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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大洞村

  第110章 大洞村

  涯洞坡水庫在上次抽水之後又一次重新蓄滿了水。

  路過天井時陳寧安不免看著窗外出神,夜安以為已經清理乾淨了,實際上青人還生活在這片水域。

  「兄弟,我就多嘴一句哈,你時不時的到處亂跑,到底在幹啥子哦?」

  

  司機實在耐不住好奇開口:「每次還那麼神神秘秘,我都要以為你是五十萬呢。」

  「不該問的,不要問,對你沒什麼好處。」

  陳寧安沒有過多的接話,在手機上查閱涯洞坡水庫燈境的資料。

  論壇上面倒是有討論涯洞坡水庫的,但對於提燈的信息少之又少,基本上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涯洞坡,因為一片山崖下的洞口而得名,洞口直通山脈內部,洞穴錯綜複雜,曾經有人想用來開發景區,最後因為不知名原因不了了之。

  所以涯洞坡的入口幾乎沒有人就連地面都是鄉間老路那般簡陋。

  司機開車到了這邊後有些心疼,路太爛了。

  「兄弟,這裡都沒人了,就一個破村子,我給伱留個電話。」

  他給了張名片:「要是你回來打不到車我就來接你。」

  這司機還算是好心,陳寧接過名片,有人接送的確要方便的多。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不要載水庫邊上的任何人。」

  陳寧安叮囑他:「我希望下次打你電話的時候,接的還是你。」

  短短兩句話,司機並不以為意。

  但是當陳寧安背影沒入小路之後,他一個人看著荒郊野嶺心中不由就發麻起來。

  「那村子是怎麼在這種地方過下去的?乖乖,老子害怕。」

  他進入返程,不得不說每次搭乘陳寧安得到的錢都夠他好幾天的收入了。

  很值,他甚至有一種給他做專職司機的衝動。

  涯洞坡的斷崖很大,前方一大片都是。

  那涯洞有一半在水裡,另一半裸露,要想進去恐怕得走水路。

  陳寧安看了看周圍的樹木,估摸著待會兒抱幾根將就當一下船。

  但他沒想到,在前方一截距離看到一輛又一輛的計程車。

  計程車?

  陳寧安馬上就想到了夜安,也只有夜安才能動用這麼多計程車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他挺意外,記起葉丁婉問他要不要參加這次官方的提燈。

  她說是在一個小村子,荒郊野嶺,和這裡很符合。

  繼續往前,地上就有車碾壓出來的轍痕了,在順著水邊往前走了不遠,陳寧安果然在山崖之下看到了一個村子。

  這村子也很奇怪,就在涯洞坡的涯洞兩側,一邊通著大路,另外一邊根植深山之中。

  涯洞與水庫把村子一分為二,夜安人們所在的地方就是靠近馬路,陳寧安這邊的村子當中。

  到處都是簡陋的瓦房,地面也是泥巴作的,陳寧安到的時候,眾多的夜安和提燈人都站在村子門口。

  他們似乎在爭論。

  「這個地方怎麼提燈?我們連進都進不去!」

  「你們夜安的發布任務是一次比一次危險了,上次燈境失控我們差點死裡面現在這地方乾脆不掩飾了嗎?」

  提燈人們情緒激動,有人更是紅著臉怒罵:「夜安你們這群狗屎!勞資是提燈人,不是工具人,你們不提燈當然說的輕巧!」

  被他們責罵的是一名夜安的隊長,他陪著笑臉,不敢惹怒提燈人們。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也不是做主的啊,只是個跑腿負責的,這種情況我們也沒有想到,我這就聯繫上面。」

  他拿出手機,把責任往上面推。

  面前這些可都是快死的人了,說殺他就能啥他,岳逢不敢表現有一點點的不滿。

  「你最好快點!」

  提燈人們罵罵咧咧,眼神不由往村子裡看。

  有一條勉強夠車輛進出的泥巴小路通往裡面,平平無奇。

  但是小路上面卻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提燈人,他們就那樣沒有了氣息,身上看不到傷口。

  陳寧安鼻尖嗅了嗅,沒有聞到血腥味。

  怎麼回事?

