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分手
第519章 分手
三月初的各山沒有因為剛剛才被核彈轟炸過而顯得有多灼熱，還未平靜下來的海風吹拂看這片剛剛飽飲輻射的土地。
一個沉浮了數不盡歲月的傳奇家族就此消失，前提是洛業和洛星星不會繼續生孩子。
以她倆的個性，大概是夠懸。
從一座高聳的海邊山崖變成一個海水倒灌的窪地，中間統共沒有超過三十分鐘。
不僅僅是洛家這個載體，就連那一度被一個瘋子提取塑造而成的「意志」，都被洛家親自生出的怪物打碎。
不論是實體還是虛造的意義，這個已經支離破碎的家族已經自己否定了自己。
暴力的頂點，也被錘成了暴力的原點。
洛業換回了她標準時候的打扮，站在海邊吹著風，鮮紅的大衣衣擺隨風飄動，和她的長髮一起。
這個祖宅故地，洛業不怎麼來過這裡，只是偶爾洛責回來串通成果的時候會帶上她讓她和留在老家的那批人展示一下成果。
除此之外也就是有時候出入黑色世界的時候，會以此地作為中轉站。
對於這裡洛業完全提取不出一絲一毫有價值的回憶。
就像是現在站在這片空無一物的窪地邊，她只會感慨一聲海景不錯。
洛星星身上的傷勢被回到巔峰狀態的洛業給治好了，但她依舊是仿佛自己已經燃盡了的狀態在地上打滾。
就連飄在她身邊的星星細胞都仿佛有些嫌棄她。
姜強沒有接受治療，事實上他的狀態看上去依舊非常不錯，除了渾身上下都有點血跡以外，他端端正正地站著沒有大礙。
按他的話說雖然吃了暴力人拳的時候，他軀幹中的內臟基本全被攪成一團，全身筋骨寸斷，放在武俠小說里這傷勢不死也已經廢掉了。
但他一發愛家人拳打出去，不僅打死了當時形態的亞當，還一下子治好了身上大半的傷勢。
原來那一拳不僅僅是殺伐之技，更是療傷護體的神功，著實了得。
不過這一戰打得還是有些太累了，姜強坐在海邊的岩石上吸收著核輻射稍作休息。
鄭反在洛業身邊伸了個懶腰，笑看說道：
「在我消失前看你那差點要哭出來的表情，結果上來就咬了我一口，你這傢伙真是心口不一啊，字面意思上的。」
當時洛業一副情緒流露要因為熟悉的場景復刻變回軟糯小業的樣子，實際上卻是不著痕跡地一口咬住鄭反給他打上了幻覺術的標記。
「我流出的情感全部屬實，心裡想的和嘴上咬的都是一樣的。心情真是愉快，跨越了十幾年的幻覺術掌控，終於是實現了。」洛業望著海闊天空露出笑容。
「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和你合體了，這也算是迴旋鏢嗎？」鄭反也是很無奈。
「你沒有拒絕呢。」
「但我也沒有接受。我的態度不變，我討厭你。正常情況我是不可能回應你的，只是當時我被拉去黑色世界之後連帶著狀態也有點不對勁起來了有個東西說我的人格影響過頭了，但那個時候的感覺更像是人格一下子虛無了。」鄭反用跳脫隨意的語氣說道。
「也就是說，你在無意識間也是在渴求我的沒錯吧？鄭反。」洛業側目看向他，笑容玩味。
「我們毫無疑問是同性相斥，但話又說回來，也會臭味相投嘛。」鄭反攤手搖頭。
兩人不禁笑出聲。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對於當年的那場相遇，以及時間不長不短的相伴，洛業沒有多問，鄭反也沒有多說。
在明知道洛業未來會變成什麼樣的人的情況下，鄭反究竟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反而去影響她向著如今的道路前進。
可能只是單純對那個非常戳鄭反好球區的八歲小女孩的喜愛，也可能是考慮到不養成那樣的性格，洛業縱使有絕強的力量也可能會死在某些陰毒的針對之下。
洛業又是否真的需要鄭反才能養成如今這樣的性格？
