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4章 又來
朱平安顯然有些低估了楊宜的臉皮，或許是楊宜實在是太缺銀子了，四天後趙四海就馬不停蹄的再次造訪，這一次他真的帶來了楊宜加蓋了總督大印的提級審訊陶家通倭案的公文。
「朱大人，這是加蓋總督大印的提審陶家通倭案的公文，請大人審閱。」
趙四海躬身將公文送呈朱平安。
差役從趙四海手中接過公文，雙手交給朱平安，朱平安開啟公文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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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還真是提級審訊陶家的公文，最後還加蓋了總督大印，格式正確，內容無誤，連一個錯別字都沒有。看來楊總督他們也有備無患，避免因公文問題被自己推諉。
但是，公文沒問題就沒問題了嗎。
朱平安看完公文，點了點頭，看向趙四海，「公文我已經收到了，不過......」
趙四海聽到不過二字，不由一緊張，連忙拱手請教道，「還請大人示下。」
「陶家通倭案已經結案了，結案奏疏，本官也已經送呈京城了。」朱平安淡淡說道。
「什麼？已經結案了？」趙四海不由驚撥出聲。
朱平安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不錯，在你上次來後第二日，本官就已經將結案奏疏送呈京城了。」
「啊？！陶家通倭案已經結案，還將結案奏疏送呈京城預覽了？！那，那大人怎麼不早點說，如果卑職知道陶家通倭案已經結案就不會......」
趙四海愣了一下，臉上表情繃不住了，不是，我的朱大人唉，你怎麼不早說陶家通倭案已經結案，還把結案奏疏送呈京城預覽了啊，如果你早點說，我們哪裡還會費勁巴拉的做這個公文，還讓總督大人落這麼一大臉！
朱平安淡淡回道，「本官也不知總督大人能不能出具正式公文函令，以及何時能出具正式公文函令，陶家通倭案如此大案重案總不能置之一邊不予處理吧！」
「這......」趙四海說不出來話。
確實，人非神仙，不會掐算，不能預知未來，朱平安確實不知道提級審問的公文能不能出來，總不能放著案子不處理吧，事實上楊總督一開始確實不願意出具公文，落不下這個臉，自己也是費了很大的功夫和口舌才說動楊總督出具公文。
朱平安復又繼續說道，「總督大人日理萬機，夙夜勤於公務，還要抽出時間提審此案，本官為總督大人勤政精神所鼓舞，身為江浙巡撫，理應為總督大人分憂才是。於是，本官學習總督大人之勤政精神，加班加點督辦本案，至前日，陶家抄家完畢，審訊完畢，人證物證書證齊全，本官以事實為依據，以大明律為準繩，報結了此案，送呈京城御覽。」
「呃......」趙四海啞口無言。
人家學習楊總督勤政精神，加班加點督辦報結了陶家通倭案，為總督大人分憂解難，你還能說什麼。
你能說人家加班加點結案不對？！還是說人家為總督大人分憂解難錯了？！
「這是結案奏疏的抄送本，貴使帶回去向總督大人交差復命吧。」朱平安從書架拿出一個抄本，令人交給趙四海，自己則短氣茶杯喝起了茶。
「這......」趙四海接過奏疏抄本，呆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此行而來，目的是插手抄家陶家，將陶家查抄的財物全部運往總督衙門，緩解總督大人的財政壓力。他拿一個結案抄本回去怎麼交差啊。
總督大人為了陶家的財物，臉都落下了，公文都出了，結果卻只拿回去了一個結案抄本？！
總督大人的臉一文不值嗎？！
趙四海呆在原地，沒有回去復命的意思，他可不能這樣回去，這樣回去交不了差。
「貴使還有其他事嗎？」朱平安端著茶杯問道。
「咳咳，朱大人，不知卑職可否見一下陶家人，看看卷宗，看看查抄的財物？等到總督大人問起來的時候，卑職也好向總督大人回復。」
趙四海爭取道。
「你屆時將手裡的奏疏抄本送呈總督大人即可，關於本案始末，俱以詳細記錄在冊，總督大人看了抄本就清楚本案始末了。」朱平安微微扯了扯嘴角，淡淡回道。
「朱大人，如此重案大案，一個抄本不能詳細記錄所有細節，卑職想要進一步了解一番，也好備總督大人深入詢問。」趙四海躬身回道。
「陶家通倭一案，乃是重案大案，密也，貴使若是想要見陶家犯人，查閱詳細卷宗及查抄財物，須得有總督大人的明文授權才行，不然......」
朱平安搖了搖頭。
啊？！
又要出公文授權？！
趙四海一臉黑，上次就是要公文函令，結果自己好不容易說服總督大人落下臉出了公文函令，卻是今天這個結果，現在又要明文授權，我......
趙四海甚至可以想像，等到自己好不容易拿來了公文授權，肯定又會有其他事。
「呃，好吧。」
趙四海也沒有什麼辦法啊，朱平安是江浙巡撫，他呢連個官職都沒有，只是被楊總督徵召的幕僚佐屬而已，朱平安以機密為由，不同意他檢視，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況且，朱平安說的在理呢，陶家通倭案干係重大，乃是機密，不是說誰想看就能檢視的，他要求總督大人出明文授權也是常理慣例，正常。
但是，正常規正常，我不能這樣回去復命啊。
趙四海想了一下，眼睛轉了下，有主意了，復又拱手道，「朱大人，卑職此番前來，還有一事。」
「還有何事？」朱平安看向趙四海問道。
趙四海拱手道，「總督大人交辦，江浙獻銀可備好了，卑職可一併帶回，也省的朱大人再派人押送了。」
朱平安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回道，「三月之期未到，本官尚未將獻銀備齊，不過貴使可以回復總督大人，請總督大人放心，江浙必準時足額將獻銀押送至總督府衙。」
「呃，好吧，卑職回去如實向復命。」趙四海也只能說好，在朱平安端茶後，只好灰溜溜的告辭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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