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祂引狼入室
第126章 祂……引狼入室
「想不到鍾城現在已經這麼嚴重了。」
當車輛重新回到鍾城的時候,烏泱泱的黑暗已經越來越大。
整座城池都散發著絕望的氣氛,唯有一輛計程車在道路上行駛。
死寂,滿目死寂,以及路邊隨處可見的增生物質。
「這可不是一般都燈境碰撞啊。」
廖先生看著遠方,似乎看到了那交鋒的中心。
「涯洞裡面的兩截老屍十分恐怖,說實話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廖先生在車內坐直身軀,對陳寧安道:「我可以履行承諾把你們的「失控」喚醒,但不能幫你們解決那三座燈境的問題。」
他也在畏懼,對於涯洞燈境裡面的東西表現出明顯的畏懼。
陳寧安點了點頭,這與預期完全不同。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失落,如果簡簡單單就能把鍾城的事情解決反而才是不合乎常理的。
司機一路把車開到了青霞路,此時那邊的戰況也開始逐漸平復。
或者說,在慢慢的變得穩定。
巨大的血坑泡著一切。
寒屍境主龐大的身軀無力癱倒在其中沉浮,不斷有寒屍跳來融入祂的身體。
而祂身軀涌動,另外一邊被肉繩鑽入。
南電影城的境主在狼吞虎咽,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音。
而另外一邊,漆黑的身影附著在肉山的另外一側,瘋狂的撕扯著血液。
「你回來了。」
寒屍境主的頭顱依舊是他的模樣,聲音平靜,但祂身上在乾癟,顯然在爭鬥當中落敗。
被殘忍的分食。
陳寧安舔了舔嘴角:「是的,我回來了。」
「我輸了,我們被泡在血水中。」
寒屍境主再也沒有一絲力氣移動,從祂身體裡流淌出來的東西也是血水。
陳寧安看向身邊的廖先生:「這血水下面就是夜安的總部了,那位失控級別應該就在下面。」
廖先生點了點頭:「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幫忙解決十多年前的孤兒院事件,沒想到那次沒讓鍾城淪陷,十多年之後卻反而淪陷了。」
他再次撕開了手上的皮膚,隨後整個人開始乾癟。
他手上不斷的跑出甲蟲,除了皮膚之外居然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東西。
這也是陳寧安被驚住的原因。
一片片的蟲子爬進了血水當中,隨後沒有往下游,而是在快速的吞噬血水。
這就是失控之間的對抗嗎?
甲蟲在分裂,增殖,而血水在變少。
似乎甲蟲不受血水的影響,天生存在克制關係。
血水被刺激了,於是開始加快吞噬三尊境主。
那涯洞境主與南電影城境主又開始快速的吞噬寒屍境主,以補充自己身上的消耗。
而寒屍境主則瘋狂的趨勢增殖怪物靠近,補充祂的消耗。
這就是比拼耐力的時候了,陳寧安看到不少的寒屍們趕來,沒有絲毫主宰的意識。
這樣下去,廖先生可能才是最終的贏家。
陳寧安轉頭看向身邊,對方的皮囊還在地上迭著,裡面也許還藏著一兩隻甲蟲?
血水減少的速度在變快。
這種近乎野蠻原始的廝殺挑戰人類神經,司機在車裡面躲著,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也不敢看,只是不小心撇了一眼,此時眼睛還在疼痛。
血水還有很多,即便甲蟲呈幾何倍增長也不一定能在寒屍境主被吃光前壓制。
他得想辦法打破這個平衡,至少不能讓寒屍境主單方面被吞噬。
他思索了一下快速坐上計程車。
「司機,去富春路!」
那是他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
「啊?」
司機勉強回神,前面那一片爭鬥就不管了嗎?
不過這也正合他意,眼睜睜看著怪物打架實在是挑戰他的神經。
富春路是紅燭墓園的進入點,同時也是雷擊木所在的位置。
但對於境主之間的爭鬥,雷擊木顯然是不夠看的,陳寧安要找的是另外一件東西。
太乙救苦天尊名號!
