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悖論
第178章 悖論
「我的愛,我對不起你。」
盧宇踏步陰寒的大樓,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讓他警惕。
大樓裡面的光線很昏暗,幾乎看不清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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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兇。」
他在低吟,大腦傳來陣陣折磨的劇痛,心臟幾乎難以呼吸。
「我快要撐不下去了。」
他輕嘆,心理當中的不斷變化對抗著周圍的影響。
又上前兩步,忽然他感應到了什麼,立刻伸手入懷。
若是仔細看,那手是直直插入的胸口,這個角度可不是衣服當中。
但是很快他眉頭鬆了下來,是人類。
即便再不合理,再奇怪,下來的也是人,而不是其他東西。
「誰!」
二者還沒有相遇,雙方都發現了對方的腳步聲。
這一句「誰」響起的瞬間二者幾乎都沒有動作。
盧宇到底還是要鎮定一點,他輕聲說道:「我是人類。」
四個字或多或少都讓對方放下了一些戒備。
腳步移動,雙方都一愣神。
一個詫異對方能夠離開,另外一個詫異怎麼還有人來送死。
「你是誰,不知道這裡已經被封鎖了嗎?」
梁澤山率先開口,他攔住後者:「幸好你遇到了我們,趕緊隨我們一起離開吧。」
盧宇怎麼可能會離開?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解決事情,所以搖搖頭,儘量壓制著痛苦道:
「我不走。」
他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那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同樣,他也不想知道這些人的身份,一旦引起了某些不詳的東西將會無法收拾。
「伱要找死,但是我們不讓!」
梁澤山拉住他:「朋友我們可是夜安人,你知道吧?聽我們的准沒錯。」
他拿出證件表面自己的身份,這本是很尋常的對話。
盧宇即便不聽他的話也無傷大雅,大不了也表明自己的身份。
二者身處於不同的時間段,但是當夜安進入盧宇耳中時,他臉色猛的劇變。
「你們快走!」
話語剛落,他毫不猶豫的伸手再次插入胸口,這次他們看清楚了。
盧宇用手抓緊了自己的心臟迫使其不再跳動。
而這顆心臟也不是一般都心臟,甚至不能說是一顆活著的心臟。
它已經腐爛發愁,烏黑乾癟。
與周圍完全不同上面刻畫著什麼紋路。
這一剎那驚得十幾人瞪大眼睛,梁澤山更是後退了兩步。
邵文京臉色一般變,他反應最快毫不猶豫的拉著隊長往外跑。
三步之後他剩下的話才傳開。
「大家快走,這裡危險!」
大家知道這又是遇到不能理解的東西了,反應也不慢,快速離開。
「走!」
盧宇大喝,自己往醫院深處,與眾人相反的方向跑。
那裡,是樓道。
他的腳步很快,心臟快要抓死不住了,一旦它重新跳動,關於夜安與他守夜的衝突就會出現。
引出來的東西,將會很可怕,根本無解。
快速的腳步聲傳達到了三樓,陳寧安其實已經在樓梯口等待了。
他倒是要看看這條「大魚」有多大的力量,能不能把他拉下水。
總不可能對方也是「失控」這一級別的吧?
