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王璃:「救你於水火,陸壓,說謝謝!」
王璃:「救你於水火,陸壓,說謝謝!」
茫茫混沌虛空,不分上下四方,不辨年月日時。
混沌虛空正中,一隻巴掌大小的朱紅葫蘆正悠悠懸浮。
下一瞬,就聽「噗」一聲悶響。
葫蘆之中一道朱紅道袍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裡面摔了出來。
那道人頭上的玉清冠歪到了耳後,髮髻散了大半,幾縷黑髮貼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朱紅道袍下擺沾了不少灰燼。
剛一出現,膝蓋就猛地一軟,「撲通」一聲重重砸在虛空里。
他甚至顧不得起身,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徑直撲到王璃腳邊,雙臂死死環住了王璃的大腿。
「爹!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王璃:
見過慫的,沒見過這麼慫的。
好歹你陸壓再怎麼說也是能在諸天萬界排得上號的人物,更是堂堂六道輪迴之主之一,執掌著彼岸神兵「封神榜」的造化大神通者。
平日裡在輪迴之中端坐高台、俯瞰眾生,時時刻刻都是一派仙風道骨、高深莫測。
不就是被金母隔著時光大河遙遙看了一眼嗎?
怎麼直接從葫蘆里滾出來了,說跪就跪,半分不帶猶豫,半點排面都沒有。
「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王璃咧咧嘴:「不就是金母看了一眼嗎,至干嚇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親自殺過來了。」
陸壓抱著大腿不撒手。
「爹!這可是彼岸天意!你怎麼能說得這麼輕鬆————」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嘴唇還在微微哆嗦。
「哦————哦對!你也是重登彼岸了!難怪你不怕————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
陸壓自顧自地點著頭。
可抱著王璃大腿的手半點沒松,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事實上,越是在「造化大神通者」這一境界待得久了,就越是明白自己與「彼岸」之間的差距,有多麼恐怖絕望。
自遠古時代寂滅,陸壓卡在造化巔峰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元會量劫。
他見過太多驚才絕艷之輩,從凡俗一步步登臨法身,從天仙突破到傳說,最後站在造化的門檻前,以為自己觸碰到了諸天的頂點。
可只有真正踏入造化境,親眼見過彼岸者出手的存在才知道,什麼叫天壤之別,什麼叫雲泥之分。
「造化」與「彼岸」的差距,真是萬億分之一都無法形容!
是。
世人都道這一世之尊多元宇宙境界繁雜,從凡夫俗子到宗師武夫,從人仙地仙到天仙,再到傳說、造化。
一種種境界,一層疊著一層,每一步都難如登天,每一個境界都隔著天塹。
可實際上,從始至終,這片浩瀚多元宇宙,真正的層級只有三個。
道果。
彼岸。
以及,彼岸之下!
不成「彼岸」者,皆是螻蟻!
別管你是造化境初期,還是什麼造化境究極絕巔巔峰大圓滿。
甚至是觸摸到了「彼岸」門檻的什麼「偽彼岸」、「近彼岸」、「弱彼岸」,乃至是什麼「半步彼岸」。
在真正的彼岸者面前,都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螞蟻。
彼岸者一個念頭落下,便能讓你苦修無數紀元的大道如夢幻泡影般破碎,讓你連同你的世界、你的弟子、你的一切痕跡,都盡數沉溺在無邊苦海之中,永生永世,死不超生!
世人皆說,造化即是苦海,渡過苦海即是「彼岸」,可只有站在造化巔峰的存在才清楚,自己與彼岸者之間,是橫跨在生死之間的無底深淵!
就像身處苦海之中的人,離對岸再近,只要沒渡過「苦海」。
那麼彼岸者一個念頭,就能將你打落深淵,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一次次的紀元更迭,一位位彼岸巨頭出手重塑紀元。
時光長河倒卷,地水火風重煉,整個紀元的生靈、文明、大道,連同其中的無數所謂造化巔峰的大神通者,全都在時光洪流里化作了飛灰。
甚至,就是因為你是造化大神通者,你才越發的能體會到那種深入靈魂的絕望與無力。
你明明看著一切發生,看著世界崩塌、歲月逆轉。
最終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眼睜睜看著一切時光從源頭處被重塑,一切被重啟,一切戛然而止,不復存在!