他曾經對抗那未知恐怖的唯一憑證,被丟進了雷擊木的領域內。
如今陳寧安必須要再次得到它。
不論是名號,還是那名號可能攜帶的東西,都是十分恐怖的。
雷擊木天空不斷有雷霆落下,陳寧安很快就找到了那張嗎名號,靜靜的躺在地上。
距離不是很遠,陳寧安有驚無險的拿到了它。
一切正常,他結束了提燈後幾乎停止了身體內的一切機能。
「回去。」
就連對司機說這兩個字都極為小心,生怕那種未知依舊還圍繞著名號。
那次之後,他製作了不少的紙人,就是為了防止再被找上。
司機心中發慌,他看著陳寧安進入巷子,一會兒又出來了,什麼都沒有做。
可心頭卻更加慌張,總覺得周圍有什麼東西存在。
回到青霞路的時候,爭鬥依然在進行。
只是寒屍境主已經成了半個骷髏皮包骨頭,巨大的肋骨根根清晰可見。
祂快要被消耗光了,此時一雙無神的眼睛凝視陳寧安。
「把東西……還給我。」
祂始終呢喃著那句話,那東西對他極為重要。
「我不知道伱說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寧安把太乙天尊的名號展開,讓紅袍屍選了個合適的位置丟過去。
會發生什麼他並不知道。
但是他可以直觀的看到結果。
剛開始,名號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是陳寧安忽然聽到了一股聲音。
「咦?」
就這一聲讓他眼底忌憚神色濃郁非常,祂果然來了。
那無形的身影,讓境主們的動作一頓,隨後開始更加瘋狂的吞噬。
「嗷~」
巨大的肉山慘叫,沒有叫兩聲,三尊境主居然齊齊的停止了一切活動。
是祂祂發起襲擊了,一瞬間就讓三尊境主沉寂。
陳寧安感知不到祂們的生命氣息,但是他清晰感知到了自己對於寒屍境主的掌控權。
「你們吃我,那我也要把你們吃回來!」
這具身軀已經極度匱乏,急需要補充!
陳寧安操控祂,一點一點的把二者拖入身軀裡面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涯洞境主,渾身籠罩在漆黑當中,又有獠牙利爪,簡直是一頭深淵裡的黑怪。
但三者同時失去了反應,陳寧安還能操控肉山,在快速的反吞另外兩尊。
「咦?」
那聲音再一次響起,似乎因為寒屍境主還能動而感到疑惑,這一聲咦,硬是讓血水平息,甲蟲翻肚。
可很快甲蟲們快速的動了起來,繼續啃食,反觀血水有點過於風平浪靜了。
這是假象!
陳寧安清晰看到血水裡面有東西在移動,是一團黑影,陡然沖天空某處。
那「咦」的聲音不再響起,陳寧安也看不到對方在哪裡。
從有形的交鋒變成了無形的矛盾,他看不太明白,只能儘量讓肉山補充自身。
肥大的肉繩在被反吞噬,那漆黑的怪物也在乾癟,肉山在急劇壯大。
「有意思。」
那神秘的身影徹底奈何不了寒屍境主,不論如何壓制依舊可以行動。
祂便目標轉為了血水。
很快,血水愈發平底,那水中的東西也一剎那停止了。
甲蟲們乘此機會更是快速的吞噬,把血水大路變成了甲蟲大路。
陳寧安看到不少的甲蟲爬回來,再次鑽入廖先生的皮囊里重新變成了他。
「有東西在幫我們。」廖先生說道:「是你找來的嗎?」
「也許吧。」
陳寧安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找來的,還是對方主動感應過來。
但他的目的達到了。
「我現在要回去了。」
廖先生居然就要就此放手:「我已經讓他逐漸清醒,但他吃了大虧,肯定不會讓我輕易離開。」
廖先生把秘密告知陳寧安:「所以你幫我善後一下,等我離開之後這些蟲子需要你自己解決。」
「不解決會如何?」
陳寧安問他,後者輕鬆的搖搖頭道:「不解決也沒什麼關係,只是以後會出現一些怪事而已。」
話語落下,他已經輕車熟路的上了司機的車。
「走,回幕城去。」
司機把目光看向陳寧安詢問他的意見,沒有僱主的首肯他怕陳寧安不給錢。
「你帶這位回去,如果願意可以在幕城等到鍾城安定之後再回來。」
陳寧安的話讓司機驚訝,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那五十萬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再回鍾城的。
車輛剛遠去沒多久,蟲子們就因為沒有控制而四下逃逸,那血水終於穩定了,在快速的收縮。
夜安總部的通道重新暴露了出來,那「咦」的聲音也不知何時消失了。
陳寧安心頭一跳,因為三尊境主再次復甦!
