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根源
第712章 根源
「林一琳」抬手虛握,向下一拉。
頓時,此界的白天化作黑夜,天空中的太陽也眨眼間消失不見。
當她放下手,在身前輕輕打開手掌,這才發現原本高懸的太陽已經變成了她手心的一枚小小光團。
其主要呈白色,但是內里時不時散發出彩色的微光,煞是好看。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秩序源頭。」林一琳看著這枚東西說道。
鄭反注視片刻後看向商夏:「你要嗎?」
商夏歪了下腦袋,旋即搖頭:「不用噢。」
她道:「你或許已經已經察覺到了我的力量的根源。與我息息相關的並不是這個秩序根源。」
說著,她已經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斧頭。
「我的旅途同樣已經接近了終點,當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該履行我的使命才是。我已經駐足不前太久了。」
「這樣。」「林一琳」應了一聲,甩手將秩序根源丟到邊。
白色世界的源頭就這麼被他隨便亂丟。
「你有什麼願望想說的嗎?」「林一琳」問道。
「—」商夏沉默響久,這才開:「我想當個正常普通的孩。」
「好。」
灰白的眼睛與黑色的眼睛對視,商夏向前邁步,手中的斧頭朝著「林一琳」落下。
很慢的東西,看上去完全不足為慮,但——
「林一琳」一拳打出,越過了斧頭以更快的速度直接打向商夏的胸口。
這正常來說勢在必得的一拳卻落了空,她好像根本無法觸碰到商夏一般,手從她的胸口穿了過去卻毫無實感。
嘭!
但是,斧頭卻是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林一琳」的身上。哪怕不提鄭反附體後能給機體提供與自己等同的恢復力,二階段附體同步的機體的強度也是十分強勁。
至少在這之前,鄭反的二階段附體從未被傷到過。
但現在,卻被這看起來並不重,架勢甚至都顯得很散亂的一斧子砍中肩膀,斧刃輕易地撕開了血肉切入骨骼,帶給鄭反鮮有的傷痛體驗。
「林一琳」面不改色,後撤一步甩開斧頭傷勢已經恢復完畢,抬腿側踢卻又是落空了。這不是什麼能力之類的小把戲。
她確實是完全碰不到商夏。
而商夏再度邁開樸實無華的腳步向前,斧子的上挑直衝「林一琳」的面門。
唰!
揮空了。
林一琳的身體向後仰倒,鄭反從她的身體裡出來了。商夏是反直覺的對手。他要是猜得不錯,想要戰勝商夏,所需要的不是能完全釋放自己力量的實體。
而是最原始的虛體,直抵本心。
商夏眼中所倒映著的也始終只有鄭反的身影。
斧頭再度落下,這次卻被鄭反抬手捏住。
第一次,二者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相互接觸,並在接觸後的第一時間發生了交融。黑與白的光輝在二者的接觸點綻放,讓鄭反的心神稍顯動搖眼前被光芒充斥,雖然保持著意識的清明,卻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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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狀態下不知停留了多久,他率先感受到的是一陣陣竊竊私語。
他重新恢復了視覺,其他感知相繼甦醒,但是所感受到的世界卻與原來的大相逕庭。
對信息感知能力似乎得到了進一步的拔升。
鄭反緩緩回頭,便見證到了一片光怪陸離的畫面。
混沌虛空以秩序界的視角來看應當是一片黑色,但那其實並不準確說,因為那是「無」而不是「黑」,「黑」只是秩序的理解認知中最接近「無」的一部分。
這種超越人類乃至秩序理解的東西,在此時的鄭反感應中卻被輕易的理解接受。
以他的視角來看,混沌虛空或許也能被稱為是「五顏六色」。