她對著臨死的母親吐露惡毒之言的時候，她的未來以及個性大概就已經定型了。
不管多麼扭曲不正常的家庭，洛業也確實受到了來自父母的影響。
這就是家人，這就是血脈。
不論好的還是壞的，總會通過各樣的形式傳遞下去，最後在某一時刻，在下一輩的身上顯現。
時空的悖論對於大都而言並不成立，在非線性時空之下，鄭反當時為了尋找林一琳而亂穿時空找到的洛業又是否是現在的這個洛業？
鄭反什麼都不做，甚至不與洛業相識，那麼二者如今的關係又會是什麼樣的？
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大概也是心中已經有了各自的答案。
跨越了十餘年的再會，又仿佛是一場漫長又短暫的旅途。
陪伴洛業的此次歸鄉之旅，亦是洛業找回過往的旅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被算計了？」關於這點，鄭反還是有所好奇，便開口問道。洛業一開始找林一琳「借」他的時候，那個理由其實很含糊。
想對家裡人裝逼也沒必要帶上鄭反這個相看兩厭的幻覺，即使鄭反強得讓她發饞。
聞言，洛業移開視線。
在收到信件之後，洛業就已經靠著她那擁有時間能力的幻覺進行了預知。這種預知能力的準確性非常差，如果有儀式相關的才能輔助大概會好不少，但很無奈無敵的自由人真不會這個，實際情況是開個彩票都能開歪來。
但或許是某種感召，冥冥之中的直覺作票，洛業使用了那個幻覺的預知能力。看到了未來的畫面，看到了自己會變成小孩子的事情。
這本來應該是非常迫切的事情，代表著有人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算計她，甚至是鐵了心地要殺死她。
只是洛業完全沒有在意這件事。
她想到的只是，這是個拉上鄭反的好機會。
重新體會一遍當年的感覺。
一個無厘頭的幻覺帶著一個八歲的小孩行走在滿是危險的環境中，但兩人卻完全不慌神，就像是一場郊遊。
證明自己的猜想，甚至都不需要證明，她只是想要確切地感受到這個結果。
在林一琳身上看到鄭反的時候，她突如其來的對抗心理，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知道呢。」但是，這件事，洛業不準備告訴鄭反。
二者就這麼保持著現狀相互猜忌又心照不宣下去吧。
這種獨特的關係，可是比單純的友情都還要奇妙。
沉默響久，洛業繼續道：「沒有下次了。」
這是第一次對鄭反的幻覺術掌握，也是最後一次。
「我也想說，沒有下次了。」鄭反聳聳肩。
這是第一次對洛業的幻覺附體，也是最後一次。
二者的結合穩定且無懈可擊，但兩邊都不打算有第二次。這份共識又默契地產生，並嫌棄地向對方吐露。
抬起頭，鄭反又稍顯遺憾，惆悵地說：「明明也不是沒有分手過，但這還是第一次讓我有點不舍的。」
「這樣啊，那這可是我莫大的榮幸。但我想這樣的不舍絕對不會是第一次喲。」洛業輕笑一聲，閉上眼，「不過嘛，懷戀也就是一瞬之間的事情。經歷是實在的，這樣就足夠了，很高興能有前後這兩段愉快的回憶，不會讓我在未來為此感到空虛和後悔。」
二者都是不會為了一時的感情而停留的無情之人，但是他們亦擁有著無法否認的熾熱感情，並不吝嗇於將其交給路上遇到的他人。
他們在短暫的時間中將這些分享給了彼此。
而後又同性相斥，分別。
短暫地停頓之後。
鄭反道：「那就結束了，再見。」
「嗯，結束了。再見，我的初戀啊。」洛業含笑點頭，轉過身，沒有眷戀地揮過大衣的衣擺。大都的超級自由人，此生不會再愛。
鄭反忍俊不禁，同樣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