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23啊不行!你要請我吃迴轉壽司!(上架求首訂!求月票!求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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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頻道0】
「就這樣。(*雜音)(*電話掛斷的聲音)(*長屏蔽音)(*靜謐)」
漢蘭達駛過閘關口的時候,已經損壞的車載音響中傳來了陌生而又熟悉的電流聲,黎瞑扶了扶自己爬滿冷汗的額頭,大口喘息著以平復自己的心情。
身旁的黑澤密花也早已經將漢蘭達駛到路邊,趴在方向盤上,感受著死裡逃生的慶幸。
她的右臂側邊還帶著先前因為減速而被背後那些怪異生物抓傷的疤痕,任由漢蘭達以隨性的姿勢停滯在路邊,望著一旁稀少的來往人煙,久久沒辦法從先前的噩夢中回過神來。
黎瞑一直在望向車窗外,他回頭看了一眼他們走過的道路,一眼望去迷霧盡散,出現在他視野里的僅僅只是一條寬敞的道路。
「剛剛那是白夢吧?」
身旁的黑澤密花從車門側邊拿起兩瓶礦泉水,自己痛飲一口,心有餘悸的說道。
話剛說完,黑澤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她費力的從車門一側的收納盒中取出一根銀色的項鍊,仔細端詳的話還能看到一枚紅色鑽石鑲嵌在項鍊前端,黑澤將其遞給黎瞑。
「這是什麼?」黎瞑有些遲疑的接過,在黑澤的目光中佩戴在項頸上。
「我拿夢境點數兌換的物品,可以在固定時間內暫時無視違禁項。」黑澤繼續喝著礦泉水,冰冷的液體下肚,她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的稍稍緩和下來,「剛剛忘記給你了。」
「你的ng是語言類吧,有了這個你就不用多顧慮了,不過我可先說好,我的夢境點數不夠,所以只能兌換三天時限的,要是你第四天因為適應正常生活後而觸發ng死亡,那可不關我的事。」
說完這些話後,黑澤才將其中一瓶礦泉水遞給眼前的青年。
「謝了。」黎瞑接過水瓶並未擰開,而是失神的望向前方,面露擔憂之色,「一定是白夢,我們不可能出幻覺,但是這白夢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觸發的呢?我們連白夢觸發都沒有意識到,那麼我們還能成為白夜症候群的倖存者嗎?」
「倖存者?什麼意思?」黑澤挑了挑眉,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下半身旗袍的裙擺,發現其已然濕透,便面露羞愧的神色別過了頭。
但黎瞑還沉浸在回憶之中,並沒有注意到現在的情況,他細細回憶著過去經歷的一切,除了那些越來越瘋狂的頻道,他真的想不到任何與白夢相關的觸發點了。
難道是閘關?
黎瞑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車載音響的屏幕,他想起最開始的時候,這輛漢蘭達還閃過獵殺人組織的標誌,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標誌才觸發白夢的嗎?那麼也就是說……
「嗯……沒什麼,你不是說我們一會的目的地是立治大學嗎?我們快點去吧。」黎瞑微微搖了搖頭,他對黑澤密花還是沒能抱有任何信任,眼下只能到知曉對方底細的時候再去斟酌著傾訴了,「我可不想再在這裡呆下去,萬一那些只存在於白夢世界的生物又來攻擊我們怎麼辦?」
「說的也是。」
黑澤不得不將注意力從濕透的旗袍裙擺上移開,發動了漢蘭達後,迅速朝前方駛去。
「但我們還是先找個旅館住一下吧,明天再去找立治大學,你不是還有一些朋友想見見嗎?我這邊想……換衣服。」
黑澤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如同蚊子叫,黎瞑瞥了一眼少女的旗袍,瞬間明白了一切,默然點點頭。