他冷漠的目光似乎一分為二,看穿了匆忙上樓的人。
「奇怪,感覺不到氣息了。」
他微微訝異,剛才還在自己探查當中的盧宇的人氣息忽然消失了。
就好像瞬間暴斃,連靈魂都不存在一絲。
但這是不可能的,雖然沒有認真的交手,可兩者之間已經有了初步的認知。
盧宇覺得陳寧安危險,陳寧安也覺得盧宇足以威脅到他。
二者身處於不同的時間點,卻以一種異樣的方式相遇,過了約摸數分鐘對方依舊沒有出現。
陳寧安心頭奇怪,輕咦著下樓。
既然對方不上來,那他就下去。
他腳步邁動,很快就發現二樓的台階上躺著一人。
「真暴斃了?」
他感覺有些荒唐,這滿心期待的敵人還沒見面就死了。
這感覺……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他上前兩步,真的感覺不到絲毫的氣息,他都有點懷疑對方是真的死了。
忽然,地上屍體睜開了眼睛和他對視。
陳寧安嘴角一彎:「我就說嘛,自己怎麼可能這麼幸運。」
盧宇也在笑,他猛的鬆開了拽住心臟的手。
「咚!」
那跳動的聲音炸開音浪,陳寧安渾身的衣服剎那崩碎。
他連退數步,一腳一腳深深的嵌進台階當中。
整層樓的玻璃剎那碎成滿地的雪花。
這衝擊力是如此的巨大,陳寧安緩緩起身擦拭嘴角。
有紅色的東西,逐漸揮發。
他受傷了。
「有意思。」
陳寧安嘿嘿一笑,再次朝著盧宇靠近。
「你真是帶給了我太多的驚喜。」
盧宇越強,他的腸胃蠕動得就越快,越是渴望。
而盧宇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心臟再次跳動,當然,沒有了之前的可怕衝擊。
此時的他站了起來,與陳寧安對視。
「你就是這棟大樓事件的始作俑者?」
「我不是。」
陳寧安直接回絕,他平靜道:「這棟大樓真正的兇手並非是我,我只是給了它們一個機會而已。」
「它們?」
盧宇如何聽不出這話,面前這個人就是始作俑者。
「你太年輕了,走上歧路是你的不幸。」
這次盧宇快速靠近陳寧安,手臂再次伸入體內。
第一次是心臟,第二次,則是肺!
他的臉色馬上漲得通紅,那肺也不是人類的肺部,整體青木色,看不清到底是發霉了還是本身就有絨毛。
陳寧安再次感覺到了淡淡的威脅,他目光落在了對方手上,似乎想要看穿盧宇的一切。
氣息又消失了。
這種對抗的方式實在是奇特,當然更奇特的地方是這人的手段。
「通過替換自己身體零件從而達到修行的目的?」
「可惜,只是半個傀儡術而已。」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對盧宇搖頭:「我倒是好奇你在用什麼東西壓制這些零件的影響。」
他發現盧宇身上沒有S值怪物的氣息。
「我所背負的,不是你能想像。」
盧宇的話已經榨乾了肺里所有的氣息,他猛的鬆手。
這一切都太快了,上一秒還在對話,下一秒就對陳寧安發起了致命的襲擊,只見四周的氣流化為了最鋒利的刀。
那刀從四面八方而來,籠罩了兩人,陳寧安注意到他的皮膚在發光。
「你這皮也不是你的。」
陳寧安冷笑一聲,任由那一把把刀飛來。
所有的刀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但是讓盧宇震撼的卻是這人的肉體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
刀劍的尖端刺出陣陣的小點,疼痛錯誤傳遞麻癢的感覺。
這一招也沒有效果。
盧宇曾經用這招解決過一座燈境的失控,但是在眼前這人面前,一切都不夠看。
「你是……懼黑?」
他目光駭然,這個級別他現在是能處理,但每次都幾乎要丟掉半條命。
「懼黑如何,境主又如何?」
陳寧安靠近他:「你的思路已經有了成仙的基礎,想不想入我仙門?」
他話語帶著蠱惑,似乎想把盧宇拉入無盡的深淵:
「我可以不殺你,日後成為我的弟子,我帶你飛升。」
陳寧安放棄擊殺對方的打算,如果培養成紙人,那麼一切會更划算。
「然後變成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盧宇明顯處於下風,但是他有他的自豪,對陳寧安諷刺。
「你所謂的仙,就是這德行?」
「你自己都是組裝貨色,憑什麼說我是人不人,鬼不鬼?」
陳寧安對他伸手:「很遺憾,你錯失了此生最大的機緣。」
看似對話很久,實際上只是幾個呼吸罷了,陳寧安的出手盧宇理應擋不下才對。
但是,他擋住了。
不,應該說是有東西幫他擋住了,陳寧安伸手的瞬間感覺到了巨大的危機。
有什麼東西來了。
這東西十分可怕,他伸手去阻攔沒有絲毫作用,看不見,摸不著。
但是僅僅一剎那,他手臂直接炸開,血肉四濺,裸露出森森的白骨。
「什麼東西!」
陳寧安拖著皮與骨,眼睛迅速掃視周圍。
在剛才他被襲擊了,但是襲擊他的東西很可怕,這具肉身可是達到了「失控」級別。
這是上一代最後一名守夜人,活著時實力不可估量,更是能鎮壓一座龐大的燈境。
可是,這麼可怕的身軀手臂碎了,如果他再靠近一點很可能「死」去。
「你居然還活著。」
盧宇臉色多少有些難看,剛才他動用了一次後手。
原本他以為陳寧安會死,可是看現在的情況,斬落一條手臂已經是自己最大的戰績了。
「那是什麼?」
陳寧安伸出另外一隻完好的手卡住他的脖子:「告訴我,不然掐死你。」
盧宇嘴巴咧開,依舊不見驚慌。
作為近百年前幕城的守夜人,他幾乎囊括了所有的好東西,自然不可能那麼輕易死去。
更何況那東西還沒有來,為什麼還沒來?難道是夜安兩個字的價值不夠?
