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故事
眼看著薛懷禮一步一步「忽悠」沈林,周雲禮都有些看不下去,走到旁邊忍不住開口:「薛先生,您別這樣。」
薛懷禮一瞪眼:「怎麼樣?好吃好喝配合你們這麼久,還不能滿足我這點好奇心了?你小子論歲數小我一百歲,信不信我想個招讓以後的我給你穿小鞋?」
周雲禮沒招了,委屈地看了一眼沈林,乖乖地退到原來的位置,表示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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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明見此剛要開口,也被薛懷禮瞪了一眼:「你看什麼看?你這破道觀里棉被、衣服,吃喝最近誰給你提供的?啊?誰給你提供的?」
洪把頭被噎得沒脾氣,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地回了一聲:「你。」
「大點聲,我聽不到。」薛懷禮大喝一聲。
「是薛懷禮薛先生。」洪天明忍著羞臊配合喊了一句。
「那你有臉攔我?」薛懷禮冷哼一聲,兩三句就把洪天明打的敗下陣去。
洪天明也是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趕緊低頭研究著嶄新的棉被,你還真別說,這棉被可真棉啊~
沈林看著這一幕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腦袋,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肯定不會跟薛懷禮談這些,可現在情況太不正常。
一個來自1912年的魃,一個已經知道這個世界是虛假靈異的薛懷禮,還知道他們來自一百年後,劇情都崩成這樣了,他藏著掖著似乎也影響不大了。
迎著薛懷禮那奸計得逞的眼神,沈林無奈開口:「我跟後世的您實際上見面也不多,只有過兩次交談,都很短暫。目前我跟後世的您情況也很微妙,我也很難形容,總之關係還遠不到熟悉的地步,甚至可能因為百年的歲月苦難,讓您對我的出現也天然帶有提防和不信任,各種情況很複雜。」
薛懷禮自動忽略了歲月磨難這幾個字,天性樂觀的他不真正地經歷風霜,是很難想像到百年後的自己是如何被苦難一步一步逼成那般境地:「那我拜年後都在幹啥?應該成知名學者了吧,或者是引領國家進步的進步青年,不對,那時候可能是進步老年。不瞞你說,我一直覺得我在哲學方面很有天賦,教書育人應該也是一把好手,以我的能力和天賦,以後肯定是個人才,總之一定很出色。」
沈林眨巴眨巴眼,憋了好半天扔出來一句:「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我跟您真正意義上的那次見面,您在街邊擺攤算命。」
「什麼??」薛懷禮直接甩出一個高八度的音,沈林的描述可把他給急壞了,「沒出息的玩意,沒出息的玩意,沒出息的玩意!!」
薛懷禮大罵三聲,一直在念叨,就彷佛罵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樣。
這情況看得久經戰場的沈林都不知道怎麼評價。
薛懷禮暴躁了一陣,突然轉過臉來看著沈林:「你,對,就是你,你小子出去以後給我照著那老小子的臉來兩巴掌,必須給我出出氣,沒出息的玩意,氣死我了。」
沈林又是眨巴眨巴眼,他覺得薛懷禮的話每個字他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怎麼就那麼生僻。
我?去給無常兩巴掌嗎?誰啊?我嗎?大哥你對自己在學問方面那麼自信,在馭鬼者層面就沒一點前瞻性嗎?你沒有想過一個馭鬼者憑什麼能活一百多年,還安穩活著?
沈林下意識地想到了在大夏市機場遭遇的恐怖畫面,無常的能力相當詭異,哪怕他現在吞噬了惡鬼的部分拼圖得到了成長,可還是不想招惹。
那可是扛過了忘川,活到當世的人物。
眼看著不答應薛懷禮就不罷休,沈林只能憋出幾句話:「百年後咱倆不熟,你還猜疑我,我要是直接過去干兩巴掌容易出事。」
「對,對,對,突然給兩巴掌不行,給巴掌這事兒得有技術含量,我想想我想想。」薛懷禮急得團團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你這樣,你上去就跟那老小子套近乎。」
沈林又是眨巴眨巴眼:「啊?干,干套啊。」
薛懷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傻啊,不知道套近乎什麼意思?我給你說,這老小子年輕時候幹過不少丟人的事兒,他三歲還尿床,五歲就偷看家裡丫鬟洗澡,七八歲就給一個個富家小姐寫情書,做夢都喊人家張家大小姐翠蘭的名字,出國留學那年德語磕磕絆絆,丟人的事兒更是沒少干。」
「我還聽老陸說,這丟人的老小子為了他的名號瞎琢磨了好幾天,最後憋出了個閻王命,我都不想提,丟死人了。你到時候就拿這些事兒勒索那老小子,不對,當街宣讀!讓他羞臊的得鑽地縫去,對,就這干,想想就讓人興奮。」
沈林看著薛懷禮從喋喋不休到興奮的模樣,難以想像常叔年輕時候會是這樣。
他在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他真的不知道他說的不只是年老的自己的糗事,也是現在自己的糗事嗎?