  他走近去看,那些死者面容平靜,甚至有的還帶著對提燈忐忑的表情。

  他們是突然死去的,可能死之前都不知道會突然離開人世。

  陳寧安眼睛左右掃過沒有看見熟人,但他還是聽到了更多的信息。

  「這村子邪門了,村民一個沒見著,往裡面走幾步就死人了。」

  「是啊,太詭異了,明明什麼都沒有,突然就死了,有的走了幾十步,有的走了幾步,有的乾脆一進去就死。」

  他們說著,陳寧安忍不住靠近村子路口。

  最近的一具屍體就死在距離他數米外的路上。


  屍體旁邊,大洞村的石碑靜靜的佇立,嘲笑提燈人和夜安們的無能。

  「看到了嗎?一旦靠近那石碑就算是進入大洞村了,這次提燈我看又要不詳。」

  說話的提燈人語氣不好:「以前的提燈任務風險都沒有,現在接二連三出現了失控的情況。

  「別瞎說,這村子裡面可不是燈境。」

  一名夜安人開口:「你看咱老大,正在打電話了。」

  果然岳逢的電話打通了,正在報告這裡的事情。

  「有人負責?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得冒險了呢。」

  上面說有人負責,那他就不用操心了。

  又等了一會兒,兩輛計程車直接開到了眾人身後。

  他們沒有思考是否有足夠的位置倒車的問題,除了開車的夜安人之外從上面依次走下來了六個人。

  陳寧安看到,葉丁婉也在這些人當中,嘴裡依舊叼著香菸。

  她越發的依賴那種感覺了。

  「什麼情況?」

  為首一人走來,雙手插兜,穿著皮夾克。

  「夜安的,誰在負責這次行動?」

  他高聲一喊,岳逢急急忙忙的小跑過去。

  「是我,是我,長官您好,我是這次提燈行動負責人,岳逢。」

  「嗯,我是戎勤。」

  他看了看圍繞的夜安人:「簡單說說這裡的情況,在電話里也講不清楚。」

  岳逢早就組織好了語言,他快速說道:

  「是這樣的我們剛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有的提燈人就想先去村子裡看看情況。」

  「但是問題來了,走得最快的那個提燈人忽然就倒了下去,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後怕:「剩下的提燈人也接二連三的往下面倒,我當時就站在村子口。」

  「如果再往前一步,我也會莫名其妙的死去。」

  「突然橫死?」戎勤冷笑:「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突然,一切只是你沒有洞察其中的細節罷了。」

  他來到村子口查看情況,距離最近的屍體就倒在大洞村的石碑旁邊。

  「小葉,你去把那人拉回來。」

  他手一指屍體,讓葉丁婉去帶個樣本。

  「好。」

  葉丁婉目光從村子裡收回,她來到入口與陳寧安擦肩而過。


  酒氣比煙氣還大,她一天天的都在在做什麼?

  不過葉丁婉的力氣可不小,她站在石碑外面隨手拿了根繩子,對著死去的屍體一丟就套住了。

  再輕輕一拉,一百多斤的提燈人在她手裡跟塊豬肉差不多,提著乾脆利落的拖到戎勤面前。

  「完成了。」

  三個字,戎勤沒有答應而是俯下身點燃一根白燭。

  有燈籠力量在白燭光下就會起反應,但是讓他疑惑的是這屍體什麼反應都沒有。

  「老鄧來查查死因。」

  他招呼另外一個人,是帶著眼鏡的男子。

  鄧管揚接手,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剝開了提燈人的衣服褲子,一絲不掛。

  這就是提燈人的命運,死就死了,屍體被隨意撥弄,沒有任何作為人的尊嚴。

  屍體有什麼尊嚴?