兩人一路無言,雖然黑澤對於池袋很陌生,但是經歷過之前的白夢事件後,她還是選擇憑著自己的感覺摸索,再也不想依靠漢蘭達的車載導航系統了,更不想接觸那個什麼紫星。
漢蘭達一路顛簸歪歪扭扭了兩個小時才在一個規模不算太豪華的旅店門前停下,期間黑澤大小姐還拉下面子去詢問路人在谷歌搜到的旅店名字位置,結果卻得到了旅店已經關門幾年的回答,這使得黎瞑不禁嘲笑起來。
在臨近準備下車的時候,黎瞑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有些疑惑的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卻是之前在LINE上聯繫的池袋好友。
「先等一下,黑澤,我們先去一趟這個地方。」
在回復了一個「OK」表情後,黎瞑總算是抿開了笑意,用手肘碰了一下一旁正著急準備下車的黑澤,給她展示了一下手機屏幕。
「喔?你的朋友?」黑澤面露不耐,滿不在意的繼續收拾著隨身攜帶的小物件,「你就不能等我們定好旅館然後進去收拾一下自己的著裝然後再去嗎?真是的……」
「沒辦法,黑澤小姐,我們兩個已經許久未見了,她的行程還不固定,之前來的時候一直見不到人。」黎瞑頓了頓,挑起了眉頭,一陣濃濃的惡趣味油然而生,「我現在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碰面敘舊了,而且對方是女孩子,我相信黑澤大小姐一定也能找到共同話題,」
「女孩子?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女人緣的。」
黑澤一下就聽出黎瞑嘴中話語的重點,語氣譏諷,心裡卻莫名有些不舒坦,但又說不上來自己是在因為什麼而不舒服。
「下車。」
語氣強硬,本來想要爆發自己不知從何而來怒氣的黎瞑突然反應過來,他咧嘴笑著,自顧自的點了點頭,然後順手拉開左手邊的車門,從外面走去。
望著黎瞑離開的背影,黑澤鬆了一口氣,她瞥了一眼放在後駕駛座的行李箱,一邊暗暗咒罵著剛剛離去的青年,一邊從行李箱中取出換洗的衣物,對著後視鏡開始換裝。
一回想起之前從迷霧深處鑽來的那些生物,黑澤就有些恐懼,她莫名的打了個冷顫,望著旗袍裙擺邊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皙雙腿,面露難色。
如果可以的話,她這輩子都不想再上那條高速了。
可是為什麼白夢會突然觸發呢?
明明記得之前那個收音機里頻道十一說過,白夜症候群患者在就診後的一段時間內是基本不可能觸發白夢的,而他們又是怎麼回事呢?
仔細想了想出現的問題,黑澤感覺大腦一片混亂,自顧自的搖了搖頭,將這樣的想法拋之腦後。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畢竟之後還有很長一段時間要與這樣的病症對抗,如果在這個時候就放棄的話,恐怕就要……
拉下右手邊車門的把手,黑澤探出了一個腦袋,呼吸著外界新鮮空氣的她,瞥向了一旁正在哼著小曲擺弄手機的黎瞑,聲音有些低沉。
「你不是還要見你那個女性朋友嗎?那就趕緊上車,五分鐘之內你如果不在副駕駛上我就自己開車走了。」
壞女人。
黎瞑輕哼一聲,順勢走到漢蘭達的左側,拉開車門,穩穩噹噹坐在副駕駛上拉下安全帶,三分鐘之內就已經將所有的措施全部做好。
「走吧,出發吧。」
行駛之中一路無言,黎瞑也有些昏昏欲睡,畢竟是經歷了之前的那麼多事件,心力交瘁也是難免的,但又因為一想到能見到自己的朋友,他又本能的興奮起來。
其實和江文堪說的一樣,黎瞑內心嚮往陰冷潮濕與厭惡溫暖且耀眼的事物也不過是心理作用,如果一切從頭再來,沒有發生過去那些事情,恐怕他會跟正常人一樣,順順利利的繼續自己的人生道路。
只可惜,時間沒辦法倒流。
疲倦與不可避免的興奮交織在一起,黎瞑有些恍惚。
