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末世旅行家(77)
第208章 末世旅行家(77)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杜野和夏玲回來,回來的杜野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兩人情緒都有點低落。
從八卦的植物大軍那裡聽到,杜野是用夏玲爸爸的命作威脅,她才同意留下。
兩人雖沒談崩,但和談崩也差不多。
夏玲認為杜野偽善。
杜野生氣夏玲從沒信過他。
可就在杜野將換下的衣服和隨身包遞給野,落寞低頭,準備單獨離開之際。
他忽然震驚的看向野,著急地向野確認:「真的嗎!?」
可他做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啊。
這次野不再使用心電感應,而是開口說道:「真的,聖靈說理智會騙人,但心卻不會騙人。」
「謝謝你!」
說完杜野就飛衝到夏玲面前,緊緊將她擁入懷中,不管不顧的親吻,任夏玲怎麼掙扎也不鬆手,哪怕破皮流血,也依舊笑著,那笑容燦爛又傻氣。
「等我回來!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曾對你說過的那些話,我一句都沒忘。」撂下這句話,杜野便生怕自己不舍,扭頭快速走了。
五分鐘後,靈爻和夏玲換了衣服。
可想到什麼,靈爻忽然湊近夏玲問:「你們一般一次多久?」
夏玲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可偏偏靈爻問的正經又隨意,就像在問她今晚吃什麼一樣,紅著臉小聲回道:「一個小時吧。」
算了算時間,靈爻煞有介事的分析:「考慮到野外環境,還有花粉的刺激作用,我們時間很充裕,可以先送你去森林腹地。」
夏玲:「……」
紅著臉尷尬好一會兒,夏玲發現靈爻與野即便不說話,兩人之間也莫名有一種奇異的氛圍。
她雖不想打破,但還是忍不住詢問:「你們為什麼要幫杜野?又為什麼要幫我?你們相信他?」
「昨天被審訊的時候,你難道沒有聽到,他擁有特殊能力?」
夏玲還來不及錯愕,靈爻怎麼知道昨天審訊的事,就聽她又說道:「他的能力並不是操控森林的變異植物,而是心靈感應,所以沒人能在他面前撒謊。」
雖只是陳述事實,可聽到靈爻當著他的面,和另一個人說自己的能力,野總覺靈爻像是在向外人夸自己,不知不覺耳朵尖就有些泛紅。
「所以杜野知道他的能力?」
關於這個問題,靈爻也想知道。
野解釋:「很久之前我觀察過他,露過面,他想抓我回去,最後又放棄了。」
野觀察人類還是小時候的事,他看到來森林的人都是成群結隊,而他只是一個人。
也想要一些人類同伴,所以那時候杜野便被野注意到了。
他願意觀察,這說明杜野小時候應該不壞。
而且野真正的能力,基地依舊不知道,這證明這麼多年,對方一直沒說。
夏玲並不蠢,很快就明白杜野那個擁抱是為什麼,一路沉默不再說話。
……
……
基地。
陶君辦公室。
一大早就聚集了不約而同前來的三人。
三人一改從前對陶君的態度,經歷昨天審訊一事,雖說不上有多感激,但他們覺得比起坐在高位的人,明顯和他們一起受審的陶君,更像自己人。
昨日他們能全身而退也有陶君的功勞,如果不是他義無反顧,向基地堅決表忠的行動,給了他們靈感和啟發,這事可能沒那麼容易過去。
聽了一通說不到重點的好聽話,陶君開門見山:
「用不著謝我,你們不會覺得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吧?諸位一大早過來到底是想來幹什麼?」
陶君的話讓三人立即變了臉色。
難道事情還沒有過去?
是啊,那些掌權者昨天是被陶君的行為觸動,他們又緊隨其後,紛紛表忠,才暫時放下了對他們的懷疑和戒心。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遲早會生根發芽。
昨天李氏掌權者怎麼會準備吐真的東西?
真是杜榮在背後搞鬼嗎?
掌權者之間的互相猜忌與懷疑已經開始,他們真能安穩度日?
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他們,事情不只沒有過去,事情才剛剛開始!