  鄧管揚檢查了該提燈人身上所有的部位,又翻開眼皮,口腔,用小手電探索。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又用手探查死者的腿彎。

  沒有絲毫的溫度甚至異常的冰涼。

  大家眼巴巴的看著他,等待他的發言。

  但鄧管揚站起來道:

  「一具屍體我還看不出太多,葉小姐您能再想辦法拖一具來嗎?」

  「最好是夜安的,提燈人身體情況太差了,不一定是因為村子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自身,您是了解的。」

  葉丁婉沒有回答,看向了戎勤。

  「這次回去你的報酬增加兩成。」戎勤對她說道,葉丁婉這才拖著繩子動身。

  作為有資格和夜安合作的提燈人,她自身的實力肯定是達標的。

  那夜安人的屍體要靠前很多,大概在距離村口四五十米的位置。

  她掂量了一下繩子,丈量長度,四五十米應該是夠的。

  在眾多提燈人的目光里,她奮力一擲!

  繩子飛出一定的距離,可惜丟歪了。

  她收回來再次嘗試,因為距離太遠準度大大下降。

  雖然沒有丟中,可把一根繩子甩出四五十米,周圍的提燈人和夜安心中還是很震撼的。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力氣得要多大?

  葉丁婉皺眉,這樣丟下去得等到什麼時候?

  她腳步挪動,在村口遲疑。

  反正沒有提燈應該沒有什麼危險。


  「站住。」

  淡然的聲音,讓她身軀微微震動,太熟悉了。

  熟悉得陌生,是陳寧安。

  只見那人已經恢復了容貌,臉上有一圈還沒有徹底消散的紅印,向她走來。

  「這裡面什麼情況都沒搞明白,你直接進去就是找死。」

  真以為背著大符就沒事了?他陳寧安用血之陰畫的符都不敢這麼說。

  「繩子給我。」

  他抓住繩子,對著空中遠遠拋出去。

  但距離依舊是歪的,可就在此時他手中打出一團氣流,修正了繩子的方向,穩穩套在那屍體上。

  又來一個牛人!

  大家忍不住多看了陳寧安幾眼,很陌生的面孔,身上提燈的氣息也不是很濃烈。

  但他的力氣絕對大,一看就是在燈籠世界走了狗屎運。

  屍體被陳寧安拖回來,葉丁婉想伸手去接。

  「什麼時候說要給你了?」

  他把繩子還回去,自己解開屍體的衣物,他要自己尋找原因。

  夜安人的所有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葉丁婉咬著下唇,唇釉留在牙齒上微微發粉,她一言不發的拿起繩子繼續去拋。