當漢蘭達停靠在路邊,好似黑澤刻意急剎車導致車輛猛然一頓,黎瞑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揉了揉雙眼,車窗外的風景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背陰街區。
所謂背陰,就是以背向陰,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但如果站在街區的路口也是可以感受陽光溫暖撫摸的。
之所以被稱為背陰,是因為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應該算灰色地帶,懸掛在樓牆上還未亮起的燈牌,還有縱使是白晝也人來人往的樓宇,可以證明這裡應該是池袋地區的「紅燈區」。
黑澤看起來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她四處張望,清澈的目光中透露出些許愚蠢的渾濁。
對於紅燈區的概念她也只是在電視上或者小說里見到過,所以這次來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體驗生活的機會。
黑澤當然知道這裡是幹什麼的,也自然知道自己國家的風俗行業,老實說黑澤雖然很厭惡這種行業,但那畢竟是他人的選擇,與她並沒有任何的關係,最後無論是患上不可治癒的病症還是縱慾過度而死,都只是她們的選擇。
不過眼下最讓她好奇的還是關於黎瞑所謂的朋友,都能與紅燈區搭點關係的女孩子,很難不讓人想到那方面。
這麼想著,黑澤面露嘲諷的笑意,一想到之前自己還為這樣素未謀面的女性而感到煩躁,她就感到可笑至極。
「怎麼?你朋友居然是幹這個行業的?」不僅感到可笑,黑澤還伸出纖細玉手輕拍黎瞑肩膀然後迅速收回,儘可能表現自然的搓了搓手,似乎是要將手上並不存在的污濁之物全部搓乾淨,「真是沒想到啊……嘖嘖嘖。」
黎瞑當然知道黑澤是什麼意思,他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挑著眉繼續觀賞旗袍少女最後的鬧劇。
在LINE上發送簡訊後,黎瞑的朋友很快已讀了消息,然後就是現實與虛幻的一次交織。
一名身穿女僕裝身材姣好,且在同齡女性中應該算高大的少女,從一家地圖上名為「Club ASH -アッシュ」的奇怪俱樂部中走出,站在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就看到不遠處漢蘭達車旁的黑澤黎瞑兩人,立刻朝他們招了招手。
黎瞑舉手回應了一下,隨後就在少女的身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他挑了挑眉,有些無言。
「喲,好久不見啊黎瞑,聽說你要來池袋,我立馬跟老闆請假來這裡接你。」
少女不同於黑澤的優雅,她有些活潑,這樣的性格配上如果能再平一點的贅肉,那就是一名標準的運動系少女。
「哎呀,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嘛,這裡可是池袋最標誌性的地方,所以我把你約到這裡見面是很正確的呢。」
少女右手兩指夾著一根煙,隨性的將煙尾靠近嘴邊,面露淡然與玩味的同時,將目光看向了一側的旗袍少女黑澤密花,平光眼鏡後的雙目稍稍睜大,似乎是在詫異,又像是在內心中湧起了女性之間莫名的敵意。
「喔?黎瞑許久未見,居然都談上女朋友了,怪不得之前拒絕了我的追求,原來早就已經有主了啊……」
「星野桂,你說錯了,我不是……」打斷少女說話的黎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黑澤掐住了腰間肉,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面目扭曲起來。
「沒錯,我就是他女朋友。」黑澤譏諷的「嘖」了一聲,微微仰起頭,一副自信的模樣。
「黎瞑之前還跟我說過你,沒想到第一次會面居然是在這種地方,他會拒絕你的追求倒也是在常理之中,我可跟你這種女人不同,我是千葉縣黑澤財閥的繼承女,我的家產上億,你這種投入風俗行業的傢伙根本比不過我。」
