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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命運的戲碼

  張羨光的表情波瀾不驚,他早已習慣了王察靈這副模樣,左手捧著電話右手自顧自地翻閱著放在桌子上的文學名著,配合那低調內斂的亞金色編筐眼鏡和完美到剛剛好的陽光灑落,完美地高知領導人形象油然而生。

  「出什麼事了?」他平穩且鎮定地語氣就像定海神針。

  王察靈撇了撇嘴,像是在內心蛐蛐張羨光同志不配合他的表演:「黃泉路崩塌事件內遇到的那兩個來自夏市的特殊傢伙你還記得嗎?第二個讓我們查了很久就沒什麼有效資訊的那位今天聯絡我了。」

  「哦?」張羨光的聲音都明顯高了幾度,他手中的書自然而然地放下了,饒有興致地問,「聯絡你做什麼?敘舊嗎?」

  王察靈眨巴眨巴眼,有種自己釣魚,撒魚餌,使勁兒吊人胃口,可河裡的魚就是死活不上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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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以前就是個心思深沉且志向遠大的傢伙,他這人簡單到能一眼看透,可老張的恐怖就在他能把所有的一切給你擺在明面上,玩的就是陽謀,可你偏偏就會在這個陽謀里順著老張的意思走。

  可這是從前,現在不得了,自從黃泉路崩事件老張這個當代革新會領導者和民國時代的初代革新會領導者顧瀚文先生完成跨越時代的史詩級會晤之後,就像是一滴溶液滴入另一堆化學溶液,開始有了奇特的化學反應。

  他更加高深莫測了,以前王察靈覺得他能看懂張羨光,現在他還是能看懂,但老張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和氣質都讓他不敢篤定自己看的對不對,看到了多少。

  這傢伙現在披著道袍或者袈裟去街邊支個攤都可以算命了,就憑他那高深莫測的模樣,王察靈敢篤定絕對不少賺錢。

  王察靈想要的「勾心鬥角小遊戲」沒能得逞。只能翻著白眼老實交代:「他想透過我獲取那位無常的情報,似乎有一夥勢力在渾水摸魚,據這位的描述,這貨勢力綁架了人質威脅他,讓他不得不就範。」

  「勢力?」調查無常這四個字讓張羨光直接放下了手裡的書,表情也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知道的要比普通人多得多,自民國時代開始,能跟無常薛懷禮扯上關係的事件無一不是大麻煩。

  這還只是從前,自無常成功挺過忘川事件之後,這個在記載中生性極其樂觀的老人因為太多的變故在往後的歲月里展現出極其孤僻的一面。

  他在長達七十年的時間內,孤獨地遊走全國,替張洞查缺補漏。

  一位鎮獄明王以一己之力震懾宵小,像是在當世建立起了一座虛幻的鎖妖塔,鎖住了那些民國末年殘存下來的妖魔鬼怪。

  一位當世無常自地獄中爬出,孤獨地遊走全國面對威脅世界的恐怖開展勾魂奪魄。


  薛懷禮的孤僻和偏執讓他在70年的時間內越來越孤家寡人,其恐怖的能力別說民國殘留,就連革新會都難以捕捉蹤跡。

  七十年內不知道多少人想找到無常並幹掉,可無一例外離奇死亡。

  七十年的連勝再加上民國時代的威望,讓無常在知道他的群體內累計了恐怖的聲望,無常硬生生用七十年讓太多打他主意的人現在連提起這個代號都不敢。

  可現在王察靈突然丟擲這個一個情況,由不得張羨光不多想。

  聽到老張感興趣,王察靈的小心思一下子又起來了,他得意地笑了一聲:「你猜猜是什麼人敢打他的主意。」

  無數個猜測快速在張羨光腦子裡划過:「當代知道無常名字的人對這個代號恐懼到夜裡做夢都不敢夢到,不知道這名字的人,以這位的可怕能力他如果不想讓人知道,恐怕這些人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有人指名道姓地想要調查他,還透過一個革新會都沒能查出太多線索的異類動手,這人的能量和情報不可小覷。」

  「讓我想想,國內不太可能,那就只能是國外,國外有能力知道知道無常還有能力對抗大夏市那位異類的組織似乎只有一個。」

  張羨光緩緩闔眼:「圓桌嗎?看來伊萊亞斯感受到的圓桌背後的那股黑暗按捺不住了,他應該是感受到了什麼才會如此急切的想要做出改變。」

  王察靈聽得表情一變再變,想像中的心理攻防戰小遊戲沒玩到,讓他很無聊,他語氣應付地回覆:「對,對,你猜的都對,所以現在咋整。」

  「你自己看著辦,捎帶看好伊萊亞斯,讓他別亂動。」張羨光扔下這麼一句。

  王察靈這下子傻了眼,想問問看著辦是什麼意思,結果看到老張已經結束通話電話了。

  等會,這傢伙進化了,以前的老張溫文爾雅,禮貌待人,顧先生到底給他上了什麼課,讓他一下子跟進化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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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酆都市,村子院落內。

