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惡有惡報

  第486章 惡有惡報

  「勝負已分。能給我造成這麼大的麻煩確實令我驚嘆，陸重明。但這個世界是結果論的世界。」

  王世重笑道：「我的功德儲備數不勝數，接下來只要等待這身傷勢慢慢恢復即可。而你，那顆金屬球造就了你，而離開了它你也什麼都不是。不僅僅是生命，你身上也已經無法再激發電能……哦喲，抱歉，你的武器本身也全部離手無法使用了呢。真是可惜……」

  陸重明緩緩抬起頭，只是默默看著他。

  「你大概很快就會死吧，不過出於對你的尊敬，等我傷勢好後我會率先親手幫你解脫。你就帶著這份殊榮死去吧，陸重明，我認可你作為我最終試煉的含金量了……」

  王世重側過頭去，已然是勝利者的姿態。

  忽然，脖頸處的皮膚傳來了酥酥麻麻的觸感。

  這是……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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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死之前，先走的人應該是你。」陸重明的聲音鏗鏘有力。

  王世重突然看到了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飛回來。

  那是……陸重明剛剛甩飛出去的短劍！

  為什麼現在飛回來了？和宋亮的甲片一樣可以意念操縱？還是說其他什麼他不知道的特性！

  「我就是靠這把劍找到你的，它曾刺中過你，而現在也要來打垮你。」陸重明調整了一下身體，向前挪動了一點。

  「儀式追蹤！？」王世重聞言知道了這離奇現象背後的真相，「不可能，追蹤的話力道根本不夠，準頭也無法精準……呃……什麼！？」

  王世重說到一半就意識到了不對，他脖頸處還插著的陸重明的斷手，以及從斷臂上不斷發散出來的酥麻電流。

  最初的動力靠儀式追蹤提供，而最後的加速推力和準度，是靠這個啊！陸重明最後自己已經沒力氣了，丟出斷手都只能刺入脖頸無法刺穿，但之前凝聚在槍里沒打出去的電能還有用。

  王世重慌了。

  這一發短劍保底會刺中他的脖頸以上，到時候加上本來就已經刺入一半的斷手，很可能會把他的脖子扯斷！

  必須跑開——他現在傷勢重得根本跑不動。

  把斷手拔出來——斷手刺入得很深同樣也是沒力氣拔出。

  用甲片抵擋——陸重明剛剛往前移動的動作就是為了硬化身體壓住切斷他手臂之後扎在地上的甲片！

  短劍還在加速！

  只能用荊棘包裹頭部死馬當活馬醫了！荊棘是厄運延伸的力量，現在他來使用本來強度就不高，能否擋住正在加速的短劍完全憑運氣，甚至只能祈禱可以稍微偏轉一些短劍的軌跡。

  陸重明跪在地上汗水直流。

  雖然他現在面不改色，但他也很緊張。

  王世重這傢伙就是個人渣，不知道在人生的哪個節點突然抽了風，想要靠著幻覺和來歷不明的系統，犧牲無數的生命讓自己超脫所謂的命運尋一時的豁達。

  陸重明完全無法理解這傢伙的思維，但是他能理解這傢伙的強度。

  王世重很強，要不是把厄運分出去了的話陸重明根本沒有站在他面前的資格。

  而哪怕是沒有厄運加身的本體，王世重也依舊有著將自己手牌妥善利用的戰鬥意識，根本不像是一個明面上天天坐辦公室的人該有的。

  倒不如說不論是他明暗之間的履歷都不該有這樣的意識，說到底這便是天賦，對戰局的判斷以及對勝利的渴望都毋庸置疑。

  即使陸重明如此拼命，把自己能用的都用了出來，到目前為止也已經是極限了。

  能不能靠這一飛劍奠定勝局，就看接下來數秒之間！

  王世重放出了荊棘，但荊棘還未纏繞包上，陸重明忽然感覺自己的身軀有些發熱滾燙。瀕死的話不是應該感覺冰冷嗎？這是……