「哈?」
被叫做「星野桂」的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是被黑澤的莫名自信而震懾到了,又或者說……
「我說黎瞑,你女朋友是不是……這裡……有什麼問題啊?」桂說這話的時候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如果你真的跟她講過這個事情,那就不會把追求這種事情當做事實。」
「什麼意思?」黑澤沒有聽懂,歪頭質問。
「是這樣的,星野桂和我是桌友,就是一起玩TRPG跑團文字扮演遊戲的,上一次我們玩的模組是標準的日式戀愛模組,我跟她扮演的角色是青梅竹馬,所以……」
黎瞑苦笑起來,面露尷尬之色的撓了撓後腦勺:「其實我知道的,你們女性遇到後之間肯定會有同性之爭,但桂其實是一個很開朗很神經大條的女孩子,完全不介意這種事情。」
「喂!神經大條我記得不是一個好形容詞吧黎瞑!」桂的聲音逐漸提高,在一旁玩笑般的吵鬧起來,「我生氣了,請我吃一次迴轉壽司我才會消氣。」
「雖然這傢伙平時有些任性,但她應該算是被你們稱作陰暗人生中極少的可以被我所接受的小太陽。」
黎瞑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將自己的全然被籠罩在陰影中,這才繼續面帶少有笑意的看著眼前的幾人。
黑澤還在靜默,歪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黎瞑見此模樣也不多說什麼,友好的伸出手輕撫桂的腦袋,輕聲細語。
「待會我會帶你去吃迴轉壽司的,這就當做我們重新相聚的聚餐吧。」
黎瞑輕笑著摸了摸桂的腦袋,他們之間的年齡其實相差不了多少,桂甚至還比他大那麼幾歲。
但是由於兩個人之間性格的差異,很多不知情的人會認為黎瞑才是當哥哥的,久而久之他們也就自然習慣了這樣的身份,這才有了像是哥哥安撫妹妹的行為。
黎瞑的目光順著桂向他的身後望去,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面露無奈的神色。
「至於你,江文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又或者說你為什麼會跟星野桂在一起?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也一起跟著來吧。」
「江文堪?」
黑澤眯了眯眼睛,自言自語起來,但接下來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只是同黎瞑一樣望向匆匆趕來面露靦腆而羞澀神情的江文堪,表情有些複雜,但轉瞬即逝。
「我重新介紹一下吧,這位是千葉縣黑澤財閥的繼承女黑澤密花,並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算是女性朋友吧。」
見到自己的友人和意外收穫全部到齊,黎瞑撩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發縷,無辜的攤了攤手。
「畢竟是大小姐嘛,不諳世事也是她的獨有特點,所以還希望各位多多關照。」黎瞑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另外,黑澤大小姐也是白夜症候群的患者,所以一會兒在聊天的過程中,大家可以暢所欲言。」
「白夜症候群患者?這麼說你也是?」
黑澤很快反應過來,望向眼前差一點成為運動系少女的星野桂,本能的露出興奮的神情。
一旁的黎瞑和江文堪兩人有些無奈,女性之間雖然會出現爭鬥的跡象,但是一旦有了共同話題或者共同語言,前一秒還是仇人後一秒就會成為好閨蜜,很顯然眼前的這兩人就是可以作為典範的例子。
池袋畢竟是位於東京都市圈內的豪華街區,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準確來說這裡盤踞著的居民更多的應該是黎瞑故鄉的人,所以經常能在這裡看到故鄉人的身影,也能夠聽到熟悉的中文。
