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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挺黑啊

  第152章 挺黑啊

  大忽悠和騙子暫且不談,幫人測運算命的人,為啥有很多喜歡將話說得雲山霧繞,打著機鋒?

  基本分三點。

  第一,為了裝逼,因為在常人看來,說得越神秘,才顯得您槍法准啊,不然你看哪個高人算命像閒嘮嗑似的大白話?

  第二,不想說,或是針對看事的人不想說,或是報酬不匹配,所以糊弄糊弄就算過去了。

  第三點最重要,說白了就是鑽空子,避免泄露天機遭到懲罰降身,弊缺天道有多厲害,只有極少數人才真正明白,好比說你明天踩狗屎,卻不能明說踩狗屎,要說大兄弟你啊,明天是腳底風雲足下生,踏馬流星取次聽,能悟到幾分全在個人。

  當然也有不喜歡雲山霧繞的人,比如康木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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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麼不看,要看就實實在在的,想當初當著陳振年那個老癟犢子的面,直接點出他兒子男女通吃,尷尬得很。

  而眼下,他既然老帥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也就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老帥,相信您身邊並不缺會河洛命理算人陰陽的高手,所以細枝末節的我就不說了,咱們直接來推您的大運。」

  「按照我的推算,您八字喜走木火大運,避諱走土金,就從大帥壯年開始推。」

  「清光緒二十年,火旺,結合您八字的各項特點,這一年您但遇風雲必扶搖直上。」

  這年,年輕的老帥加入行伍,投奔清廷毅軍,迅速被提拔為毅軍統領宋慶的衛士,同年升任伍長。

  「光緒二十一年,土旺,克老帥。」

  這年,老帥被軍隊遣返,回到故鄉後窮困潦倒,以至於落草為寇。

  「進入光緒二十五年,庚子大運開始轉動,只要蟄伏積攢力量,來年必觸底反彈。」

  剛二十世紀,老帥得到岳父趙占元的幫助,在趙家廟成立了一個大團,他當上頭目,負責附近幾個村子的治安,也就是那個時代的特有產物,保險隊,因干保險隊幹得過於優秀,老帥得到十里八鄉的稱讚,由此聲名鵲起,勢力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光緒二十八年走壬寅,木大旺,更是黑虎年,若有舉措得當,必搖身一變虎嘯山林。」

  這年,老帥力排眾議,帶領保險隊加入清廷,得了編制吃得官餉,成為了新民府巡警前路游擊馬隊的幫辦,等同現在的副營長。

  並非投誠,而是清廷的誠意招安,的確是魚躍龍門,得到了對小人物最為重要的東西。

  正牌官身!


  「光緒三十年走甲辰,土旺,次年老帥必有大災,但看著萬分兇險,但命里的天貴與這年大運相合發揮作用,最終逢凶化吉。」

  這年,日俄戰爭爆發,在那個時期的黑土地上,任何人都無法獨善其身,老帥也一樣,只能發揮賭徒的屬性押注,先幫老毛子辦事,後來被小鬼子俘虜差點被整死。

  光緒三十一年走乙巳,火旺,老帥意識到朝廷靠不住後,認為一切都得靠自己,隨即長袖善舞,非但沒有損失,手底下的兵馬還擴編了三個營,驚掉無數人的下巴。

  光緒三十二年丙午,又是火旺,老帥步步青雲,新任盛京將軍趙爾巽和新任新民府知府沈金鑒下令,將老帥的部隊由3個營擴編為5個營,當上了統管5個營的統帶,相當於現在的加強團長。

  接下來的兩年,金旺,老帥能力強的事實帶來的並非都是好事,開始走背運,老帥被調去蒙省與遼西交界處剿匪,奈何老毛子玩埋汰的,背地裡資助悍匪,導致老帥剿匪不利,損兵折將。

  宣統三年,辛亥,水大旺!

  老帥接到命令起兵勤王,任奉天國民保安會軍事部副部長,得到清廷上層的青睞,破格升賞出任關外練兵大臣的重要職務,是掌管奉軍軍事大權的巡防營務處總辦,成為奉省地方最大的軍事首領。

  民國元年,壬子,依舊水旺,老帥被袁大腦袋任命為第27師中將師長,封子爵,盛武將軍,督理奉天軍務兼巡按使。

  民國七年,戊午,火大旺!

  被任命為三省巡閱使,成為奉系實際首領,絕對的封疆大吏。

  民國十年,辛酉,金旺,奉系與直系爭奪帝都的鬥爭中失敗。

  民國十一年,壬戌,土旺,第一次直奉戰爭,奉軍戰敗。

  民國十三年,甲子,水大旺!