他可是知道,未來的守夜人改名夜安了,不知道是哪位兄弟找到了路。
陳寧安皺了皺眉,隨後白骨狠狠扎入他的身體。
「我倒是想看看,你還有什麼後手。」
一秒……兩秒……三秒……
盧宇大口咳血,陳寧安起初並不在意。
但是某一刻,他發現自己四周全部都是血液已經把他牢牢「包圍」在了其中。
「有意思。」
他剛剛蹲下身,那些血液就猛的掀起籠罩合住了他的全身。
看不到絲毫的縫隙。
盧宇鬆了口氣,他大汗淋漓,卻並不是射上傷口所導致。
而是他的心臟開始難以控制,無法壓制那動亂的欲望。
「我要冷靜,冷靜!」
他靠在地上,斜眼看那些血液淹沒陳寧安,而自己則再次伸手入懷。
這次他可沒有捏住自己的器官能力使用太多,他需要「以毒攻毒」。
那是一封信。
血跡沾染信的邊緣,而此時邊緣再添一抹血跡。
盧宇小心翼翼拿出裡面的信件,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去看內容。
娟秀的字體好似她的面貌,一筆一勾如眯彎的月牙。
他親手殺了她……
劇烈的痛苦,讓他哀嚎,理智再次占據高地。
「我快撐不住了。」盧宇痛哭流涕,他用頭磕著牆面,似乎是想忘記這段記憶。
「想忘記,得用後腦勺。」
忽然一句話從他耳邊傳來,盧宇駭然回頭,他看見陳寧安居然完好無損。
他的嘴角沾染著紅,邪魅一笑。
「我是說你怎麼能夠堅持到現在,原來是用S值在壓低S值。」
那封信的內容他也看了,對方並不知情。
「你把我的血……你吃了?」
盧宇快速後退,一邊退他一邊小心的收起信封,害怕戰鬥的餘波把它玷污了。
「吃了,味道不錯。」
陳寧安頗為憐憫的看著他:「這個世界上從不缺乏受苦受難的人,但是你親手製作苦難,為了什麼?」
說實話,他不解,所以並沒有繼續出手。
而盧宇的後手也沒有用完。
兩人算是暫時休戰,面對陳寧安的提問他沒有絲毫猶豫。
「為了這天下蒼生。」
「噗!」
陳寧安哈哈大笑:「你是蠢嗎?為了天下蒼生?」
他笑得彎腰躬身:「你也真敢說啊,天下蒼生需要你去救嗎?自作多情。」
盧宇不為所動:「你懂什麼?你這冷血的怪物,已經永遠的墮落了。」
他凝視陳寧安的眼睛:「我只要活著,就能庇佑一方安寧,他們都會念著我的名字,我身體死了,但是精神會永遠的活下去。」
這句話足以讓任何人羞愧,啞口無言。
可是,陳寧安只是搖頭。
「你錯了,這個世界已經沒救,而你,也註定了結局。」
他要結束這短暫的休戰,解決盧宇。
陳寧安想得很好,先試試能不能把他製作成為紙人,然後再考慮是否擊殺。
畢竟,這人有一點奇怪身上的氣息與他這具肉身的氣息沒有太大的差別。
似乎是同一個時代的產物,他很好奇,對方到底是誰。
誰知,盧宇卻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聲,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我……是守夜人。」
短短的五個字,陳寧安感覺錯愕,守夜人?
對方竟然真的和自己身軀是一樣的產物?
他先是驚訝,但很快臉色就變了。
「你在主動的引出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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