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愚昧的火花
第368章 愚昧的火花
結果是邪惡的鄭反地主靠著高超的牌技讓三位農民慘敗而歸。
在鄭反笑眯眯地收歡樂豆，不對，是車票的時候，林一琳冷不丁得說：「洗牌的時候開本體換牌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弗里德：？
原來旁邊這位地主切牌的時候身上黑泥直流的原因是因為在用自己的超級力量作弊嗎？只是為了鬥地主贏？
但這大爺拉他們來鬥地主，用的籌碼車票不都是他自己打過來的嗎？除了林一琳以外他和旁邊沉默的上班族都是空手參加。
也沒見什麼欠債啥的。
「打牌的時候是沒有什么小題大題分別的，我只要贏！」鄭反甚至都沒有否認，反而只是在強調看自己的奇妙精神。
令人無言。
玩完之後鄭反還是把手頭大把的車票不要錢似的撒給了陪自己玩的三人。
「我去，地主老爺這麼大方？」弗里德驚訝道。
「那可不。」鄭反鼻子朝天。
莫芒有些受挫若驚，這些車票可不是簡單的東西，他隨隨便便就能拿到這麼多張嗎？
出去離開用的三張以外還多了四張之多。雖然目前具體還不知道要帶走這個世界的東西上車具體如何對標車票價值，但一個人頭就要三張，那其他的東西想必也會在這上下波動吧？
但是說實話，因為上班的經歷，導致他現在哪怕確實有很多想要的東西，但落實到眼前讓他去挑一個獲得，他又一下子說不出來。
真是窩囊啊，人家都把飯餵到嘴邊了，自己都還咽不下去，還要矯情地思考改用哪邊的牙齒咀嚼。
弗里德看了看莫芒手上的七張，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兩張。
地主老爺，區別對待是不是有點太明顯了，這一張是特地在這裡卡他的吧？
察覺到他的視線，鄭反轉過來露出溫和的帥哥微笑：「是的。」
這傢伙做壞事的時候真的是懶得遮掩一點，確實是肆無忌憚。
林一琳不在乎車票多少，她想要多少直接跟幻覺先生撒嬌那總是有的。看似是農民，
但其實是地主家的私生子，甚至是大女兒！
「等下，鄭反鄭先生你什麼時候得到的這麼多車票？！」
這四個人還擱著地主農民角色扮演的時候，旁邊七個人是都看呆了。
地主大爺手上這一把「歡樂豆」是什麼時候來的！？
「來的路上撿的。」鄭反簡單地回答道。
這不是什麼地主，這更可能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這、這———」於浩看看自己手上的一張車票，再看看鄭反手上當卡牌展開的車票，
落差為什麼能這麼大？
「大哥，能不能分點，我們可以用其他方法交換支付。」感覺於浩這短短的時間內遭到的衝擊和心情起伏有些太大了，這次是他的隊友出面幫忙交涉。
「，不要，你們不是打到一張了嗎？這說明你們也並不是在做無用功，這才過去短短半天不到的時間而已，雖然這個站點給人的壓力不小沒錯，但人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才能不斷成長。」鄭反一邊拒絕一邊突然開始義正言辭地胡諂起正論。
「那個，我們沒有那個能力啊，這個站點一定是哪裡搞錯了，我們這種新人根本沒法玩啊！」學生組那邊，蘇龍連忙站出來：「你有這麼多票還能撿到這麼多，不管怎麼樣分我們一點吧，我家裡有錢的！」
氛圍已經定下了。
鄭反幾人都察覺到了現在的走向。
因為於浩幾人的失算，導致現在大家的思路完全變成了湊齊車票撤離這個站點，僅僅如此的話倒還是可控的，但當於浩顯示事態超出他們能力範疇以及他們也只想著讓自己出去，並主動向鄭反開口的時候起，那些本來還對於浩他們抱持最後期待的學生們也已經到了極限。
爭先說服鄭反給他們車票，儘可能地讓自己能夠脫身離開，在這點面前已經無關什麼新老，眾生平等。
當然，把氛圍推到這一步的關鍵要素是鄭反展示自己所能得到的這一把車票。
落差是人最難接受的東西之一。
不過他並非有意為之，他只是想在等待這個站點世界事態推進的時候做點事情，順便把車票拿來當歡樂豆，和林一琳還有另外兩個稍微更順眼的人打發時間玩玩而已。
贈送車票也是陪玩的獎勵，在這方面鄭反向來很慷慨。
打心底對於旁邊這些人是無所謂的，基本無視，
而現在他們這一說起來才讓鄭反想起來這幫人的求生欲望似乎已經被逼迫到了這個地步。
鄭反沒有說話，他身後三人也理所當然不會多說什麼，車票都是鄭反弄來的，他們收下也不會當即就因為憐憫轉讓。
主要是莫芒，旁邊那個認不清星期幾的先生自己車票都依舊不夠呢。
上班族先生低著頭，心中默念著「獨善其身」。
鄭反拿起一張票，吸引著在場人的目光：「一張票一億，大都通用貨幣，允許刷卡。」
「你特麼瘋了！？」於浩脫口而出。
「很貴嗎？那第一張打一折算你們一千萬，我想想後續捆綁銷售的策略」鄭反認真地思索起來，並請求旁邊林一琳的幫助。