「陶君,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今天就想來問問你,你有沒有什麼保住我們性命和職位的辦法?」局長率先開口。
很快認清目前形勢,局長知道他是三人中最危險的那個,可昨天他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認了杜榮。
不管搬空黑市軍火庫,擴大黑市交易的人是不是杜榮,他指認他就是背叛。
就算有了昨天那出暫時不發難,也遲早會向他發難。
「既想保住命,又想保住職位,局長這恐怕不好辦吶。」陶君的話輕飄飄,沒有太重的語氣,可就是讓人聽出了嘲諷的味道,但除此之外,還讓局長心神一凝。
不好辦?
那就是還能辦!
「局長,你的情況和我們不一樣,保住命才要緊,做人就不要太貪心了。」
「是啊,這種時候您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怎麼還能什麼都想要呢。」
顯然,其他兩人只聽出了陶君話里的嘲諷,沒聽出其他意思,立即以傷口灑鹽的方式,開始勸說起局長。
「局長,我和校長冒險來陶部長這,只是想和陶部長商量商量,向陶部長取取經,該怎麼更好的為基地服務。」
潛台詞:我們和您可不一樣。
副局長顯然是想和局長劃清關係,就在校長也要開口時,陶君嘆了口氣:
「雖然我們各自為政慣了,但這種時候就算不能守望相助,物傷其類,也別內訌吧,你們的處境能相差多少?」想了想陶君又加了一句:「不過我不一樣,我頂多是換一波新同事。」
三人:「……」
說好的就算不能守望相助,也別內訌呢?
這幸災樂禍的嘴臉還可以再明顯一點。
就在三粒散沙要抱團取暖一致對外,即將被對外的陶君又接著說道:
「你們來這與其向我取經保全自己的辦法,不如去好好想想各位身後的主子,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我們這些辦事的人,又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那些在基地因身體疾病,基因缺陷被銷毀的人,難道是因為對基地有異心嗎?比起打消懷疑,不如創造價值,價值足夠,懷疑就自然沒了。」
三人瞬間醍醐灌頂。
從來都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現在明顯是掌權者們要鬥法。
能讓他們彼此爭鬥的事,除了獲取更多的權利,就是守護手中的權利。
「各位想明白了?」見三人想得出神,陶君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模樣。
可三人哪能就這麼走?
他們要更加詳細的技術指導。
陶君並沒有指導,只是給他們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局勢,加以引導。
很快局長就決定乾脆勸杜榮,與其被其他四家聯手針對,不如將計就計,支持改革。
暫時先讓渡出杜氏的部分利益,斷尾求生,將杜氏和基地所有人的利益綁在一起,用整個基地抗衡其他四家的瓜分制裁,運作的好,甚至還有望做到一家獨大。
雖然風險很大,但收益同樣大。
以杜榮賭徒的性格很容易答應,事情一旦成了,局長覺得他不只能保命,還能繼續坐在位置上。
雖然局長沒明說,但校長和副局猜到了局長的想法。
自然不能看著杜氏獨大,得為身後主子籌謀。
如果基地里所有人都支持杜氏,就算剩下的掌權者,聯合在一起能殺死這個基地80%的人。
但人都死了他們掌什麼權?
天天一起玩基地開關嗎?