  殷若谷皺著眉眉頭結束通話電話,走進屋裡的時候看到無常正在泡茶。

  他的泡茶過程和常規情況很不一樣,他每一步都做得一絲不苟,極其流程化,且每一步流程都做得極為古怪,跟他那偏瘦弱的軀體動作顯得格格不入。

  再加上那眉頭緊皺甚至帶著冷漠的表情,這完全與常規人家修身養性的飲茶流程大相逕庭。

  殷若谷進屋看到這一幕表情一怔,也沒敢再進一步,老老實實地待在門口等待一切結束。

  無常細細地把茶水分為六份,五份一模一樣的,一份加了點冰糖。


  茶水給自己留了一份,四份不加糖的他擺在茶几的六個方向,加了糖的有些溫柔地擺在一個裝扮相對女性化的沙發跟前,臉上因為習慣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當這一切做完,他才冷眼抬起看向殷若谷:「出什麼事了?」

  殷若谷沉聲回答:「革新會那邊遞了個訊息,一個國外名為圓桌的組織試圖透過華夏某個完全解決了厲鬼復甦的馭鬼者來調查我們。」

  無常連表情都沒變,七十年的漫長生涯像是把曾經那個歡脫的青年徹底風化成了一尊老朽,他顯得古板且陰鷙。

  「這個名字很熟悉。」

  殷若谷點了點頭:「之前聯絡羅統的也是這個組織,不過他們小打小鬧不成氣候,您吩咐過不必理會。」

  話說完眼看著無常沒有任何動作,殷若谷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叔,革新會張先生那邊特意說了一句,這次可能不太一樣,讓我提醒您。」

  無常的表情依舊沒有太大變化,七十年的尋覓,他的肉體和思想都已經麻木。

  早年或許還對類似的訊息有怒火和衝動感,現在只感覺毫無波瀾。

  一次次的期待搭配一次次的失望,他已經懶得去顧忌那些讓人煩悶的情緒。

  可一個自1912年成為馭鬼者,闖蕩過整個民國時期恐怖復甦生涯,足足歷經百年時間的恐怖存在,哪怕只憑麻木的思緒也能理清很多問題。

  比如這幫人是怎麼知道他的。

  再比如他們怎麼有能力讓一個徹底解決厲鬼復甦的馭鬼者來調查自己。

  再比如,他們這麼大費周章到底是想做什麼。

  百年間遊走恐怖復甦的直覺和經驗讓這個猶如朽木一樣的老者突然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有照片或者姓名,身份檔案嗎?」無常問了一句。

  殷若谷趕緊點頭,把手機遞了過去,上面顯示的正是革新會發來的訊息,訊息是一張照片,照片內容是一個穿著白色兜帽戴著口罩的年輕人,這放在當下最精密的人臉識別技術里恐怕都很難辨別,可無常卻沒說什麼。

  他僵硬地從懷裡掏出一部設計明顯很有年代感,紙張發黃卻儲存的極為完好的筆記本,又摸索出一隻特別的鋼筆,在筆記本的空白頁悄然落筆。

  「青年在電話里得到了拒絕的答覆,一個人在最無助的時候求助無門,這讓他如墜深淵。可對方挾持的人質對他而言極為重要,他不得不重新考慮其他辦法,哪怕是個笨辦法,哪怕是撞運氣一樣的可能性,他也得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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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愛莫能助。」王察靈在電話那頭傳來了不好的訊息,這讓本來就困境重重的「沈林」如墜冰窟。

  「我可以用其他東西去換,或者你們也可以提要求,我只要情報,哪怕是部分情報也可以。」這種要求幾乎是卑微到骨子裡的,沈林的左手都在不自覺地緊攥,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察靈表現出了長久的沉默,可最終還是給了回覆:「這不是交易的問題,你如果知道無常的特殊,那就應該知道他的可怕,我嘗試過,可我無法給出你想要的情報,只要那位老人不想,沒有人可以精準找到有關於他的情報或位置,我確實愛莫能助。」

  這下子輪到沈林陷入沉默,雙方都在電話里沉默很久,老式電話略帶嘈雜的電流音在這種環境裡都顯得有那麼一些刺耳。

  沈林良久才給出了答覆:「知道了,辛苦。」

  電話至此結束通話,旁邊等待已久的李安亭早已按捺不住:「沈先生,現在怎麼辦?」

  對自己無能的憤怒和無助讓沈林在此刻牙關緊咬,他不得不丟擲最後的辦法,哪怕那是個笨辦法,哪怕這辦法有著撞運氣的可能性,可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圓桌是因為無間小隊的那傢伙才牽扯到我的,哪怕有著陸方提供給訊息,也無法解釋他們怎麼那麼篤定從我這裡能搞到無常的訊息。」

  「他們沖著無常而來,又因為那傢伙牽扯到我,大機率是因為那傢伙和無常有牽扯,而這件事被圓桌知道了,他們進一步懷疑我也跟無常有關係。」

  「而這一切都是在那傢伙搬遷到酆都開始的。」

  沈林站在這普通旅館的視窗,以特殊的視角看著偌大的酆都市,就像是在看一個巨大的迷窟。

  「一切自酆都開始,那無常很有可能就在酆都。」

  李安亭明白了沈林的想法,可還是愣了愣,因為酆都太大,大到藏下十個百個人恐怕都輕而易舉,更別說是一位蒼老的恐怖,他們想以地毯式搜尋的笨辦法找到一個在王察靈口中根本找不到的存在,幾乎是在痴人說夢。

  可李安亭最終沒把這些話說出口,笨辦法也是辦法,總比沒有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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