  他抬起頭，黑褐色的眼眸短暫的化作了紅色豎瞳。

  下意識地抬起手朝向王世重，將血中的衝動釋放了出去……

  ……

  星空之下，森林公園的長椅上，陸重明在飆車極限險勝之後，意識尚未恢復，腦袋枕在最星的腿上。

  最星意識有些朦朧，應該是之前的傷勢所致。她在猶豫之後抱起陸重明的腦袋，露出口中的尖牙輕輕貼上陸重明的脖頸。

  片刻後，她抬起頭，抿了抿嘴唇。

  「這麼不要命真是讓人夠心驚肉跳的，下次再遇到了什麼你心底認為重要的事情想必也會這麼一股腦地拼命吧。希望到時候，我給你的這麼一點血能給你一點驚喜……也沒準會是驚嚇？哈哈！」

  最星露出一貫的諷刺笑容，伸手輕撫陸重明的髮絲。

  ……

  停滯！

  紅色光環以陸重明為中心擴散，將王世重囊括在內。

  王世重的表情定格在前所未有的錯愕與震驚之中，而這張臉在這場戰鬥結果誕生之前可能也不會再發生改變了。

  他甚至沒能用荊棘組織好保護網，在停滯釋放的過程中，已經生長出來的荊棘可無法肆意生長，沒有提前有意布置的情況下，王世重的荊棘也只能被停滯。

  森林公園中，他兩次在幕後幫康正善布置荊棘，兩次皆是快了最星一步。

  而此時此刻。

  是「最星」先他一手！

  陸重明怔怔地看著這一幕，眼眶不由得濕潤，那個時候沒能流出的眼淚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王世重的意識還存在。

  他不能接受這點。

  一個吸血鬼的殘渣，一個區區凡人小鬼……他怎麼能死得這麼滑稽！？

  不可以啊！

  回來！天蛾人！！之後的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了，他不能死在這裡！

  黑色的氣流忽然從天邊向他這邊傳遞而來。哪怕重新業力纏身，之後還要直面神秘幻覺和張雪這兩個大敵，此時此刻王世重也別無選擇！

  但是……

  業障為何如此稀薄？厄運為何如此羸弱！？

  厄運化身那邊……又是發生了什麼啊啊啊啊！？

  ……

  海九城區，大都灣港口。

  已經進入白色世界的範疇，雖然因為附近有一個模糊點位的存在，壓制力似乎沒有之前那麼強勢，但依舊存在。

  正常來說幻覺被無保障強行帶入到白色世界，很快就會死亡。

  但這恰恰是天蛾人的後手。

  它沒有因為白色世界的壓制而消散，它變得普通、平凡，身上怪異的模樣收斂，隨後也變成了另一個王世重的模樣。

  「姜思」輕飄飄地落在了碼頭上，一手叉腰精準鎖定了天蛾人。

  「呵呵，真厲害啊，好險啊……危險的同類，要是你再用一點力沒準我在空中就要直接被你碾碎了。到底是輕敵還是想要徹徹底底地揍我一頓？就是因為你這樣兒戲的心態，才能讓我順利地來到這裡啊！」

  天蛾人，準確地說應該是「王世重」，他雖然身上還流著血，但卻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真有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打得不成樣子的是我呢。」「姜思」嘲笑道。

  「呵呵，你馬上就知道了……」

  突然，碼頭一座貨船上發出聲響，隨後一陣連鎖反應，一枚碩大的彈頭離譜地從貨船上滑落並朝著「姜思」落下。

  在半空，一股古怪的硝煙氣味便發散開來。

  隨後——嘭！

  引爆。

  港口塌陷了大半，波濤洶湧之間貨船受到波及出現損毀且相互撞擊，上面裝載的各類武器裝備也一同陷入混亂。

  「哈哈哈哈！白色世界可影響不了運勢！運勢無處無不在，這才是最強的力量！你在外面有多強的實力又如何？靠著這裡的模糊點位讓這些殺傷性的武器不斷向厄運籠罩的你攻擊，而你一身強大的力量卻十不存一！這種感覺怎麼樣！？」

