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詭異的村子
第100章 詭異的村子
「娃啊,你咋個睡在這啊?」
余知樂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推他的人。
是一個看起來差不多五六十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皮膚蠟黃,參差不齊的鬍子。
老人穿著很樸素,很舊的短袖和長褲,褲腰帶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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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根繩子而已。
老人看起來很慈祥。
「我這是……」
余知樂皺了皺眉,看了看周圍,墳頭林立,無數的墓碑佇立著。
墓碑有石頭的有木頭的,但大多數都是木頭的。
他現在就躺在一處小墳上。
「難怪我感覺後背濕淋淋的……」
「娃,你哪裡的?怎麼跑這來睡?是不是受委屈了?」老人伸手拉起眼前這個小伙。
小伙很高,也很帥,穿的城裡那些孩子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很精神。
老人替余知樂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然後雙手合十對著那座被睡了的小墳拜了三拜,嘴裡碎碎念念著。
「有怪莫怪,還在還年輕,不懂事,我在這裡和您賠不是了!」
余知樂看著這一切,眼前的視角有些不一樣,略微有些不適應。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沒有缺?」
眨了眨雙眼,確實能感覺到另一隻眼睛。
「我身上的鬼……」
余知樂心裡忽的悚然起來,他身上的鬼消失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血液流動的感覺,甚至是空氣進入肺部然後吐出的感覺。
情緒激烈了起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慌的感覺出現在心裡。
「這是不安?」
「對了……」
「失去了鬼,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不安是正確的。」
「娃,快跪下。」
老人拉了拉走神的余知樂。
余知樂下意識的聽從了老人的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有怪莫怪,孩子還小,不是故意的,您多擔待,不要跟孩子計較!」老人這次不再是碎碎念,而是大聲的說出來。
余知樂看著小墳,小墳不大,墓碑是木頭做的,墳頭上的泥土被壓下去了一些,仔細看去,是一個人的形狀。
「娃,磕頭。」老人凝重的說道。
余知樂看著墓碑上的名字,沒有動。
見這娃子無動於衷,老人頓時著急了起來。
「娃,聽我的,磕頭,不然晚上回去會招邪的!」
似乎這話讓這個年輕人有了忌憚。
墓碑上的名字其實很不錯。
出自【莊子.秋水篇】莊子和惠子的對話。
算是一個典故。
余知樂還是磕下了頭。
見年輕人磕頭,老人鬆了一口氣。
等年輕人磕完頭,老人撲通跪下也磕了一個頭,嘴裡依舊重複之前的碎碎念。
余知樂看著這一切,思考著這是什麼情況。
不安被壓下去了,慌亂並沒有用。
「娃,下次再受委屈,也不能睡在人家的腦袋上,人家要是不高興了,可不管你受沒受委屈。」老人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余知樂不知道別人會不會不高興,但這座墳的主人肯定不會不高興。
「知道了……」
余知樂沉默了一會說道。
記憶沒有什麼缺失,但得謹慎,這裡可能是某個人關押厲鬼的地方,那個老東西可不是什麼好人,特別是對他。
他這次來這裡是偷家的。
「走,天快黑了,有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今天先去我家裡住一晚。」
老人提前地上的鋤頭。
「鋤頭?」
余知樂心裡警惕了起來,之前似乎並沒有看到這把鋤頭。
「身上的鬼消失了,我的注意力和觀察力也變差了?」
他可以確定鋤頭之前就存在的,因為老人拿起鋤頭的時候,雜草並沒有第一時間立起來。