諸天萬界最大的絕望,莫過於此。
你看得到所有,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你知道差距,卻連追趕的方向都找不到。
如陸壓一般的造化大神通者們,祂們活了一個又一個紀元,見了一次又一次紀元更迭,他們比誰都清楚彼岸的恐怖,也比誰都惜命。
臉面?
尊嚴?
在彼岸者的面前,那真一文不值!
所以陸壓半點不覺得抱大腿有什麼丟人的。
一般人想這樣抱大腿還不可能呢!
有能耐,你也找這麼一條能隔著無盡時空牽動金母,實打實的彼岸天意的老爹的大腿啊!
甚至自己只要抱緊了老爹他的這條腿,別說被金母看一眼,就算金母真的殺過來,好歹也有人能幫他擋一下啊!
「呵~」
王璃斜斜瞥了眼腳邊抱著自己大腿死也不肯撒手的陸壓,那副「快救兒子於水火之中」,卻又完全不敢再問此刻這快要把他給弄死的「水火」是怎麼來的樣子,不禁一樂。
事實上,王同學心裡自然知道。
顧小桑,這位二代目金母之所以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根本原因就是自己剛剛動了指縫間的這兩根因果線。
畢竟,說起來確實離譜。
自己手裡這卷玩意兒,說穿了就是「封神榜」的一道投影,可謂是副本之中復副本,劣質中的劣質品。
別說錄入新的輪迴者了,就連榜單里現存人物的狀態欄都是一片模糊,活脫脫一個殘次品。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殘次品,卻能調動真正彼岸級神兵「封神榜」的全部核心權限。
更離譜的是自己這在因果、命運一道,連入門級都算不上,純純的二把刀的傢伙。
握著這麼個殘次副本,愣是能把某些因果,和那位「諸果之因·元始天尊」孟奇的因果牢牢纏在了一起。
這事兒但凡是沒別人看到,有一個算一個,估計都沒誰敢信。
因果之道,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越是強橫存在,因果線越是穩固。
甚至,別說是牽引彼岸者的因果了,就算是碰一下那些「造化大神通者」的因果線,動輒都有可能被因果反噬,魂飛魄散!
可他王璃這邊,卻是輕而易舉,看看模樣跟扯橡皮筋真沒什麼倆樣————
陸壓:「爹,這倒是怎麼了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王璃:「嘻嘻嘻,我其實也不知道呢。如果可以,你就去問「元始天尊」吧————相信他一定能夠給你解釋的。」
說著,他王璃尖微勾,又輕輕拽了一下指縫間的那兩根因果絲線。
剎那之間,異變陡生。
夢琪那根粗如天柱崑崙般的「因果」猛地一顫,如同旗幡招展一般的震撼聲在混沌深處響徹。
陸壓抱著大腿的手瞬間就是一緊,渾身汗毛倒豎。
還沒等他從這混沌深處的旗幡聲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更加恐怖的威壓轟然爆發。
在孟奇的因果顫動,王璃指尖一挑,那倆根看起來纖細卻堅不可摧的金線,瞬間爆發出了無比璀璨的金色光芒。
剎那,一股恐怖到難以形容的意志,隔著無盡時空、重重世界壁,直直地掃了過來。
那一瞬間,混沌靜止了。
翻湧的氣浪、飛逝的碎片、流轉的時光,全都在這道目光之下停滯。
王璃身周的混沌虛空開始寸寸開裂,無數細密的時空裂縫蔓延開來,又在王璃的意志下死死楔合在一起,始終未曾崩壞。
這一幕,陸壓直看得魂都快嚇飛了。
他頭頂的大道虛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原本圓滿無暇的造化大道在瘋狂閃爍,甚至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他的元神在大道里縮成一團,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打顫,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聲音都破了音:「真是我的親爹要命啊!!這難道就是彼岸,就是天意嗎?!爹!你真是我親爹!我這是真要死了嗎?別玩了爹!快收手啊!」
這一刻,陸壓是真的膽寒心顫。
剛才那一眼也就算了,充其量就是對方的目光掃過這片區域。
可隨著王璃的再一次動手,金母那邊明顯是被徹底驚動了!