星野桂與黑澤在前面走著,兩名青年在後面跟著,那種氣氛就像是朋友之間互帶女朋友出門逛街而男性在後面乖乖跟著的場面,簡直毫無差別,雖然黎瞑並不想如此。
「好久不見啊江文堪,你不是說你要去調查案件了嗎?怎麼會在這種紅燈區遇到你?」黎瞑撐著從漢蘭達後備箱取出的黑傘,陰鬱的黑色籠罩其上,他卻覺得有些許的放鬆。
「你給我的調查時間是一個月,我在這期間放鬆一下怎麼了?」江文堪面露一絲慌張,故作理直氣壯的道。
黎瞑挑了挑眉,神情淡然,但又帶了些許戲謔,雙眼刻意的往旁邊瞟去。
「可是我明明記得你剛剛是從一家男公關俱樂部里走出來的啊?星野桂是女孩子,他去那邊倒沒有什麼問題,而你……你不會是HOMO吧?」
「胡說什麼,我性取向很正常。」江文堪聲音雖然惱怒,但表情仍舊平靜,似乎是明面上的反駁,而實際上——
長久以來的相處,黎瞑自然能夠知道這個叫江文堪的傢伙說話時表現出來的與深層意義有著怎麼樣的關聯,所以江文堪才剛剛說完,黎瞑握著傘柄的手微顫,音量急速提高的同時又在擔心前面的兩位異性是否能聽到他們的敘舊。
「等會,我說江文堪,你這傢伙的反應,你不會真的是!」
黎瞑聲音戛然而止,但見江文堪從口袋裡取出一張被迭得方方正正,寫滿文字的海報,遞給自己後,黎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詫異與不解。
海報開頭用巨大的藝術字寫著「Club ASH -アッシュ」,很明顯就是剛剛的那家男公關俱樂部,視線繼續往下走,看到熟悉的名字後黎瞑很明顯的下意識向旁邊走了一步。
「這下你明白了吧?」江文堪無辜的攤了攤手,繼續晃晃悠悠的跟在黑澤與桂身後。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知道自己發小現在的職業後,黎瞑在看向這傢伙的眼底流露出一絲異樣,那是當社會中的正常人看向風俗行業的本能表現。
更甚者,江文堪悠閒而又漫不經心的走路姿勢落入黎瞑眼中,更像一具行屍走肉,只不過是被榨乾的乾屍。
「我記得我們三年前來到日本這個異國他鄉,在解決生存問題的時候,你去很多地方面試都通過了啊?根本沒必要去做這麼……的行業吧?」黎瞑抿了抿嘴,想要吐露出的形容詞停滯在嘴邊,難以言出。
江文堪輕笑起來,伸出手拍了拍黎瞑的肩膀:「你要明白一個道理,越是接近灰色地帶乃至黑色地帶的行業,得到的情報也就越多。」說著他頓了一下,兩手伸出合靠在後腦勺上,「我們兩個是朋友,是搭檔嘛,你在明處,那我必然在暗處才能相互配合好達到自己的目的。」
「你這傢伙……」黎瞑咬了咬下嘴唇,無法表達自己的情感,最後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的敬重。
「當然……這個行業也並不是跟你表面看的那樣不堪,我在工作期間還遇到了能夠陪伴自己一生的人。」江文堪輕笑起來,雙目自然的朝前方看去,停留在那兩位少女之間的某位身上。
黎瞑緊鎖眉頭,詫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後兩名青年的目光,穿著女僕裝的星野桂在這個時候突然轉頭,迎上了黎瞑略顯詫異與震驚的目光,狡黠一笑。
「?」
黎瞑歪了歪頭,臉上的表情逐漸朝震驚發展,他想要發泄表達自己的情緒,但始終如哏在喉,欲言又止的現狀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喂!你這傢伙!」
等黎瞑反應過來的時候,江文堪早就牽著星野桂的手朝不遠處的一家迴轉壽司店奔跑去了。
黑澤則是在一旁抱著手,漫不經心的表情躍然臉上,似乎是在沉思著什麼,卻又像是在反思。
一陣嬉戲打鬧後,四人步入迴轉壽司店內,在黎瞑強烈的執念下共同走到角落落座。
環視著店內的擺設,盛放著小盤壽司的傳送帶發出輕穩的聲音,圍繞著一側放置的桌椅悠悠運行著,在櫃檯內側站著的板前漫不經心的捏握著米飯與三文魚,只是眨眼間,一盤壽司就完美的製作完成了。