「嗚啊。」
宛若耄耋老人的咽氣嘶吼,那黑怪快速的掙扎,想要從肉山下脫離。
但是之前的對抗讓肉山占據了大便宜,盤活了原本的死局。
不知道還要打多久。
陳寧安從這裡離開,太危險了,不是一般人能夠參與的。
他退回了兩條街道之外,敲開秦文的房門。
秦文顯得有些激動:「完了,怎麼讓別的失控鑽了空子!」
他親眼看到了陳寧安活動的所有過程,也看到了境主之間的爭鬥,此時沒有喜悅反而滿是愁容。
「怎麼回事?」
陳寧安皺眉,信是夜安給他的,人也是夜安的人,為什麼要說完了?
「失控哪有這麼好心,這不過是一場交易!」
他看得極為透徹「十幾年前我剛來這裡的時候就發生了一次失控事件,也是請的外援。」
雖然那次事件好不容易解決了,但卻留下了鍾城永遠的破壞,到現在依舊沒有解決。
「陳寧安先生,您這樣做無疑是引狼入室。」
面對秦文的話,陳寧安只是冷笑著反問他:「那如果是你會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他要怎麼解決?秦文還真不知道,一時語塞。
「我並不是要救鍾城,只是涉及到了我的利益而已。」
陳寧安轉身:「我即將從這裡離開,你要一起嗎?」
他沒有看見那兩截東西,猜測即便是涯洞境主也不能完全控制它。
保不准那東西就來了,這裡很危險。
「我在等等,咱們的失控似乎恢復了一些理智。」
秦文拒絕了,他依舊在觀望。
「隨你。」
陳寧安主動離開,回到他在銀雀小區的地方。
鍾城愈發的死寂了,家家戶戶窗簾緊閉,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活著。
日安完全不顧夜安的安危,完全就是兩個體系,他們只負責圍困這座城市。
不讓裡面的東西跑出去,也不讓外面的東西跑進來。
銀雀小區大門已經重新封號,外面的屍體也不知道何時消失了。
陳寧安回來的時候王蹇和蘇梅被嚇了一跳。
在發現是陳寧安的時候才鬆了口氣。
只是陳寧安離開的時候明明是那麼多的屍體,回來卻只剩下了紅袍屍,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蹇膽子大一些,問道:「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了,您的那些活動的屍體呢?