再這麼鬧下去,陸壓覺得金母說不定真的會順著因果直接殺過來的啊!
到時候王璃怎麼樣他不知道,他陸壓肯定是第一個被拍死的!
別說什麼連渣都剩不下,自己的一抹真靈以後能不能有在轉輪迴的機會,估計都得打個問號!
「桀桀桀。」王璃笑得得意。
果然是顧小桑啊,名不虛傳。
哪怕隔著新舊兩個紀元,隔著無數世界壁壘,脾氣還是這般,一旦是觸及到她相公的
事情真就是一點就炸。
自己不過是輕輕拽了兩下因果線,她就有這麼大的反應。
可憐的元始天尊,人在紀元深處坐,鍋從天上來,弄不好現在就要挨老婆的數落了————
想到此刻新紀元的崑崙山玉虛宮裡,孟奇可能被顧小桑揪著耳朵質問,王同學就笑得更歡了。
不過王同學畢竟不是什麼帶惡人,也沒真的把事情鬧大,笑夠了之後,指尖微微一松,繃緊的種種因果緩緩鬆弛下來。
幾乎是同時,混沌中那股毀天滅地的意志威壓開始漸漸退去,停滯的時光重新流淌,翻湧的混沌恢復了原樣。
甚至是連金母那俯瞰寰宇萬界的目光也收了回去,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威壓一散,陸壓整個人瞬間就軟了,癱在虛空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朱紅道袍全被冷汗打濕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臉色白得像紙,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他心有餘悸地抬頭看著王璃,眼神里充滿了敬畏:「爹,下次你動手前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再這麼下去,我道心都要崩了。」
王璃挑了挑眉,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慌什麼,不斷了你的後路,讓你在元始天尊和金母面前好好的露一次臉,你能願意把身家性命壓在我這裡?」
讓你切身感受一下彼岸的威壓,對你日後有好處,別人求都求不來。」
「呵呵————」陸壓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褲襠里的汗都差點被王璃說的流來了。
「啊?原來是汗啊!我還以為是尿呢!爹,這樣的好處就應該留給你自己啊!!跑過去,禍害你家兒子,算什麼本事?」
但陸壓到底是沒敢把這話說出口。
只能訕訕地陪著笑,手還下意識地抓著王璃的褲腿,生怕一鬆手,這便宜老爹就鴻飛朦朦,不見蹤影了————
「嘖~」王璃目光落在了還癱在地上的陸壓身上。
說起來這陸壓也真是個妙人。
身為造化大神通者,六道輪迴之主,按理說應該是心高氣傲、視臉面如性命的主。
結果惜命到了極點,什麼造化大神通者的「尊嚴」,「傲慢」,「驕傲」的說丟就丟。
迎難而上,直接抱大腿的動作,更是那叫一個熟練,半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不過這樣也好,被自己這麼一嚇,心裡再怎麼有小心思,也不敢露出來了。
事實上,王同學自然清楚。
陸壓這番認爹的舉動,完全就是打算狐假虎威,一邊提高自己在「六道輪迴」這幕後黑手組織的占額份量,拉高自己的地位。
一邊又有試圖在自己和元始天尊之間兩邊討好,兩邊平衡,然後狂占兩邊紅利便宜。
只可惜,現在金母現身。
一瞬間,陸壓就已經進入到一副水深火熱的瀕死線上。
所以,現在為了能保住命,為了能讓自己解救他於水火,陸壓他真的會比誰都聽話的————
王璃:「陸壓,說謝謝!」
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兩根因果線。
顧小桑果然不愧是能足以橫壓紀元的大羅妖女。
哪怕是隔著新舊兩個紀元,也依舊不虛任何彼岸存在。
但可惜啊。
王璃在這邊主要稍微動動手,那頭估計就有誰要激動得直接跳起來咯。
具體是誰,王璃同學就不直接點名了。
嘻嘻嘻,只能說,懂得都懂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