和居酒屋的嘈雜不同,壽司店內略顯安靜,況且目前還沒到用餐時間,黎瞑他們一行人也只是受到星野桂的「威脅」才來這裡的。
「我說黎瞑,許久未見你還是這幅樣子啊。」星野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女僕裝裙擺,坐在小沙發的最里側,瞅准機會便將傳送帶上的小盤細卷壽司拿起放在自己的面前。
黎瞑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麼,無非就是關於自己每天出門都會帶一把黑傘的這件事。
在旁人看來,無論颳風下雨還是大好晴天,黎瞑都會隨身攜帶著一把長柄黑傘的這種行為真的很難理解,星野桂最開始與黎瞑接觸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個中二病,結果時間久了才發現他似乎有什麼心理疾病。
「等哪天喊你出門的時候,我讓小堪把你傘折了,我看你怎麼辦!」
星野桂一邊洋洋得意的哼哼,一邊將放在盤子裡的細卷放入嘴中,細細品味著,隨後露出陶醉的神情,自然的下意識發出「嗯~」的聲音。
「不過說起來,你這把傘帶在身邊很久了吧,怎麼這麼久了都沒有什麼變化,按照道理說,以你的使用頻率這傘應該早就壞了啊!」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用一個壞一個。」黎瞑向店員要了個醋碟放在手邊,接著瞥了一眼正在竊笑的江文堪,其中潛藏含義不言而喻。
坐在黎瞑身側的黑澤雙手交叉靠在嘴邊,靜靜的聽著他們的對話,四個人當中有三個人是互相認識的,她這個外人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明明是自己開車帶黎瞑來的池袋調查案件啊,怎麼變成自己是電燈泡了。
這麼想著,黑澤臉上閃過一絲不耐與惱怒,但是為了保持自己的大小姐人設,她還是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刻意的讓自己看向不遠處櫃檯處板前製作壽司的動作。
準確來說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出門,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著板前製作壽司,這讓她不由得改變姿勢為撐著腦袋,十分投入的靜靜看著眼前如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嘴唇一側傳來冰涼的觸感,黑澤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望向自己嘴邊的壽司,然後順著捏著壽司的手望向黎瞑。
「你幹嘛?」
「我看你一直盯著那盤鰻魚壽司,我還想著你是不是礙於自己的大小姐身份而不想親自去拿,所以我就給你拿過來了。」
黎瞑右手捏著筷子夾起鰻魚壽司,左手端著醋碟,一副妥妥的餵食女朋友的樣子。
黑澤也意識到了這點,盯著黎瞑時卻發現他一丁點都沒有覺悟,在臉頰浮現出紅暈的同時越顯惱怒,想要緊閉嘴唇拒絕投食,但對面的星野桂和江文堪卻一副期待的模樣,迫於壓力與自己的特殊身份也只能張嘴接受。
細細咀嚼著鰻魚壽司,品味著其中的湯汁,感受著舌尖迸發出的層層味道,黑澤臉上代表羞澀的紅暈更甚。
「好吃嗎?」
黎瞑將送入黑澤嘴裡的筷子無情取出,然後抽了一張紙巾,面露坦然的擦拭著上面的唾液。
「你要是想吃什麼的話儘管跟我說,我幫你拿過來,但別想讓我再餵你一次。」黎瞑吹了吹從紙巾的擦拭中取出的筷子,將上面的殘留的紙屑清理乾淨,「你是千葉縣最大財閥的大小姐沒錯,但吃飯的話還是要自己動手吧,一直靠別人餵食是不可能成為獨當一面的繼承女的。」
「這用得著你說?」黑澤氣鼓鼓的從一側的傳輸帶上拿起一盤軍艦壽司——海苔包裹著盛滿魚籽的米飯製成——,連筷子都沒拿就抓起送入嘴裡,不知道在生誰的氣。