「沒了。」
陳寧安言簡意賅,「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們自己。」
他看出兩人已經餓了很久,這裡根本就沒有吃的。
而貧民窟本就食物匱乏,兩人現在可以說是已經油盡燈枯。
聞言兩人苦笑:「附近的商店都被搶空了,我們也沒有辦法。」
要想找到吃的就只能前往更遠的地方,可是……他們不敢。
「我們可以再做一筆交易。」
陳寧安拿出兩張辟邪符出來:「我需要血液,你們知道的,新鮮的血液。」
「這兩張符篆在遇到詭異的時候會發熱,小心一點的話你們找到食物其實並不困難。」
他把符篆放在桌子上:「答應就把符篆拿走,不答應也沒關係,反正你們餓死了之後我就餓不死了。」
如此殘酷的話讓王蹇心中發慌,他看向蘇梅,這女孩也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要不要答應?這無疑是在生死冒險,他們清楚的明白陳寧安根本就不會管他們的生死。
拿出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看在他們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
有利用價值,就還好。
王蹇當先拿起符篆,「我去。」
他很快就去拿設備,背著包打算離開。
從始至終他沒有問蘇梅的見,把他們兩人當做了兩個團體。
蘇梅咬牙,她知道這代表什麼別人沒有義務永遠帶她。
要想活下去,只有自私一點。
她也趕緊拿起符篆跟著王蹇離開,這屋子當中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陳寧安短暫的休息了之後就移動身軀走向裡屋,棺材沒有被移動的痕跡,那裡面的聲音也還在持續。
「還沒有死?」
陳寧安皺眉,這東西顯得太另類怪異了,可以無限次數的死去,每死一次就換一個人格。
他以為這人最後會因為人格耗盡而死,現在看來看恐怕並非他這麼想。
就在此時,棺材忽然在他面前倒下,壓在他腳上。
這沒有什麼傷害,卻讓陳寧安心頭一跳,他扶起棺材,才發現是下方的木頭支架斷了,剛好在他來的時候斷裂。
這本來是一個巧合,可是他卻解讀出了更多。
棺材蓋住了他的腳,跟蓋住他沒有任何區別。
什麼情況才會導致人被棺材蓋住?
死了!
陳寧安心頭一跳,臉色在快速的變化。
突然的預兆打亂了他的計劃,他必須離開這裡。
「有東西在追我。」
他心中明白,這不一定是巧合,這個世界上的巧合也不會遇到他。
在剛才他引出了那奇怪的聲音,廖先生說是那聲音在幫他。
那麼現在血水已經恢復了冷靜未知的理智回歸,那聲音呢?
陳寧安心頭有些煩躁,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提著燈籠趕往那死寂的集市,移動得飛快,陳寧安在工藝品店裡留下了紙人,防止追蹤。
在經過一片詭異的街道之後,他打開了工藝品店的大門,赫然發現店內的紙人已經碎裂了。
「果然這樣,是祂。」
這紙人碎了,其他的紙人肯定也差不多,那東西一定會再次來找他。
這下篤定無疑,陳寧安原本想繼續扎一個紙人混淆視聽,然而他心頭越發的慌張,恐怕時間來不及了。
走!
他當機立斷從這裡離開,用紅袍屍開路,而他則緊緊的跟隨到了後面。
生路在哪裡?
棺材為容器,坤卦,腳為震,地雷復卦。
起卦戌時得變卦水雷屯卦。
震木為他,互卦重坤,主卦僅僅一道陽爻,被濃郁的五道陰爻包裹,陽氣衰弱無比。
坎水為災難,雖然生震木,卻要淹沒震木。
這卦爻爻重迭,陳寧安看到的又是一片波濤,必須得忌水。
水越少越好,不能往北,那就得往南。
他原本是打算離開鍾城,可是離開的方向恰好在北方。
危險至極!
他轉動身軀,拿出羅盤朝著南方去。
南方是南電影城的地盤。
陳寧安記得清楚,也許可以進入南電影城裡躲避?
可境主已經重新主導,他也許………
那顆樹!
忽然陳寧安心中靈光一閃,山母已經死了,但是那顆樹卻沒有受到波及。
也許那顆樹有辦法。
又或者,他可以進入未來影帝大酒店裡面住下,躲避一陣?
這不失為一個辦法,加上現在三尊燈境的碰撞,南電影城會更加容易進入。
陳寧安腳步加快,還沒有靠近南電影城就點燃了紅燭。
燭光的亮度瞬間點燃了黑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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