  「王世重」看著眼前的火海，雖然自己也被餘波吹得搖搖晃晃不得不扶住旁邊的貨箱，但神情依舊瘋狂猙獰。

  「哦？好像還真是……」

  但是當聲音在他身邊響起的時候，這股狂熱驟然冷卻凝固。

  還未反應過來，一腳掃過，如鋸子般將「王世重」的雙腿踢斷。

  「王世重」驚恐而不解地抱著腿躺在地上，並抬起頭看著出現在自己身側的「姜思」：「不可能……白色世界的壓制……你是幻覺啊……你沒有運勢的力量……」

  「很有意思，白色世界的壓制讓你的身體變得羸弱不堪，對我而言就像一隻螞蟻一根草一樣，而我……雖然前段時間去找麻雀玩正好用了一些，但是剩下的粗略幾秒鐘的時間，倒是能毫無影響地在白色世界施展我的力量呢。」

  「姜思」抬了抬帽檐，隨意地踱步然後一腳踩碎了「王世重」的一條腿。

  「啊啊啊啊！不……不要！怎麼可能！怎麼有幻覺能在白色世界……等下……不對……只有它……只有它可以……不不不……為什麼是它……為什麼是你！？」「王世重」發出痛苦的哀嚎，思緒卻在絕望瀕臨之際，意識到了關鍵的一點。

  「樹枝！不要啊！樹枝！我也是在為黑色世界做貢獻！我和系統強強聯手這不是在大範圍地擴散影響嗎！？是我不長眼惹了您！您……您……求求您放過我……！我們是同類啊……現在正是一同反轉世界的時候啊！」

  「姜思」笑眯眯地抬起頭，眼神飄向天空，雙手十指相對似是在思索。

  「求求您……求求您……我還有用……」

  「姜思」慢悠悠地收回了視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爬蟲一般求饒的「王世重」，輕聲開口：「不要。」

  突然抬腿一腳踢在王世重的胸口把他踢得飛到半空。

  「姜思」身上白光一閃啟動白條，旋即比了個劍指。

  一條條紅線憑空生成穿刺切割，全部落在了半空中的「王世重」身上。刻意的凌遲並未立刻將他切成粉碎，而是一點點地刮下它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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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數秒，但數秒也完全足以。

  「啊啊啊啊——！！」

  「王世重」的身形在半空模糊，再度變回了天蛾人的形象，無盡的紅線將天空都布滿了紅色，它的視野里也只剩下了紅色但它腦海中停留的，是比紅更深的黑……

  「王——世——重——！」

  它在最後感受到了王世重的召喚，但是已經晚了，它已經回不去了。

  而王世重會在這個時候呼喚它，那麼，王世重本體的情況也已經註定。

  ……

  王世重沒能召回天蛾人，就這麼看著陸重明的短劍經過加速之後成功命中了自己，頂在脖頸處斷手製造的傷口中繼續用力前沖撕扯。

  血肉一絲絲被崩斷，骨骼不堪重負。

  當停滯結束的瞬間，短劍穿梭而過。

  王世重的頭顱沖天而起，遠在海九城區的天蛾人的頭也恰好在紅線切割之下斷裂、粉碎。

  承載業障厄運的化身死亡，業障逆流，黑色的漩渦以王世重的腦袋為中心展開，前所未有地反噬撕扯著王世重最後還有意識的腦袋。

  業障形成一隻只手臂向著王世重抓去，宛若厲鬼索命。順帶著撕碎了王世重無頭的身軀。

  「呃啊——這是什麼……你們不要過來！陸重明！救我！我把我的功德都給你啊！救我！這是我的命運嗎？父母過去告訴我的，和這個世界真正的命運……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告訴我啊……」