黎瞑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他對於黑澤密花這種行為只當是大小姐行徑,自顧自的苦笑幾聲後,就繼續品嘗著其他種類的壽司。
讓一個外鄉人去適應其他國家的飲食,就算花費整整三年每天去克制內心的排斥感去品嘗也基本不可能做到啊。
黎瞑亦是如此,更何況他對於日料來說有著一種僅他獨有的排異感,所以在之前的一段時間裡每天只靠牛奶麵包度日,這也導致了他那段時間看起來病殃殃的,要不是每月都會來一次報告情報的江文堪拜訪,黎瞑還真的會因為營養不良昏過去。
坐在對面的星野桂和江文堪看著眼前的男女的鬧劇幾乎要笑出聲來,像是故意要氣面前兩人一般,江文堪也用筷子夾起一個壽司送入星野桂嘴裡,接著便吻了上去。
「噫~」黎瞑率先發出不適的聲音,「你們兩個膩歪的話能不能到別處膩歪,這裡還有兩個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人呢,油不油啊。」
黑澤倒是一副羞恥到極點後漲紅臉的模樣,她開始拼命夾著壽司往嘴裡送,以此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目光飄忽不定,根本不想看向身旁的黎瞑,只希望眼前的免費戀愛電影能夠儘快結束。
看到眼前兩人的模樣,江文堪與星野桂從剛剛身心投入的親吻中回過神來,不約而同的狡黠一笑對視一眼,繼續進行他們的溫存纏綿。
江文堪伸手攬住星野桂的腰肢,並且將頭靠在星野桂肩膀上,桂也學著他的模樣靠近,將臉貼在他脖頸處,並且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兩人的舉動令黎瞑的嘴角狠狠一抽,這種噁心又肉麻的畫面讓他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黑澤更是尷尬,緊咬著嘴唇,一邊僵硬的往嘴裡送壽司,一邊下意識的憋著氣。
就在他們即將深入交流的時候,就像是約好了一樣,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一副惡作劇成功的得意笑面,星野桂還極具魅魔氣質的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望著身旁越迭越高的碟子,黎瞑頓時感覺一陣肉痛,在剛剛幾人的嬉戲打鬧中,他猛然想起來這一頓迴轉壽司餐好像是他付錢。
雖然黑澤密花給予了他大量的委託金,但是想讓人把吃進去的米再吐出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儘管這些米還沒有完全消化。
「話說回來,黎瞑,你怎麼會想到來池袋找我啊?就你小子幾個月都不一定出門一次吧,是不是來池袋調查案件所以才藉口是來找我的。」
星野桂伸出手拿起傳送帶上的黑色盤子,不同顏色盤子的壽司似乎價格也不同,意識到了這件事後黎瞑緊咬雙齒,沒有吭聲。
——畢竟桂的猜測與事實一樣。
「那肯定與黑澤小姐有關啊。」江文堪漫不經心的夾起盤中的壽司,用手盛著,給星野桂餵食,「據我所知黎瞑這傢伙雖然有駕照但是沒車,再加上他是直男,能夠坐上黑澤大小姐的車子來池袋,肯定是接到了有關黑澤的委託。」
江文堪頓了一下,輕笑起來:「我說的對吧?黎瞑?」
「事實確實如此,但準確來說應該是與黑澤家有關。」一直往嘴裡送壽司的黑澤密花這時停了下來,含混不清的插話道,「我妹妹失蹤三四年了,委託了那些刑警但始終一無所獲,正巧在上一次的白夢就診中遇見了黎先生,在得知了他是開偵探事務所的後,才有了機會委託他。」
「定金多少?」星野桂雙目之中閃爍著星光,期待的問道,「密花你是財閥大小姐,給的定金的話肯定會很多吧?」
「八十萬。」
黑澤慢條斯理的對付著盤中最後的幾個壽司,露出悠然自得的表情,就好像這麼多錢對於她來說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一般,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一旁的江文堪發出自覺不合時宜的驚訝語氣聲後,立刻意識到這樣可能會暴露出自己沒見過世面的事實,隨即乾咳幾聲,繼續裝死。
