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白夜提燈
山口的平地上,那詭異的殯葬隊伍以一種極其驚悚的吹吹打打姿態緩步前進。
沈林甚至看不到殯葬中的人有邁動腳步的痕跡,他們就像是世界閃爍的詭異,每一次眨眼他們都會出現在更遠的地方,整體畫面極度驚悚。
「嘟~~」
那嗩吶聲又起了,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洪天明他們的阻礙猶如螳臂當車,原本沉在洞中的石棺詭異的出現在外界,並撞飛了他們。
這幾個野孩子本身就在箭雨中受傷不輕,哪裡還能擋得住這種級別的恐怖。
尤其沈林的靈異在冥葬的衝擊下已經極其不穩定,再加上又被山口方向來的那支殯葬隊伍衝擊,沈林一直以來維持的靈異直接斷了線。
洪天明等人更是像那斷線的風箏一樣,在被石棺撞飛之後一直靈動的眼神瞬間失焦,他們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麻木且僵硬的站了起來,動作也越來越趨近於那殯葬隊伍中的一個個乾屍,他們正在飛速的融入其中。
沈林的意識已經模糊,可他卻在最後強撐起了最後的靈異,撕心裂肺的疼痛過後,為數不多的靈異散落在洪天明等人身前,約莫之後四五個孩子意識恢復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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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明的雙眼逐漸聚焦,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就緊張的看向沈林的方向:「大哥!」
沈林的身體已經連坐立都無法維持,他僅是依靠最後的意識在怒吼:「燈!拿著燈!!走!!」
幾個野孩子被吼懵了,沒明白什麼意思:「什麼燈?哪有燈?」
洪天明是反應最快的,一下子就想到了殯葬隊伍最開始那幾個乾屍手提的幽白燈籠,他雖然不明白沈林具體做這些是為什麼,可還是照搬。
他趕緊大吼一聲:「羅思明!!跟我!!」
羅思明的嘴角在淌血,箭矢的傷勢已經爆發,他的五臟六腑都亂成一鍋粥,可聽到把頭的聲音還是咬牙應和:「是!」
兩個身影快速在詭異的殯葬隊伍中奔襲,洪天明快速走到最前面,剛想要下手觸碰那燈籠,就看到那手提燈籠的乾屍脖子詭異的轉動九十度,那沒有眼球的眼眶黑漆漆的,就那樣死死的盯著他。
雙方的對視場景詭異至極,洪天明也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可沈林那瀕危也要喊出的話讓他不惜冒死也要完成。
「艹!看他媽什麼看!」洪天明直接揮拳給了那乾屍照面一拳,武力在這時候根本沒有,可能提振膽氣,他揮拳過後蠻橫的掰向乾屍的手。
入手乾癟的皮膚,陰冷的骨骼,搭配乾屍注視的畫面堪稱一副地獄繪圖,這放在普通人家那是半夜做夢都不敢想像的恐怖。
洪天明咬牙,用足了吃奶的勁兒卻沒有半點作用,著急之下他順手在地面上找了塊比較大的石頭,照著那乾屍拿燈籠的手就開始砸。
砸了好幾下也不見作用。
這當然沒用,放在他們眼前的根本不是普通屍體,那是厲鬼的一部分,想要用石頭達成目的純粹是異想天開。
洪天明眼見沒用,忍不住大喊:「大哥!!」
沈林模糊的意識聽到了吶喊,籠罩在洪天明幾個野孩子身上的記憶靈異在本能的運作,殘存的靈異在沈林意識模糊的狀態下,直接以粗暴的入侵形式撞在那乾屍的身上。
突如其來的靈異衝擊讓乾屍身形明顯不穩,洪天明趁那個時機硬生生從它手裡搶走了那詭異的燈籠。
燈籠入手冰涼,尤其是那燈籠里明明亮著火光,卻半點感受不到熱氣,洪天明只能感受到極致的陰冷正在從燈籠流向他的軀體,這讓他如墜九幽,冷的直打哆嗦。
更讓人感到驚悚的是,那詭異的陰寒就像是在不斷的滋生洪天明內心的恐懼一樣,他竟然能夠莫名感受到什麼東西在盯著他一樣,那種被注視的恐懼太讓人發毛。
同一時間,同樣搶到燈籠的羅思明根本沒心思感受,他的傷勢太重,劇痛已經覆蓋了太多,已經沒心思感應所謂的陰寒,他拿到手趕緊大喊:「把頭,現在怎麼辦?」
洪天明強壓一切恐懼,看了看山口方向逐漸逼近的另一支殯葬隊伍,怒吼一聲:「往回走!別跟對面撞上。」
大哥在之前沒喊過那燈籠,動手時候也沒提過要拿燈籠,偏偏等另一隻殯葬隊伍來了,那壓在地底的石棺破土而出,一切已經覆水難收的時候拼著最後的意識喊拿燈籠,還喊著讓走,那就一定有理由。
