英俊的面龐,那雙在夜中明亮如過往記憶的黃金瞳里寫滿了事不關己的自娛自樂,明明是一身英倫紳士的打扮,卻喝出了日本上班族的氣息。


  拉麵師傅看著他的樣子,黑暗中表情掙扎了許多次,最終恢復了平靜,面無表情的平靜,取下了自己拉麵師傅的帽子,走出廂車來到了小棚下的座位前坐下。

  「得到你消息後,我馬不停蹄就趕來了。」老人看了一眼身旁坐下的拉麵師傅說道。

  「我真的很好奇,最近東京這麼亂,你怎麼沒有死在來東京的飛機上?」拉麵師傅出口就是詛咒。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在你看來我就是那個禍害吧?」老人笑著說,握著酒碟回頭看向外面地上的場景問,「外面這些是你做的?我以為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氣會稍微好上那麼一些。是不是如果我來早一些,我也會躺在那裡?」

  「你是專門來羞辱我的嗎?昂熱,你的徒子徒孫現在在海上差些把整個世界都給點著了,龍族秘密危在旦夕就差那麼一哆嗦就會暴露在全世界的鏡頭前,眼下你卻還有功夫來這裡嘲笑我這個老傢伙?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腦袋也終於開始糊塗了起來。」拉麵師傅皺眉嗤笑中著一些惱怒。

  昂熱微微側頭,不受語言攻擊的影響,「這麼多年沒來過東京,來了就總得見見老朋友,見到你依舊這麼生龍活虎,我感到很欣慰,畢竟這個世界上能跟我算得上的同一個時代,還能在一起喝酒的人不多了,你算一個。」

  「對啊,我們都是舊時代遺留下來的東西了,你終於也認清了這一點嗎?」拉麵師傅,也是舊時代的皇,名為上杉越的老東西搶過了昂熱手中的酒盅,給自己倒上一杯的同時淡淡地問道,「所以找我來是做什麼的,敘舊?還是對我抱有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希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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