「八十萬啊……」星野桂臉色微紅,看向黑澤密花的眼神充滿崇拜,但是卻並非是對於錢物的崇拜,而是單純對於她能夠拿出這麼一筆巨款而產生的崇拜。
「區區八十萬日元而已,換算成我們故鄉的貨幣也就四萬塊錢。」黎瞑拿著紙巾擦拭著手中的筷子,操著不以為然的語氣,「再者說黑澤大小姐可是千葉縣最大財閥的繼承女,這點錢對於她來說還不是九牛一毛。」
說實話,黎瞑的語氣和話語總讓人有種仇富的錯覺,甚至有些陰陽怪氣。
「我家裡雖然有錢,但並不代表我可以亂花,每個月我父親會查看我的帳戶流水,以此作為考核來判斷我能否接手黑澤財閥。」
黑澤有些困難的咽下咀嚼稀爛的食物,將店主為每一個客人準備,放在手邊的抹茶粉倒出適量,與熱水混合,神情優雅的抿了一口。
「好了,別談論這些毫無意義沒有營養的話題了,回到剛剛上來。」
黑澤微皺眉頭,似乎是因為抹茶水的苦澀而自然反饋,稍稍緩和了一會後,她抬頭看向眼前的兩人。
「我想問一下,你們聽說過池袋的立治大學嗎?我妹妹失蹤前就在那裡上學,我懷疑她的下落不明與學校里同學之間有關,所以這次來池袋也確實跟桂說的一樣,我和黎瞑先生是打算從根源上的節點依次調查。」
「您的妹妹是在學校里與同學關係不好嗎?」江文堪試探性的問道。
「抱歉,說實話,我不知道。」
黑澤低下頭雙手握住溫熱的水杯,眼神飄忽不定,像是回憶,又像是在自責。
「西瓜她上學的時候,我們家正因為財閥高層的貪污受賄問題而繁忙,所以對她的關心並不是很充足。」黑澤抿了抿下嘴唇,「而且西瓜在我們面前也並不是一個喜歡表達自己的孩子,每天都表現出一副很開心的模樣……」
「西瓜?」江文堪面露疑惑。
「啊,我妹妹叫黑澤西瓜。」黑澤追著補充道,「她是我唯一的親妹妹,我還有一個哥哥叫梅惠草。」
說到這裡的時候,江文堪與黎瞑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同時不合時宜的「噗嗤」一聲,接著猛然憋住,臉脹得通紅。
「你們兩個在笑什麼?」
一旁的星野桂有些不解的詢問道,她與黑澤面面相覷,卻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迷茫。
「沒事,沒事,我和江文堪兩個人來自同一個地方,所以笑點跟你們日本人不太一樣,而且這個東西說出來也不太禮貌,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黎瞑故作淡然與矜持,極力掩飾著自己即將噴涌而出的笑意。
「是,確實是這樣。」一旁的江文堪也擺手附和。
這對於黑澤來說確實是非常不禮貌了,但她此刻正處於回憶之中,所以對於他們兩個的表現也並無責怪之意,反倒是星野桂看不下去了。
在上手教育了一下自己的對象和面前的黎瞑後,星野桂將面前的盤子迭放在一邊,面露極其認真的表情看著黑澤密花。
「你妹妹就讀的是立治大學是嗎?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我的朋友分布,我記得我有個同性好朋友在裡面做老師,如果不介意的話稍微晚點我就帶你去找她,你可以問問她。」
「真的嗎?」
黑澤猛然從痛苦的回憶中回過神來,之前星野桂的星光雙眼此時轉移到了她的臉上,她有些興奮的抬高了聲音,這讓鄰桌的一名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少年哆嗦了一下。
黎瞑微眯雙眼,銳利的目光觸及其,少年本來伸向傳送帶上醋碟的手停滯在空中,接著面露夾雜尷尬的笑意低下頭,不多會就離開了這裡。
「怎麼了?我看你剛剛對那孩子那麼凶,是不喜歡孩子嗎?」黑澤的聲音傳來。
「沒事,就是有些淘氣而已。」
黎瞑答非所問的說道,自顧自的拿起手邊點的飲料,小飲一口。
「你們商量好了,是一會去立治大學還是明天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