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雨中人
第373章 雨中人
雨幕壓制了所有試圖傳入其中的聲響，雨中的人就像是這場連綿不絕的細雨一樣，當人想要伸出手去觸碰雨時，除了感覺手上些微冰冷的雨珠觸感以外，卻也什麼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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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人一路默默旁觀著眼前的大都街道，本就已經化作廢墟的城市，在更進一步的震動之下分崩離析，遠處的巨響還有時而吹拂經過的衝擊波，則更是將地震掀起的波瀾再度無情捋平。
這個城市不論過去多久，似乎也都是這般……
一隻黑色的手臂從它身後伸來，它毫無意識，或者說對於外界存在嘗試觸碰自己這件事，它向來是不在乎的。
因為不管怎麼樣都不可能……
啪！
在它的耳邊，自己的肩膀被輕輕拍中的聲音顯得那麼清晰。
它被觸碰到了。
雨中人的腳步戛然而止，終於停下了它的腳步。
「喊你半天了，聽到了倒是給個話啊。」鄭反從它身後繞到面前，他很確信對方是在主動無視自己，無視其所有周邊的東西。
不過鄭反對於被無視有著充足的經驗，因此還算有耐心。
至少比起絕大多數人來說，這位雨中人他至少都還能觸碰到不是嗎？
雨中人緩緩轉過頭，那被雨衣帽遮擋的面部看不真切，但鄭反可以感受到其中傳來的視線。
「你好，我是鄭反。」鄭反歪了下腦袋，選擇自我介紹起手，禮貌給足。
「黑色的樹枝，已經要伸到這裡來了嗎？」對方沒有沉默，很快開口，不過一上來就是不清不楚的謎語。
「我要幹什麼你隨便說，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在幹什麼？」鄭反見狀直接反過來問道。
聞言，雨中人頓了頓，似乎是有些意外鄭反會問它這個，不過它倒是沒有拒絕回答，道：「我在看看我很久沒看過的大都，或者說就是找個地方閒逛吧。」
「你是從地鐵上下來的？」鄭反問道。
「我是從別的地方登上地鐵的，然後現在地鐵停在什麼地方，如果我能下車的話，就會來看看。」雨中人輕聲細語，聲音很中性，雌雄莫辨。
「這樣啊。」
「樹枝，你存在於這這裡又是為何？黑色世界深處的意志延伸，還是不小心脫落下來的分體？」雨中人突然問。
「我叫鄭反。」鄭反的關注點卻在這裡。
「……鄭、反？這是你給自己的名字嗎？」
「這是我本來的名字。」
雨中人似乎有些驚訝：「鮮明的人格，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樣。還是說你以某種形式得到了別的人生？也罷，你很特別。」
「我也覺得我挺特別的。」鄭反自豪地點點頭。
雨中人無視了鄭反的回答，繼續道：「雖然是黑色，但細看之下你的身上卻又有著許許多多別樣的色彩，這又顯得你在一些角度看起來相當地耀眼。」
「你這個應該算是在誇獎我吧。」鄭反感覺它措辭怪怪的。
「像我這樣的雨，透明無色，一陣過後隨著水汽蒸發，很快連痕跡都無法留下。最後便是這個世界的一個小小過客。」
「我覺得你留下的痕跡一點也不小啊。」鄭反回頭看了一眼雨來時的路。
因靜謐的雨而倒下的存在，和在雨中又重新滋生的生命，雨中人並非毫無影響的過客。
「這點影響在偌大的宏觀世界而言不過如此，就像這場雨也只是局部的一場小小雨滴而已。我們的存在對於世界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我現在的希望就是能隨著這輛列車一起，乘坐到大都歷史的盡頭，看看屆時的大都的風景。」雨中人並不在乎，輕描淡寫地說道。
「這個說法倒是有點浪漫。」鄭反沒有否定對方，反而順著這份思路想像了一下。
他對大都歷史的盡頭也有點好奇，不論是過去的盡頭還是未來的盡頭。
但不論是哪個盡頭都還是太遠了，所以也只是腦袋裡想一想。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向雨中人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時間太過久遠，被遺忘的地鐵上，許許多多留在車上的乘客也忘記了自己的過去。因為這些對於乘客而言沒有什麼作用，只是徒增折磨，削弱自己的存在。」
「說白了你忘了是吧。」
雨中人像是被噎了一下，轉而道：「樹枝……」
「是鄭反。」
「鄭反……我們的本質很相似，不過我屬於那個已經被我遺忘，也已經將我遺忘的水世界，而你來自於黑色的深處。」
「我並不能確定這一點，不是因為遺忘，而是我從未有這份記憶和認知。」
「你身上的顏色炫目得令我有些羨慕，但是這些色彩在這列地鐵上沒有用處。無論這趟地鐵過去是因何而生，現在的它承載著像我一樣的乘客意志。這是洗滌色彩的道路，一切雜質都會在地鐵上被剝去，最後只留下存在本身最為純粹的部分，然後一同開往那個盡頭。」
鄭反聽著雨中人的話後，有些疑惑：「為什麼？」
「就像是這個世界的諾亞方舟吧。」雨中人回答。
「那大洪水什麼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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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來的，這座城市，成為不了新世界的船。或者說它曾經成為過，但現在已經破破爛爛了。」
二者不約而同地看向這片布滿瘡痍的城市。
僅這點而言似乎是達成了共識。
「我不清楚，但如果長久乘車下去的代價就是這個的話我是不會上車的，不論是人還是什麼東西，深挖本質是很無聊的沒有意義的事情，重歸純粹更是沒有必要。我不理解，好在我也不是來買長期票的。」鄭反轉回視線說道。
「……真是意外，這番話是從樹枝……」
「是鄭反。」
「……會從你這樣的存在口中說出來。這份人格真的是你本該擁有的嗎？」雨中人似是感慨，還帶上了一些好奇。
「這個世界上的幻覺什麼都有，有我這麼一個也不算什麼很稀奇的事情。」鄭反平淡地說道。
「這可能並不是一個概念上的問題。但無所謂了，我好奇你能堅持多久，你身上的色彩，看起來豐富，卻終究不是穩固的。包括你這份人格，最後可能也是不需要的東西。」
「……那就等真的什麼時候不需要了再說吧。」
雨中人點點頭：「時間不多，我該上車回去了。下次如果還在哪裡見到了我的話，請不要吝嗇向我打招呼。」
雖然它的語氣就和這場雨一樣平平淡淡，聽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期待，但它都這麼說了，鄭反也沒有拒絕：「好啊。」
說完，雨中人再度靜悄悄地走了，帶走了它那片靜謐卻又暗藏著不安的雨。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兩個東西東倒西歪，歪七扭八地撞破廢墟飛到了鄭反的跟前。
定睛一看，是一團亂碼以及「洛瑟薇」。
哇噢，雖然是野史，但是看到這兩個東西倒在一起，這史著實是有點野的。
那麼這都是誰幹的呢？
鄭反轉頭，看到了那笑容和自己半斤八兩的紅毛婆娘。
「嗯？傻站著幹什麼，要找的人找到了？」洛業看到鄭反後挑了挑眉頭，也不客氣地說道。
鄭反看著洛業，心中吐槽不已。
他還什麼都沒幹呢，敢情這野史突然這麼狂野，居然是野史自己的原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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