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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律呂調陽

  第399章 律呂調陽

  蒼鋃鋃鋒磨撞月,風蕭蕭霜寒照臉。

  那雙刀究竟有多鋒利,呂秀才從不懷疑,他堅信再有瞬息之間,自己就會首身分離,死在這落雪之中。

  死亡?

  向來不懼。

  越是生死存亡間,他越冷靜的可怕。

  正所謂決勝負於一朝,定成敗於呼吸。

  呂秀才目光微垂,靜心凝神,口鼻中呼出的氣息化為點點寒霜,仿佛不知肉身削骨劇痛,不見雙刀襲頸而來。

  

  只見『曉光』乍現,擋住了第三個鬼魅武士的必殺一擊。

  猶如臉譜盾牌的銀頭揭諦一分為二,護住呂秀才的周身,分別咬住左右砍來的肋差。

  再聽嘎嘣脆響,應聲而碎。

  但銀頭揭諦也被砍出道深深缺口,足見蜇幛中的鬼魅絕非尋常可比。

  呂秀才強撐著站起身來,重創之下讓他臉色青中帶白,數不盡的豆大汗珠混扎著鮮血連著串往下掉,偏偏又面如平湖,表情淡然,

  端的是藏佛血浸透七寶樹,袈裟盡染修羅天。

  這銀頭揭諦算是呂秀才的最後一道防線,現在底牌所剩無幾,可又不清楚對方到底還有多少餘力,這讓他的壓力越來越重。

  重到觸覺與感知也開始變得遲緩,直到這片火團燒到眼前才堪堪辨別出危險。

  銀頭揭諦合二為一擋在呂秀才身前,而詭異的是,那團炙熱火焰轟襲在銀頭揭諦上後,他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熱量。

  是因五感受惑?

  不對!

  這火燒的不是活物!

  便見固若金剛的銀頭揭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著。

  另一側,小鬍子陰陽師剛剛在身前『帷幕』書畫的火魈愈發黯淡。

  竟然連銀頭揭諦都有辦法破解。

  而在小鬍子陰陽師看來,這火沒有一下子燒盡銀頭揭諦,簡直更加匪夷所思。

  驚詫歸驚詫,手上的活沒有一刻停歇。

  在火魈黯淡之際,他在右側書畫出一座覆雪山嶽,隨即劃破掌心,點點血滴甩在山嶽俊峰,口誦真言。

  下一刻,呂秀才感受到磅礴壓力至上而來。

  因這一瞬間的巨大壓力,肩頭傷口處噴出大量血霧。

  想托起雲板施法抵消,奈何心有餘力不足,一步慢他步步慢,雲板剛剛托起就出現道道龜裂,直到碎成數塊徹底毀滅。


  他單膝跪地,佝僂著身體,儘可能不像一條狗對著小鬼子雙膝跪首。

  嘩啦啦

  血玉菩提掉落在地面。

  看著弘光恩師所贈的法器,呂秀才露出幾分釋然和灑脫的笑意。

  被逼到這一步,看來是自己的能耐太小,就這也想給招魂神社滅了根?

  罷了。

  罷了!

  即便是死,也絕不向畜生卑躬屈膝。

  我死不死無所謂,你個狗日的絕不能活。

  呂秀才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右手結唐雲劍指,左手結觸地印降魔印於血玉菩提上。

  「世尊。」

  「如是惡魔,若魔眷屬,欲來侵擾」

  「我以寶杵,會中無量百千金剛,隕碎其首」

  「縱我滅逝隕,不取涅槃」

  在這剎那間,臉上似含慰藉眾生之笑,兩目如滿月慧清琉璃之聖,四牙猶皓雪凝珠之靄,雙耳勝七彩流轉之雲。

  說是某種術法,不如說是在向寰宇上下虛空發出大願。

  眼看著被逼入絕境的支那人不對勁,小鬍子陰陽師怎能察覺不出?