「娃,伱是哪家的娃子?」老人看著余知樂,拉著他朝著墳場外走去。
這座墳場跟之前他進入的那個墳場差不多,只不過這裡要比之前那座墳場要乾淨一些。
應該是有人在照看,墳頭有人在填土,沒有燒完的紙錢還很新鮮。
雜草也只是剛剛起一點頭,並不茂盛。
「我不是這裡的,我是上山的時候迷了路,困的不行,就隨便找了一個地方睡下了,並沒有注意這裡是什麼地方。」余知樂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同時表現出一副失落的模樣。
老人嘆了一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他看了看余知樂,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後面要說的什麼,余知樂猜不到,他現在的腦子脹痛的厲害。
就仿佛裡面裝了很多東西一樣。
根本沒有心思去猜測老人沒有說完的話。
「失去了厲鬼,我強行記住的東西導致我大腦滿載了?」
「不,應該不是……」
余知樂否定了這個想法。
人的大腦是詭異的,它告訴人們它是最重要的器官。
它一旦承受不了,就會採取應急措施,比如失憶,忘卻。
「老伯,我們這是哪裡?」余知樂晃了晃腦袋,似乎這樣會讓自己的腦子舒服一點。
「槐村,娃你來山里玩,沒有打聽清楚?」老人有些疑惑的看著余知樂,槐村是這裡唯一的村子,也是最大的村子。
余知樂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老人是個人精,見到這一幕,就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唉,你說你這娃,受委屈了也不應該到處亂跑啊。」老人搖了搖頭,但最終也就是說了這一句而已。
老人走在前面,是下山路。
一條小道,不大,是泥土路。
「槐村啊……」
「還真是沒有錯……」
余知樂看著周圍的樹林,樹林不大只有一點,樹林的下面是田地,種著紅薯。
這些紅薯是符合時節的。
「娃,我們這個村子晚上會有些不一樣,你得有一個心理準備。」老人忽的轉頭看向了余知樂。
老人神情極其凝重,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
「什麼不一樣?」余知樂一愣,情緒波動很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叫你跑的時候,你就跑,不要回頭,跑出村子你就安全了。」老人沒有說不一樣的地方。
老人看了看天色,即將黃昏,老人加快了步子。
很快,一座不小的村子出現在眼前。
村子真的很大,差不多有半個小鎮那麼大。
黃昏將至,炊煙四起,雞鳴犬吠顯得村子很熱鬧。
「記住出村的路線,到時候不要跑錯了。」
「跑出村子之後,等到天亮你就安全了,到時候你再回村子,我將一切的事情都告訴你。」
似乎是見到了村子,老人心裡放鬆了不少,步伐不由得慢了下來。
「老伯……」余知樂惴惴不安,有些惶恐的開口,可話還沒有說完,老人就擺了擺手。
「不要問,對你不是件好事。」
老人的話不容置疑,讓余知樂閉上了嘴巴。
老人帶著余知樂進入了村子,這個村子還算熟悉,有些地方是他見過的。
村子的情況還算平常,就是有一件事情比較古怪。
家家戶戶,幾乎是每個人都有人拿著磨刀石在屋子外面磨刀。
有些人磨著菜刀,有些人則是磨著柴刀和殺豬刀,甚至還有砍刀。
刀在黃昏下,泛著寒光,不開玩笑的說,這刀要是砍在人身上,肯定是可以砍進去幾厘米的,甚至可以砍斷骨頭。
當兩人從這些人身邊路過的時候,這些人都會停下磨刀的動作,直勾勾的看著余知樂。
眼中有著殺意,這種殺意絲毫沒有掩飾,就這樣明明白白的透露了出來。
不僅僅是針對他,也針對老人。
老人冷眼看著這些人,沒有說話,只是腳步匆匆的帶著余知樂朝著村子裡面走去。
等兩人離開,他們則繼續開始磨刀。
余知樂觀察著這一幕,心裡泛起一陣惡寒。
這個村子很恐怖。
老人的住處距離村口有一段距離,七拐八繞之後,老人來到了一間土坯房外。
老人推開房間門,將鋤頭放在了門內的牆壁旁邊,然後看了眼余知樂,「晚上沒有飯,怕你受不了,左邊那個房間你可以住,雖然髒了點,但也比睡牛棚好,天黑了我會喊你,不要睡太死。」
順著老人指著的方向,余知樂看到了那間房間,不大,沒有窗戶,只有一道門,還是破破爛爛的,隨時都有要壞掉的跡象。
看著這間跟廁所沒什麼區別的房間,余知樂在思考,自己該表現出什麼情緒。
是不安,還是惶恐,或者是害怕?