  奉軍主動發起二次直奉戰爭,一仗干殘了直系,老帥成為北洋一哥。

  堪稱是草根逆襲的典範。

  「這便是老帥您走過的運,時起時伏,時升時降,起起落落卻皆有定理,木水旺則老帥旺,土金旺則老帥衰。」

  康木昂儘可能將話說得言簡意賅,否則真要一點一點去解釋,恐怕三天三夜也講不完。

  而短短時間內僅靠一隻掌和五根手指頭,就將老帥這幾十年成敗道得淋漓盡致。

  老帥的表情微微嚴肅。

  回想這些年,還真就是這麼一回事,旺自己八字的時候那是順風順水,不旺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縫,兩極分化挺嚴重。

  誠然,類似的話確實有人曾經給自己說過,但無論是哪個,都沒有康木昂批得這麼通透。


  是這小子比別人都厲害?

  不一定。

  但無論厲不厲害,老帥看重的永遠不是以前,也不喜歡提當年勇,他看重的是當下,是未來。

  笑到最後的人,才他娘的是贏家。

  「接下來又當如何?」

  康木昂一邊掐算著,一邊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角,「嗯今年是民國十五年,丙寅,木旺,明年是丁卯,木大旺,即便常規行事,老帥的運勢也會很好,若想在各個方面有所提高,應當激流勇進,當進則進,當退亦要擇機而進,老帥應會有一番大作為。」

  「但雙木之後,緊接著是土大旺,而且天干很克老帥您的八字,恐怕會有.大災殃。」

  一旁的張小六有點急了。

  大災殃?

  剛才康木昂說老帥身體很好,應該不會是因為生病才對,那麼極有可能是人禍。

  「康兄弟你別說話說一半啊,你既然能看出來,就肯定有法子破解!」

  「有倒是有,不過老帥必然做不到。」康木昂嘆了口氣,「具體是啥災殃我算不出,只知道想避過這道劫,老帥要到艮坎位出世,遠離一切世俗,戒欲戒腥,至少七七四十九個月才能入世,因為老帥身上的殺業實在太重了,時間短了沒用。」

  跟之前給張小六批的困難幾乎一模一樣。

  康木昂的左掌手指跟抽筋了似的,越繞越迷糊,信息極為破碎。

  原因為張氏父子對外界的影響實在舉足輕重,批算此類人的未來命數太難太難,人外有人暫且不提,反正康木昂已經到了極限。

  張小六皺眉道:「你是說,我爹因為殺業才有這一劫?」

  「是,也不是。」康木昂搖了搖頭,「殺業這只是業力的一部分,如果能再做濟福天下的大德之事,會沖淡這部分業力,所以你看古時有些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名將能壽終正寢,因為殺業也分很多種,有爭權奪利的,有報仇雪恨的。」

  「其中還能繼續劃分,有因罪惡陰損取人性命的,也有有保家衛國上陣殺敵的等等,因果皆不同。」

  氣氛略微尷尬。

  張小六絞盡腦汁的在思考康木昂的話。

  老帥則閉眼沉思,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只有趙三元跟沒事人似的,狂旋了一整盤茶點,並將另一盤往茶几邊緣推了推孝敬自家老仙兒。

  風大爺也不客氣,該吃吃該喝喝,被它享用過的茶點並沒有被動彈分毫,但具有的味道全部消失,精華都被風大爺享用,等同一盤好看卻不好吃的麵餅。


  「小康還挺賣力氣的。」

  「他就那個樣,對誰都熱心腸,你說有啥可算的啊,到了人家的地位,聽這些東西就是聽個樂,還出世避禍?老帥能放下這幾十萬條槍?別說四十九個月,就是九天不管事,關外都要大亂。」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看張家父子都挺聰明的,應該都聽進了心裡。」

  「跟咱們又沒啥關係,風大爺您吃夠沒?不夠吃我再去整點,要是晚上供飯就好了。」

  「你小子來時候吃了幾十個大餃子,這就餓了?」

  「說實話,我現在撐的想吐,但不吃白不吃啊,不然總覺得來這趟虧得慌,嘔——」

  一人一仙打著心通嘮嗑,置身事外的模樣。

  那邊的康木昂是滿頭大汗,可最多只能批出老帥近三年的大運,而且信息很破碎,晦澀的很,但總體來說比批張小六要輕鬆一些,後者近三年的都看不出個所以然。

  換做是個普通人,康木昂能從他是個卵批到頭七,里里外外都算個透心涼心飛揚,因為這類人所牽扯的至多是身邊一小撮人的小運。

  而極少數的上位者,牽扯的是無數人命運的超級大運,跟搬山似的,很難撼得動。

  老帥沉吟許久後終於開口,「能不能看出大概是種啥樣的災殃?」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當初帶長子去找那個老道治邪病的時候,其實老帥他也問了自己的運勢。