  很顯然,這小子在醞釀著某種東西,準備玉石俱焚的東西。

  雖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但小鬍子陰陽師非常明確現在要做的就是打斷施術。

  隨即他迅速切掉腦後發髪,將這縷頭髮搓成一股繩,臉上表情愈發急迫,他隱隱感覺到如果讓呂秀才施術完成,恐怕絕不是自己能夠抵擋得了。

  別問,問就是多年對敵後的絕對直覺。

  見小鬍子陰陽師手忙腳亂的做著自以為能有效果的準備,呂秀才笑容依舊,有著股局外人看跳樑小丑的意思。

  可很快,他的笑容瞬間凝固。

  轟隆隆——

  震響中雪土飛揚。

  在最緊張的時刻,老劉與矮胖陰陽師破土而出,嚴格來說是前者拎著後者回到地面。

  「嘶嘶嘶嘶——呼——嘶嘶嘶——呼——」

  甘美香甜的空氣!

  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貪戀以往唾手可得的東西。

  但呼吸的人只有老劉一個,倒不是那矮胖陰陽師不想,而是在破土之際已經被活活憋死,五官青紫,表情極其猙獰,顯然臨死前經歷了重大痛苦。

  玩地行的人被憋死在地下,著實有夠可笑。


  「呵,地師不曉地脈不知地氣,還算什麼地師?」

  地氣,始於冬至,周而復始。

  在千年前,老祖宗們不止發現了地氣的規律,也找到了辨別方法,就是在封閉空間,將許多長短不一的竹筒依次插於土中,只露出一截,每當到了特定時間點,就會有氣從竹筒中噴出,時大時小,最旺盛的節點便是一氣,對應著二十四節氣、十二月、古音律、天文哲學等諸多領域。

  只不過這種方法需要六十年為一周期來觀察,耗時耗力又枯燥,但作為炎黃子孫,最幸福的就是擁有無數迷人的老祖宗,他們給出了最完美的總結。

  千字文——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律呂調陽。

  臘月的地氣『勁兒』最大,對應的竹筒叫做大呂,也就是洪鐘大呂的大呂。

  劉芒泛幹了半輩子白活兒肯定知道在這冬至的節骨眼上,又是子時二分左右,絕對會有地氣醞釀。

  並且在十二地支中,子為茲,指萬物茲蔭於既動之陽氣下,故接地氣,乘生氣、避死氣。

  所以在逼到絕路上後賭一把,管他娘的是什麼氣,還是那句話,哪怕是個屁也得猛猛吸。

  這不,活活耗死了狗日的,矮胖陰陽師到死都不清楚劉芒泛究竟用了什麼辦法,或許錯就錯在不該在炎黃的地界上,將一個經驗豐富的地師拉入地下,更不知在絕境中,劉芒泛往往能靈光一閃,用誰也料想不到的方式絕地求生。

  但老劉不是課代表,說白了土老帽一個,不清楚這地氣不是地表上的空氣,裡邊氧氣成分很少,他聚地力吸的那一口裡絕大部分都是氮氣,這讓他腦瓜子嗡嗡響,看啥都重影。

  更苦的是呂秀才,剛才破土時被矮胖陰陽師的後腳跟狠狠甩到了下巴,意外的被打斷前搖,正捂著下巴殼倒吸涼氣。

  「不是,秀才你肩膀頭子被砍一刀,咋的捂下巴殼?被打掉牙了?」

  聽到他劉哥的聲音,呂秀才慶幸之餘也沒工夫去噴他,沒死就好。

  「劉哥!神威驅邪周元帥靈符還有沒有!?」

  一聽這話再結合周圍形勢,兄弟連心無需多言,劉芒泛立刻有了動作,他掏出一張符籙,晃動下無火自燃,待符灰飄搖時吹在呂秀才的臉上。

  清涼明淨之感雖不能讓呂秀才豁然開朗,但至少讓他的五感恢復少許,術業有專攻,道籙他是真不會。

  「你是真沒少被禍禍,先緩會兒,我還有把子力氣。」劉芒泛警惕掃視著四周帷幕,擼起袖子準備第二回合。

  「好。」呂秀才也沒矯情,暫時放棄使出那一招,選擇相信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他席地而坐微微側首,冷笑道:「倒也沒白吃虧,他落下的破帘子總算讓我找到了破綻,劉哥,我指哪你沖哪,往死里干。」

  「上次你跟老哥說的那個什麼《巴黎生活》的雜誌」

  「買!!!不帶光腚的都不看!」

  他劉哥虎軀一震,感覺像老仙捆竅上身似的,有使不完的力氣。

  「好嘞,老弟你就瞧好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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