其中游弋著一個個偉岸的存在,祂們給鄭反的感覺都很像是一早見到樹的時候。不過比起活動緩慢死氣沉沉的樹,那些正常游弋的顯然才是真正的完整。
每一個東西以人類的思維都無法理解,每一個都擁有者自身的「無限」,祂們沒有起點更沒有終點,在這片連世界都稱不上的地方浸潤著永恆之永恆。
不過,偶爾也有例外。
鄭反見到了一個怪異無法描述形體的存在,墜落到了一個秩序界中。他的「重量」輕易地壓垮了那個秩序界。
就好像是「啪」的一下,偌大的秩序界四分五裂。
正常來說,這個秩序界該徹底消亡,但那個墜落的存在卻奇異地將四分五裂的世界以一個勉強的狀態拼湊起來,保持著一個破碎世界的面貌。
將自己的力量全部載入那個世界之中後,他消失了。究竟是想將這個世界化作自己輪迴轉生中的一顆繭,還是和虛狗一樣為了尋找樂子哪怕自身歸於虛空也要幫助這個被自己無辜撞死的秩序界,這些全部無法得知。
偉大存在的意志無法揣測,行動難言邏輯。更甚至他或許只是單純地突發奇想就這麼做了,僅此而已。
沒來得及去看那個世界之後的變化,黑色的觸鬚突然從鄭反的身後探出,一把抓住了那碎裂的秩序界的一個碎片。
在碎片被吸引回去之前,觸鬚般的枝條將這枚碎片納入帶回。
鄭反這才意識到,這似乎就是他來到多重世界的畫面。
他回頭,果不其然,再度看到了那棵望不到枝條伸展盡頭的參天大樹。
「樹」已經看起來病怏怏的了,除了剛剛打撈碎片時候以外,其他觸鬚的動作慢得以人類角度而言與靜止無異,但在此時的大宏觀視角下,又確實能看到它們在蠕動。
他將碎片猶如種子一般種在了自己無限枝條的其中一角。
本質與混沌虛空無異的偉大存在體內,小虛空生出了無數的小秩序。
秩序的碎片帶來了新的「有限的可能」,率先生出的是白色,白在廣袤無垠的黑之中掙扎擴張,猶如蹣跚學步的孩童。
更多的色彩從白之中生了出來,它的擴張和分化變得越來越輕鬆熟練。
要論原因,一部分確實是它本身的壯大,另一部分則是因為「樹」的徹底沉睡。只是隨著樹的沉睡,樹體表的黑暗泛起了無盡的漣漪。
寄生蟲們誕生了。
鄭反收回視線,繼續看向白色,或者說是白色的深處。
他再度看到了他自己,穿著一身已經破破爛爛的裝備,身上帶著嚴重的灼燒和撕裂傷,很符合一個自己放煙花給自己炸死的最終死相。
但是睡得卻十分甜蜜,甜蜜得漸漸褪色。身上的裝備變成了黑色的服飾,身上的傷勢漸漸消失甚至一塵不染。
孤獨的鄭反或許就要這麼逐漸成為黑色的一部分。
不過,他卻似乎並不只有一個人孤零零地睡著。還有一個人,那是他在被黑色浸染前先被白色取走的一部分。
那一部分在他的身軀之外重構成了另一個軀體。
是備份,還是早有預兆而準備的兇器?
他為男性,那麼她便為女性,他是黑色,那她便是白色,他有著少見的灰白色仿佛在發光的眼睛,她就有著常見的黑色且暗淡無光的眼睛。
她誕生了,但是她很茫然地坐在根源之地的青草地上,孤零零的,而旁邊出生起第一個見到的人,還一直睡得死氣沉沉。
於是在不知道多久的歲月之後,她也選擇靠著鄭反一同睡下。
兩個人相依於此,在無意識間汲取著互相傳遞的存在感。
在睡夢中不斷流失的人性在這一刻得到了填補和穩固。
直至有朝一日,鄭反消失了。
鄭反看著自己的身軀脫離了根源之地的保護後,「樹」第一時間恢復了部分活性將他裹住然後——四分五裂。
就好像強硬地將一個正常發育的繭撕碎。
從中爬出的東西,啃食著根須、樹皮、脈絡、葉片,四周的一切全部納入自我,將伸手可握的樹枝拆卸組裝成自己本能中的模樣,靠著人性的維持勾勒出形體。
又循著無數其他寄生蟲一般的「同類」的軌跡,感受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重新將視線投向了遠端的白色。
當集結了無數精華的「樹」之子嗣落入白色的瞬間。
人性被刺激甦醒。
這一瞬間,他短暫地呆滯,思維似乎正在以該有的樣子進行重啟。
在這麼一個愣神間,祂被輕易地捕獲,塞進了一顆小小的珠子內。
隨後聽到了久違的人聲,將命為鄭反的意識徹底完整地喚醒:
「四月三十一號終於結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