這一切的轉折都跟那突然出現的殯葬隊伍有關,如果讓這兩支隊伍就這樣活動下去,遲早會撞在一起,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那就只能是帶著這隻殯葬隊伍走!儘可能地遠離另一個,絕對不能讓這兩支隊伍撞在一起。
洪天明分析的相當準確,沈林根本沒預料到這樣的情況,葑門村時期的鬼出殯讓他明白了引靈燈的作用,這東西是整個殯葬隊伍的指路冥燈,無論是強搶還是帶走都會驚動整個殯葬隊伍。
他一開始不拿這東西的主要原因就是怕刺激到冥葬,因為他的目的是壓制冥葬回到洞穴,而不是刺激這東西出來。
可現在一切已經覆水難收,另一個莫名出現的殯葬隊伍讓整個情況詭異到了極點。
兩支隊伍,相同的石棺,同時出殯,而且一個從京城而來,一個從京城外而去,它們就像命中注定會撞在一起一樣。
可直覺告訴沈林讓這兩個鬼東西撞在一塊絕對會發生極為恐怖的事,這也是他拼死也要讓洪天明冒險動引靈燈的原因。
漆黑不見五指的深夜,站在山巔搶救李蓮英的隊伍發現了詭異的一幕。
只見那原先詭異的殯葬隊伍竟然出現了一百八十度大轉折,突然朝著山的另一邊走去。
洪天明提著燈,被那幽白的燈光照在臉上,身後跟著詭異的殯葬隊伍,說心裡一點都不怕是假的。
那詭異的陰寒正在止不住地順著燈籠侵蝕他的體內,只是一會的功夫,他就已經感覺胳膊沒了知覺,只剩下模糊的本能在死死地攥著那燈籠不放手。
眼看著旁邊的羅思明有些迷糊,洪天明還分出手來扶了他一把,豈料入手摸到的就是黏糊且溫熱的液體,撲鼻而來的血腥味讓洪天明聲音都帶著哭腔:「思明,思明,你沒事吧。」
羅思明沒事,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好,說來也奇怪,從他提上這燈籠開始,他傷口的劇痛就在一點一點的消失,五臟六腑的痙攣痛也削緩了,整個人正在以一種詭異的形式重返自己的身體巔峰時期。
他聽到洪天明的聲音還詫異的回問:「咋了把頭,我挺好的,你是不是累了,累了我揹你。」
洪天明又摸了摸手裡的溫熱,聲音在顫抖:「你不疼嗎?」
羅思明邊走邊想:「之前還挺疼的,現在好多了。」
洪天明還想再說什麼,可背後又傳來一聲詭異的嗩吶響。
更詭異的是,他所帶領的殯葬隊伍內,那悠揚的嗩吶聲也隨之響起,兩聲嗩吶一前一後,交相呼應,就像在黑夜中編織樂曲一樣。
洪天明倉皇中回頭看了一眼,眼看後方那詭異的殯葬隊伍在嗩吶的呼應中就像找到了方向一樣,接連幾個詭異的閃爍,眼看著距離一下子被拉進了一大截。
「思明!!」洪天明紅了眼,「跑!」
正在穩步前進的羅思明聽到洪天明這話,身體直接動了起來,兩人一前一後瘋了一樣在黑夜裡撒丫子狂奔。
夜色太黑,他們根本看不清路,只能憑藉野孩子在野外摸索這麼多年的本能狂奔。
那搖曳的幽白燈籠在漆黑的夜色里就像厲鬼的一雙巨眼,在黑暗中快速地吞食著人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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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高山上,薛懷禮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老陸,不會跟丟了吧。」
邋遢老道士僵硬的晃了晃腦袋,試圖辨認方向:「不知道。」
薛懷禮都懵了:「這跟你說的不一樣啊,你不是說是正午出殯,我們都計劃好了,這幫人怎么半夜就行動了,小半個北平的人聽說今天都跟撞鬼一樣,稀里糊塗的就跟著那出殯的隊伍走了。」
那隊伍很邪乎,薛懷禮從沒見過那麼邪乎的,那幫人根本不用走的,薛懷禮他們幾乎是一路狂奔到這裡,結果還是跟丟了。
老道士的聲音卻十分沉穩:「我們現在在高處,居高臨下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那支隊伍很龐大,不可能完全隱匿蹤跡。」
薛懷禮又喘了兩口氣,跑到山邊遠眺著,突然看到了什麼:「老陸,你看那,那兩團跳動的白光像不像咱們看到的那個鬼東西,不過怎麼看著有四個?」
「四個?」陸道然立刻意識到出現了問題,他的眼球已經幾乎壞死,視力很差,只能藉著薛懷禮指的方向模糊辨認。
「出事了,我得先過去,你儘快跟過來。」
陸道然說完就沒了人影,薛懷禮又喘了幾口氣,哪怕身體累到不行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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