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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0章 命運喜歡和你作對

  酆都市的破舊賓館內,「沈林」洗掉了渾身泥濘,像個木頭人一樣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麼。

  十分鐘後,去外面買餐的李安亭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快速地閉門之後就朝著沈林喊:「沈先生,趙金元他們那邊有訊息了。」

  沈林那麻木的眼神一下子有了變化,他快速地站起來看向李安亭:「聯絡上對方了?」

  李安亭搖頭:「趙金元那邊能力有限,只透過聯絡人聯絡上了圓桌那邊,圓桌那邊跟他們進行了簡單溝通,透露了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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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情況?」沈林壓下了浮躁的性子,耐心地詢問。

  「根據趙金元那邊的說法,他們透過了解情況和跟圓桌那邊的溝通,圓桌那邊的情況似乎也很複雜,內部大致分為兩個黨派,一直以來都為了話語權和利益爭論不休。大致情況也跟你分析的一樣,我們確實是被牽連的,我們的情報也是這個時期被泄露的。」李安亭說到這裡表情連連變化,十分怪異。

  沈林捕捉到了這一切,立刻詢問:「誰泄露的情報。」

  李安亭愣了愣,看了看沈林,給了個不可思議的名字:「根據我們打聽到的情報,據說這人叫陸方,是他們那邊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介紹的,名為向北,最近一直在跟圓桌那邊積極接洽。」

  這一下子讓沈林的表情也變了,陸方這名字的出現就彷佛在那一剎那把他拖進了記憶的深淵,老王死去的記憶不受控制地在沈林腦海中沖盪,他的情緒都險些失控。

  「不可能。」沈林第一時間就下意識地否認,「陸方是我親手了結的,他的屍體現在都被埋葬在我的鬼域內。」

  記憶之湖的沉溺加上記憶中的虐殺,沈林想不出陸方能有什麼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要知道他當時是親眼看著陸方的生命走向消亡。

  李安亭也覺得不可思議,可情況實在特殊:「我聽烏總提起過,陸家收養了東南西北四個義子,烏總就是其中一個,其中東西南一直在國內活動,唯獨北被安排在外。這個向北就是陸家安排在外的義子,此人性格高傲衝動,起了衝突有時候烏總這邊他都不買帳,可聽趙金元那邊給的訊息,這個向北一直很配合這個陸方,這情況除了陸方真的活著我想不到別的可能。」

  「咔嚓!」

  沈林用來支撐的桌子硬生生被他摁斷了,哪怕他現在再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去思考陸方還活著的可能性。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像是聽到了老王的亡魂在他耳邊悽厲慘叫,怒斥他為什麼連報仇這種小事都做不好。

  執念的怒火險些把沈林衝垮,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想不惜代價地前往歐洲的圓桌總部,先手刃了陸方再說其他的。


  可下一秒,李長青那懂事的話語和琳琳乖巧的臉龐出現,就像一針鎮靜劑扎進他的身體,讓他沸騰的怒火逐漸冷卻。

  這一刻,好似所有的情況都有了解釋。

  包括圓桌明明遠在千里之外,為什麼能知道社會關係少到可憐的沈林這麼一個人。

  包括為什麼襲擊者就好像對沈林相當了解,從布局開始就一步一步卡著沈林的規律與命脈,就連記憶回溯都拿對方沒辦法。

  他看向李安亭:「你懷疑是陸方搞出來這一系列的事,包括綁架長青他們?」

  李安亭皺眉:「根據現在的情況來分析,大機率不是。陸方之前要是有這個本事,他就不至於灰溜溜的跑去歐洲投奔向北,之前黃泉路崩的那一戰幾乎打光了陸家百年積蓄,他們在國內的人馬也被那位顧先生事後一點點清理,他們現在想在國內搞出這麼大動靜針對沈先生你估計沒有這個能力。」

  「再加上陸方那邊去歐洲也不過幾個月,這個時期剛好是圓桌的鼎盛時期,圓桌在歐洲地區一家獨霸,怎麼可能甘願被陸方當槍使,我更傾向於是陸方藉著顧先生和圓桌的爭端,將您和顧先生的關係添油加醋的當做線索給了圓桌那邊,想要借刀殺人,坐山觀虎鬥。」

  沈林想到了當初陸方擄走自己,想要威脅那傢伙的陰損手段,冷笑幾聲:「倒是像他能做出來的事。」

  「事情既然是從陸方這裡泄露給圓桌的,那證明我們之前的推斷沒錯,襲擊我們的人大機率就是圓桌的人,趙金元那邊查到是誰了嗎?」沈林皺眉發問。

  李安亭再次搖頭:「還沒,事情有些複雜,圓桌內部現在也在狗咬狗。他們之前跟顧先生針鋒相對似乎是因為一個很重要的情報,但他們在華夏內部的聯絡人離奇死亡,讓他們線上索調查上開始落後顧先生,圓桌那邊著急,陸方這時候剛好上趕著遞出了沈先生你的訊息,還特別指明你和顧先生有特殊關係,建議圓桌從你這邊入手迂迴一下和顧先生換取情報。」