「不要玩我們了！」於浩喊道，「我們這裡的人怎麼都不可能拿出這麼多錢啊！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我認真的。」鄭反頓時面無表情，臉上虛假的溫和笑容也消失不見，「你們可是在零號地鐵上，不是想著賺大錢改變人生嗎？我允許賒帳，背上這筆債務從這個站點活下來之後，剩下的錢到了外面慢慢給，靠著零號地鐵應該很快就能還完的吧，在你們死之前。」
「這不可能！說得輕巧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靠走私幻想因子拼了命的賺也不知道在死前能不能還上！」
學生們不解地看著於浩三人，不知道這三個人為什麼如此堅決。
不只是於浩，連兩外兩個沒說話的人都跟著於浩態度明確。
「算了，靠我們自己吧。」說完，於浩平息了一下情緒，轉頭對隊友說道。
蘇龍見狀連忙上前道：「我可以欠，兩億零一千萬！」
他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很精明的於浩三人這麼溫和的局面都選擇拒絕。果然充其量就是灰色街區的人，眼光就這麼點，連忍辱負重都不懂。
只要他能活著回去，到時候告訴自己家裡人地鐵的事情，那家裡非但不會責怪他還會誇讚有加，至於欠款，這個鄭反在這地方有兩把刷子，但在偌大的大都面前又如何？有的是人能治他。
聽說超級自由人洛業最近也在希希柯柯周圍活動，以地鐵的情報為交換，想必就能說動洛業解決這個踏鼻子上臉的灰色街區老鼠！
「我也一樣！」
「我也可以！」
另外三個學生爭先恐後地說，想法大差不差。哪怕他們家世沒有那麼厲害，但作為混跡一起的人，他們大概能猜到蘇龍的想法，於是跟得相當大膽。
「那我換另一個條件也行。」鄭反的目光完全沒有在看這幾個學生，而是聚集在準備離開地鐵站的於浩三人身上。
「不用給錢，只要你們在這裡呆著，等到那個所謂的最終危機到來再上車，我就不算你們票錢。當然，在這期間如果你們有什麼奇遇，也可以選擇退款。」鄭反臉上再度浮現笑容。
於浩幾人回頭，看著鄭反猶豫片刻，還是咬牙道：「這個，我們可以接受。」
這次猶豫文落在了幾個學生們身上。
好像聽起來更危險，但似乎又可以不用做得這麼絕？
這裡是地鐵站，本來就是安全區，在這裡呆滿的話錢都不用給，這不是白給嗎？
猶豫一陣之後，哪怕是本來都做好報復打算的蘇龍也有所動搖。
最後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第二個。
不過哪怕做出了選擇，於浩三人也還是轉頭離開了地鐵站。
他們並不完全相信鄭反，所以在最後時刻之前還是打算自己去拼一把。
鄭反和林一琳則也慢一步離開地鐵站，弗里德緊隨其後。莫芒也毫不猶豫地跟上去，
這些學生不會藏心思，尤其是那個暴脾氣的，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麼。
自己一個上班族拿著七張票和這些學生獨處？
開玩笑，真不如跟在大佬身邊，哪怕要離開安全區。
來到外面，鄭反看著於浩幾人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弗里德則是出聲道：「看來你比起那種彎彎道道，你更喜歡的是這種決然的感覺？」
鄭反警了他一眼，看到他瀟灑的笑容，也並不否認：「我說過，我的愛好是煙花，不論是看還是放都行，而且各類煙花都不挑，好看最主要。」
「原來如此，他們確實是聰明人。哪怕之前裝作聰明人的樣子做了許多，占據隊伍主導、贏取新人信任等諸多行為，都不如拒絕背上負債這個決定要聰明。」弗里德伸手調整了一下貝雷帽的位置。
「我能理解的。」上班族莫芒突然輕聲細語地接上了弗里德的話，讓幾人都有些驚訝。
「雖然其他的不敢妄下判斷，但那三位，和我差不多吧，都是平凡的出生，灰色街區的住民，大都中無人在意的底層，像地震衝擊這種事情到來的時候，隨時有可能成為事後統計的數字之一。」
莫芒沉靜地訴說著，那無神的目光中不知透露著什麼意味，「如果地鐵能改變這種境地，至少能強大自己的話，狀態多少也會發生變化，是改變人生的機會。可如果再因為地鐵背上債務，又要靠著地鐵繼續去還這筆債，耗儘自己的一生的話「那就什麼都沒有變化了。」
可以說他們沒什麼志氣和雄心，一上來就確定了自己還不完這筆錢，甚至都掀不起反抗解決鄭反的心思，也不考慮自己能夠在還債的日子裡繼續壯大己身尋求機遇得以脫身這種積極的可能。
暫時的虛與委蛇無疑是優解，這一次那些學生們做出了比有經驗的社會人更「正確」
的選擇。
但是這裡不是最優解就一定能走向最優路線的世界。
不論是莫芒還是於浩團隊，他們所知曉的是，他們的心沒有那麼堅強，看著垂下的蜘蛛絲變成上位者垂釣的魚線時，還能堅定地往上爬，
這種時候哪怕鬆手摔得粉碎，他們也不會選擇奢求那種蒙蔽自我的可能，乖乖地自己爬上餐桌。
讓鄭反改變主意的，就是這種「愚味短視」的火花。
沒有心氣，但某種意義上就是小人物的心氣。
「走吧，我們這次要等到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刻，看看這個站點的後續要如何發展。」
鄭反收回注意力，說起道。
漆黑且血霧瀰漫的沉悶天幕上，美麗的極光已經若隱若現。
（還有更新耶）