  陸重明在最星的血的幫助下，身體完成了臨時的恢復再生，此時踉蹌地背對著王世重撿起金屬球，擦拭後塞回到身體之中。

  「我不知道，但是……」

  陸重明回頭，沒有憎惡，也沒有仇恨，更沒有什麼大仇得報的爽快。

  只有釋懷的平淡，大概這就是他付出這麼多所追求的。

  「『惡有惡報』，死到臨頭了，很正常吧。」

  咔擦！

  話音落下，王世重扭曲的面龐被業障之手撕成碎片，只餘下一隻懵懂的眼睛被黑色的漩渦席捲帶走。

  最後塵埃落定，王世重的痕跡也不復存在。

  陸重明緩緩轉過頭，終於是鬆了口氣。

  突然，他衣服口袋裡的處理局聯絡耳機振動，有人專門向他聯絡，他拿出來戴上。

  「小陸！」是張雪。

  「啊，首席。王世重他……」陸重明剛想說他打贏王世重了，雖然很取巧還有運氣成分，最後還只算是撿了個漏，但姑且也算是贏了吧。

  「王世重他的核彈要發射了！」

  「啊！？」

  陸重明一愣。

  媽的打忘了，王世重還有一枚指尖核彈啊！

  「什麼！？他已經設置好核彈了嗎？往哪裡發射的！？」

  「是龍九城區的模糊點位！因為時間比預想的充沛我已經安排好攔截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等下，龍九城區的那個模糊點位離醫院很近的吧！」陸重明大聲說道，「那是醫院啊！會被衝擊波和後續輻射影響嗎？仲文也在那邊啊！」

  「好吧，還是因為時間緊迫，我們只能在最穩妥的位置攔截，醫院可能會被波及沒錯……現在已經讓他們撤離了。但想說動白色世界的人聽我們的臨時指揮本來就很困難。」張雪也是有些沉悶地說道。

  聽完，陸重明已經摘掉了耳機，拿出手機撥通林一琳的電話。

  電話被秒接，陸重明還沒說話，只聽到林一琳一如既往的平靜聲音說了一句：

  「我們在。」

  ……

  「姜思」在在樓宇之間穿梭飛躍，信息讀取已經確認到了大老遠的地方那枚小不點的核彈頭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惡魔先生，你用我的身體現在能扛得住那個東西嗎？」姜思在心底和鄭反說話。

  鄭反回答：「有我在肯定沒什麼問題，但二進位小妹還是挺嚴肅的，畢竟記載中真的能一度把黑色世界侵蝕過來的一角炸塌，出產自暴力世界的超級殺傷武器。為了不讓你剛回來就受些不必要的傷，還是慎重一些吧。」

  「說白了還是嫌棄我菜是吧？」

  「畢竟你是殺人魔又不是哥斯拉。再加油努力吧。」

  「行吧。」姜思沒有固執。

  鄭反用姜思的身體眨眼間跨越了整個疆聞街道。

  疆聞街道新金融中心大樓的樓頂，林一琳放下手機和其他設備，在頂樓邊緣慢悠悠地站起身，朝著大樓外伸出了接棒一般的手。

  「姜思」一個閃現掠過了這棟樓，在半空也是伸手，與林一琳伸出的手輕輕一拍。

  啪！

  姜思站在了林一琳原本的位置。

  而變成了長發進入二階段狀態的「林一琳」繼續沖向了指尖核彈。

  攔截飛彈此時也已經向著指尖核彈追去，但是指尖核彈並不是單純的小而已，它作為幻想物，幻想的地方不僅僅在於便攜和威力，隱蔽性同樣是一點。

  反飛彈系統根本無法識別！

  因此大都這邊只能用最樸素的肉眼識別法了，雖然樸素，但是在人才濟濟的大都，肉眼識別法也並非落後，只是比較費人。

  手操特質的攔截飛彈向著指尖飛彈追逐，就像是一場死亡追逐。下方的人注意到這一幕也是緊張無比。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一個人影以遠超指尖核彈與攔截飛彈的速度瞬間追上二者。

  壓根看不清對方的詳細模樣，速度實在是太快。

  指尖核彈進入範圍後直接引爆，極致的光與熱綻放而出。

  但是「林一琳」對此卻只是張開了嘴巴。。

  她的口中躥出一隻巨型黑色蚯蚓，生長著細密有光澤的鱗片，頭部開裂張開血噴大口涎水流淌地迎向擴散的核爆衝擊。

  啊嗚~，咕咚。

  就這樣，核爆被吃了。

  夜空之下，所有人呆滯的目光望著漆黑的天，帶來了這喧鬧的二十九號中難得的寂靜。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