不是,怎麼能有人跟未來的自己都能虛空干架啊,這得是多麼美麗的精神狀態。
沈林的表情太精彩了,難以形容,最終面對著薛懷禮那副模樣,也只能憋出一句:「行,我回去試試。」
這當然是客套話,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另一說,但不妨礙這話說到了薛懷禮心坎兒里,他高興地拍著沈林的肩膀。
「好小子,上道。」
沈林憋了一肚子的吐槽欲望,看了薛懷禮半天硬生生憋回了肚子裡,趕緊跳過這個話題:「我能問了嗎?」
薛懷禮坐在床上嗑著瓜子,翹著二郎腿擺了擺手:「問吧問吧。」
沈林面色凝重起來,緩緩開口:「陸道然來自1912這事兒是怎麼回事?」
薛懷禮想了想:「根據老陸的說法,他很早就駕馭了厲鬼,跟你差不多,一直活躍在各地想解決這些鬼東西,可這東西貌似越用越折磨人,老陸說搞不好他最後會被厲鬼吞噬,自己也成為一隻鬼。」
「他想盡辦法拖延,直到1912年他扛不住了,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化鬼了,所以想了個轍,進來了這個當年被他們困住的厲鬼世界厲鬼,想解決他的問題,哪怕解決不了,這世界貌似很特殊,也能把身化厲鬼的他關住,省的禍害百姓。」
沈林的目光閃了閃,薛懷禮的描述有些大白話,可他聽懂了。
魃很早就駕馭了厲鬼,具體時限不知道,可在1909年之前是肯定的。
在駕馭厲鬼的道路上,魃一直獨自摸索,努力延緩厲鬼復甦,直到1912年,他的厲鬼復甦已經迫在眉睫,為了解決厲鬼復甦問題,也為了困住復甦之後的厲鬼,魃進入了這個當年被他們困住或另類解決的冥葬事件之內尋求辦法。
道理沈林都懂,可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陸道長有沒有說在當年的1909他們是怎麼解決這隻鬼的?」
薛懷禮想了想:「好像是使了個什麼陰招兒,讓我想想。」
薛懷禮苦思冥想一陣,眼前一亮:「噢,對,說是利用這隻鬼自身的特性困住它。」
「用規律鉗制規律?讓厲鬼作繭自縛?」沈林愣了一下,這話說起來太簡單,可做起來難如登天。
理論上世界上幾乎所有的厲鬼都能用這句輕飄飄的話解決,可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想要構思出或打造出這種辦法難如登天。
薛懷禮聽了沈林的話表情一亮:「唉,對對對,你形容的很精確。老陸說他們試了很多次,可發現這隻鬼對他們的厲鬼有很特殊的效果,總之他們拿這隻鬼沒辦法,最後使了個陰招。」
「他們臨時組建的那個隊伍里有個姓王的,掌控的鬼很特殊,可以把講述中的故事變成真的,相當詭異。」
鬼故事!姓王!沈林面色一變,他瞬間想到了這個人是誰。
鬼判王不修,他在1909年曾和魃有過短暫合作,共同解決了冥葬事件。
話說到這裡,沈林已經猜到了薛懷禮接下來要說什麼。
「然後老陸他們就使了個陰招,講了個關於這隻鬼的故事,主動把故事送給這隻鬼,這隻鬼吞了之後反倒把自己困在了故事裡,大概是這樣。」薛懷禮言道。
沈林的目光閃了閃,他徹底明白了當年的一切。
1909年的魃和王不修遭遇了冥葬事件,試探之後發現這隻鬼靈異剝奪的特性極為恐怖,於是他們想出了一個精妙絕倫的辦法。
鬼故事!他們主動講述了一個關於冥葬的鬼故事,並將這部分故事主動暴露給冥葬,觸發了冥葬的規律,展開了靈異剝奪。
故事的演變和冥葬的靈異剝奪逐漸融為一體,冥葬的靈異剝奪本身就是讓厲鬼成為自身的一部分,可鬼故事又太過特殊,講述的又是關於冥葬的故事,在靈異剝奪結束後,鬼故事的部分拼圖被撕裂,成為了冥葬的一部分。
同樣的,冥葬自身被故事所困,可因為故事本身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自己的規律限制了自己,另類關押了這隻鬼,讓它永遠地沉睡在石棺內部。
相當不可思議的計劃,沈林大為震驚。
他在這一刻真正意義上的明白了自己身在何方。
怪不得這個世界的真實性和奇特程度和恐怖放映機類似卻又有所不同。
這是屬於冥葬的故事,在這個故事裡,所有人都在遵循著當年的冥葬劇情開始有條不紊的展開著,十分詭異。
沈林同樣開始明白了自身的特殊變化是怎麼回事。
鬼故事的拼圖和冥葬靈異掠奪互相影響,導致這個恐怖的世界本質上就是一個巨大的「封閉世界」,一切進入這個故事中的人都會因為靈異掠奪的特性,自動被掠奪成為故事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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