  下一個,又要遠上幾米難度更大。

  戎勤臉上浮現不悅,問岳逢道:「那人什麼來歷,你有他的資料沒有?」

  一個提燈人這麼狂,換做他早動手了,也就是小葉心地善良才會選擇隱忍。

  但這不妨礙他記仇。

  「不清楚,我要現查一下,您等我會兒。」

  岳逢哪裡知道,鍾城這麼大,青霞路的夜安人房間就有268個。

  他也只是一個排名靠胃部的小角色而已,混了十幾年才混上一個位置。

  「不認識就算了。」戎勤背著手,反正他又不提燈拖多久都沒有關係。

  當然,他看陳寧安的眼神難免帶上了一分厭惡。

  陳寧安已經把屍體渾身上上下下都摸索了一遍,學著鄧管揚的方法摸了膝蓋彎。

  一點溫度都沒有,這屍體冷得太快了,按理說才死亡也不該這麼快失去溫度。

  膝蓋彎的溫度是很難消散的,即便是淹死的人,只要你摸他膝蓋彎,還有溫度就有機率救活。

  但是這屍體觸手冰涼,好像是順間失去了體內的溫度。

  他用手撕開皮膚裡面的血液已經完全凝固,成了暗紅色。


  放進嘴裡嘗嘗,一點氣血都感知不到。

  其他地方呢?他拿出快要半損毀的殺豬刀,打算剖開心臟看看。

  「喂,你別太過分了。」

  有提燈人看不下去:「摸都摸了,看也看了,你還要破壞屍體的完整性?」

  他懷疑陳寧安不是要檢查屍體,而是要借著這個特殊的機會滿足自身特殊癖好。

  「哪裡來的狗亂叫?」陳寧安看他一眼:「我要做什麼關你什麼事?」

  他的刀落下去,劃開大口子,一刀一刀砍斷骨頭,畫面極度讓人不適。

  「太過分了,你要看內臟應該交給專業的人。」

  又有提燈人看得心煩:「趕緊住手,不要在這裡噁心人了。」

  但是下一秒他看到陳寧安摘出果子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順著下頜流淌出來,微微抬起頭,看向此人。

  那眼神,提燈人發誓這輩子都忘不掉,所有的話語全部生硬的吞下。

  所有提燈人們齊齊往後退,遠離這個人,太炸裂了。

  陳寧安收回目光,這裡面也沒有氣血,他是一瞬間被抽乾了體內的能量死去的。

  這是用科學的說法,用他的說法,那就是一瞬間沒有了精氣神。

  是怪物還是其他的原因,到底為何會如此?

  陳寧安看向那碩大的涯洞,要想進去就必須得從村子裡過。

  就在此時,葉丁婉也終於成功,讓那鄧管揚查看。

  不久,他得出了與陳寧安差不多的結論,只是語言表達的方式不同。

  「他是被瞬間殺死的,身體機能一剎那停止,學名來說就是猝死。」

  整了這麼久就這麼一個答案,戎勤並不是很滿意:「小鄧,你有沒有查出死因是什麼,我們該如何避免?」

  「查不出,我只負責醫學方面的診斷,對於提燈人的事情了解得不是很清楚。」

  他說著目光不由看向陳寧安,以他學習的心理知識來說,這人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很危險。

  「謝了。」

  戎勤思考了一下:「既然是猝死,那麼在一定時間內肯定能夠搶救過來的。」

  「你們誰願意綁上繩子進去看看?」

  他問身後幾人,大家臉色一白,都不接話。

  誰願意死一次?

  「誰去,我給他申請二十萬的酬勞。」


  二十萬!

  這可是個天文數字,別看陳寧安掙錢很輕鬆,每次都是十萬打底。

  那是因為他是提燈人,拿的都是燈境裡最好的寶物,自然有錢。

  對於普通的提燈人來說能活下去就已經很賺了,更何況還要差一些的夜安?

  二十萬!

  葉丁婉聽到這個數字意動,但她下意識去看陳寧安的臉色。

  陳寧安的臉色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凝重。

  她想了想,放棄了。

  錢是要掙,但是怎麼掙,如何掙,有沒有命花才是最重要的。

  她從提燈到現在靠的可不只是運氣。

  「你們都不願意?」戎勤把目光轉到岳逢身上。

  「你去挑一個人出來沒問題吧?」

  沒問題?騙人啊,很有問題,這是必然得罪人的事情,這就是在叫人去送死。

  「誰去?」

  他只好在原本的價錢上自添一點:「我給他二十五萬,你們夜安的,提燈的,都可以。」

  「想想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孩子,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啊。」

  一片沉默,但還是有人意動了。

  如岳逢說的,想想自己的親人孩子,他們現在就是苟延殘喘,如果能夠留下一筆錢,也就死而無憾了。

  「我去!」

  之前看陳寧安有意見的提燈人舉手:「不就是死一次嗎?搶救過來就好了,二十五萬足夠買我這條命綽綽有餘了。」

  他主動把繩子往腰上綁,「現在就可以了吧?我是直接走進去嗎?」

  「是的。」戎勤點頭,那又說道:「我要你們現在打錢到卡號6xxx上,我家裡是知道這張卡的。」

  「好,我現在打。」

  岳逢和戎勤兩人各自轉錢,看到轉帳記錄之後,那提燈人大踏步往大洞村走。

  到了陳寧安身邊時,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無知。」陳寧安只送他兩個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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