老人前後的嘴臉變化的很大,第一次見的時候老人很慈祥,可下山的時候老人就變了,變得很冷淡,
等到了村子,老人徹底變了,前前後後宛如兩個人一樣。
看誰都帶著殺意,那充滿狠毒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人。
反而像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
老人已經不在意余知樂了,急急匆匆的衝進了廚房,然後拿著一把殺豬刀就走了出來。
「晚上的時候,任何人喊你,你都不要答應,只管跑,村子的人,白天是好人,晚上就是畜生。」
老人瞥了眼余知樂又說了一句,然後提著殺豬刀去堆放農具的地方,拿出一塊磨刀石和一些水,隨後坐到了門口開始磨刀。
磨刀的聲音很刺耳,刀口在石頭上來回摩擦的聲音,讓余知樂下意識的想要逃離這裡。
余知樂晃了晃腦袋,似乎是因為自己腦海裡面出現的想法感覺到了可笑。
「真是個廢物啊,沒有了厲鬼就那麼慫了嗎?」
他眯眼看著老人,然後回想起進村的場景,男女都在磨刀,對任何人都帶著殺意。
「刀,我沒有,但你們有啊。」
余知樂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向了院子裡面的水缸。
「今天晚上應該就可以知道這個村子的情況了。」
「這個村子的古怪,應該就是那隻鬼造成的了,就是不知道具體情況是什麼模樣。」
村子裡面的詭異,讓余知樂想到了楊間在老家遇到的鬼夢事件。
「有關夢的鬼,應該都是差不多的情況……」
看著水缸裡面的倒影,是他的影子,也只有他的影子。
裡面的他臉色不再慘白,神色紅潤,眼眸有神。
沒有了之前那種陰冷死寂的感覺。
怎麼看,都是現在這副模樣看起來舒服。
老人注意到了余知樂的動作,他沒有在意,只是看了眼,就只顧自的磨著刀。
時間過去了,很快天邊出現了一輪月牙。
老人也磨完了刀。
「你不去睡覺?」老人坐在院子裡面,提著刀,神情無比的冷漠。
坐在台階上的余知樂面無表情的抬頭看著老人,「睡著了還麻煩老伯喊我,所以乾脆不睡了。」
老人看著現在的余知樂略微有些詫異。
或者是那短暫的路程讓老人接受了余知樂膽怯的設定,現在余知樂平靜的樣子,反而有些詫異。
「這樣也好,能見血?」老人想了想,也不在意這些,直接開口問道。
余知樂點點頭,「可以。」
老人眼眸微微閃爍,再問,「能拿刀?」
「也可以。」
老人眼眸眯了起來,沉默了一會,起身去了廚房。
不一會,老人出來了,一把沒有磨過的砍刀直挺挺的插在了余知樂的腳下。
「沒磨過,你覺得不鋒利就自己磨,時間還來得及。」老人重新坐回板凳說道。
看著插在自己腳下還微微顫抖的砍刀,余知樂想了想,將其拔出,站起身去拿老人之前用的那塊磨刀石。
弄了點水,余知樂面無表情的開始磨刀。
磨刀的聲音再次響起,老人就這樣冷冷的看著,看了一會,他突然開口說道,「如果你提起了刀,下不去手,那你可以把刀抹過自己的脖子,反正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余知樂磨刀的手微微頓了頓,然後抬頭看向了老人,「最後剩多少人?」
老人再次詫異了起來,原本冷漠的神情變的緩和了許多,「一個,如果最後是你活下來,那麼你最終的目的是那個從山上下來的人,你要是能殺了它,你就是我們全村的恩人。」
「它?」
「對,它。」老人抬頭望著山的方向,「就是它……」
「盡力。」余知樂點點頭,然後繼續磨刀。
老人對於余知樂平淡的表現並不在意,以前也不時有這樣的人出現,但結果都是一樣的。
或許眼前這個要不一樣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在這裡,沒有任何人是特殊的。
「死亡在這裡不是厄難,活著才是。」老人說了一句古怪的話。
「嗯。」余知樂嗯了一聲,同樣毫不在意,他用拇指測試著刀口的鋒利,還差點。
繼續開始磨刀。
磨刀霍霍向豬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