  被說戊辰年必有一害,過風雲化龍,至於不過的後果,老道沒有說。

  等後來再去道觀的時候,老道已經駕鶴西去了。

  而今天康木昂再次說出類似的話,讓老帥想起了那段往事,只是依舊模模糊糊,聽不出個具體。

  「.」

  康木昂又從頭開始批,左手的五根手指頭宛如飛花,可只要到進入戊辰的流年大運,就是一團亂麻,仿佛置身於海霧之中,完全找不到任何邊際。

  見此情形,不等張家父子表露出遺憾的表情,趙三元率先站了出來。

  他拍了拍老康的肩膀,順便將手上茶點殘渣蹭了蹭。

  「批得腦瓜仁都嗡嗡的吧?你歇著,我來瞅瞅。」

  康木昂揉了揉眼角,今天的眼睛感覺格外的乾澀,但他沒有拒絕老弟出頭,老老實實靠在沙發上放鬆精神。

  茶几上,黑色行爐內的清香還沒有燃燒完畢,趙三元給了風大爺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

  其實這一人一仙心裡都有譜,康木昂批八字算陰陽的本事已經足夠厲害,趙三元年歲小暫且不談,風大爺這幾百年的道行,真沒看到有多少能比過小康的,他費了這麼大的勁都沒給出個大致結果,恐怕走仙兒也不能好到哪去。


  風大爺猛抽一口菸袋鍋,口鼻中噴出濃郁的香菸。

  朦朧之間,它雙眼迸發出奪人攝魄的精芒看向老帥。

  而它所看到的一切,全部給趙三元打去眼相。

  全場鴉雀無聲,張家父子齊刷刷的盯著趙三元,除了感覺到老虎廳內仿佛有濃煙之外,還感覺這小子的眼神與之前大為不同。

  但與想像當中不同,趙三元很快眨了眨眼睛呼出一口濁氣,只是表情很是困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張小六性子急,他親自上前給趙三元點上一根煙,輕聲道:「三元老弟,看出個啥沒?」

  「跟你一樣,畫面很破碎,又很怪異,我想來想去只能說您和老帥不愧是父子啊。」

  「啥意思?」張小六滿臉懵逼,旁邊的老帥也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趙三元吐了口煙圈,竟是笑了起來。

  「還啥意思?當然是因為你們父子都挺喜歡溜達的,雖然畫面距離很遠.但我還是看到老帥跟個烤土豆子似的,別介意,我是有啥說啥,如果今天沒有親眼看到老帥的面目,我都懷疑老仙兒給我打的相里是不是他,太黑了。」

  ???

  張家父子對視一眼。

  黑的跟烤土豆子似的?

  這誰能聽懂啊!

  「背景呢?是啥樣的背景?除了我爹外還有沒有其他人?」

  趙三元再次搖了搖頭,「沒有別人,背景吧也幾乎沒有,我頂多看到有很大的霧氣,又白又濃,然後就啥也看不到了。」

  沉默片刻後,張小六結合自己做出結論。

  他笑容越來越盛,喜上眉梢道:「爹!單說的話好像聽不懂,但剛才三元老弟給我說了,以後我能天南海北的溜達,原因肯定是奉軍大有作為啊,到時候爹您肯定也不可能一直在奉天,我聽說炎黃的南部非常炎熱,太陽可毒了,您老一定是到了兩廣或是海南後曬黑的。」

  嗯?

  老帥眼睛一亮。

  覺得長子的話挺有道理。

  雖然災厄的具體依舊不知道,可自己乾的是腦袋別褲腰帶上的大事,嚴格來說每一天都伴隨著兇險,隨時能出現災殃。

  糾結這件事沒太大的必要,畢竟又不能真的出世不問世事,路還是要走下去,這場大棋還是要下,要麼笑到最後,要麼失去一切。

  福禍相依,順著長子的話去想,真要是被南方的大太陽曬成烤土豆子,也值了,至少證明奉軍徹底衝過長江。

  「哈哈哈哈哈——他媽了個巴子的,給我老張說美了!」老帥笑意盎然,顯然心情很不錯,「冥冥天道虛無縹緲,又豈是人力所能抗?而且不是我老張自誇,如今的關外連帶著京榆地區,真就暫時離不開我老張,換做任何一個來當家,都得被連肉帶骨頭吞光。」


  說話間,老帥站起來看向窗外灑落進來的陽光。

  「我老張雖沒讀過多少書,可這幾十年走來還是能悟出幾分道理,其實做馬匪做土匪都無關緊要,土匪做大了就是皇帝,就像朱元璋,皇帝做壞了還他媽的不如土匪,就像清廷那幾個,而民國之後,關外大員走馬燈似的換,為啥就我老張站住了腳?很簡單,因為老百姓看到了活路,想當初老毛子和小鬼子在咱們地界上打仗,死最多的是咱們自家的人,我老張走到今天,也想帶著花不完的錢頤養天年,奈何退一步就他媽的是個死,捧也好罵也好,這個家我必須當下去。」

  像是對其餘人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對自己說。

  其中滋味究竟如何,趙三元和康木昂肯定體會不到,只知道當個小家都要財米油鹽的操心,更何況當這麼大的家。

  至於未來如何,身後名如何,都不是哥倆這個身份能關心的,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哥倆更關心大青樓供不供晚飯。

  老帥話鋒一轉,「嘮了這麼久還沒嘮正事,我聽李冬至說,南邊的啥大酒蟲想拉你們入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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