所以他們得將這個消息和可能,立即告訴各自的掌權者家族,決不能讓杜榮獨大,成為這座基地唯一的神明。
三人就這樣帶著『自己琢磨出的想法』走了。
在他們走出陶君辦公室,陶君將桌上的兩個相框,其中一個的照片抽了出來。
而那張被他抽出的照片,赫然是他與剛才三人的合照。
另一個還擺放在一旁的相框,正是基地五位掌權者的合影。
陶君看著空掉的相框,又看看基地五位掌權者的合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
……
下午。
陶君很快就收到了局長、副局、以及校長的職位接連被擼,由掌權者家族的人親自擔任的消息。
不是他們的建議提錯了,而是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為什麼自從夏楠的事情之後,重要職務便看不到掌權者家族的核心成員。
他們怕的就是這一天。
短短二十年,權利雖然腐蝕了他們不少,但他們還沒自大到,認為基地不會出現第二個夏楠。
即便不認為這會對他們造成真正的威脅,可夏楠的事也給了他們警醒,為此早有一套應對方案。
說白了從一開始他們就是這些掌權者的傀儡,是隨時可以被丟棄的存在。
三人也並不是不是知道,而是知道也想賭一把。
可三人的命運,早在他們彎下脊樑,甘願當劊子手時候,就已經註定好了。
與所謂的信任,忠誠都沒有關係。
他們與陶君完全不一樣的人。
直到三人被關押,才想明白這個問題,而這陶君一早就告訴了他們。
他與他們真的不一樣。
現在他們真要成為被換掉的舊同事了。
還很可能成為改革祭旗的炮灰,與基地的新形象不符,必須被打碎敲掉的陳舊基座。
奇異的是他們並不恨導致他們成為階下囚的陶君。
三人接連下台的消息,通過手環傳給了基地每一個人,原本一開始收到局長下台的消息,大家只是略微有些好奇。
對方為什麼會被擼?但也頂多只是在心裡好奇,不敢議論。
再接著他們收到副局、以及校長也下台的消息,膽子大的人就忍不住了。
最後收到新的局長、副局、以及校長上任的消息,緊隨其後的是基地各類物資貢獻點下降的喜訊,附加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明基地從前的各類物資為何會那麼緊張,話里話外都是有人欺上瞞下,將矛頭直指被擼下來的三人
這讓基地的人們再也忍不住了。
整個下午基地的人在歌功頌德掌權者,與詛咒唾罵局長等人之間反覆橫跳。
……
……
「爵,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和基地里大多數人收到消息歡欣鼓舞,一片熱鬧不同,尹文文等人收到消息,面上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可能這應該就是喬治說的恢復黑市供應吧。」閻爵的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
「這是恢復黑市供應?」尹文文覺得簡直可笑,「我們努力這麼久,憑什麼他們只要大手一揮,就能這麼輕輕鬆鬆,簡簡單單辦到?現在基地里的人都在對那些人感恩戴德,認為錯也只是被擼下來那三個人的錯!我們依舊是別有用心的人,依舊是基地和平的破壞者!」
所有房間裡的人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和尹文文一樣不甘。
憑什麼他們稍微對那些人好些,那些人就感激涕零?
憑什麼他們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這太不公平!
良久,閻爵才問了一個問題:「文文,我們反抗的初衷是什麼?」
「自然是為了爭取更多的平等和自由!而不是像一群被圈養的牲畜,任由他們宰殺!」
說到底他們只是一堆供下三層人們享受生活的養料與耗材。
「是啊,可舊文明所謂的平等和自由也歷經千年,所以人們的忍耐力很強,對於我們來講,這裡是吃人的地方,但對於很多人來說這裡給了他們一個家,一處遮風擋雨的庇護所,我們不願付出的代價,或許別人願意。」
「可是,那我們又算什麼?難道他們不該受到懲罰嗎?就因為我妹妹有哮喘,我妹妹的器官就要被當做零件使用?憑什麼!?」尹文文死死盯著閻爵,仿佛他只要敢說任何開脫的話,她就要和閻爵決裂,還會立馬給他一巴掌。
血仇面前,正常人沒有戀愛腦這種東西!
或許是尹文文情緒激動,或許是那句憑什麼喚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大家看著閻爵,都希望能有一個答案。
但閻爵給不出,而是娓娓道來講起了別的事:「小時候我看史書,說某個國家投下了兩顆原子彈結束了戰爭,可所有的戰犯以及下達戰爭指令的人,幾乎都在另一個城市,被投下炸彈的地方只有平民,那時候我就問過憑什麼?這就是所謂的正義嗎?」
「回顧末世,我也問過自己相同的問題,憑什麼是那些人要毀掉這個世界,卻要拉著我們這些無辜的人一起埋單?很多人在被炸彈的高溫氣化掉的那一瞬間,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是我們倒霉嗎?」
「我曾給過自己一個能安慰自己的答案,這世道或許本就不公。」
「可後來我又問自己,我為這不公的世道做過什麼?有極力阻止過嗎?有奮起反抗嗎?當時的答案是沒有,所以才有了現在我們在這間屋裡。」
「所以,文文,你要相信,我們要的遠不止這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