  「然後呢?」

  「圓桌那邊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來自己被當槍使這回事。再加上他們有考慮國際關係層面和顧忌馭鬼者總部,在對您動手這件事上一直紛爭不斷,結果事情還沒爭論個所以然,咱們就被襲擊了,現在圓桌內部兩個黨派互相指認是對方乾的,狗咬狗。」李安亭言道。

  沈林皺了眉頭,他想起對方送給他的線索是李長青畫的無常,他對這老人印象不多,記憶中只在秦明時那裡和百木市遇到過一次,只知道身份很神秘,具體情況他不知道。

  可無論無常是什麼身份,沈林已知的情況都和李安亭描述的有些對不上。

  按李安亭所說,圓桌內部搞自己是想利用自己和假冒顧瀚文的那玩意做籌碼交換情報,可現實情況對方卻似乎有意無意地想調查無常,反倒跟姓顧的沒什麼關係了,這有些異常。


  沈林的表情變了又變:「情況有些不對,圓桌那邊沒在說什麼嗎?」

  李安亭立刻回答:「趙金元透過他們的聯絡人額外了解到一些情報,據他們所說,圓桌內部有一股極其隱秘的第三勢力,他們判斷很有可能是這第三勢力想趁著局勢混亂渾水摸魚。」

  這說法就很古怪,沈林忍不住問:「圓桌內部存在隱秘第三勢力這種事,聽起來圓桌自己都沒搞明白,模稜兩可。趙金元那邊找的什麼人,能讓圓桌信任到把這種事都給交代了?」

  「聽說是圓桌那邊實權派的遠親,關係還挺複雜,可趙金元倒是跟我們保證這個人可信,這個情報他也額外核實過。」李安亭言道。

  沈林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如果只是簡單的被陸方當刀使了,那事情反而簡單。可現在聽起來,這事情比我們想像的要麻煩得多,背地裡搞事的不知道有幾個,對方能謀劃這麼久劫走長青和琳琳,事情恐怕沒法善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對方對我們很了解,陸方肯定給了不少情報,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長青和琳琳還在他們手裡,我們連輕舉妄動都不敢。」李安亭言道。

  沈林哪裡能不明白這種道理,他能夠面臨陸方可能還活著的情況還能理智思考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理智天平的另一端拴了琳琳和長青這兩塊砝碼。

  活人和死人哪個更重要他分得很清,他更是明白,如果讓老王活過來,老頭兒如果知道自己因為衝動葬送了琳琳和長青的命,那老王氣得再死過去都有可能。

  沈林的表情連連變化,最終開口:「聯絡趙金元,給圓桌那邊遞訊息,就告訴他,人也綁了,事兒也出了,開個價碼,多大的事我擔了。」

  李安亭愣了一下:「沈先生,這麼幹我們很有可能失去主動權的,到時候談判我們很有可能被架起來很被動。」

  「你覺得對方為什麼一開始襲擊的不是你,不是我,而是琳琳?」沈林很認真地看向他,「陸方的情報給了他們不小的作用,從他們決定從琳琳和長青下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徹底沒了主動權。」

  「琳琳和長青已經被抓走一天一夜了,尤其是琳琳,那孩子才三歲,對方刑訊一樣的環境她撐不了太久。不考慮了,直接把這訊息放給圓桌,想聽的有心人他們自然會聽到。」

  李安亭點頭:「好,我現在就去聯絡。」

  李安亭趕緊掏出電話,開始撥打趙金元的號碼。

  沈林的思維則一下子拉到了長青畫出的那幅畫上,對方千辛萬苦搞出這麼多的事,就是為了無常,由不得沈林不重視。

  可無論是和秦明時他們的衝突,還是後來在百木市的相遇,都證明了這位無常老人的詭異與特殊,非必要情況沈林也不想招惹這種人,可偏偏命運似乎就喜歡和他作對,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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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9,北平。

  沈林恍然之中從噩夢中驚醒,他的腦海和眼前都還浮現著他和洪天明遭遇的最後景象。

  自那老道士跳入棺中之後,還沒等沈林有所動作,那詭異的1909突生巨變。

  沈林都不確定是自己重傷導致的視覺錯位還是真實發生了一切,總之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塊橡皮泥一樣,一會拉長,一會縮短,所有人都猶如果凍里的人一樣,在這詭異的世界內翻滾浮沉。

  那恐怖的靈異震盪成了碾碎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沈林直接癱倒在地,徹底昏迷。

  再醒來就是現在,他眼前朦朧了好一陣才看清情況。

  只見洪天明關切地攙扶著他,不斷地呼喊:「大哥,大哥!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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