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追魂索

  王察靈的記憶力相當不錯,他在短暫的沉默時間內快速地在腦海中檢索到了與電話那頭聲音匹配的物件。

  黃泉路崩事件中,那個主動出現幫忙的恐怖存在,王察靈和對方的接觸不多,連具體姓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對方能力相當恐怖,擁有正面和惡鬼過招的能力。

  在黃泉路崩事件面對惡鬼時,對方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崩塌的黃泉路沒有影響到大夏市,後來更是在與惡鬼的鬥爭中占據主導地位,其存在相當不可思議。

  以王察靈的心思當然很想和對方打交道,多個朋友多條路的事兒沒人嫌麻煩,可對方就像對他很了解一樣,導致王察靈在溝通方面屢屢受挫。

  從黃泉路崩到黃泉路事件結束,王察靈都沒交到這個朋友,原本他都打算放棄這個想法了,可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接到了對方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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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察靈快速地給自己的助手發了自行處理的資訊之後,微笑滿滿地回了話:「稀客,我可沒想到能接到你的電話,記憶中我似乎也沒給你留過電話才對,你從哪知道的?」

  自然是從未來的記憶中得知的,可沈林不會把這種事直言相告,只是含糊了幾聲:「要搞到你的電話是什麼難事嗎?」

  王察靈愣了愣,也沒在這方面深究,直接回應:「也對,以你的能力,只要想,一夜之間讓我成為光杆司令都很容易,搞到一個電話自然不在話下。」

  王察靈表現得很從容,或者說這傢伙永遠這麼從容,狡兔三窟的傢伙就像是永遠有應對一切的後手,他故意地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能突然聯絡我應該是遇到了什麼事,說說吧,如果能幫忙我很樂意。」

  沈林那邊短暫沉默了一下,可還是直言不諱地開口:「我需要無常相關的情報,越詳細越好,最好有他的具體地址。」

  這一聲堪稱石破天驚,一直都沉穩到像是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王察靈表情一變再變。

  王察靈都有一種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既視感,有那麼一剎那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裡,很不可思議地回了一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沈林能感受到王察靈的震驚,也很清楚王察靈現在在想什麼,他更是知道自己在做一件蠢事,一件很有可能把他送上不歸路的蠢事。

  可他沒得選,從李長青和琳琳被對方設計抓住的那一刻他就沒得選,老王的死為他開啟了與這個世界的銜接,那他就絕不容許李長青和琳琳再出事,哪怕這個代價是讓他去死。

  「有人挾持了人質,逼我去查無常,我不得不做。」沈林沉悶地給了答案。

  這個回答讓王察靈的目光接連閃爍幾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什麼人?」


  「目前還不清楚,現在只知道和歐洲一個名為圓桌的組織有所牽連,對方到現在沒露過面。」沈林如實言道。

  「歐洲?圓桌?十二騎士那個圓桌?」王察靈問。

  「是,你了解?」

  王察靈有些驚訝地來回踱步:「你應該知道我在歐洲留過學,又因為家學的問題,我很早就開始注意恐怖復甦有關的一切,在歐洲留學期間有關注過這個圓桌組織的活躍。」

  「你在圓桌那邊有眼線嗎?」沈林忍不住問。

  王察靈果斷搖頭:「沒有,別把我當神仙,歐洲那邊本身就很排外,我一個血統純正的華人不投敵不叛國,不交投名狀的情況下想紮根他們內部幾乎不可能。再加上當時恐怖復甦還沒有全面爆發,了解的人少得可憐,我並不想為了他們這個組織的情報毀了我最後的幾年美好生活。」

  王察靈的這句話不知道是真是假,或者說這傢伙交代出來的很多情報都很難分辨真假,尤其是關於他自身的。

  想到這裡王察靈都忍不住問:「圓桌雖然有些實力,但他們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劫走人質?」

  一個能跟惡鬼正面硬拼的恐怖是什麼實力王察靈再了解不過,圓桌再有實力應該也做不到在這位的眼皮子底下帶走人質,這很不可思議。

  沈林再次沉默,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漆黑的鎖鏈,靈異全失的情況對他眼下來說是絕對的虛弱期,如果流傳出去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尤其是如果讓無間小隊的那傢伙知道,很有可能是滅頂之災。

  王察靈同樣不是個好相與的主兒,這樣的虛弱時期被其知道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可當他把一切風險擺在天平兩端,心中的天平毫無疑問地朝著李長青和琳琳的方向傾斜,他再次妥協選擇和盤托出。

  「對方設下了圈套,是一種觸發規律之後會自動捆縛的鎖鏈,我無法擺脫,這東西幾乎困住了我所有的靈異。」

  「追魂索?」王察靈忍不住出聲。

  「你知道這東西?」沈林連忙回問,靈異的喪失是他現階段陷入被動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果能解決那他或許還能有其他的辦法破局。

  王察靈眯了眯眼:「民國時代為了解決恐怖復甦做了很多嘗試,除了黃金的密封試驗外,最多的就是靈異物品,他們尋求在以鬼制鬼的道路上走得很遠,追魂索就是其中一個。」

  「這東西的觸發規律很奇特,它會對第一個見面的人或鬼進行追蹤捆縛,捆縛完成之後活人就會死去,厲鬼則會完全被鎖住靈異力量,而且越掙扎捆縛得越緊,之後也越難掙脫。」

  「這東西在民國時代是收錄在鬼當鋪當中的核心靈異物品之一,但在民國末年失竊了,之後就再也不見蹤影。」


  「有辦法解決嗎?」沈林問。

  「或許有,但我不知道。」王察靈回答,「民國時代每次它的使用都伴隨著革新會和其他民國巔峰的兜底,以他們的靈異恐怖或許有特殊的辦法讓追魂索脫落,這辦法沒有記載下來,或許記載下來我們也做不到。」

  沈林沉吐出一口氣,對這個答案沒有太大意外,對方費盡心機設下的局,如果他身上的東西這麼好解決那對面會麻煩不斷。

  「回到最初的那個問題吧,我想要無常的訊息,你能搞到嗎?」

  這話又一次給王察靈干沉默了,以他的城府很少有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給他干沉默這麼多次,他有些無語的發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又知道對方要挾你查的人是誰嗎?」

  沈林回應:「大概知道。」

  這下王察靈更不可思議了:「你知道還趟這個渾水?比起招惹這位,我建議你直接追查勒索你的人,找到人質更為現實。」

  「我沒得選。」沈林又扔出了這句話,這是再現實不過的問題,或者說這現在根本不是他選不選的問題,這糟糕的世界從來沒有給過他選擇的權利。

  王察靈聞聲沉默,他的臉色逐漸變化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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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9,北平。

  方戒急急忙忙地跑進屋子,口乾舌燥地卻沒第一時間喝水,沖著洪天明等人就喊:「鬧起來了,鬧起來了,頭兒,北平那邊都開始遊行了,好些個北平民眾都走上節奏拉橫幅要求將慈禧的棺木找到,挫骨揚灰消泯天災。」

  薛懷禮吃驚了一下:「這麼快?這才一天左右吧,就鬧成這樣?」

  洪天明顯然比薛懷禮這種留洋回來的更明白北平的局勢,野孩子們在北平就靠輿論和情報吃飯,他在這放明面兒上,聽到薛懷禮的話擺了擺手:「這才哪到哪,在這之前我們鋪墊了慈禧寶藏和權利寶典,再加上那一夜慈禧出殯明顯發生的詭異情況,還有這些日子屍體化的民眾,他們只是鬧到這種地步已經很克制了。」

  薛懷禮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有些興奮:「按這個勁頭走,不超過一周恐怕就有全民皆兵的架勢,清廷到時候不服也得服。」

  洪天明搖了搖頭:「時間緊急,一來我們等不了那麼久,二來普通民眾的鬧騰恐怕翻不出什麼浪花。」

  這都讓薛懷禮不可思議:「動靜鬧到這麼大都沒用?」

  洪天明冷笑:「當年條約簽訂賠款的時候哪一次沒鬧過,有用嗎?八國聯軍打進北平都只是讓他們倉皇而逃,回來了依舊繼續作威作福,你覺得他們會在意民間的情緒嗎?」


  這話噎得薛懷禮都不知道怎麼回。

  好在洪天明的思路非常明確:「聚民心很困難,這種事講究一鼓作氣,如果拿不下來恐怕很快就會作鳥獸散,零散的民眾始終不成氣候。」

  他看向沈林:「大哥,讓你手下的幾個兄弟幫幫忙吧,得在東交民巷鬧出點動靜,有洋人助陣這場仗才好贏。」

  沈林點了點頭,朝著周雲禮的方向打了個眼神,周雲禮立刻心領神會地帶著衛央和趙魏虎兩人離開。

  眼看著一場大戲即將拉開,房間內再次陷入沉寂。

  沉默良久,洪天明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他再次看向沈林:「大哥,你跟我來,我跟你聊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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